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账簿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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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羽扬。”
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温羽扬下意识地回头。有些寒凉的冷风划过眼前，一时吹得他睁不开眼睛。
声音的主人看不清模样，瓷白的皮肤几乎与他身后刺目的白光融为一体。
骤然，温羽扬觉得心口一疼，呼吸停滞了两秒钟，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的两步。
他低头，却见自己心口插了一柄锋利的尖刀，汩汩鲜红的血花顺着自己呼吸的节奏有规律地涌出。那些温热黏腻的明艳绯红顺着刀背一路蔓延盛放，凝结成大片细密繁复的罗网，最终缠上了持刀人的手腕，为那片皮肤烙上诡谲又糜烂一抹红。
不可置信地，温羽扬重新抬起头，只看见那张冷淡漠然的面容毫无波动起伏。他冷萃的斐绿瞳眸中永冬当世，望进去时只觉得冷得刺骨，找不到一丝残存的温情。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一摊已死的垃圾。
然后他就醒了。
再睁开眼时就看见满桌子的文件资料陈列在眼前。温羽扬眯起眼睛，抬手按住发疼的太阳穴，皱眉深吸了一口气。
胸膛起伏时，梦中真实的疼痛依旧历历在目，随着呼吸的余响缓慢弥漫，经久不散，似乎偏执地想提醒他，不要忘记刚刚梦中的光景。
心里不痛快，良久静默过后，温羽扬从靠椅上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垂眸俯瞰，将牢笼之外的风景尽收眼底。
心口的不适感渐渐散去，可梦里那瞬间的疼痛却深刻地刻在了脑海里，想起一次便再承受一次，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疼……”
一手按上梦里的伤口，温羽扬呢喃着，锐利的眉目间隐隐透出些疲惫之色。
被敲门声唤回思绪，重新整理好情绪，温羽扬缓缓转身，对进来的人稍稍点头。
“醒了？”陈九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上星期我刚换的椅子，舒服吧。”
闻言，温羽扬瞥了一眼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真的还很舒服的办公椅，轻轻笑了一声。
“是不错。但合理怀疑你上班时会睡觉，所以没收了。”
“只有你会。”
白了他一眼，陈九走到温羽扬旁边把手上的文件递给他。
“又是什么。”
温羽扬接过翻开，飞速扫了眼内容过后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合上扔在办公桌一堆文件里。
“还没到年底呢，账目需要我现在就审核吗？”他重新坐下，对陈九示意着桌上杂乱无章的文件，有些不满道：“我记得去年还不需要看这么多，该不会是你积压文件拖延了吧。”
“我觉得按照你现在翘班的频率，很有必要提前预支一下未来的项目审核。”陈九面色十分认真，“谁知道哪天电话又不接，扔下一堆事儿跑出去？”
温羽扬知道他指的是前几天自己和云尧跑去连着看了两场电影而漏接他电话的事。
“那谁让你赶得那么巧啊？”小声辩解，温羽扬哼哼着，“我一出去玩你就来情况。平时在家闲得没事时你也不打电话，一出去这边保证有事儿。”
“那怪我行了吧？”陈九不想和他多说，伸手把急用的文件挑出来拍在他面前，叮嘱道：“这些今天下班前记得看出来，我出去了。”
温羽扬打了个哈欠，把他拽了回来。
“我就不霸占你位置了，”他简单把桌面整理好，带着要看的文件和账本靠在沙发上，继续道：“就在这儿吧，正好有什么想和你商量的直接就问了。这份账目表我拿回家慢慢看，如果没有太大问题估计下个月就能看的差不多了。”
陈九闻言仔细看了看斜靠在沙发上认真看文件的人，眼眸动了动，忽然笑出了声。
“我怎么感觉你变了，”他轻笑着，“果然恋爱能让人变好。如果排除你消极怠工，感觉你和他就这样谈着也不错。”
“我变了？哪里变了？”温羽扬不解，从文件中抽出神扫了他一眼。
“你比从前更……知道关心别人了。就刚才，要是换做从前的你，绝对不会帮我把桌子整理好再走。”
温羽扬反省了一下，自己以前给别人究竟留下了什么坏印象。
“那好心提醒你一句，体贴与工作效率不能兼得。体贴限时，过了这几个月就差不多散了，记得抓住机会。”
“哦？”陈九来了兴趣，“快两个月了，终于觉得腻了？”
“终于？”温羽扬重复着他话里的可疑词汇，皱眉问道：“两个月很长吗，值得你用终于这个词？”
“不然呢？”陈九耸了耸肩，“你以前找情人不都是一晚起步，最高两周吗？”
“嘶——”
温羽扬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觉得很不爽，但却是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借口。
“哦，女朋友的话时间长点，但也就两三个月左右了。”陈九继续补刀，“说起来，他在你身边待俩月还没被你那些怪脾气折磨疯，性格也算不错了。”
“我还没开始和他谈恋爱。”
温羽扬和他大眼瞪小眼，想了半天最后就憋出来这一句话。
“没谈？”陈九恍然大悟，笑道：“暧昧期是吧。那就解释清楚了，现在还不好意思耍少爷脾气，所以相安无事了两个月。”
“……礼貌你吗？”
温羽扬面上维持着完美的假笑，心里却想给这个自己工作上和生活上的秘书两拳，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不过经他这么一说，温羽扬倒才发现，自己和云尧这么不清不楚搅在一起已经快两个月了。他们九月中下旬认识的，现在十一月已经快要结束，马上也该到他们约定好的三个月期限了。
但和陈九说的不一样的，温羽扬并没觉得腻，相反，由于两人并不是会经常出去玩，平时也很难抽出大片的时间闲聊，他对云尧还保留着很大一部分的新鲜感。
与其说他是用找情人的模式在和云尧接触，倒不如完全相反。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慢下脚步来去重新认识一个人，开始一段新关系了。
三个月的期限截止后，他当然不会主动提出来要再进一步之类的。就算二人关系到此为止，温羽扬也觉得云尧是个值得结交的，不错的朋友。
更何况，不知道是否是多心，温羽扬隐隐觉得云尧其实比自己更想将他们的关系延续下去。
都说“TA好像喜欢我”是这个世上最大的错觉，但对温羽扬这种善于捕捉和观察他人细微情绪的性格来说，从日常某些不经意的细节来看，他并不相信那些显而易见、自然而然的关心是维持暧昧的骗术。
温羽扬乐得对那些偏心时刻装作不知情，也一向喜欢去试探，云尧能为自己做的，究竟会到什么程度。
想到这儿，他深沉的眸底泛起绵绵涟漪，最后悉数平复隐匿。
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机会吗——
十一月二十七日，温羽扬生日当天。
派对还是一如往年一样热闹。温羽扬坐在沙发中央，百无聊赖地端着酒杯放空心绪，看着包间里他熟识火点头之交的圈内人，心中的乏味感越发浓烈。
其实他们这种太子们的生日派对更像是场一年一度的圈内狂欢，无论想来这里做什么，都更容易牵线搭桥，顺水推舟。
温羽扬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拿起手机看了看，随后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与云尧聊天的界面。消息记录还停留在一天前的互道晚安，昨天他们俩都有事忙，没空发消息。
点着输入栏，温羽扬眨了眨眼，打了句“好像喝多了”给他发了过去。
“呦，给你的人发消息呢？”
一旁的肖慕言正好回头倒酒，撞见温羽扬打字，笑得暧昧。
“温少身边有人了吗？稀奇啊，回了头的浪子又来弄潮了？”
身边有人起哄跟风，一时惹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出来。
温羽扬一直在被灌酒，现在真觉得有些酒精上头，听那些闹哄哄的人声只觉得头疼，所以并未回应，只是按着昏胀的额头，默不作声地靠在了沙发上。
“行了行了，都哪到哪。”厉沉舟及时打圆场，又凑到温羽扬身边，低声问道：“你还行不行？”
醒了会儿神，温羽扬稍稍睁开眼睛。
“……这帮崽子不会给我掺酒了吧。”他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酒杯，皱着眉低声道：“感觉我没喝多少，不应该这个状态。”
“不好说。”厉沉舟飞速扫过人群，“你今年不是很少露面吗，这里还有很多人在打你的主意，如果你真的醉得厉害……”
“嗯。”
温羽扬点头，对他示意了一下手机。
“一会儿我要走了，剩下交给你，直接记我帐就好。”
“不好走啊，毕竟你是主角。”厉沉舟皱眉。
“想走还不好走？就说我胃疼，他们不敢拦的。”
温羽扬说完，手机震了震，收到了云尧的消息回复。
“我去接你。”
温羽扬把位置发给他后就打开了之前云尧给他下的数独小游戏玩儿了一会儿。轻松解开一轮九宫格，温羽扬盯着“继续”的选项按钮看了许久，随后便无趣地摁灭了屏幕。
黑眸闪烁时，三分醉意晕开其中，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了他暗藏的清明。
手机震动响起，温羽扬看着来电人，微微弯唇，接通了电话。
“我到了。你还好吗，需要我上去一趟吗？”
清冽的声音顺着话筒传到耳边，犹如清泉注入干涸井底，缓缓驱散心中的烦闷。
“不用。”温羽扬声音不禁低了下来，“我打声招呼，马上下去。”
“嗯，我停在后门对街。”
一一推掉看似“热情”的挽留，温羽扬面上笑着，却早就兴趣全无，一颗心飞到楼下，恨不得一秒下楼赶紧离开。
晚风带着扑面而来的冷意让人短暂的清醒几分，温羽扬眯了眯眼睛，一眼就看见了靠在车门上的云尧。
对面的人对他轻轻招了招手。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面包服，厚实肥大的衣服让他抬手的动作看着有些笨拙，却莫名生出一股可爱的意味。
不自知地扬起唇角，温羽扬小跑着过了马路。
“回去冲些蜂蜜水解酒，走吧。”云尧耳朵被冷风吹得有些红，伸出手仔细地给温羽扬整理了一下风衣的衣领。
温羽扬眨了眨眼，低声“嗯”了一句，故意拖起长音，整个人顺势倒在了云尧身上。
“别犯浑。”云尧环住他，清冽的声音中带了些无奈。
“头晕。”温羽扬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逼得他倒退一步撞上车门，“阿云……”
“在呢。”云尧拍了拍他的头，“外面冷，回家再磨人吧？”
混在血液里的酒精灼烧呼吸，让全身何处不禁都觉得有些燥热。借着微醺的醉意，温羽扬伏在他耳边，喉结滚动，薄唇开合。
“我想要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账簿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