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前我重生了》江枝枝枝

9、第 9 章

　　院子里的三人面面相觑，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阿姐，里正是说让我们去叫别的孩子读书习字吗？我长这么大都是夫子教我，我从来没有教过别人啊，我有点想去当回夫子。”周瑶羡慕的说着。
　　\"瑶瑶，不能胡闹，你还没有及笄，年纪还小，况且，那么多的孩子，要是教错了又该怎么办，岂不是误人子弟。\"
　　周慎词递来他的本子：我觉得应该可以一试，这些孩子年纪还小，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教起，一步一步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
　　“哥哥，你在逗我笑吗，阿姐让我当夫子都不会让你去的，你到现在话也说不出来，你是想让一大帮的孩子和你干瞪着眼吗，笑死我了。”周瑶一脸嘲笑，自从周慎词失忆后，从前的威严不复存在，和周瑶心目中那个成熟稳重的哥哥离得越来越远。两人是不是就会为些小事吵起来。
　　周慎词被周瑶揭了伤疤，眼睛直直盯着她看，都能喷出火来。
　　“不要闹了，这件事还是要仔细考虑，让我来想一想。”
　　晚上收拾好后，周瑶回房间睡觉去了，常溪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想着白天里正来说的事情，突然秋千被人从后面推了起来，她没握紧绳子，直接摔到了地上。
　　“嘶”地一声，常溪从地上爬起来，周慎词见状，赶快过去扶她，一脸无辜，常溪被气到，瞪了他一眼。
　　周慎从拿出本子，在上面写着：我不是有意推你，我看你坐在那摇的有些低，想帮你把秋千荡的高一点。
　　常溪揉着胳膊，没有说话。
　　你还在想着里正说的事情吗？周慎词接着写道。
　　“我今天特地在村子里晃悠了一圈，确实像里正所说的一样，村子里多了些下地干活的孩子，瞧着有些难受，我不是不愿意答应里正，可是……”还未说完，
　　周慎词将本子拿到她眼前：你不想答应里正，可你又不忍看着那些孩子整日在村子里游荡，你有顾虑，你的顾虑是什么。
　　“你莫要胡说，我没有！”常溪急忙摇摇头，
　　周慎词将她拉到一旁的石桌，坐在凳子上，埋头写了起来，拿给常溪看：里正今日刚来时像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你的眼神是抗拒的，
　　可里正后来说到你父亲曾经也在村子里教过孩子们读书，那个时候，我看你似乎是有些激动的。
　　你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不愿意教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这样困扰。
　　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可我看你没有什么是不会的，四书五经这些，瑶瑶有不懂的还会去找你解惑，上回在书店里，你对店家说要把那一麻袋书带回去给幼妹练字，可回来后，还专门给请木匠打了一个书柜，专门放置这些书。
　　写到一半时，停下了笔，撕下一张纸，写到：你先看着，我去厨房拿个果子来。
　　随后便跑去了厨房，转身端来一叠果子。
　　拿了一个给常溪，随后自己也吃了一个。擦完手后，又拿起本子写了起来：里正也只是希望村里的那些孩子能够识几个字，不至于在外谋生时连写给家人的信都要去街头找人代笔。这于我们而言只是一件小事，况且这些孩子中若是有栋梁之才，十几年后报效国家，我们也算出了一份力。
　　更何况，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很善良，我们刚来的时候也得到了很多乡亲们的帮忙。虽然也有过不好的人，但不能一概而论。
　　所以，你的顾虑又是什么。周慎词写完最后一个字，将本子推到常溪眼前，直勾勾的看着她。
　　常溪的内心很煎熬，
　　祖父还在世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整个大周都能听到朗朗读书声，她父亲在未中进士前，也是村子里的教书先生。
　　可，周家的遭遇实在是太惨烈了。
　　祖父他一生可谓桃李满天下，受他指点的学生不下千人，为了让整个大周的学子们都能学到更多，主动向朝廷请缨，不顾身体，一笔一划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部写在书里，可最后，被奸佞所害，诬陷祖父是科举舞弊的主使。
　　而那些曾经受过他教导的学子，官员，甚至是皇帝，所有人都不相信祖父，那些人在市井小巷里肆意谩骂祖父，将祖父呕心沥血所写的书随意扔到垃圾堆里，就是那些奸臣们和他们一起，一步一步将祖父、周慎词、周瑶还有整个周家推进了深渊里。
　　周慎词，你若是想起来这一切，你愿意吗。常溪的眼睛逐渐模糊了起来，看着周慎词，无声说出这些话，泣不成声。
　　周慎词看常溪情绪崩溃，哭了起来，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常溪，只能拍拍她肩膀，想安慰她，却又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常溪渐渐恢复了情绪，“不是你的原因，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太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早些睡吧。”说着边捂着脸，走进了房间。
　　周慎词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想着常溪的反应，愈发对自己的过去有了好奇，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很晚才睡了过去。
　　*
　　第二日。
　　周慎词一直盯着常溪看，心不在焉的吃着早饭，周瑶不知道昨夜二人的争执，看兄长的样子着实有些好笑，将手伸到了周慎词耳边，使劲打了一个响指。给周慎词吓得一哆嗦，回过神来就要收拾周瑶。
　　\"哥哥，你一直盯着阿姐看，羞不羞。\"周瑶跑到常溪身后，嘲笑着周慎词。
　　周慎词气急，三个人在院子闹了起来。
　　村子的另一边，族长家中。
　　“爹，您说这隔壁村老秀才走了，要不就把小虎送到陈秀才那里，每天在村子里到处玩也不是个办法。”族长家的大儿媳妇小心翼翼的说。
　　“陈秀才那里的束脩都赶得上咱们全家小半年的开销，就为一个孩子，全家人都不吃不喝了，这有些不合适吧，嫂子。”二儿媳妇急忙说着，生怕公婆听进去了。
　　“这事等我想想再说。先让小虎在家看看书，别一天到晚出去野。”族长坐在桌子前，端着碗，不慌不忙的说。
　　常溪三人在院子里面，打闹完后，周瑶问道“阿姐，昨日里正说的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们以前都是听着夫子上课，况且以前学的也不深，又怎么敢去卖弄才学，我打算今日就去和里正说清楚。”
　　周慎词听了，拿着笔的手一顿，没有再写什么。
　　常溪走到里正家门前，听见院里闹哄哄的，凑近一看聚了好些人，正和里正嚷嚷着什么
　　“老秀才走了，那陈秀才家又离得那么远，总不能让这些孩子一天到晚就在村子里闲逛啊。”
　　“对啊对啊，里正您得想个办法，着总不能一个字不识，就像他爹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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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一阵一阵传来，常溪只好先从院子里出来，回去的路上，又被一群在玩捉迷藏的孩子们撞到，险些跌倒。好在身后有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回过头来，是周慎词。
　　“庭哥哥，你怎么在这，跟着我来的吗？”
　　周慎词点点头，常溪看着自己腰间的手，抬头看向他。
　　周慎词见状，立刻将手收了回来。双手高举，无辜的看着她。
　　“你是什么时候跟着我的，算了，我们去河边吧再说吧。”说着向前走去，周慎词看着她，笑了笑，大步跟了上去。
　　河下游常常有妇人在浣衣，为了少让村子里的人议论他们，常溪找了一处无人隐蔽的地方，坐在树下，抬头看着靠着树干的周慎词，
　　两人四目相对，常溪发现周慎词有着一双桃花眼，眼睛炯炯有神，右边眼角处有一小块醒目的伤疤，那是之前在火场里被火花溅到留下来的，后来在他昏迷的时候常溪还担心会不会伤到眼睛，
　　结果醒来的时候眼睛没有事，嘴却说不出话来了。
　　周慎词看她又在出神，就摸摸了她的头，只感觉她的头发软乎乎的，一不小心劲使得有些大，将头发揉的一团糟。
　　“你你你，头发都乱了。”常溪将他的手拍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周慎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缩回自己的手，从怀里将本子拿出来，写写画画后递给了常溪：怎么没有和里正说就走了，你又改变主意了。
　　“不是，只是今日人有些多了，说这些不太合适。”
　　“你若是不愿意，可以我来教，只是需你帮我说出来即可。你看今天撞到你的那群孩子，其中不乏有未来的栋梁之才，他们只需一盏指明方向的灯，就能够对他们的人生甚至对未来的大周都有不一样的影响。”
　　常溪看着他写的话，记忆瞬间回到了从前，祖父带着瑶瑶和她去街上，冬日里，天气寒冷，瑶瑶手里的糖人不小心掉了下来，被一个孩子抢了去，
　　后来被周府下人抓住，祖父得知那是一群孤儿流散在帝京的各个角落里，上报了皇帝，后帝京乃至各地都陆陆续续建起一个育婴堂，流落的婴孩和孤儿都在那里生活，还有学堂，专门教授这些孩子。
　　那段时间，祖父经常不在府中，瑶瑶和她都有些不满，瑶瑶问祖父为什么这段时间这么忙，那时候，祖父对他们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好，我去和里正说，我们来教村子里的孩子们。”常溪转过身子，不让周慎词看到自己要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