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当你凝视深渊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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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羽扬凝眸，沉默片刻，冷声回复。
“我去公司等你，连带着那块地的事，见面细谈。”
也许是昨晚为了照顾他没睡好，温羽扬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说自己浅眠的云尧依旧歪在沙发上睡得正熟。
他出门前看着靠在沙发一角的人，锐利的眼眸深处波涛翻滚，最终又悉数止于眼底。
你还瞒了我什么。
陈九动作快，温羽扬匆忙赶到公司时，他刚端着两杯醇香温热的咖啡从茶水间走出来，看见他便笑了笑，伸出手递给了他一杯。
“估计着你也快到了，看来没堵车。”
“我刚看见外面还有人在加班，”温羽扬接过，皱眉道：“国庆假期不是还没过吗，你别压榨员工。”
“你还好意思说我？”
一听他这话，陈九哼了一声，直接丢给温羽扬一个白眼。
“谁不是正在享受着假期时忽然被喊来处理烂摊子的。”他坐在办公椅上，瞥了温羽扬一眼，淡声道：“哦，不过至少他们的上司同样加班，而我的上司直到事情解决才出现，是吧？”
“那你上司可真过分，是哪个不靠谱的二世祖呢，真无语。”
温羽扬装傻，拿腔作调地附和，语气无辜得像是个毫不知情的路人。
“确实。”
陈九由衷对他竖起了了大拇指。
“那块地不是差不多一锤定音签下来了吗，怎么忽然出了问题？”笑够了，温羽扬言归正传，正色道：“我还和厉沉舟打了声招呼，有他帮忙盯着，能做动作的人可不剩谁了。”
“和我们不对付的不就那几个。”陈九抿了口咖啡，慢悠悠地提醒道。
“你是说……”温羽扬眼眸暗了暗，沉声道：“徐二，还是李家？”
“或者两个都是。”陈九盯着咖啡，语气风轻云淡，“这次可是李浩维那边刚下红批，徐文熙就收到消息来找麻烦。我怀疑他们俩不知道什么时候通气儿了，你最近最好防着点。”
“他们能找我什么麻烦。”温羽扬冷哼，“不会找到任何和我有关的证据，任他们手眼通天，还能查出根本就没有的事来？”
“他们确实查不出东西，但你别忘了，徐逸铭是怎么出的事。”
沉寂许久不被旁人再次提及的名字重新落入耳畔，温羽扬下意识地怔愣了片刻，才从那份怪诞的空洞感中回过神。
“小心你身边的人，”陈九把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知道自己提醒得已经够多了，才慢悠悠地推出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温羽扬起身接过文件，当看到是关于谁的内容后，一改平日漫不经心一目十行的作风，看得很慢，也很细致。
“你可以说这份记录和他毫无关系，并不是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我把这些整理出来就是想告诉你，他不得不防。”
温羽扬仔细看完最后一行字，沉默良久，轻轻把文件合上，递回陈九。
“我觉得，”他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思索片刻，道：“这份记录并不齐全。”
“你能看出来就好，”陈九收好文件，声音里带了些清淡的笑意，“看来现在理智大于感情，还不用我操心。”
“应该吧。”
温羽扬闻言轻笑一声，可眼眸里并无半分笑意。
陈九看着他的表情，眯了眯眼睛，放下咖啡杯，终于敛起那些打趣的心思。
“你不能真的喜欢上他。”他正色道，语气是少见的严肃，“就算你不考虑他和徐文熙的关系，就算他真的干净不属于任何派系，但也要想想你爸，想想他之前和你说过什么。”
“……我知道。”
温羽扬听到这些就觉得头痛，有些烦躁地回道。
“我再最后提醒你一句，你刚才看的这份不完全的记录，我们的人收集的也费力。”陈九重新端起咖啡，轻酌了一口，继续道：“就算跨国，也不应该难成那样。似乎只要一涉及到他，我们就会查的很困难。”
“你的意思是，有人帮他抹去了很多东西……”
温羽扬正说着，忽然手机震了震。他皱眉看着新收到的微信消息，是云尧发来的，在问他还回不回去住。
陈九见此拿起车钥匙，支着下巴问道：“你没和他说出来办事吗？”
“没。”温羽扬摇头，“我出门时他还在睡觉。”
闻言，陈九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虽然是国庆假期，但我好心提醒一句要节制点，总不能让人家六点了还起不来床吧。”
温羽扬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陈九在说什么话，不由得无奈地笑出了声。
“虽然还真挺想让他六点起不来床，但我还没那么不是人，而且我们也没到那步。”
“你不是都在他家住了两晚了吗？”陈九面上的惊讶之色似乎比刚刚还重了一些，满眼质疑地审视温羽扬，“你什么时候改成柏拉图式恋爱了？”
“我——”
温羽扬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但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回想一下，第一晚他们通宵打游戏，第二晚他胃疼，就算没有和云尧的约定，他也没办法做什么吧。
虽然云尧抱起来确实很舒服……
“好了，”陈九摆了摆手，给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车钥匙，“我要下班了，你回哪里，我送你。”
“我咖啡还没喝完，你着急什么？”温羽扬看着自己剩下的半杯咖啡，大爷一样靠在沙发上，哼唧着不想走。
“你自己刚说的，禁止压榨员工！”陈九佯怒，“再不起来我把你锁在这儿了。”
“等等等等，”温羽扬盯着手机没动地方，“等我五分钟，你让外面的人先走吧。”
手也没停，他给云尧回了消息，问他是否需要带什么回去。
对面回得很快，在问温羽扬晚上想吃些什么，是否需要他开车来接自己。
对啊！
温羽扬恍然大悟：前几天云尧的车送去洗了，才害的他们拎着那么多东西走回家。但现在他车取回来了，那他还继续压榨陈九做什么。
余光瞥到陈九办公桌上放着的那摞与云尧有关的文件时，温羽扬手一停，眼眸闪了闪，把公司的位置修改成了最近的公交站点。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刚才与陈九的对话，和那个好像好久都没听过了的名字。
稍微转好的心情又重新跌回谷底。温羽扬收起手机，踱步到落地窗面前，透过那层薄薄的透明玻璃，试图俯瞰危楼之下，众生百景。
即使雨停了，天气依旧没有放晴，又已经临近黄昏，眼下的街道灰蒙蒙的一片，似乎雾气氤氲，朦胧看不清楚。
“你好了吗？”
陈九推门而入的声音将温羽扬唤回现实，他垂眸，再次抬起眼帘时，凌厉的双眸再次被几分漫不经心的懒倦遮掩，看起来全然无害。
“你回吧，我良心发现，决定不再使唤你了。”
陈九：？
温羽扬装作看不见陈九升腾起怒火的眼神，连忙溜之大吉。
正如他从上面看到的，从公司出来时好像开始起雾了，呼吸时的空气也染了些颗粒感，温羽扬皱了皱眉，不舒服地打了个喷嚏。
所幸他的人没让他等太久，大概站了十分钟，温羽扬就眼尖地认出了云尧车的远关灯。
“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我也没出来多久。”
温羽扬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
“给你发消息前十分钟。”云尧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些哑：“回家？”
“家里有菜就回吧。”
温羽扬下意识地接出这句话，字句脱口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在说什么。
“家”这个概念，似乎已经离他好久远了。
曾经他称父母的那栋二层小别墅为家，后来他搬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把哪里当成自己的“家”过。
逢年过节厉沉舟父母喜欢喊他去他们那过，但即使温羽扬再喜欢厉家的氛围，他也始终明白，那只是别人家。
他经常会说“回去”，但很少说“回家”。
“你心情不好吗？”
温羽扬被耳边忽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一转头就看见前方大大的红灯，和云尧因为调整安全带而向自己身边倾斜的发顶。
“……”温羽扬吹了吹他温软的发丝，眼眸暗了暗，开口道：“你不问我去了哪吗。”
“哦，”云尧正神，轻轻侧过头，“去了哪？”
“你……”温羽扬被他这个反应噎了一下，反笑道：“怎么我说了你才问？”
“不就是你让我问的吗。”
云尧的神色看起来十分认真，可仔细探究那双苍绿色的眼眸，温羽扬分明在其中看到了星点浅淡的笑意。
“如果你想说就会主动告诉我；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也不用特意再问我这一句，因为我是不会好奇的。”云尧微微扬唇，平稳地发动车子，笑道：“你应该是想听我这样说吧。”
“嘁，”温羽扬轻哼，“没意思。”
“好了，”云尧声音含笑，轻声道：“你还没回答我呢，心情不好吗？”
温羽扬深呼了一口气，仰躺在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有一个对我很好的朋友，谈话里提及他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好久没有见他了。”
他声音沉了沉，过了许久，才继续说着。
“站在高处俯视众生的感觉是好，但再向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后来呢。”
“后来？”
温羽扬唇边扯出一抹无悲无喜的弧度。
“后来，他被推了下去，摔得粉碎。”
短暂的静寂在车内弥漫，良久，云尧才轻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温羽扬睁开眼睛，偏头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颜，黑眸深处中侵略性丝丝显露，一览无余。
“如今我亦在崖上摇摇欲坠。可若是有人也向我伸出手，你猜我会怎么做？”
“我猜……”
云尧沉吟片刻，冷翠的眼眸微光浮现，异彩纷呈。薄唇开合时吐字冷淡又清晰，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我猜，你会把他一起拉下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当你凝视深渊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