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前我重生了》江枝枝枝

5、第 5 章

　　常溪见周慎词的字远不如从前，担心是身体的原因，想请郎中去家中给他把个脉，提着一块肉来了郎中家，说清了自己的忧虑后，不料大夫大笑：“常丫头，关心则乱，字写不好，多练练就行了。”
　　想了想，常溪还是请大夫开了几幅凝神静气的药带了回来。
　　周慎词还是闷在房间里没有出来，敲门喊他也装作没有听见，周瑶在自己房间收拾着今日刚买来的小玩意。
　　常溪耸耸肩，转身又去了厨房，
　　现在的常家老宅虽然已经被她们收拾好，但是正房年久失修，修葺的代价太高，因而常溪只简单请匠人将正房的屋顶修好，平常在正房里吃饭，并在右侧耳房里存储一些粮食，改成了厨房。周慎词住在东厢，她和周瑶住在西厢。
　　眼看年节将至，做糖瓜、买年货、蒸馒头，整个村子都热闹了起来，沉浸在一片喜悦中。
　　常家三人也不例外，在周家未出事前，两个是深闺里娇生惯养的小姐，一个是备受瞩目的世家公子，从来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当看到邻家的陈伯熟练的将糖拉成丝，手一拧，线一切，一个又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糖瓜就掉到了陈婶子端的竹筛上，三个人的眼睛都快瞪直了。陈家婶子见三人的眼神，被逗笑了，连忙送了些糖瓜给他们带回家。
　　村子里乡亲们大都热情好客，他们三人刚来时便送了些蔬果，不久常溪就带着自家小姑子挨家挨户登门拜访，还回赠了些糕点，虽说这糕点不多，但寻常人家又怎么舍得拿这些作为谢礼，他三人虽是从帝京来的，但行为举止处处得当，因此对他们的印象更好了些。
　　村中里正家的婶子见常溪和周瑶年纪小，虽常溪已经嫁为人妇，但肯定也没有经验，便指挥家中的小子们将自家蒸的馒头和年糕送了些到常家。
　　常溪和周瑶正愁着不会这些，打算带上面粉和米请村中人家帮忙加工，看到里正家的婶子送了些，当即给孩子们抓了一大把从镇子上买回来的糖，又提了一袋子的粉和面送到了里正家。
　　“常家丫头客气了，看这性子就和你爹一模一样，你爹福气薄，你不一样，日后必有大福气。”里正坐在正堂上，笑呵呵的看着她。
　　“里正爷爷可别再夸我了，多谢爷爷送给我家的馒头和年糕，婶子们做这些吃食也花了功夫，这些粮食不多，还请里正爷爷收下。”
　　见常溪这样，里正也不推脱，便收下了，常溪临走前，有些关心的问道“常丫头，不知你家夫君如今身体恢复的怎么样?若是有什么困难就来我家，能帮的我一定帮。”
　　常溪以为这是客套话，也没多想，寒暄了几句就回家了。
　　周慎词已经闷闷不乐几天了，除了见到那些新鲜的事物外，每日写的东西也少了很多，生怕周瑶再笑他字写的丑。
　　“哥哥，我和阿姐向你道歉行吗，我们不该笑你，我们错了。”周瑶忍不住了，趴在门前，大声说着。
　　周慎词将门打开，看看周瑶，又看向常溪，见二人的态度还算诚恳，故作冷漠的点了点头，周瑶见哥哥不生气了，拿着糖人又跑回了房间，
　　常溪和周慎词一个站在门里面，一个在外面，挨得有些近，常溪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后退一步，想要离开，却被周慎词拉住了袖子，接着又被带到了房间里，
　　常溪不知所措，周慎词在桌子上奋笔疾书，急急忙忙写好一张纸递给她：我会把字写好的，你不用去找别的村的秀才，他们代写对联是要花钱的。
　　“没有关系啊，，我和瑶瑶也都会写对联的，庭哥哥，你不用那么在意，郎中说你只是之前磕伤头产生的后遗症，我和瑶瑶知道你写得一手好字。”
　　周慎词又在纸上刷刷写着：之前你说，等我伤好以后就和我说我们的事了，现在我的伤好了，可以说了吧，为什么外人说我们是夫妻，可你却喊我庭哥哥。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常溪一时不知道怎么告诉他，在外人前称他们是夫妻是为了掩人耳目，当时的情况那么紧急，如果不是那样说，怕是早就失血过多现在去见周家祖父了。
　　周慎词见常溪迟迟不说话，皱皱眉，又拉着常溪的袖子晃了晃。
　　“因为，因为我们是真的有婚约，”周慎词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亮，
　　"但那是权宜之计，当日你伤势严重，若不那样说，我们连村子也进不了。我，我是祖父收养的孩子，祖父见我可怜，想让我日后有个依靠，便让你我结下婚约，可你不喜欢我，我也只拿你当哥哥看，更何况如今你失去了以前的记忆，那我们的婚约应该也是不作数的，应当等你想起来再说。对，等你想起来再说。"
　　常溪越说越顺口，丝毫没有注意到周慎词的情绪渐渐低迷起来。
　　周慎词将原本已经打好腹稿的话收了回来，转而在纸上写道：那好，我们日后在外就装作夫妻，家中便以兄妹相称。
　　“如此甚好，庭哥哥。”
　　常溪和周慎词说清楚后，心中却也不是很高兴，只在心中安慰自己：如今的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样了，应该开心的生活着。
　　随后的几天里，三人忙着春节的各种准备工作，也没有心思想着儿女情长。
　　周慎词依旧写不好字，周瑶的簪花小楷写的最好，可对联上写的应该是大一些的字，于是，只能把笔交给常溪。
　　“阿姐，这个对联写的尤为大气，甚好，甚好，最适合贴在门口供人观赏了。”周瑶笑嘻嘻的说着。
　　“可是，阿姐，你的字看着好熟悉啊，透着一股正直严肃的味道，就是想不出是谁。”常溪搁下笔，等着对联晾干，贴到门前。
　　听着周瑶的话，又想到了从前：那时周慎词常常要抽查她的课业，她又紧张，时常写错字，后来周慎词就将她留在书房里，把自己的贴给她临摹。她怕被训斥，因此临帖十分认真，久而久之，也和周慎词的字有些相像。
　　大年三十那天，三人早早起床，换上了之前买回来的新衣服，忙的热火朝天，简单吃过中饭后，又在院子里忙活起来，你追我赶，一片欢声笑语。
　　差不多天快暗下来的时候，常溪从正房里，将他们喊来。
　　两人不明所以，但是见常溪一脸严肃，也收敛了笑意，走到耳房门口，慢慢推开门后，周瑶一愣，随即眼眶一红，一声不吭，跟在常溪身后，周慎词也意识到了，跪在了蒲团上。
　　左侧的耳房被常溪暗中改成了一间小祠堂，那里面分别供奉着周老太傅、周老夫人和周大人、周夫人还有早逝的周瑶之父。
　　因怕别人看出端倪，故而上面均无名讳，只刻着祖父祖母等称呼。
　　三人跪在蒲团上，周慎词虽不记得前尘往事，但心中却莫名产生一种亲切和悲戚之感，周瑶看着祖父的牌位，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常溪握着两侧的双手，忍着不哭出来。
　　祭拜完后，三人细心将耳房的门关好，走出了房间。
　　“瑶瑶，我出去一下，过一会就回来。”说着拿出一个篮子走了出去。
　　周慎词不放心，远远跟在了常溪的身后，一路跟着，却发现常溪来到了后山的一个墓前，从篮子中拿出些供品，随后，清理了周围的杂草，将东西摆放好，磕了头。停留了一会，不舍的离去了。
　　周慎词暗中看着，却感觉这个地方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想了想，又摇摇头，常溪和妹妹说他们是从帝京来到这里的，怎么会似曾相识呢。
　　待常溪离开后，周慎词也来到跟前，才看到墓碑上刻的名字：常怀钦。见这是常溪父亲，认认真真磕头跪拜后，也离开了。
　　等常溪回来后，看见周瑶眼睛红红的，看不见周慎词的影子，猜他躲在了房间里。
　　“瑶瑶，不难过，我们祭拜祖父是为了让祖父知道，我们如今也过的很好，你这让祖父看到了，还以为是我和庭哥哥欺负你了。”
　　常溪将周瑶哄好后，俩人结伴来到厨房准备晚上的年夜饭。周慎词悄悄溜进了屋子里。
　　当晚，三人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周瑶和常溪还在院子里放了许多的烟花，村子里家家户户点起了爆竹，在一片喜悦中度过了离开周家的第一个年，没有长辈的陪伴，也没有美酒佳肴，只有他们自己。
　　*
　　帝京里，坊市处处繁华，大把大把的烟花从空中燃起，街头上出出灯火通明，每家每户都沉浸在过年的欢乐中。
　　福宁宫里，寂静无声，一片漆黑。
　　影卫汇报完情况后，有些忐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向那位年轻的君主。
　　“接着去查，另外将周家的旧时的奴仆全部带到京郊别庄，挨个拷问，如有不从，你自行处理。”
　　影卫离去后，帝王将众人屏退，独自一人来到了一处房间，从书柜上细心的拿出一副卷轴，小心翼翼的挂在了墙上，凭着窗外透过来的月光，隐隐约约可以认出，那是曾经的周老太傅周柏。
　　帝王站在画像前，凝视了许久，眼角边有一滴泪珠一闪而过。“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