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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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尧？！
他不是明天才能回来吗，为什么会现在出现在家门口……难道他改签了机票，提前回来了？
温羽扬愣了一秒钟，与云尧冷冽逼人的视线相撞时，才反应过来现在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深夜，暗灯，他衣冠不整，和同样一塌糊涂的、即将从他家离开的女人，以及门外差旅安排提前，可能是兴冲冲来找他，想给自己一个惊喜的正牌男朋友。
什么标准又烂俗的捉奸修罗场名场面。
“你不是明天回来吗……”
一不留神就脱口而出的话还没等掷地，温羽扬就已经觉得不对了。
虽然现在他确实很想问这个问题，但在这种情况下，这句话瞬间就多了许多别的含义。像极了他在质问云尧为什么不按事先商量好的时间表走，以至于撞破了他和别的女人的私情。
刚想到这儿，就看见云尧闻言瞬间又冷了几分的表情。
坏了……
“不是，你别误会！”
立刻反应过来，温羽扬连忙开口补救。只可惜话才说了一半，云尧便眯了眯眼睛，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阿云！”
温羽扬下意识想追上去，却想起楼下还有辆车盯着。
他硬生生止住步伐，皱了皱眉，一边整理好衣服，一边快步走到窗边。果然，那车还停在楼下，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阴魂不散……
“这你都不追上去啊？”
始作俑者懒懒的声音响起，与刚刚撞见云尧在门外时惊慌失措的语气判若两人。
目光落在这个最不该出现的人身上，虽然脑子里一团乱线打了无数个结，但飞速运转的间隙，他忽然察觉出不对劲来。
等等……
【温先生说，相识之后，二位或许会很合得来。】
【我看你爸还蛮会训狗的。】
像是有什么全部被串联起来，温羽扬短暂地回顾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最后对上盛夕容似笑非笑的眼眸，一瞬间终于明白今晚究竟唱的是哪场戏了。
“你……”
“再问下去他可要走了哦。”她打断温羽扬的话。向门外探了探头，轻声道：“啊，电梯来了。”
心脏咯噔一下，一时间顾不了那么多了，温羽扬飞速冲出门，却只听到电梯门关闭的叮咚提示音。
“可惜，”盛夕容耸了耸肩，“你要是不迟疑那么一会儿，说不定还能把他留下来解释清楚。现在……估计应该失望透了吧。”
她还好意思在旁边指手画脚？！
他等云尧回来等了这么久，如果不是她和他爸设计好让云尧撞见这一幕，他现在早就沉浸在惊喜中，搂着人安然入睡，然后在梦里期待明天的早饭了。
“闭嘴！”
一想到这儿，温羽扬只觉得一股郁结的怒火从胸膛升腾而起，直接把她推出家门，声音中全是怒意：“还不滚？”
“好嘛，生这么大的气阿？”
弯腰匆忙换鞋，没管磨磨蹭蹭的盛夕容，温羽扬连外套都没顾得上，直接甩上门立刻下楼。
等待电梯的间隙，他给云尧打了个电话，不过响了两声直接被挂断了。
好在他们公寓只有一条路可以出去。忽然遇冷，温羽扬瑟缩了一下，咬了咬牙，只能一边沿着路跑步追人，一边继续给云尧打电话。
电话虽然无人接听，但温羽扬跑了一会儿，终于遥遥看到了那道瘦削的背影。
“阿云！”
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臂，却被挣扎甩开。云尧并未出声，面上一贯的没什么表情，但这次温羽扬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十足的愤怒。
“你听我说……听我说！”
硬着头皮按住他反抗的动作，温羽扬把人抱在怀里，费力道：“我和她没关系，我发誓，我们什么都没做。”
“放开！”
不知道云尧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温羽扬被他猛地推开，甚至还踉跄了一步。
“温羽扬，”他胸膛剧烈起伏，听得出在极力压抑着怒气，“我才走了半个月。”
“我才走了半个月！”
他重复了两遍，声音比夜晚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捕捉到他眸底的失望与愤怒，温羽扬皱了皱眉，被误解的愤怒与不知从何开口的烦闷充斥在整个胸膛，堵得他有些喘不上来气。
“那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就认定我和她有关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温羽扬声音里同样多了些薄怒，沉声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你难道觉得我是那种连半个月都忍不住的人吗？”
“……我不听你解释？”
云尧看了他许久，眸中似有波痕，无数难言的繁杂情感过后，终于缓缓归于冷寂。
“是，是我不听你解释。”他深吸一口气，嗤笑着，声音里带着微弱的颤抖。
“温羽扬，我站在电梯前等你追出来的那一分钟，简直就是个笑话。”
语气是近乎于残忍的平静，掷地有声的话音落在温羽扬耳畔，一时让他没由来地觉得有些胸口难受。
那既然刚才在楼里明明是想听他解释的，为什么现在却又什么都不想听了，反而完全认定他和盛夕容不清不楚，再用这种失望的表情、冷漠的语气去指责他，控诉他？
努力平复烦闷的心绪，温羽扬眉头死死地皱着，深呼吸，耐着性子放缓了语气。
“那现在我追出来了啊，你还想怎么样？”他皱眉，“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慢慢听我说清楚不就好了吗？本来就够乱了，你能不能别再闹了？”
短暂诡异的静默过后，温羽扬就看见云尧的睫毛颤了颤，望着自己的眼眸多了些无声的悲戚怒意。与这样的眼神相接，他心脏慌张地滞了一拍，左胸处猛然传来窒痛，随着呼吸的频率又渐渐扩散到了整片心口。
他……说错了什么吗？
可明明云尧才是那个不想让他说话的人啊！明明他根本就没那些心思，和盛夕容之间也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却一直在承受着云尧的质疑与不信任。
明明……他才是那个该觉得委屈生气的人。
“算了。”
云尧深吸了几口气，微微阖眸平复了情绪，再次睁开时，那双冷萃的眼瞳悉数封冻，化为一片凛冬肆虐的雪原。
“……你觉得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将目光转到别处，开口时声音哑了几分，“先回去吧，你穿的太少了，外面冷。”
温羽扬心中升腾起些慌乱和烦闷，抬手抓住云尧的手臂想做挽留。他心情本就差到了极点，当再次被云尧挣扎甩开手后，温羽扬终于克制不住，娇生惯养的少爷脾气悉数爆发。
“云尧！”他手上不禁用了些力，死死地抓住云尧，咬牙切齿道：“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追也追上来了，哄也哄了，你还想让我做什么？是你不想听，难道还要怪我吗？”
“是，人就是我叫的，你不就是这样认定的吗？那我干脆也承认了，不止她一个，不止今晚，你满意了吧！”
被怒意裹挟的话语伤己伤人，脱口而出过后，温羽扬就觉得胸口发闷，糟糕的情绪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发烦躁郁结。
而对面的人垂着眼眸，冷冽的月色下，脸色近乎于惨白。
“温羽扬……”他挣脱不开，只是静静地站着，低声道：“我没力气吵架，也说不过你。我好累了，你放开我。”
他一路风尘仆仆，确实应该很累了。温羽扬听到他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倦怠，怒火稍微歇散，手下的力度减轻了些，却还是心里不痛快。
早点听他好好说话还哪来这么多事端，他真是弄不明白云尧的脾气。温羽扬腹诽，堪堪压下火气，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动怒。
“即使……”云尧声音颤了颤，停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即使在深夜，她从你家出来，衣服乱了，妆花了，脖子上有吻痕，你怀里还留着她的香水味道——”
“你什么意思？！”
名为理智的弦，嘭地一声断了。
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被云尧一句话重新点燃，温羽扬眯了眯眼睛，耐心四散得半点不剩，一干二净。
“是，都说了不止今晚不止她一个。”他眼底升腾起一团滔天野火，轻佻地怒笑道：“我每次喜欢在哪留痕迹你最清楚不过了，不止脖子吧。怎么，人还在那儿，你要不要再去确认一下？”
戏谑之意溢于言表，温羽扬现在反而一句话都不想解释了，只想着怎么说才能让自己更痛快，让云尧更难受。
他甚至近乎于恶劣地想着：云尧不是怀疑吗？干脆也别只是怀疑了，就让这件事成为事实，不然都对不起他的不信任和今天他们生的这顿气。
果然，话音落下，他便感受到了身边人身子僵了僵，也眼尖地看见了他收拢成拳，剧烈颤抖的手。
云尧缓缓抬头，看着温羽扬的眼神冷得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冰刀。
他薄唇开合，却什么也没办法说出来，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语言系统直接崩溃。
温羽扬心里同样也没好受到哪去，不过此时看着丧失语言能力的云尧，心间闷痛的同时，却莫名生出几分扭曲的快意蔓延心头。
争执发生时，只要一方的目的不再是解决问题，不理智时的快意言语将会变成最冷利的刀子，刀刀致命。
不欢而散。
瘫在床上时，温羽扬按着隐隐发痛的胃，一手横在眼前，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最终气得笑出声。
拜温先生所赐，今天可真是相当充实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