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性格缺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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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沉默回荡在昏暗的楼梯间。温羽扬呼吸急促，话音脱口后就已经开始后悔了。他脾气一上来，就会犯嘴快过于脑子，开口就是给别人找不痛快的老毛病。
其实他不想那样说的，和什么安全感、胡思乱想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想告诉云尧，你左肩的位置明明今晚还是属于我的；你抱他抱的好紧，比抱我时还要紧了一点；这件衣服是我们一起买的，但是现在被泪水弄脏了；以及其实以上都没什么的，都是想让你哄哄我的小借口，
……但你刚刚抱着他时，与我对视的那个眼神真的让我好难过。
一想到这儿，思维开始发散，从这个伤人的眼神跳跃到了之前电话里云尧那句冷淡的“你调查他？”
这二者本身没什么太大关系，但温羽扬就是由此及彼，无端地把这两个联系到一起，从而越想越难过，越觉得自己委屈。
得知云尧身边可能存在危险后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每一天，他的精神都在高度紧张中。他确实掌控欲泛滥，从前或许有些私心，但那些胡思乱想的小心思在此刻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早就荡然无存。
那些监管、探查一开始可能是安全感缺乏，但现在完完全全是为了保证云尧的安全的必要手段。从前他没能力保护他身边的人，但现在，他不想再看见任何一条无辜的性命因自己而逝去，更何况是他的恋人。
这些天，看不完的材料，无数真伪难辨的消息和重叠在一起的项目，让温羽扬恨不得把自己掰开分成两个用。
胃痛、失眠、头疼、梦魇……
这些生理上的折磨对曾在急诊走过一遭的温羽扬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他甘愿默默受着，也不屑去向谁抱怨。可现在，唯独云尧对他的冷淡和不满，才是足以击垮他的利器。
自由国度生长起来的人到底对所谓的个人权利和私隐极其重视，一向独立成熟的云尧更是这样。温羽扬知道他们在这方面的分歧，所以云尧表示个人隐私被侵犯时他不会辩驳，自知做的不对，也在极力克制收敛。
他们曾经谈过这个问题，而且效果不错。有过一段很短的时间里，他没有去探查云尧的任何东西。他那时还暗自高兴，觉得自己那些坏毛病改好了。
可现在，那些让温羽扬自己本身也筋疲力竭的必要监视和探查，却依旧被云尧当成是他的掌控欲。
好像他并不相信自己会变好一样。
“你就真的要查清楚我的一切才不会胡思乱想吗？”
云尧的声音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默。
……看吧，他就是这样想的。也没错，自己就是改不了。
“那难道，”唇边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温羽扬抬起眼眸看着对面人，“让我查清楚就会要了你命吗？”
闻言，云尧正盯着温羽扬的眼眸微微晕开些许波澜。
“……温羽扬，”他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眸，低声道：“这么长时间以来，是我给你的喜爱还不够吗？”
“你对我的日常行为、所有软件的记录、我的人际关系乃至于我过往的人生经历如此执着，说到底还是在我身上找不到安全感，对么？”
听到他的话，温羽扬心间忽然升腾起一阵晦涩的闷痛。
“可我能给已经全都给你了。”云尧声音有些发颤，“我也有朋友有工作，我们的世界里并非只有对方。今天我朋友抱着我哭一场你就用‘搂搂抱抱’这种词形容我们，我只是想知道，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四处留情、和谁都纠缠不清的人？”
……不是的。
温羽扬喉结滑动，心口的钝痛随呼吸蔓延扩散至整片胸腔。他眼眸暗了暗，终究还是向前一步，伸手把云尧搂在了怀里。
原本只是因为一个眼神，却没想到看似融洽的相处背后，他们之间的矛盾不知不觉竟然积累的这么深了。
怀中的人安静地把头埋在自己肩上良久，才重新直起身，推开他后退了两步。
“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云尧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我要在这里陪他，你回去吧。”
已经数不清楚这是今晚云尧第几次对他说“你回去吧”这句话了。
“……”
看着他一步步离去的背影，温羽扬五指收拢成拳，指节上泛起青白之色。
只要云尧回头，他就一定要上前拉住他，把此刻心中所想立刻说出来。
“我不想一个人回去，我可以在这里等你，结束后我们立刻把问题解决，我不要和你吵架。”
只要他回头……
温羽扬死死地盯着云尧，他走的很慢，却没有一点犹豫。直到那抹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内，也未曾回头看他一眼。
已经嵌入掌心的指尖缓缓松下力道，温羽扬眯了眯眼，抬手按上发痛的额头，轻轻靠在了墙边。
除了身心疲惫和胸口的闷痛以外，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生出几分无力感。
有时候他真恨自己，恨自己的脾气，恨那个生长环境，恨那些怪癖。
从医院时间过后的半个月里，他们再也没联系过。温羽扬不知道云尧所谓的“冷静”究竟需要多久，虽然监视还在持续，但全部转交给陈九；而他自己则开启了近乎于自虐式的工作狂模式。
他没法停下来，只要一闲着，就会反复回想那天在医院楼梯间的情景，会被那个眼神和梦里的疼痛侵袭，更被漫长的想念所折磨，甚至一度想冲到云尧家里把人敲晕直接绑回来。
四月二十三，他母亲的生日。温羽扬回了老宅，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对着那架少时陪伴左右的钢琴坐到了天亮。
“要不然你休息一段时间吧。”
酒吧，厉沉舟看着温羽扬略有苍白的面容，不禁劝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个死了三天的鬼，兄弟，有点吓人。”
“三天？”
温羽扬缓缓牵起一抹笑。
“何止三天，感觉……我就没活过。”
“不至于，不至于。”知心大哥哥厉沉舟连忙道，“不就是吵个架吗，你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我回老宅了。”温羽扬按着发痛的额头，有些疲惫道：“我妈今年也没回来，不知道和哪个过的生日。”
闻言，厉沉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良久无言。
“你说他们这个婚结的，何必呢。”温羽扬嗤笑，仰头抿了杯底的酒，“算了，不想说他们。盛夕容那边怎么说？”
“她查到其实那个精神疾病患者是被人刻意放出来的。”厉沉舟语气沉了沉，“我之前问过他们一家，他们说门窗全部锁好，按理说一个人是出不来的。这样就解释清楚为什么凶手会出现在那。”
“……嗯。”温羽扬点了点头，随即又道：“可你当初不是也查过是不是有人蓄意放人，当时没查出来的事情怎么过了这么久被她一查就出来了？”
“不知道。”厉沉舟摇头，“她的意思是，这件事是盛家做的，她查起来比我们能少走些弯路。”
“那你怎么想？”
温羽扬放下酒杯，一双眼眸望向厉沉舟，因波澜不惊而越发深不可测。
“……我要弄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厉沉舟眸中划过杀意，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瞳儿是家里的小女儿，伯父伯母从没想让她继承家业；如果真是冲着我来的，那为什么要牵连到她的性命？她那年才二十一岁，甚至大学还没毕业！”
“如果真是盛家做的，”他唇边牵起一抹狠厉的冷笑，“让他们死很简单，让他们生不如死，更简单。”
“我手底下还有空闲的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温羽扬按着额头，阖眸轻声道：“别轻易放过他们，这些人渣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惜。”
“一个都跑不了。”
厉沉舟深呼吸平复情绪，看着靠在沙发上一直按着太阳穴的温羽扬，不由得皱眉。
“你最近头疼的频率好像变高了，真的不考虑休息吗？”
“逃避可耻但却有用。”温羽扬没睁眼，浅浅地应着：“现在忙着时只是头疼，如果闲下来后想到别的事情，到时候可就不只是头疼了。”
“不想心里难受，所以只能委屈一下身体了，”他笑，染了些苦涩，“反正也不是什么健康的身体，就这样吧，早垮早解脱。”
他一直都有习惯性头疼的病状，从十几岁开始就会因为情绪波动而头疼，最严重的那段时间甚至每天都会疼到抽搐呕吐。
这病就跟胃病一样，没办法治。
“你说你们何苦呢，”厉沉舟无奈，“一个两个都这样，宁可把自己折磨成这鬼样，都不愿意主动拉着对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什么？”温羽扬却注意到被他话里别的细节，“他怎么了？”
“你问我啊？”厉沉舟笑，“我还要问你呢。厉茉说最近你们家那位看起来不大精神，瘦了不少，上课带着咳，非要让我问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是，都是我。”温羽扬深吸了一口气，唇边弧度无悲无喜，“永远都是我在惹他生气，或许我就不该破戒，我这种人谈不了恋爱的。”
“啧，你都二十六了还说这些青春伤痛文学的话啊。”厉沉舟拍了拍他肩膀，“当问题出现的时候，试着解决它两个人才能更长久。如果你们都是一味的去逃避，那就永远没办法变好。”
“……可他这么久了都没联系过我一次。”
瘫在沙发里，温羽扬声音里透出明显的难过之意。
“他不联系你，那你就去联系他啊。”
“那如果他并不想联系我呢？”温羽扬睁开眼，有些烦躁地说着：“他觉得我——”
话音停住，他视线落在桌上手机刚刚亮起的屏幕，随即瞪大了眼眸。
【陈九：三个电话都不接？看到消息来首都医院外科，云尧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性格缺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