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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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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眼光都投向了常溪和周慎词身上。
“里正,族长,各位叔伯婶娘们,常怀钦确实是我父亲,我娘亲当年患病去世,后来我父亲从帝京里赶回来,办完丧事后便带着我去了帝都。那时我爹和我叔伯已经分了家,是住在另一处屋子里的,如今早已经倒塌了。”
“你这混小子,自己做错在先还出言不逊。”里正大怒,直接将桌子旁的一个杯子砸到地上,众人一愣。跪在地上的常山更是不知所措。
“就算常家丫头和那小子没有成婚,二人也是板上钉钉的未婚夫妻,两年前,那后生就曾来过村子里,寻到我家,说是想参拜岳丈,让我把他带到常二的坟前,主动祭拜,他们的婚书也放置了一份在常二的墓碑后,临了还将常二的坟墓修葺了一番。”
……
常山无处狡辩,最后由里正和族长商议,罚他在祠堂里跪上三天三夜反省自己,谁知这无赖,在夜间偷偷跑出村里,再也没有回来。这是后话。
回去的路上,周慎词闷闷不乐,他醒来就戴在身上的坠子,才摘下来一次就被歹人钻了空子。
常溪心神不宁,一直回想着里正说的话,两年前周慎词来过这里祭拜她父亲,那个时候,周慎词刚好在殿试一举夺魁,钦点为当朝状元,而后不久,大夫人就来问她是否愿意嫁给周慎词,他们顺理成章的定下婚约,交换信物,甚至连婚书都已经写好。
可她记得,结下婚约后,周慎词对她的态度还是向以前一样,她也没有看到过他脸上有丝毫的喜悦之情。她以为,这门婚事只是她和周夫人的一厢情愿。
看着前面走路的周慎词,常溪有些疑惑,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你若真的喜欢我,又为何前世的你和另一个女子形影不离,甚至还默许她杀了我。
回到家后,周瑶已经从丁婶家回来了,在厨房里端出来热好的馒头,吃完饭后。
周慎词从怀里拿出本子,写下一行字递给常溪看:虽然我忘记了一切,但那枚玉坠是我醒来时就戴在身边的,与我而言有不一样的意义,但如今被那贼人送去当铺典当了,能否借我些银两,我想去看看能否找回来。银钱我会还给你的。
“既是你身边唯一的东西,不管怎么说也要尽力寻回来的,明日,明日就去镇子上的当铺,看看能不能赎回来。”
多谢。周慎词写道。
第二日。
常溪和周慎词搭着村子里陈大伯家的牛车,一起来到了镇子上。约定好回去的时间和地点后,常溪打听到当铺的位置,两人一同前去了当铺里。周慎词的东西,必然是极其珍贵又价值不菲,常溪怕价格太高,留下一年之内日常开销所需的银钱后,将所有的银子都带了出来。
“掌柜的,前几日,有一个男人来到这里当了一枚玉,是豆角形状的,白色的玉坠,您可还记得。”
那朝奉站在栅栏里面,边剥算盘边说着:“前几日是有那么一个人来这给当了一块玉,不过那人选的是死当。”
“那枚玉现在可还在,若是将它买回来需要多少钱?”常溪问道,周慎词在一旁听着,内心焦虑,却不好表达出来。
“姑娘来的不巧,那枚玉刚巧昨日给人买走了。”朝奉低下头,看着他们,冷静的说着。
回去的路上,周慎词跟在常溪后面,也没有了往日的那些小动作,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走着,
常溪有些歉意,回过头来“庭哥哥,要不,你把那块玉的形状画出来,我们去找个匠人重新做一个给你。”
周慎词摇摇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示意他没事,两人接着向前走去,常溪被他那比哭还难受的笑容逗乐了,又不好笑出声,只能大步向前走着,偷偷的笑,让周慎词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
当铺朝奉见他们走后,转身从一个小抽屉里拿出来一块豆角形状的玉坠。拿在手里,细细赏玩。随后又放进了抽屉里,打算过一阵子送到府城的东家里。
回到家后,常溪想着周慎词那个丢了的坠子是豆角形状的,也忽然想起来,她父亲离世时也给她留下了一枚豆角形状的玉坠,她戴在脖子上,从没有摘下来过。
直到后来和周慎词定下婚约,双方交换信物,她才把那枚玉坠摘了下来,擦干净,放到盒子里,给了周慎词。周慎词也给了她一块玉,但是现在应该在周府的房间里。
也不知道那个玉坠现在在周家的哪个角落里,若是有朝一日能见到那个玉坠就好了。
晚上,她和周瑶在房间里的时候,常溪问道:
“瑶瑶,你可知道庭哥哥丢的那个玉坠除了是豆角形状的还有什么特征,今日没有找回来,我看兄长他有些难受,想去给他重新买一个回来。”
“阿姐,据我所知,我和哥哥各有一块玉佩,但不是豆角形状的,是一个方形,我的那块上面是一世无忧,哥哥那块是万事如意,上面还有花纹,那个是当年祖父为我们打造的。”
常溪呆住了,当初周慎词给她的那块玉佩上面刻的就是万事如意。
再想到里正之前说过的话,更加睡不着了,想要去找周慎词说个清楚,可是他现在往事都不记得,又如何知道过去的事。
常溪一夜无眠,过了很晚才睡着。第二天也起的迟了些。
等她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到了床前。急忙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灶台上还给她热着早饭,周慎词和周瑶一人一个椅子坐在院中,一个看书,一个画画,各不干扰。
常溪注意到角落里的一个袋子,急忙跑过去将麻袋搬走,放到廊下,又和周慎词一起将前几日定下的大书柜从木匠那里搬了回来,放到了正房里,打开袋子一本一本将那些书整理好,然后将那些书全部放了进去。
周瑶认出了那些书,也去帮忙,整理的十分仔细。
周慎词也凑过来,拿过一本,翻了起来。过一会,拿出本子写给他们看:
“我从前是不是看过这些书,一打开,看着那些字,感觉似曾相识。就像是从前有人在我耳边说过这些话一样。”
“哥哥你从前没失忆的时候什么书没有看过,刻在心里的东西,又怎么会真的忘记了。”周瑶嬉笑着,打乱了周慎词的疑问。
几个人正说着,丁婶子在院子外喊了常溪一声:“常丫头,呦,正好都在,婶子我有事要麻烦一下你们。”
“婶子快进来,我拿椅子,瑶瑶去给婶子倒杯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家的老三托人给我送了封信,我寻思着去隔壁村子里找秀才读个信,突然想到你们一家子都识字,省的我去跑个几里路,帮婶子读个信,常丫头,可行?”
“婶子这是什么话,快喝口水,我来给婶子读信。”
于是常溪接过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娘,最近我跟着栓子哥,这一回的东家很好……娘,您和我爹在家中药多注意身体,还有我媳妇……”
丁婶子眉开眼笑的带着信回家了,临走时将篮子里的几个鸡蛋放到了桌子上“收着,你念信也念了大半天,这几个鸡蛋也不值钱,留给你和瑶瑶。”
几日过后,常溪正在打理菜园,周瑶在画画,周慎词劈柴,院子外忽然有声音传来“常丫头啊,家中可有人啊!”前院的周瑶听见声音,跑去开门,又喊了常溪几声,等常溪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里正杵着拐杖,站在院中。
“里正爷爷,您怎么来了?快坐下歇歇,瑶瑶去倒水。”
里正坐在院子里的圆桌旁,端着水杯,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困扰几天的问题
“常丫头,你们一家三个可是都读书识字。”
“爷爷您见笑了,不过是认识几个字罢了。不敢在您面前卖弄。”常溪谦虚的说着。
“不打紧,不打紧,我见你那个郎君,满腹经纶,一肚子学问,你自然也不差。”里正喝了一口水,
接着说到“几日前,隔壁村子里的老秀才去世了,这方圆几个村子里就只有这一个秀才教书,老秀才一走,那些猴崽子们就没有书读了,整日在村子里到处游荡也不是个事。”
“我看你们从帝京回来的,也时常见你们从镇子上买些书回来,那丁家也说你们有时会帮着读几封信。定是比我们这些庄稼人学问高,你们可愿教村里这些孩子们几个子,好歹要认识自己名字啊,里正我大把年纪了,没了办法才厚着脸皮来找你们。”
“实在是这村子里没认字的人啊,十几年前有一个教书先生,就是你爹,后来你爹中了进士,去了帝京,隔壁村的老秀才就顺道一起教了,现如今,这老秀才也走了,几个村的孩子都没人教了。”里正越说越激动,浑浊的眼睛里忍不住渗出泪来。
常溪看向周瑶,又看了看周慎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丫头,你们自己商量一下,就来和老头子我说一声,若是不行,老头子也不怪你们。”说着,又拿起拐杖,慢吞吞走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