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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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过年的时候，若是困了可以提前与长辈打声招呼，回房间休息，可如今，他们失去了至亲，在一夜间被迫长大，常溪三人也像以前的周大人和周夫人一样，守夜后才睡去。
按照惯例，第二日该去长辈亲族处拜年，可现在周家只剩下他们三人，无处可去。也因此，三人决定晚些起，睡个好觉。可是第二日，早早就被鞭炮声给吵醒。
常溪睡眼惺忪的爬下床，拉开窗户，雪花纷杂从天上飘落下来，院子里已经被白雪覆盖了一层，混着昨夜点炮竹散落的红色纸屑，别有韵味。
就这样，院子里的三人一直呆到了正月十五，期间也去亲近的邻家拜过年，但更多的还是三人在正房里，摆上些干果糖块，热一壶米酒。玩起飞花令来。
周慎词自失忆后，行为举止都像是变的幼稚多了。朝气蓬勃，对什么都是充满好奇。
听完周瑶说的规则后，周慎词有些发懵，知道了怎么玩，可是他一句诗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对诗，周瑶看到他的眼神，更加起劲，连忙拉着常溪来到桌子上坐好。
“这一轮就以\'酒\'为题，我先来，然后是阿姐，最后是哥哥。若答不上来，则罚酒三杯，不许抵赖。”周瑶一脸窃喜，她还从未见过哥哥喝醉的样子。
“咳咳，酒尽一帆飞。”周瑶一脸得意。
“沽酒与何人。”常溪淡定的拿起一颗花生，剥好壳，塞进嘴里。
周慎词感觉自己头脑一片空白，正打算放弃喝酒时，却不受控制的冒出一句诗“别时酒犹在。”
周瑶有些惊讶，不是说哥哥什么都忘记了吗。常溪用手肘轻轻碰了下周瑶，示意她接上，“白，白羽落酒樽。”
“劝尔一杯酒。”常溪不慌不忙的回答。
……这样几轮过去后，周慎词一次也没有罚过酒，常溪说错了两次，周瑶直接几乎将壶中的剩下的酒全部喝完，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两颊浮现了淡淡的红晕，说话也迷迷糊糊，想趴在桌子上睡觉，常溪见状，将她扶到了房间里休息。
一觉睡醒后，周瑶再不提飞花令一事，也不再暗中和周慎词比学问了。
常溪闲来无事，将账本仔细翻看了一遍。
这几个月来，除了给周慎词看大夫、抓药，他们还修缮了常家老宅、置办了新的家具、再加上他们是外乡人，虽说借着常溪父亲的名义在此地居住，可是村子里是没有多余土地给他们耕种，从前常家的土地早在十几年前搬走时就已经卖给了别的人家，他们自己也不懂农耕之事，为此，只能向村中富裕人家买些粮食，或者在去镇子上的时候多买一些米粮。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开支，
这样算来，他们足足花掉了三百两的银子，虽说还算富裕，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凡事都要提前打算。
常溪无意间从邻家的口中得知在正月十五的晚上，镇上会有一场灯会。
从前周家还在时，每到灯会时周慎词就会带着她和周瑶去街上游玩，大街小巷处处是各色各样、奇形怪状的灯笼。府里也有一些心灵手巧的丫鬟做一些精巧的灯笼，这些灯笼看多了，也玩腻了，形状也牢牢记在了常溪的印象里。
想到这里，一个想法从常溪的脑海里萌芽。她将其余两人叫到了正房里，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两人均无异议。
于是，她和周慎词一起去村中的木匠家里买了一些晒干的竹条。
回来后，周慎词将竹条劈成小段，常溪凭借着记忆，在纸上画出了一个曾经帝都里流行的宫灯样式，
随后回想着从前府里丫鬟扎灯笼的样子，结合着自己画的图，一步步摸索，最后真的扎好了一个灯笼。
“阿姐，你太厉害了，灯笼也会做。”周瑶一脸崇拜的看着常溪。
周慎词的脸上也写满了惊讶。回过神来，从袖中拿出一个常溪给他订好，用作平时交流小本子。刷刷写下一行字：我们家以前在帝京是卖灯笼的吗？拿给周瑶看。
“只是这灯笼还不太熟练，有些地方还需再完善一下。”
三个人分工协作，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终于扎好了一批灯笼，手上也被竹条压出痕迹，常溪不以为然，只是看着光秃秃的灯笼，从房间里拿出一些颜料，用笔绘出了一副简单的喜上眉梢的图案。
周瑶也拿起笔，在灯笼上画了起来。
最终，院子里被搞得乱糟糟一片，而三人也折腾出来了十个灯笼。
常溪在里面放上蜡烛，等到夜幕降临时，提着一盏灯笼，带了些糖块，来到了丁婶家中，丁婶从未见过这样精致的灯笼，连连夸赞，丁婶八岁的孙子二柱直勾勾的看着那盏灯笼，常溪看到效果后，将灯笼留给了丁家的小孙子。
此后几天，常家院子里的三人每天都忙碌了起来，砍木条，扎灯笼，忙的不亦乐乎，常溪还根据动物的形状，用彩色的纸扎了些动物样式的灯，再用笔勾勒出形状，惟妙惟肖，格外生动。
元宵节那日，常溪三人早早起床，又去借了驴车，将这几日的灯笼挨个放到车上，三个人挤在最前面，有说有笑去了镇子上。
街道已经布置了起来，常溪在桥下找到一处位子，将驴车停在那里，等着晚上灯会开始卖灯笼。
三人在桥下几乎呆了一天，打探到寻常灯笼的价格后，给每种不同的灯笼定了下了价格。在月亮升起前，不慌不忙的将驴车里的灯笼摆了出来，点上蜡烛，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各种叫卖声穿插在大街小巷。
整个镇子灯火通明，三三两两的人群来到桥边，看见了常溪做的灯笼，人渐渐聚集在了常溪的摊子上，问起了价格后挑起了灯笼。
三人忙的不可开交，镇上民风朴素，女子率真直言。有些女子见周慎词长相俊美，不免起了相识之意，周慎词被围了起来，不知所措。周瑶眼尖，看到哥哥被一群女子围在中间，急忙去解围
“多谢各位小姐对我兄长的赏识，只是兄长他有口疾，不能说话，且兄长已经成婚，还请各位见谅。”
人群里的小娘子们听见后，也逐渐散开，专心挑选灯笼去了。
周慎词被吓到，只跟在常溪身后，形影不离。
逛到此处的百姓们，见二人的灯笼做得小巧玲珑，夫妻二人生的又俊美，不免多了几分好印象，再加上周瑶到处推销，生意倒是比其他的摊位好上了许多。
有一对极为年轻的夫妇路过，他们衣着华美，年轻的小郎君牵着她的手，笑意浓浓，那位夫人一直盯着那盏常溪和周慎词精心扎好的兔子灯笼，年轻的小郎君见状，拉着她的手来到了摊子前，出手阔绰，将最好看的兔子灯笼买了下来。
一旁的一个大一些的孩子牵着一个小一点女孩，看到灯笼被买走，撇撇嘴，对着旁边的女娃娃说：“团团，哥哥肯定给你买一个最漂亮的灯笼，我们去别家看看。”
等到最后一个灯笼卖完，三人也累得满头大汗，可腰包也鼓了起来。
于是将东西收好，去人群多的地方买了些吃食，又看了会灯笼，便驾着车往村子的方向往回赶去。
越走人越稀少，灯光也逐渐消失不见，好在三个人都在一起，也没有那么恐惧，周慎词驾车技术也愈加熟练，很快就回到了村子里。
顺着记忆找到方位，回到家中，三人精神抖擞。点上蜡烛，坐在一起，将今夜赚到的钱全部倒在桌子上。挨个数着。
“一文钱，两文钱……”
三人只顾着数铜钱，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喝醉的人在院外晃荡。
除去买木条、纸、颜料的成本，他们共赚了六两的银子。
“这些银子，我们一人分一两银子，自己平日里遇到什么想要的东西直接去买就可以了。剩下的三两银子就存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周瑶笑得十分开心，看着手里分到的银子，虽然赚的钱不多，但也可以靠双手来养活自己了。
“阿姐，这是我第一次赚钱呢。什么都好，就是忘了给我和阿姐留一盏灯笼了。”
“没事，明天阿姐给你在做一个灯笼就好了。”
正说着，周慎词从东厢房里提了两盏小灯笼出来了，不同于他们卖的那种，是两盏花形状的灯，花瓣都是一片一片做好，最后连在一起的。看着更加小巧细致。
周慎词将灯笼一手一个分给常溪和周瑶。
周瑶激动不已，都快笑出声来，谢过兄长后就提着灯笼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常溪看看那盏小花灯，有些惊艳，又有些好奇，周慎词一直在和他们一起扎灯笼，哪里来的时间单独做两盏小花灯。
正想着，周慎词拉了下她衣袖，拿出一张纸给她看“这盏灯你不喜欢？”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这个灯，只是从来见过这么精致的灯笼，一时间有些好奇，多看了两眼。多谢兄长。”
“无事。”
“兄长，你床前的柜子上有药膏。记得及时抹药。”常溪看着周慎词的手，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些红色伤痕。
周瑶越看越喜欢那盏灯笼，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记挂着。舍不得放开。常溪也喜欢，只是要比周瑶内敛一些，收住了自己的情绪。
三人累了好几天，收拾好院里的东西后就各自回自己房间去了，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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