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赠一枝星》喵粉冰砂

18、蜜桃千层派

　　被这个出乎意料的拥抱打了个措手不及，温羽扬愣了愣，才抬手回抱住他，把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怎么了？”

　　他眯了眯眼睛，轻声问道。

　　云尧沉默了许久，随后摇了摇头，松开了温羽扬。

　　他苍绿色的眼眸沉寂了许久，落在温羽扬身上时，隐隐泛出些空洞又悲伤的意味，一时显得他清冷的容颜没由来地多出几分悲天悯人的哀戚。

　　云尧张了张嘴，几次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用英文对他说了句“早上好”。

　　“没事吗？”

　　温羽扬看着他惨白的面色，皱眉问到，想起他刚才说的是英语，怕他一时精神紧绷语言转换失效，又用英文重复了一遍。

　　云尧轻轻摇头，抹去额间的冷汗，率先掀起被子起床。走到门边，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头，依旧用英语问了一句他胃是否还在疼。

　　“已经好了，早餐照常做吧。”

　　温羽扬答，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不由得皱了皱眉。

　　再看见云尧时他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眼波冷淡，面色如常，端着杯咖啡站在面包机前，丝毫没了噩梦惊醒后手足无措的样子。

　　温羽扬坐在餐桌旁打了个哈欠，早在洗漱时就闻到的香味越来越浓郁，让他都有些饿了。

　　“为什么还是牛奶啊。”他拿起桌子上那杯温牛奶，不由得吐槽了一句，“我也想喝咖啡。”

　　“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

　　云尧正好从厨房走来，把手中的盘子放在了温羽扬面前，轻声说道。

　　“……”

　　温羽扬无法反驳，只能乖乖干了面前的牛奶，安静吃饭。

　　原本两人计划今天去游乐园看看的，可惜天公不作美，明明清晨还是阳光灿烂，他们吃完饭后天就有些阴沉了下来，温羽扬查了查天气预报，预测下午会下雨。

　　“不是吧……”他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气，对着云尧苦笑，“我们还去不去了？”

　　云尧推开窗，一股寒凉的冷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他皱眉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面露难色。

　　“应该去不成了。”

　　救命，他不想今天也打一天游戏。

　　似乎看穿了自己心里所想，温羽扬正为今天做什么而发愁，就听见云尧打了个响指。

　　“好久没做了，一会儿烤些酥皮水果派吃吧。”他合上窗子，向温羽扬示意了一下厨房，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你来帮我打下手。”

　　“我？”

　　某个做饭白痴被莫名其妙地拽厨房，不由得有些束手束脚，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

　　“我不行的！”温羽扬看着云尧熟练地洗手，取面粉，后退两步连忙道：“我上次下厨差点没把电饭锅弄坏。”

　　“来。”

　　云尧却不由分说地对他招手，见温羽扬还站在原地不动，干脆走到他面前给他系上了围裙。

　　“我盯着你怕什么。”他轻轻笑着，“和面会吗？”

　　温羽扬被他拉到案板前，一筹莫展地看着面前的面粉，摇了摇头。

　　难以想象，他手忙脚乱地和云尧在厨房里过了一上午。

　　他以前其实对做饭还蛮有兴趣的，这回终于碰上了耐心的老师。虽然天赋烂的离谱，但手把手教还学不会的话，温羽扬倒也足以自裁谢罪。酥皮的制作比他想象的要麻烦，数不清次数的冷藏醒面与重新展开混合让温羽扬由最初的手足无措到后来逐渐熟练。

　　云尧家里有新鲜的水蜜桃，在他们醒发酥皮的间隙，还切了几个桃子准备作为内馅。

　　“要加这么多糖啊……”

　　温羽扬瞠目结舌地看着致死量的白糖下锅，而掌勺的人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十分利索地把那些糖搅开，与果肉混合。

　　“多吗？”他稍微侧头，不以为然，“在不影响口感的前提下，已经减到最少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做果酱的过程。”温羽扬感慨，“曾经在厉沉舟家吃过苹果派，当时我高强度健身，特意让阿姨少放糖，结果做出来酸得很。后来就再也没吃过了，超市买的果酱也没买过。”

　　“很正常。”云尧点头，淡声道：“你乍一看觉得放的糖多，但是经常做甜点的人都知道，这点不算什么。”

　　他把那锅与糖混合均匀的桃肉放入冰箱静置，随后拿了个空茶包递给温羽扬。

　　“把桃子皮装好，一会儿熬果酱时用它上色。”

　　温羽扬哦了一声，乖乖接过照做。

　　“感觉你会做的好多，都是自己学的吗？”

　　“……也不全是。”

　　云尧正吃着桃子，闻言顿了顿，随后道：“正餐是自己学的，但像是这些甜点零食都是祖母教的，比如现在做的蜜桃千层派。我爱吃桃子，以前夏天放学一有空她就会烤给我吃。”

　　他眼眸中划过几道清浅温和的怀念之意。

　　“她做甜点特别厉害，她去世后我就再也没吃到过那么好吃的桃子派了。”

　　他话音落下，窗外便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这场雨来势汹汹，几句话的时间里就越来越大，乒乒乓乓地敲击上窗子，乍一听还有些吵人。

　　“幸亏没出去。”

　　温羽扬看着窗外的雨幕，心道这会儿出去了还没玩什么就要被淋成落汤鸡。

　　“嗯。”云尧点头，两秒后终于反应过来，眸光一凛，低声自语：“是不是没关窗户……”

　　“关了吧，客厅的那个吗？”

　　温羽扬把满满一包桃子皮放进冰箱，闻言道。

　　“不是客厅。”云尧看了他一眼，立刻转身出了厨房。

　　温羽扬从门边瞄了他一眼，就看见云尧快步走向卧室，然后从中传来了窗子滑动的声音。

　　希望风不大，没有把雨吹进屋子里淋湿什么东西。

　　等待蜜桃派烤好的时间里，云尧从杂物间拿出了他许久未动的吉他。

　　“你这是多久没弹了，”温羽扬伸手抹了一下吉他面板上的灰尘，咋舌道：“积了这么厚的一层灰。”

　　云尧拿着湿巾擦拭掉温羽扬食指尖的灰，然后开始清理吉他，空耳调音。

　　“四五年了。”他轻声说着，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弹出一小段连贯的不知名乐音，随后看向温羽扬，“想听什么？”

　　耳边秋雨坠地的声音连绵不绝，心灵福至，温羽扬打了个响指。

　　“既然下雨了，那就点首和雨有关的吧。”他笑眯眯地看着云尧，“Kiss the rain,会吗？”

　　“这不是钢琴曲吗。”云尧微微皱了皱眉，“记不清谱了，等我找一下。”

　　“你会弹钢琴吗？”闻言，温羽扬歪头问道。

　　“会一点。”云尧点了点头，“上吉他课时老师经常用钢琴找音，后来朋友家有钢琴，就和他学了点。”

　　“不错啊，”温羽扬眼眸里溢出赞赏之色，不吝夸赞，“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有吗。”

　　他轻轻笑了一下，冷淡的面容泛出些回暖的温和之意，与窗外灰蒙蒙的天气相映，让此时此刻多了几分宁静。

　　“来了中国后才感觉你们的学业压力比我们要大一些。但我上学时经常翘课出去玩，总得学会点什么东西吧。找好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抱着吉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为了方便他翻谱，温羽扬特意坐到了地上，打算他弹完一页后直接帮他转到下一页。

　　“好久没碰了，勉强听听吧。”

　　从温羽扬的角度，平视是他修长的指尖，抬眸便是他认真的面容。

　　即使这样说，云尧的水平也远不止“勉强听听”。温羽扬能看得懂谱子，所以自然听出来了他又游刃有余地加了不少温柔的和弦，配着窗外淅沥滴答的雨声，让这首曲子正如其名，追随着雨的印记，温和地弥漫在这方天地。

　　他的手修长白皙，用力按压琴弦时越发衬的指节分明。他微微垂下眼帘，纤长而蜷曲的睫毛宛如黑羽展翅，翩然欲飞。平日清醒明厉的眼眸此时微微眯着，宛若山岚弥散，薄唇轻扬，整个人看起来都温柔了不少。

　　谱上最后一个音符结束，而他琴弦上的乐音却泛出了绵密的余韵，吉他独有的清丽音色拖曳着，晕开阵阵涟漪。

　　“困了？”

　　云尧垂头看着温羽扬，温软的发丝遮在眼前，让人看不清隐匿在其后的眼眸。

　　温羽扬眨眨眼，直起背抬手帮他理了理刘海儿。

　　“你头发是不是长了。”

　　他把手搭上云尧的膝盖，打了个哈欠，真的觉得有些困了。

　　“打算换发型，先长着吧。”云尧说着，伸出手轻轻抹了抹温羽扬的发顶，轻声道：“困了就睡会儿。”

　　“那能睡在这儿吗，嗯？”

　　温羽扬抬手拍了拍云尧的腿，对他眨了眨眼睛。刻意拖曳的尾音带上了些小孩子撒娇的感觉，温羽扬自己听着都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记得云尧很吃这一套，就受不了他这样。

　　果不其然。他话音还未落，就看见云尧眼眸动了动，随后歪过头，一手捂住半边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见过温羽扬的人都说过，他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要小，声音也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除了父母外，他很讨长辈喜欢。即使是没差几岁的同辈人，比如肖慕言，也都是把他当做弟弟来相处。

　　虽然云尧只比他大了三岁，但看他平日里的行事风格、言谈举止，应该心理年龄要更成熟些，难怪也受不了他这样说话。

　　“我去把吉他放好。”

　　原本温羽扬只是说着玩玩，可看到云尧真的拿来一条毯子和一本书后，也不免起了真的试试膝枕的念头。

　　云尧很瘦，虽然枕在他腿上并不觉得硌，但温羽扬心道他再胖一点应该会更舒服。

　　“你有些瘦的过分了。”困意袭来，温羽扬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轻声道：“半小时后叫我。”

　　“嗯。”

　　头上是书本翻页的声音，房间里弥漫着桃子果酱的味道，厨房烤箱轻微的声响，窗外似乎有规律可循的雨声，略有昏暗的午后，温软的空调毯，以及他抚着自己发端的手掌，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催人入睡的诱因，让温羽扬很快便沉入了睡梦之中。

　　再醒来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温羽扬眯着眼睛起身，就看见云尧歪着头，靠在沙发上也睡了过去。

　　轻轻地把毯子盖在他身上，雨已经停了，烤箱也结束了工作，温羽扬走到厨房里时它还正“滴滴滴”地响着，也不知道响了多久。

　　这一觉睡得很沉，他按着有些发痛的太阳穴，在案板旁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擦掉屏幕上的面粉，温羽扬习惯性查收消息，却看见多出两个未接电话，都是陈九打来的。

　　他皱了皱眉，立刻回拨。

　　“大少爷你可算接电话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声音嘈杂，还夹杂着风声，陈九应该在外面。

　　“怎么了？”

　　“第一个电话是咱们的地出了点问题，但现在已经解决了。”

　　温羽扬松了口气。

　　“第二个呢？”

　　“关于云尧，我们查到了些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