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玉人何处 玉人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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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即使是自幼跟随父亲见过大世面，淡泊如廿卿，在看到这一屋子赏赐时，也不免微微错愕。
红缎、红绸、妆奁、妆镜、玉盘、玉碟、彩凤、鸳鸯……
怎么看着这么像聘礼？！
不过，廿卿可不是会为这些东西心动的人。他此次来的目的，是要除掉那个昏庸无能的小皇帝。他廿家几世清白，从来只侍奉贤君明主。
“廿公子，宰相有礼。”突然听到小厮吆喝。
宰相？他来给一个无名小乐师送什么礼？
“廿公子，宰相差人送来一副《高渐离击筑图》，请您收下。”
《高渐离击筑图》？廿卿这下知道宰相想干什么了。
“宰相说，看公子面相，想必公子是个聪明人，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哼。”廿卿冷哼一声。他是不傻，所以才不会过早地下注——现在一无所知就投靠宰相，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而且，他也不急，凡事慢慢来嘛。
【七】
廿卿不由得怀疑起外界那些流言来，不然怎么传言沉迷于歌舞享乐的小皇帝，自南巡回来后，一次都没有召幸过他。
不过这真的让廿卿对他信服也不可能，毕竟，哪家明君是把乐师养在后宫的？！
除了凭借英俊的外表跟宫女打听点消息，廿卿简直闲的要冒泡。索性到御花园走走。
看得出来，皇帝是格外喜欢江南的。御花园整个都是轩榭廊宇、小桥流水的江南水乡布景，清新又脱俗，在这金碧辉煌的皇城里，倒是一点看不出骄奢淫逸的味道。
而且皇帝好像对他特殊关照，从江南带回来的三位乐师中，只有他的寝宫是挨着这片御花园的。
廿卿就这么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他头一偏，看见一丛墨黑的马尾在耸动。他好奇地走上前看。
“欸？萧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草丛后面那人吓了一跳，看清是廿卿之后，又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你——你快起来！这——这是皇上的御花园，你怎么敢坐在皇上的……”
见他吓得话都说不明白，萧思鉴突然埋头，在喉间低笑起来。
廿卿眼睛瞪得溜圆的样子，简直是太可爱了！
看他没有要动的意思，廿卿左右张望了一番后，迅速伸手提拎着萧思鉴的手腕，一把把他拉了起来。
有缘相识一场，他可不想和萧思鉴的首次重逢即是永别。
只是萧思鉴也没想到他会突然使劲，一个没用力，萧思鉴站起来，胸口就直直地贴上廿卿的脑袋。
廿卿也明显愣了一下，脸一瞬间涨得通红，错愕地抬头看向他，像一颗娇艳欲滴的水蜜桃。
即便萧思鉴自诩正人君子、守身如玉，此刻，心跳也不由得漏了一拍:他的眼睛好亮，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他的睫毛长长的，好像都沾上了脸红的粉色；他的嘴唇湿漉漉的，好想亲上去，咬一口……
心动不如行动，萧思鉴慢慢俯身，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将嘴唇贴了上去。
廿卿心头一惊，眼睛瞪得更圆了，却没有躲开。心下一横，眉宇轻皱一下，索性闭上了眼，手悄悄揽上了萧思鉴的脖子。
萧思鉴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自然地环上了廿卿的细腰，暗暗使劲让他更贴近自己。他吻得很没有技巧，却异常温柔，一遍一遍地舔舐、描摹过廿卿的嘴唇，轻轻舐咬他小小的唇珠。
不知道过了多久，廿卿只觉得双腿发软，根本喘不上气。眼看萧思鉴还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他就伸手轻推了几下萧思鉴的胸膛，却没推开。实在没办法，廿卿头一歪，堪堪躲过了萧思鉴的吻。只是没想到，萧思鉴的吻正好落在了他雪白的脖颈上，这下好了，他的脸直接一路红到了脖颈。
罪魁祸首呢，满意地看着他的杰作，把脸埋在廿卿的锁骨里，低低地笑出声来。
“廿公子，咱们换个地方？”
【八】
萧思鉴牵着廿卿的手在前面走着，廿卿就在后面乖乖跟着，也不问他要带自己去哪。
“萧公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是皇家禁卫？”
“啊？嗯。”
既然廿卿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萧思鉴也不想立刻就开诚布公。毕竟连他自己都觉得皇帝的身份是一种枷锁，又何况清冷如廿卿呢？
“嗯？你要带我去我的寝宫？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咳咳，”萧思鉴掩饰性地干咳了一下，“我对美人总是特别留意的。”
“啊？”廿卿的脸再一次不争气地红了：这人，就是喜欢讲情话撩人，还不自知。
“嘶~”在他出神的功夫，萧思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廿卿一个没留意，额头就直直撞上了他结实的后背。
“你干……”
“别看！”萧思鉴的声音忽然严肃了起来，一把把他拉到身后。
【九】
廿卿看着他宽大结实的后背，不由得心头一暖。
但暖归暖，他可不是什么遇到事情就躲在别人身后的娇弱小白兔。
轻轻拍了拍萧思鉴的肩膀，廿卿坦然地绕过他，走上前去。
是一只死兔子，被一口麻绳拴住脖子吊在门口上，脑袋上有一个大窟窿，还在往下淌着血，看上去有些许血腥。
会是谁送的呢？
见廿卿不说话，萧思鉴立马上前一步，将他的手抓在掌心里捏了捏。
廿卿回神，摇着头温柔地冲着萧思鉴笑笑，示意他没事。
哼，就这点儿手段?
细看那兔子，耳朵耷拉着，一身白毛被血染得鲜红，脖子上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空中飘飘悠悠？
一根……青羽线？
廿卿这下不仅知道是谁布置的这一番场景了，甚至连那个人要做什么都一清二楚：这青羽线，可不是什么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新帝初登基，宫中女眷不多，无非是一些老太妃们，可老太妃没有理由要跟他过不去。那就只能是宫外的人了。
巧了，宫外还真就有这么一个跟他过不去的人——宰相嘛。上次拉拢，他没给出令宰相满意的答复，所以才整这一出。干嘛呢？威胁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乐师嘛。
廿卿冷哼一声：就这点手段？
【十】
青天白日的遇到这种事，简直叫人闹心。
萧思鉴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是真被气到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团血红，危险地眯了眯。
随即他又压抑下情绪，伸手揽过廿卿的肩膀：“生气啦?别气。走，带你干点儿有意思的。”
廿卿其实没生气，他从不是易怒的人。可他什么也没说，就看着萧思鉴哄孩子似的，一手轻捏他的后颈，一手取下那只死兔子，从他眼前拿开。
他倒要看看，萧思鉴能给他搞出个什么花样来。
……
萧思鉴还真给他搞出个花样来了。
他一路牵着廿卿的手，跑到贯穿皇宫的河畔，把那兔子在河水里处理干净了，架起火堆烤了起来。
廿卿有些好笑：“你不是皇家禁卫吗？皇城禁止私自纵火，你不知道啊？”
“那皇城还规定不准私自践踏皇上的草坪呢，我不也照样践踏了吗？”萧思鉴还一脸骄傲。
“你这人……”
话到这，廿卿又想起刚才那个吻来：湿润的唇瓣、火热的舌尖……
“咳咳。”廿卿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背过身去，不让萧思鉴看见他又染上红晕的脸。
“诶诶，别走啊。烤好了，你尝尝。”
“这……能吃？”
“诶，说什么呢。我跟你说你可别不相信，我手艺可好了。”
见他睁着一双人畜无害、晶莹剔透的眼睛看着自己，廿卿也不好拒绝。伸手接过来后，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人把整只兔子都给他了。
“要不，你先尝一口？”
这兔子有些重，廿卿要双手拿稳递过去。
“哎呀，真没毒。”
萧思鉴也不跟他客气，一只手掌包上廿卿的两只手，一口咬了上去。
这姿势太奇怪了，不像闺女初学做饭时第一口喂给母亲尝，就像新婚后娘子做饭喂给夫君吃。
想到第二种假设，廿卿当下脸就更红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难不成……你害羞啊？”萧思鉴就是存了心要逗他的，说话间，越靠越近。
“我没……没有。离火太近了，烤的。”廿卿步步后退。
“哦？是吗？是烤的吗？”萧思鉴步步紧追。
“大胆！何人在此纵火！”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从树林背后响起，吓了两人一跳。
完了，刚才心跳得太快，都没注意有人靠近。
廿卿将手中的东西一扔，拉起萧思鉴的手就想跑。
谁知萧思鉴跟杵在地上了一样，一动不动，甚至还一把伸手，把廿卿拉回了怀里。
“何人在此造次！”那尖声尖气的原来是宫里的主管太监。
“哦？何人？你细看看不就知道了。”萧思鉴的声音中透露着一股子不悦。
“你！……啊，皇上！”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恕罪，小的有眼无珠。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哼。”扰了他的好兴致，萧思鉴心头不快。
“皇……上。你是皇上？”
突然，怀里的人心头一僵，抬起头，呆呆地看向他。萧思鉴心下一腾，暗叫不好。
果真，廿卿下一秒就直直地推开他，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地上。
“参见陛——下——”廿卿把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这下轮到萧思鉴慌了，他伸手去拉廿卿：“你干什么？你起来。你不用……”
谁知，廿卿很固执，拉也拉不动。
“陛下！如果陛下没有什么事的话，臣就先告退了。”廿卿突然打断了他，抬起头，面色一派平静，眼底一派冰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玉人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