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掉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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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羽扬不开车，所以最后说要约人吃饭的人还是被约出来的人送回家的。虽然温羽扬在上车前已经做好大晕特晕的准备了，只是有些意外的，将近三十分钟的车程，云尧开的十分稳，没怎么让他感到不舒服。
告别云尧后，温羽扬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去办公桌前翻文档。在那摞独属于云尧的资料区的最上方，顺利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份。
这份材料是昨天肖慕言给他发过来的，他当时随便看了两眼，发现是一份更细致的云尧及其家人的资料，以及他在德国期间的行程表。温羽扬觉得可能会用得上，就一并打了出来，只看了三分之一左右。
这份资料的第一页就是云尧的祖母，Lois·Clintan。在众多文字资料最后，附上了两张图片，警署通知和收养协议。
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两张图片，温羽扬回想起云尧吃饭时的情景。
“那天晚上祖母遇见母亲时，她刚开始很激动地哀求祖母帮忙，情到深处就掺杂了些德语。她把刚出生不久的我交给祖母，说哪怕不能抚养也帮忙送到福利院，还留下了这个。”
他说着，扯出脖子上的项链。细碎的链条闪烁着昏黄灯火，而上面坠着的，正是一枚银白色的雕花戒指。
“因为内圈刻了中文，所以我觉得应该是中德混血。”
他们当时没有查得那么细致，只是推测云尧是被祖母从福利机构领养回来的，因此在收集那家福利院的登记信息借此筛查云尧母亲的身份。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被送去福利院的。这两张图片足以证实云尧的话，老人应该是先报警备案，再走的收养程序。也难怪他们一无所获，现在看来原来是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
他继续飞速浏览了那些资料，很快就找到了导师推荐云尧来B大的推荐信。
温羽扬又想起来，李家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私生子”传闻并非态度暧昧不明。前段时间在某个聚会上，李家的独生子李浩维已经否认过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了。
只是这样一来……
温羽扬仔细想了想，看着手里这些资料，缓缓叹了一口气。
他们查来查去，云尧的嫌疑反而越来越小了。现在看来他除了和徐二关系好以外，基本跟他们这个圈子没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初见时云尧看自己要愣一下？虽然是在镜子里，但温羽扬记得很清楚，他绝对没有看错。
先不说究竟是谁最先说他是李家私生子的，不合理的是到现在李家还没把造谣的人揪出来，按照李浩维以往雷厉风行的作风，未免十分可疑。
被扔在一旁的手机震了震。温羽扬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查看消息。
云尧发过来一张图片。暧昧朦胧的灯光下，照片里的自己靠在椅子上，正低头笑眯眯地看着手机，看姿势应该在打字。
他什么时候拍的？
云尧：想发推，征求肖像权。
“还挺好看的。”温羽扬打字，“发吧。”
云尧不愧是个小网红，拍照水平确实高。
只不过和云尧吃饭的时候，他为数不多的手机打字好像是……
心灵福至，温羽扬翻开自己和肖慕言的聊天记录，就看见对话截止在了肖慕言给他发的黄豆流汗表情包上。
想起来了，他在跟某位为爱情流泪的人分享自己和云尧独处的美好时间。怪不得他感觉照片里自己笑得不太对，好像有点欠揍……
云尧又给他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美食特写，应该是调过色的，在照片上看起来比实物要好吃的多；另一张是夜景，构图完美，灯火通明，尽显这座天子脚下的城市繁华一面。
出于好奇，温羽扬打开推特，直接去搜索了云尧的账号。刷新了一会儿，就看到全新的动态，文案是英文，翻译过来大体的意思是“今日动态记录”。
不愧是个小有粉丝的网红，云尧这条动态发了不一会儿，就收获了无数点赞和评论。
温羽扬继续下翻，有的是哭诉失踪人口回归，有的夸他拍照一如既往的好看，还有一部分人在问近期生活怎么样，图里的亚洲帅哥是谁。
他看了看，也难怪粉丝这么激动，因为云尧上一条动态还停留在去年圣诞节的雪景照片。
去年圣诞节……
想到这个特殊的日子，温羽扬的心难免沉了下去。
他一向不喜欢这个节日。在仅有的记忆里，这个飘雪的节日带给他的几乎全是不好的回忆，是无力感的蔓延，是难以言喻的冷和鲜活生命的离去。
可四下霓虹闪烁，街心人潮汹涌，情人们相互依偎，互诉笑语，万家灯火通明。
这样的热闹，却没有一份与他有关。
温羽扬忽然觉得有些呼吸不畅，指尖发冷，耳边传来心跳略有过速的声音。他连忙从那些回忆里拉回心神，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一边深呼吸调整着呼吸频率，一边扯了扯衣领，平复着心情。
手机震动的声音成功让他转移了注意力。温羽扬起身关上窗户，翻看着新传输来的邮件消息。陈九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三分钟里给他传过来八封邮件。
他看看时间，马上快十点了。
“看来我也要久违的加个班了。”
温羽扬伸了个懒腰，自语着坐到了办公桌前，熟练地开始处理起积压的工作来。
之后过了一周多，这期间温羽扬和云尧约了几场饭，偶尔在微信上聊聊天，过得还算舒服。
云尧从小在国外长大，下班回家后经常会烤些甜点吃。他们的家离得不算远，开车十五分钟，因此他总是会问要不要做一份温羽扬的。
一开始温羽扬觉得他们口味可能相差太多，害怕国外甜到发腻的糖度就拒绝了。只是上周末云尧给他带的披萨里附赠了两个纸杯蛋糕，彻底扭转了温羽扬的态度。
中国人对甜点的最高评价就是“不是很甜”。
温羽扬吃过之后不由得感慨之前为什么他不尝一下再拒绝云尧，当即发微信表示对这些清甜可口的小蛋糕青睐有加，甚至一度忽略了可怜的主角——披萨。
“没变成厨师，变成甜点师了。”
第二天云尧把一大盒曲奇递给温羽扬时，声音冷淡地说道。
温羽扬闻言不禁轻声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神里带上了些做作的无辜。
“可惜我没什么拿手的，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你又不要，那就不怪我喽。”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云尧听了他这话，直接从车上下来走到了他身边。
“谁说我不要？”
他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但略微眯起的眼眸中又夹了些别的情绪，显得那双冷松般的眼眸越发苍翠深广，暗藏粼光。
看到他面上少有的表情变动，温羽扬的心猛地一撞。在他眼中，这个既是侵略又带着睥睨的神色落在一张精致冷淡的脸上，本就是一种别样的视觉冲击，带着些不自知的诱惑。
他有时候也会疑惑，为什么有人能把“清冷”和“撩人”这两种气质结合在一起还不显突兀。
“谁说，我不要？”
他又重复了一遍，低冷的话语落在温羽扬耳中，却只让他觉得面前的人连停顿与咬字都带着份特殊的魅力。
温羽扬没说话，只觉得心底暗藏的那些不知名情感陡然攀升。他似笑非笑着看着面前的人，深究，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早就染上了独属于狩猎者的危险。
云尧与表情不相匹的冷淡视线落在身上时，不知为何，温羽扬竟然隐隐觉得像是被冻伤一般，极冷之后便是灼烧一样的热度。
啧。他心里暗自想着，平时冷成这样，热起来一定会很好吃。
“……Maine Katze.”
云尧呢喃着说了句温羽扬听不懂的德语，随后垂眸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蜻蜓点水，一触及分。
唇边传来柔软温和的触感打断了那些危险的想法，轻柔的就像一枚落地无声的雪花。分明不值一提，却偏偏让人心里一酥，惹得心跳再度加快了几分。
温羽扬虽然不喜欢亲吻，但到底并非毫无经验。从前也没觉得有什么波澜，现如今却被这个若即若离、暧昧又纯洁的吻逼得有几分怔愣。
他一时觉得有些脸热，所以不自在地想说些什么，却被云尧抢了个先。
“走了。”他伸手轻轻掐了掐温羽扬的侧脸，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想吃什么给我发消息。”
温羽扬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不限甜点。”
随着车尾灯消失在视野中，温羽扬抱着那盒散发着香气的曲奇，在风里吹了好一会儿才上楼。
温羽扬你怎么回事。
又不是没谈过恋爱没被人亲过，今天怎么这么掉链子？
战无不胜的猎手第一次掉马，内心稍微有些没底。
他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吐槽自己，一面又忍不住拆开了罪魁祸首：那些奶黄色的小曲奇饼。
云尧说是刚出炉的，烤完就开车给他送来了。
好吃。
温羽扬眯起眼睛，颇为享受地歪在了沙发上。
感觉配上咖啡似乎可以当垫肚子的早餐。到时候让云尧多给他烤些，这样他也不用每天都为“吃什么顶饿又不影响午餐”这种问题而发愁。
不对。
自己怎么就被一盒曲奇给收买了？今天他可是被云尧拿捏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复盘分析，想想如何扳回一城吗？
温羽扬想到这，立刻从沙发上直起身，正襟危坐，开始思考对策。
醇厚浓郁的奶香绕着他翩然起舞，五秒之后，温羽扬叹了口气，抱着盒子又倒在了沙发上，打开投影放了个电影。
可是这个真的很好吃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掉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