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真理长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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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亲属，我回来啦！甄李！甄李？”
常随风风火火赶回家里，推开门的一瞬间，屋内黑暗又寂静，一个人也没有。他莫名有些心慌，灯也来不及开，循着光摸索进书房，脚下一不留神，整个人跌撞着趴上了书桌。
电脑闪烁着冰冷的蓝色幽光，惨白的数字诧然呈现在常随眼前——56%。
56%？他和甄李的适配度只有56%？不，这怎么可能呢！等等，甄李要是看到了会怎么想？现在他人在哪里？
这个结果猝然让常随心头一惊，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心脏在一抽一抽地搏动。出乎意料的是，他并不感觉到意想之中的害怕和恐惧，他只是感觉到难忍的心慌和无措。
“你甘愿相信一个数据，放弃自己的感情吗？”
“如果，咱俩适配度很低，你会不会因为这个放弃我？”
曾经甄李的话在常随脑海里闪过，他想起了甄李那时的神情，那紧皱的眉头、那无奈的眼神、那躲闪的目光、那自嘲的笑容……不！他此刻才意识到，他有多在乎这个人。滚你妈的适配度，我要这个人，只要这个人！
但甄李现在人在哪儿呢？
常随生平第一次如此慌张，他起身摸索，急于抓住些什么。借着屏幕微弱的光线，他摸到了一张便条。右眼皮直跳，直觉告诉他不好。他急忙起身拍开了灯，看清纸条上像那人身影般清瘦的字迹：真理会永远陪着你。
常随，我好爱你，我也想永远陪着你。可你要的是真理，只有我走了，真理才会在你这里。所以常随，再见了，又或许……再也不见了罢。
我亲爱的爱人啊，你会有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难过吗？
【十七】
甄李记得他回国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凄冷的夜晚，他跨越13个小时的漫漫长夜，终于被这个灯火通明的城市拥入祖国的怀抱。
“科学无国界，但真理应当在自己的祖国开花。”
说来也好笑，他一直自诩是一个冷静持重的人，却没想到也会在突然瞥到某个茶灰色的身影写下的这句研学留言后，二话没说，毅然决然就放下一切回了国。
回国后，好巧不巧，那茶灰色身影的主人竟成了他的学生。在他的身上，甄李无数次看到了和自己年轻时一样的执着，还有他可望而不可即的潇洒随性。他就像，就像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后来，这个人成了他的爱人，日夜相伴，给了他全部的光和暖。他如饮醇醪，食髓知味，溺在其中，久久不愿醒来。
但“缘来缘去终会散，花开花败总归尘”，有一天，他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这个人要的里面，或许不能有他。他的存在，就是那人一直坚持的“真理”的阻碍。
于是他提上行李，准备像来时一样悄然离开，孤身走入下一个寒冷的夜晚。
可是常随，我的心留在你那里，带不走了，怎么办？
【十八】
“甄李！”
在甄李前脚踏进候机室的那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猛然回头，看见了他日夜挂念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的常随显得有些狼狈——茶灰色的秀发被风吹得凌乱，西装的领结斜挂在通红的脖颈上，裤头皱皱巴巴，鞋面上泥渍点点。他尽力抑下粗重的呼吸，扯开领口，红着眼朝甄李走来。
“甄教授，你字写错了。”
等甄李回过神的时候，他早已经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常随把他抱得很紧，勒得他胸腔有些许疼痛。他眼眶涩涩的，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甄教授，连自己的名字都能写错，还想跑到哪里去，嗯？每天晚上手脚冰凉，你走了，叫谁给你捂着，嗯？”
听到这话，甄李的心里也是酸涩涩的，他莫名生出些委屈，却又觉得自己幼稚。他把脸埋在常随的胸口，闷闷地开口：“我不走，你造福人类的程序不要啦？你的真理不要啦？”
面前这人闻言，笑得胸腔震荡，短短几个字，却在这人来人往声音嘈杂的机场，让他的耳里再也听不进去其他声音。
常随说：“甄李，你才是我的真理。”
【十九】
“常随！常哥！祖宗！哎哟喂，快起来了。今天甄教授不是约了你指导课题吗？你怎么还在睡啊。”
常随迷迷糊糊中，感觉被人从柔软的枕头上拽了起来。等等，枕头？！
于是乎，室友眼睁睁看着一具躺尸突然惊醒，一下子坐起来，一头撞在了他的鼻梁上。
“我去，不是，祖宗，你又抽什么风？”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课题？”
“你的毕业课题啊，怎么了，你不准备毕业啊？”室友吃痛地揉揉自己的鼻梁，怀疑常随是不是睡懒觉睡傻了。
然后，常随接下来的行为似乎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诶诶，常哥，鞋。你慌啥……呢？”一阵风带起，关上的门硬生生地把他的“呢”字迎面撞了回来。
室友：“……”
……
等常随赶到办公室时，只见甄李正衣冠楚楚地坐在电脑后面等他。热气腾腾的咖啡、起雾的眼镜、若有若无勾起的嘴角，一切都和梦里的一样。
都是梦么？庄生梦蝶，真的是庄周做了一场大梦么？
那就当是一场梦吧，不管怎样，我再也不会再放你走了。常随怀揣着满腔的爱与虔诚，跨过长桌，带着少年的热气，温柔地俯身吻上了甄李冰冷的嘴唇。
舔舐，深入，唇舌纠缠，呼吸交叠，他要把他一生的爱与暖尽数送给这个愿意为他走进黑夜的人。
【二十】
后来，毕业的时候，常随的适配程序依然惊艳了四座。只是所有人都不明白，这么成功的程序设计，常随为什么要一直坚持拒绝投入市场应用。问起缘由，他也只是摇摇头，写下一句话：
愿浪漫不死，真理长随。
哦，对了，我们甄教授还给在座的诸位留下一句悄悄话：他才不会告诉常随，他当年的毕业设计，是一个可以人为调控的入梦程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真理长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