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赠一枝星》喵粉冰砂

10、假期

　　一晃就到了十月一国庆假期，虽然对于温羽扬来说想休假每周都可以是黄金周，但毕竟还要尊重节日的氛围，因此理所当然地推掉了手里本就为数不多的工作，声称要好好享受假期。

　　其实他也不算撂摊走人，他在国庆前三天一直在加班审核一个核心项目，一反常态的勤快，所以陈九也没再说什么，任由他好好歇息。

　　但若说起他真正的目的，一定是趁着这个假期找回前几天因为曲奇饼而丢了的场子。

　　“说。”

　　温羽扬听着电话另一端带着浓烈睡意的低哑声音，呼吸一顿，随后问道。

　　“都几点了，你不会还没起床吧？”

　　“So,你有事？”

　　还没睡醒的人听起来格外暴躁，一改平日冷静自持的气质，像个一碰就会气鼓鼓的小河豚，一时间竟然听得温羽扬心有点痒。

　　“放假了，当然是找你出来玩。”

　　不自知的，温羽扬语气稍微缓了缓。

　　对面安静了一下，随后就是被子摩擦的巨大声音。

　　“两点后再说。”

　　温羽扬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挑了挑眉。

　　得，这是又睡过去了。

　　不过现在已经九点半了，按照云尧给出的下午两点这个时间来算，如果是标准八小时睡眠，那他岂不是今早六点才睡的……

　　“睡的可真早，”温羽扬轻哼，“再过一个小时我就起了。”

　　他心思一动，拿起手机查了查中国和德国的时差，心道原来是这样。

　　破案了，云尧这是身在中国，但过德国时间。

　　难道他昨晚出去玩夜不归宿了？他们也就才两天没见面没怎么说话，云尧还不至于去什么Party找乐子吧……

　　他这么想也是有理由有根据的。肖慕言和他说了，之前，大概是六七年前，云尧在德国有段时间玩的很花，几乎就能算得上是个玩咖了。

　　机车滑板跑酷样样精通，酒会派对舞会一场不落。情事这方面查不太清，虽然不说来者不拒，但只要他想，身边喜欢他的人自然不会少。

　　前几天吃火锅时，温羽扬不经意瞥到了云尧的左耳，就看见似乎耳廓边一排，不知道有多少的耳洞。

　　就连问起的时候，云尧也是满不在意，和往常一样平淡的语气，似乎在说着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年轻时随便打的，好多年没戴东西，估计都愈合了吧。”

　　甚至看到温羽扬略有惊讶的目光时，他还浅淡地弯了弯唇，主动掀起了额前的刘海儿。

　　“这儿也有。”

　　他扬了扬眉，温羽扬凑近仔细看了许久，才看见他右侧眉毛上下四个几乎已经看不出来的孔洞痕迹。

　　云尧说完就垂眸喝了一口可乐。即使没用高脚杯也没在喝什么红酒，他的动作看起来就已经十分优雅；吃东西的时候也几乎不会发出什么声响，更不会在用餐途中玩手机，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知礼。

　　任谁来看，都没办法把面前这个举手投足间透着从容冷淡的人和他说的那些孔洞联系起来。

　　而且经过这一周多的相处，温羽扬也意识到了云尧绝非是个简单的角色。虽然他承认自己是真的有些性冷淡，平日清冷万端，表情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该做出些勾人表情时总是能看的温羽扬心中泛火。

　　倒真是印证了他自己说的那句“并不是面瘫”的话，自然也彻底挑起了温羽扬的胜负欲。

　　好久都没遇见这样有意思的人了。对手如此强大，他也不能再这么不以为意漫不经心下去了。

　　下午四点，温羽扬没给云尧发消息，而是直接去了他家。

　　打开门时云尧的表情并没有如温羽扬所想的些许慌乱。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温羽扬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转头就回去了。

　　“穿鞋进来吧，没有备用的拖鞋。随便坐。”

　　他甚至头都没回，非常自然地就把温羽扬扔在了门边。

　　连双多余的拖鞋也没有……看来平时应该没人来他家。

　　“你怎么起的这么晚？”温羽扬关门，坐在沙发上问道。

　　“假期几点起都不算晚。”

　　云尧说着，关了通风的窗户，又拉上了窗帘，屋子里一下就变得暗了起来。温羽扬不解，当看到前方墙面上似乎正投着什么画面时才知道原来云尧正在看电影。

　　一大盘薯条正放在温羽扬面前的茶几上。随后云尧坐在了他身边，恢复了暂停的电影画面。

　　“在看什么？”温羽扬眉头微皱，盯着有些昏暗的画面问了一句。

　　“往下看就知道了。”云尧并未解答他的疑惑，只是轻轻靠在了沙发上。

　　温羽扬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了。

　　这剧烈晃动的镜头，主角们四散逃窜的尖叫，漆黑一片的画面，以及诡异至极的配乐……

　　云尧竟然大放假的在家一个人看恐怖片？

　　正当温羽扬有些坐立不安时，一张惨白的大脸伴随着刺耳鬼嚎毫无预兆地占据屏幕，把他吓得身子一抖，险些没叫出声。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云尧，却发现他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屏幕，面上表情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却莫名透露出些无趣来。

　　云尧家的沙发非常软，而两人离得也很近，他猛地一颤云尧自然感觉到了，于是也缓缓侧头对上了温羽扬的视线。

　　“你怕这个？”他歪了歪头，清冷的声音里带了些“原来如此”的笑意。

　　“也不是怕……”温羽扬觉得有些没面子，否认道：“就是会被突然窜出来的东西惊到。”

　　其实温羽扬是真的很怕这些。由于曾经的一些经历，他对黑暗和类似鬼怪这种东西有着莫名的抗拒，平日里睡觉会开着床头灯，否则就会做噩梦。

　　有时候他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他一个大男人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人祸恶疾最后都挺过来了，想处理个人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最后传出去竟然怕黑怕鬼……

　　“有句话不是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吗？”云尧轻声道，转回头面对屏幕上的鬼脸，满不在乎，“又没杀人放火，怕这些做什么。”

　　呼吸一滞，温羽扬面色有些苍白，并未作声。

　　沉默了许久，云尧终于发觉到不对，暂停了电影，回过头面色冷淡地盯了他许久，随后伸出手探向了他的额头。

　　“没事……”

　　温羽扬反应极快，下意识地躲开了云尧的手。

　　云尧上下打量了他许久，面色如常，却是起身拉开厚重的窗帘，又转向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温羽扬。

　　突如其来的斜阳驱散了些让人发冷的黑暗，温羽扬眯了眯眼睛，侧头看着云尧家客厅的落地窗前二三道橙色的光影，接过水后一时间什么也没说。

　　“真杀人放火了？”云尧站在他旁边，不冷不热道：“那也放心吧，我家归上帝管，中国鬼大概进不来。”

　　温羽扬闻言却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

　　“好点了？”

　　被那双苍绿色的眼眸注视着，虽然他看起来依旧冷冷淡淡的，但温羽扬还是能在云尧身上感受到些被关心的温暖感。

　　“让你没事放这些。”他把那杯水放好，就势歪在沙发上，垂着眼眸低声道：“没杀人放火也被吓得不轻。”

　　“我还有条新裤子，给你拿过来？”

　　有些恼怒地瞥了他一眼，温羽扬忽然计上心来，一把拉上云尧的手，顺利地让人跌在了自己怀里。

　　“嗯？”云尧没挣扎，语气中却带着些不满，“咱们规则怎么定的。”

　　“……这是精神损失费。”温羽扬从背后把人环住，将头埋在他肩膀上，闷声道：“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嘲笑我，我生气了！”

　　他把头在云尧的肩胛处蹭了蹭，故意让自己的语气里多了些可怜兮兮的意味。

　　“……”

　　怀里的人没出声，但温羽扬却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稍微放松下来的身体。

　　果不其然，几番相处，他就发现云尧好像很吃装无辜装可怜这套。

　　“你现在像只闹脾气的大猫。”

　　过了许久，他才听见云尧冷冷淡淡的声音。随后就是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头，安抚一样地揉了揉。

　　“不要摸我的头。”温羽扬甩了甩头，从云尧的右肩转移到了左肩。

　　“现在更像了。”

　　云尧清冷中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让温羽扬觉得有些处于下风。他郁闷地眨了眨眼，随后就看到那只留着无数孔洞痕迹的耳朵。

　　他挑了挑眉，盯着数了许久也没数过来，于是不满地对着它吹了口气。

　　怀里人猛地挣扎了一下，破开了温羽扬双手的封锁。

　　“怎么了！”温羽扬恶人先告状，举起双手无辜地对他眨眼睛，“我什么也没做啊。”

　　对面人冷淡的眉目化开几分，却是皱着眉，无声地审视着温羽扬。

　　即使有削微碎发遮挡，温羽扬一样眼尖地看到云尧半个耳朵都红了，背着光时与天边橘红的晚霞相映成趣，特别的诱人可爱。

　　也难怪，扎了那么多耳洞，特殊点也正常。

　　温羽扬稍微眯了眯眼睛，忽然有点想看云尧那些耳洞被充分利用，带满耳饰时的样子了。

　　“……没什么。”

　　似乎是自己的表情过于完美，云尧收起了眼眸之中些许不满，不自在地揉了揉左耳，起身离开。

　　温羽扬为自己扳回一城而十分满意，于是好心情地追问着他去做什么。

　　“收拾房间。”

　　收拾房间？

　　他扫视一圈，整个客厅格外整洁，井井有条，看不出哪里需要收拾。

　　“要不然有只怕鬼的猫晚上没地方住。”

　　住？

　　温羽扬来之前可是没打算住下的，不过既然云尧主动留他了……

　　那他可就勉为其难，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