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迹可循》君泪盈盈子

7、真理长随 真理长随（

　　【十一】

　　“喂！常随你在哪儿呢？快来学校，出事了！”

　　常随上一秒还在梦里“醉卧美人膝”，下一秒就被室友的一通电话强行拉回了现实，低头一看，昨晚怀里的“美人”早已不知去向。

　　“喂，什么事这么着急？”

　　“哎哟祖宗，你搞快来！那四眼仔他妈因为咱们系出国进修的事，扯着甄教授不放，正在教务处闹事呐。”

　　常随瞬间清醒，挺身坐起：“好，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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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来大家都来看看，看看你们学校的教授都是什么人品！和学生串通一气，目无法度、偏袒徇私。”

　　常随才走到教务处门口，就听见女人的嚷嚷声了。他心中焦急，抬眼看去，甄李倒是很淡定，只是紧皱着眉头，时不时瞥两眼被女人抓住的袖子，神色如常。

　　“手拿开。”常随冷冷开口。

　　“手拿……不是，你谁啊？”矮胖的女人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随后又觉不对，五官像包子一样皱成一团，再度神气起来。

　　“你编的故事里的主角儿。怎么，不认识啊？”常随漫不经心地走到甄李旁边，替人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袖。

　　“妈妈，这个就是常随。”四眼仔贴在他妈耳边小声说到。

　　“哦，你就是那个仗着跟教授关系好，私下里内定进修名额的那个小崽子啊。”

　　“诶，大婶儿，咱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和教授关系好是真的，至于内定进修名额嘛……。”

　　“你说没有就没有，凭什么相信你。证据呢？”

　　“是啊，证据，大婶您说的对，凡事讲求证据嘛。既然是您先找的事，那不妨让我先看看您的证据呢？”

　　“看就看，别以为你读书多我就怕你。你看，这聊天记录是不是写的清清楚楚：‘我这边可以定，有意向人选了’。”女人就差把手机怼常随眼珠子里了。

　　“诶，不是我说。婶儿，您知不知道私自盗窃他人信息是违法的？您还这么堂而皇之地拿来展示，您就不怕……”

　　“常随，别说了。”一直默不作声的甄李终于开口。他一步上前，将常随护在身后，不紧不慢地继续说到：“女士，这里是学校，咱们得讲理。”

　　“第一，这进修名额本来就是我个人要来的，我想我应当有权利决定人选。”

　　“第二，不知道您是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说这个名额是给常随的，但有一点很肯定：消息来源不可靠——经公开递交申请、院里集体商议，这个名额给的是一个姓许的女孩儿，马上就会张榜公示，保证公开。”

　　“最后一点，不管是隐私权还是名誉权，不管是我个人的、我母校的还是我学生的，我都很重视。鉴于您是学生家长，我不会追究您的责任。但我想我母校那边，会对您的信息盗窃行为申请理赔。”

　　“哦，差点忘了，申请确实也有不是绝对公平的成分在里面——学业成绩不达标者，不予接受申请。我想贾同学一定向您告知过这一情况，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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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甄教授，‘公开申请’、‘集体商议’，原来你早就留好了后手。”开车回家的路上，常随就靠在甄李的座椅肩上，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甄教授，好城府啊。”

　　“我信你。”

　　“什么？”常随突然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搞得一愣。

　　“我信你不会去。我信你……”甄李踩在红灯亮起那一刻踩下了刹车，主动攀上了常随的肩膀，朝他耳边轻轻吐气：“我信你和我一样，不想谈异地恋。”

　　“常随，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此刻，常随看得分明——甄李眼里倒映着的，只有万家灯火，和着他的身影。

　　【十二】

　　“嗯~再睡一会嘛。”

　　甄李现在很后悔，自从他答应和某人在一起之后，某人就又多了几套赖床的套路——大清早的对着人又亲又抱，自己不起来，也不让他起来。

　　“乖啦，已经日上三竿了。你的程序还做不做了。”甄李感觉自己像在哄孩子。

　　“嗯~那东西我都做的差不多了，再睡一会，睡醒拿给你看。”说完也不忘再在甄李脸上亲一口。

　　常随的确是一个随性的人，但不代表他是一个随意的人。尽管有些赖床，但好在办事效率非常高，该完成的事一件也不会落下。说“做的差不多”不是假话，只是还需要大量调查数据输入调整。

　　“这个简单，毕业季大家正好都要做调研，互相帮助一下，数据基数应该不会少。”做事，常随一向秉持认真的态度。

　　“不行，还差点。你的数据主要都来自学生群体，难免太具特殊性。调研一下其他行业、群体的人群吧，我帮你找找我朋友。”看罢演示程序，甄李的眉眼一直就没放松下来过。

　　“这么重视啊。啧，严谨，不愧是我老婆。”常随好像就是存心看不得甄李一本正经的样子，把人圈在电脑前又猛亲了几口。

　　“行行行，起开别闹，专心做事。”

　　“啊~有你在，专心好像有点难啊，甄——教——授——”

　　【十三】

　　“诶，常哥，你毕设做的怎么样了？”

　　“还行吧，调试得差不多了。”

　　“嗯——那你自己试过没有？我的意思是，你和你的秘密小情人适配度有多高？”

　　站在家门前，常随脑海里还回响着早晨和室友的谈话。

　　试过吗？还真没试过。

　　为什么不试？具体原因常随自己也说不上来。怕测出来适配度过低吗？或许，怕吧？

　　常随心里一团乱麻。

　　“你要是再不进来，今天就可以不用进来了。”甄李扭头看着一路上都呆愣愣发神的人，再也忍不住说出口，“在想什么？怎么，哪家小姑娘又让你动了凡心。”

　　回过神来，意识到面前的人有些许的不高兴，常随轻笑一声上前，把人揽进怀里：“你怎么知道的？确实，甄家那个喜欢布娃娃的小姑娘，让我好是日思夜想啊。”

　　“你！”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甄李一时被噎得接不上话来。

　　“甄李，我们试试吧。”将头埋进怀里人的颈窝，常随闷闷地出声。

　　“什……什么，会不会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那个，要不，要不我们缓缓？我……”会错了意的某人又羞又紧张，脸憋得通红。

　　“噗~你脑子里面想些什么呢。我说适配程序，咱俩试试吧。怎么，你还想试试别的？”在常随这里，逗甄李永远是一级趣味。

　　“你！”

　　行吧，欢迎欣赏常随两分钟连噎人亲夫人两次。

　　【十四】

　　夜里躺在床上，甄李翻来覆去睡不着。

　　常随伸手把人面向自己扣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抚拍甄李的后背，温柔出声：“怎么了，睡不着吗？”

　　甄李小声“嗯”了一声，隔了好久，才再度轻声开口：“常随，你怕么？”

　　常随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们之间，天然就有这种默契。

　　“可能……有点吧。但你也别担心，照咱俩这默契、这智商，结果肯定得是100%。”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俩适配度很低，你会不会因为这个放弃我？”甄李亲昵地蹭了蹭常随翘挺的喉结。

　　“嘶~还想睡觉的话就别乱蹭。你都在想些什么，咱俩的适配度怎么可能会低？放心，不会有这种‘如果’出现的。”常随强压下脑海里不自觉的冲动，把人的脑袋按进怀里——明天还有毕业展示和答辩。

　　真的……不会有“如果”吗？

　　那一晚，甄李冰凉的手脚怎么也捂不热。

　　【十五】

　　“嗯？这程序今天怎么这么慢。”常随难得起了个大早，却看见昨晚输入的数据怎么也运行不出结果来。

　　“别弄了，快过来吃饭吧，一会儿答辩迟到了。”甄李将最后一只筷子摆正，抬眼看向常随，“你先忙你的，我帮你看着，应该你下午回来就有结果了。”

　　不知道怎么的，常随总觉得今天的甄李看上去怪怪的，眼里难掩几丝什么情愫，像是悲伤。悲伤？甄李为什么要悲伤？

　　“好，你也别太担心。相信我，嗯？”

　　甄李勉强扯出一丝浅笑，冲他点点头。

　　常随更觉不对劲，想是甄李紧张，他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诶，你真不准备去看看我的答辩啊？”

　　“不了，亲属要自觉避嫌。”甄李转身收拾起操作台，别着脸不看他。

　　听到这话，常随笑着放下手头的东西，起身从背后搂住甄李，在人的后颈落下一吻：“那好，我们亲属在家，乖乖等老公乘胜归来。”

　　“行了，快滚吧。”甄李终于露出了今早的第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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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同学，你的创意很独特，程序设置得也很精良，我想这是我从教以来看到过的最好的毕业设计了。恭喜你，预祝你顺利毕业。”

　　不出所料，常随的毕业设计很成功，一经演示，便把满堂众人惊得目瞪口呆。高堂四座都不约而同地起立鼓掌，连平日里最为严苛的几位教授也并未多言，只是频频点头。

　　“同学您好，我是璀璨集团科技部的负责人，这是我的名片。我们璀璨对您和您的设计很感兴趣，不知道您有没有意向考虑一下璀璨集团呢？”

　　常随刚走出后台，便接到了国内商业“双璧”之一的璀璨集团的邀请，这既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实则又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此刻，他并不想立刻就顺势约饭局深入谈谈条件，他还有更重要也更想做的事情——那个人今早的神情让他心神不宁，那个人还在家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