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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代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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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玥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他觉得他昨晚肯定是疯了才会说出那句话,韩师这该死的家伙,像野兽一样,根本不懂得节制,他揉了揉酸痛不已的腰,全身上下仿佛被车轮压过一样,一动就疼得要命,那个难堪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他昨晚那些过火的行为。
周玥缓了一下才起身,站到地上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腿完全不受控制,颤抖得厉害,他废了好大劲才挪到了洗浴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惊呆了,脖子上,胸膛上,所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都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吻痕,他的嘴唇还破皮了看上去有一种柔弱的病态美。
“这该死的混蛋,”周玥内心暗骂了一句。
周玥扶额,觉得自己这样子已经没法见人了,但不幸的是他刚刚才想起来今天还得去授课,这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思考良久他还是决定去一趟学堂。
一下楼周玥就看到了韩湘,小姑娘一看到他就拘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气氛莫名地有些尴尬。
“那个,大哥出门去了。”韩湘红着脸率先打破了尴尬,但手上不由自主的小动作还是将她内心的紧张感表现得一览无遗。
“嗯,你是韩师的妹妹?”一开口周玥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了,他强装镇定,朝着韩湘笑了笑。
周玥很小的时候就见过韩师,竟然不知他还有个妹妹。
韩湘看着周玥,眼前这个男子长得清秀漂亮,笑起来竟然比她的愈清哥哥还要温柔几倍,他身上那种温文儒雅的气质让韩湘一下子放松下来,她笑着回道:“是的,我叫韩湘,嫂子你叫我阿湘或者湘湘就可以了。”
周玥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他怀疑自己的耳朵严重出问题了,只好问了一句:“你刚刚叫我什么?”
“嫂子啊,我大哥让我这么叫的。”韩湘笑着回答,丝毫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
周玥捂脸,幸好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人在场,不然他就没脸见人了,他收起了笑容,脸上变得严肃起来:“不要这么叫,我叫周玥,随便你怎么称呼我,就是不要用刚刚那个词。”
韩湘看着周玥严肃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心里纳闷:大哥不是说周玥最喜欢被人喊嫂子的吗,怎么他看起来没有想象中高兴。
“那我以后就叫你周大哥吧。”韩湘想了想,复又摇了摇头:“周大哥听起来太生疏了,还是叫你玥哥哥好听一点。”
周玥抿唇一笑,轻声说了一句:“嗯,你喜欢就好。”
三言两语,韩湘竟然和周玥很熟稔了,她看着周玥在大厅里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忍不住开口问道:“玥哥哥你在找什么?”
周玥印象中好像把教案书放在茶几上了,但是找了一圈愣是没有找到,也不在书房里。
周玥:“我在找我的教案书,你有见过吗?”
韩湘:“是一个牛皮本子吗?”
周玥:“对的。”
韩湘:“我看大哥出门的时候有拿着一本牛皮本子,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那个,他还叮嘱我若是你醒了让你好好休息。”
周玥扶额,他不知道韩师要拿他的教案书干嘛,他唤来了边池:“池子,你们司令去哪了?”
同来的还有裴文,他疑惑地看着裴文,问他:“你没跟着韩师出门吗,他去哪了?”
看着欲言又止的裴文,周玥有不好的预感,转而问边池:“池子你说。”
边池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就听周玥又说了一句:“快过年了,池子你还没置新衣服吧,我这有些钱,你去找个裁缝帮你做两身新衣服吧,剩下的钱你带着阿湘去逛逛,想买什么就买。”说着果真从兜里拿出了一张大钞。
“我我我,我可以买西装吗?”边池激动地把怀里的猫放在地上,假装看不懂裴文的眼色。
“当然可以。”
“司令他去学堂代你授课去了。”边池在裴文捂住他的嘴之前把韩师的行踪供了出来。
周玥皱了皱眉,将钱塞给了边池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周先生!”裴文试图想拦住周玥。
“让开!”
看着周玥严肃锐利的眼神,裴文默默地让开了身子,眼睁睁看着周玥出门去,他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司令,我尽力了。”
周玥是去拯救他的那班学生去的,就韩师这个兵痞子,他不信他能好好地给他们授课,这该死的混球,敢祸害他的学生他绝饶不了他。
周玥虽然是坐车到学堂的,但这颠簸的一路让他无比难受,终于到学堂的时候,他听见朗朗的读书声从学堂里传了出来,他心下诧异,缓缓走到后门,只见韩师正背对着他站在课室中央,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他的教案,他身上穿的也不是军装,而是一套浅灰色的长衫,看他的背影竟有几分老师的模样,与昨晚那个野兽般的男人完全不同。
“嗯,不错,既然你们都这么乖,我就给你们讲个故事吧,讲个什么好呢?平时你们先生都给你们讲什么故事?”韩师合起了教案书,双手背在身后。
“没有,先生从来不给我们讲故事。”
周玥听着学生们委屈地告状,苦笑着坐在了教室外的台阶上。
“哈哈哈哈,这样啊,那我给你们讲吧,不过你们可不能告诉你们先生哦,我怕他知道了我给你们讲没给他讲,他可是要跟我生气的。”
“周先生为什么会生气呀,他也喜欢听故事么?”其中一个学生问道。
“对呀,你们先生和你们一样还是个小朋友呢,吃药要人哄,晚上要听故事才能睡着。”
周玥坐在廊下听到韩师的话,就在他气得想甩头就跑时韩师的故事开始了。
“从前啊有个小孩,他的命非常好,一出生就是贵公子,大少爷,他一出生就得到了别人努力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知书明理,要尊重长辈,行为要端正,做个有涵养有学识的少爷,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向他的父亲索要一个风车,这是第一次他有了想要的东西,因为他曾经在车上看到一个小孩被他父亲驼在肩头,手里拿着一个风车笑得无比开心,他想那风车估计很好玩不然那小孩怎么会那么开心,但是他父亲却给了他一把枪,告诉他如果能把教场里的靶子都打中就给他一个风车,那是他第一次拿到枪,沉甸甸的,光是拿起枪就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没人教他怎么上膛也没人教他怎么瞄靶子,就这样他瞎练了一个礼拜,终于能勉强打中靶子,可是他的父亲脸色却很难看,并没有给他风车,反而把他臭骂了一顿......”
“啊,他父亲为什么要骂他呀?”有个学生不解地问。
韩师抿嘴笑了一下:“小孩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骂,只是觉得是自己的枪法太差了所以他父亲才会骂他,要是他能再练好一点他父亲估计就不会生气了吧,后来,他的枪法精进了不少,可他的父亲始终还是不满意,他不明白是哪里做错了,他猜可能是因为最近忙于练枪把功课落下了所以他父亲才不满意,可是后来他的每门功课都是第一,枪法也日渐精进可是他的父亲还是皱着眉头,对他始终没有一句中肯的话。”
讲这个故事的时候韩师脸上的表情是云淡风轻的,仿佛在诉说的是别人的事。
“那后来呢,他得到风车了吗?”
“后来啊,他得到了很多很多风车,可开心了。”
他得到了很多风车,却没有了当初的期待和欢喜。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结束了,不好意思啊,这个故事有点无聊,你们顺便听听就算了,还有啊你们这个年纪正是解放天性的时候,不必事事都循规蹈矩,该撒野就撒野,该撒娇就撒娇,不要到了我这个年纪才后悔没有好好把握那段可以尽情撒泼的时光,毕竟人活在这世上,开心最重要,散学吧。”
“谢谢先生,先生再见!”
“先生,你什么时候还能给我们授课啊。”
“哈哈哈,有机会一定。”
韩师和学生们有说有笑地从课室走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周玥。
学生们和周玥打了招呼:“周先生好!”
周玥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回去好好温习功课,明天我可是要提问的哦”。
韩师打趣道:“哎哟,周先生怎么这么严厉啊,就不能放他们一马?”说完凑到周玥耳边:“你是想我了吗,一刻不见就找过来了。”
周玥:“去你的,我是担心我的学生被你祸害了。”
韩师:“来多久了。”
周玥:“刚到。”
周玥不知道韩师在盘算着什么,眼神满是不怀好意。
“走吧。”
坐车比走路还煎熬,周玥决定走路回去,韩师马上跟上他的步伐,牵上了周玥的手。
两个大男人手牵着手走在街上,这画面一看就很诡异,但韩师丝毫没察觉到异样,神情自若地往前走着。
“我能自己走,不用你牵。”周玥想拨开韩师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面红耳赤地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恨不得把自己埋了。
“韩师?”肖愈清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身长袍的韩师,脱下军装的他倒没了那份痞子样,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清秀的书生,再看看韩师拉着的那人,不正是上次那位教书先生吗。
“哟,肖少爷,警务厅可不在这边,你是不是走错路了。”韩师并不打算和肖愈清多聊,正要越过他却被他挡住了去路,他不悦地皱起了眉,看向肖愈清:“肖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把他放了。”肖愈清早就听说韩师有断袖之痞,看到漂亮好看的男孩都会强抢到别馆里,但终归是道听途说,肖愈清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如今看到这一幕才知传言不虚,而且他看周玥脸上并没有那么情愿。
韩师并没有松开周玥的手,拉过他就要往别处去。
“韩师,我让你放开他!”肖愈清追了上来,拉住了周玥另一只手的手腕。
“放手!”韩师眼底的怒意显而易见。
“该放手的是你吧,”肖愈清说着话并没打算放手。
三个大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引得旁人驻足围观,周玥羞赧难当,狠狠甩手挣脱了他们的手,“你们在这里慢慢聊吧,恕不奉陪了。”
“周玥!”韩师转身欲要去追周玥的身影,却被肖愈清拦住了。
“你他娘的,老子好不容易和他出来逛一次街就被你搅和了,找死!”说完一拳往肖愈清脸上招呼,纵使肖愈清反应再灵敏也白白挨了一拳。
肖愈清虽是个斯文人但脾气倔得很,白白挨一拳他无论如何都要讨回来的,于是便回馈了韩师一拳。
两人一来一往打得毫无章法,脸上很快就都挂了彩,旁人想上前拦却唯恐遭殃,于是都站得远远的,看着这两位相貌不凡的公子哥互相斗殴。
韩师回到别馆的时候每个人都吃惊地看着他,韩湘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哥脸上挂了彩,急忙问道:“哥,你怎么了,脸上怎么有伤,谁这么大胆敢打你。”
“哼,打我的那小子也比我好不到那里去!”说完便急匆匆地上楼去。
边池小声地问了裴文一句:“阿文哥,司令他是被打劫了吗,怎么他衣服也破了。”
裴文轻轻敲了敲他的脑瓜子:“怎么你的关注点总是和别人不一样,连脸都破相了,更何况衣服,看来司令遇到棘手的人了。”
边池:“那究竟是谁敢和司令动手啊,全京城除了周先生好像也没谁能动得了司令啊。”
裴文摸了摸下巴,意味深沉地摇了摇头。
韩师进门就看见周玥在逗猫,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内心顿时有些不爽,他捏着小猫的脖子将它送出了房间,回过头气势汹汹地看着周玥:“你倒还有心思逗猫”。
周玥看着韩师,他的嘴角虽然破了但看上去非常狂傲不羁,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很大一个口子,看起来有些落魄,周玥想笑却不敢在这个时候笑出声,憋得很是辛苦。
“说说吧,你怎么认识他的。”韩师走到旁边的榻上,翘着二郎腿。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周玥如是说。
“真的?”韩师似是还有些不太相信,但根据他这么久以来对周玥的了解,这种事他没必要撒谎,而且周玥最是不会撒谎,这点韩师很清楚,但他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让周玥离肖愈清这个家伙远远的,越远越好:“最好是这样,那家伙虽然是阿湘的未婚夫可坏得很,一肚子坏水,你要离他远远的,这家伙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
周玥:“既然他那么坏,为什么还要把阿湘许配给他。”
韩师:“小妮子自己喜欢真拿她没办法。”
周玥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脱下了长衫换上了军装,韩师一边换衣服一边痛骂肖愈清,那件长衫可是除了军装之外他唯一的一件衣服,就这样给这小子撕坏了。
周玥看着他扔在一边的长衫,问道:“这衣服你不要了?”
韩师:“破成这样了,扔了吧,改天再去重新做几套。”
周玥无语片刻:“这衣服你不是才穿过一回吗,把这口子重新缝一缝还是可以穿的”。
韩师:“不用了,家里没个女眷,要缝得拿去外面的裁缝铺里缝,费事,还不如重新做件新的。”
韩师从小就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这点小伤没几天就愈合了,可肖愈清就不同了,他出生书香门第,很少与人有过争执,在街上大打出手还是头一回,他长得细皮嫩肉,脸上的伤已经一个礼拜了还没消下去。
案件凶手还未揪出,两人在警务厅抬头不见低头见,一见面就免不了互相嘲讽一番。
“肖少爷真是从小娇生惯养啊,这点小伤到现在还没好?”
“我本就是一届文弱书生,哪能和韩司令相比呢,您本来就长得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对您来说可真不是事儿。”
裴文听着两人一来一回地斗嘴,终于知道了那天他家司令脸上的伤是谁打的了,内心感叹肖少爷真是个能人,敢和他家司令动手,不过他家司令说的小伤肯定不是小伤,就凭他家司令那双铁拳,对方不残废算是他家司令手下留情,对方祖上积德了,他偷偷看了一眼肖愈清脸上的伤估计还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好。
两人虽然有过节但讨论起案件来还算心平气和,裴文和肖愈清的随从都默默松了一口气,担心这两位主子一言不合又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