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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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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听到后,急忙提着药箱跟着常溪向老宅的方向跑去。
屋内,大夫给躺在床上一脸茫然的周慎词诊完脉,
闭上眼,抚着自己不长不短的胡须,许久没有说话。
常溪看着郎中的动作,心中更是忐忑,不知不觉将手指搅在一起,不敢看着周慎词;周瑶在一旁更是不敢说话,不时看看周慎词,不时看看常溪;
周慎词躺在床上,看着心不在焉的常溪,又将眼神收了回去,被子下的手抓着胸口的挂饰,那是他醒来后身上唯一的东西。
半晌,大夫缓缓出声:“常丫头,你夫君人虽醒,可当日伤到了头,因此才会出现不能言语,失忆的状况,至于何时能恢复,老夫医术浅薄,不敢妄下结论。回头我给你开些补药方子,照着这个,去镇上的医馆抓药煎给夫君服用。”
还是要去府城里找大夫仔细看看,这几日还是按着原来的方子喝药,尽早去镇子上买些补品给你夫君养养身体。”
屋里其余三人面面相觑,常溪和周瑶将郎中送出门外,只有周慎词一人在房间内,脑海里回荡着大夫所说的“夫君”二字还未缓过神来,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因药物作用和身体虚弱,又昏睡了过去。
常溪更是不知所措,她本想好等周慎词醒过来伤好后和他解除婚约,二人桥归桥,路归路,可没想到,周慎词竟给她带来如此大的“惊喜”。未来如何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最要紧的是要把周慎词的伤治好。
回家后,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了,村子里家家的烟囱上都升起了炊烟,常溪见周慎词已经睡着,转身来到还未打扫好的厨房里,不太熟练的做了些菜。
晚间的时候,三人通通在屋子里。
周慎词躺在床上,常溪和周瑶搬来两个板凳坐在了床边。
“周,兄长,大夫说你需卧床休养,家中杂乱,也需要置办些东西,明日我带着瑶瑶一起去镇上,很快便会回来,你安心休养”常溪对着周慎词说到。
周慎词点点头,屋内又陷入了沉默中。
临入睡时,常溪和周瑶在下午刚打扫好另一个房间里,常溪从柜子里拿出丁伯家送的被子,周瑶坐在床上,
“阿姐,我们没有钱,买不了东西的。”周瑶看着常溪,有些担心。
“不急,我们有钱。”说着,常溪将被子抱到床上,周瑶爬过来,两人一起将被子铺好,常溪将她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那是之前常溪派人打造的银簪,和周瑶一人一只。
在她们进大理寺前,就已经脱下华服,换上孝衣,因此两人唯一的发饰就是那枚莲花纹银簪。
那枚银簪最前方有一个荷花花苞,也是工匠用银打造而成。只见常溪拿过银簪,狠狠用力将荷花花苞拔了出来,里面是空心的,周瑶凑近来看,里面居然被塞了东西,是银票。
周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阿姐,这是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们被抄家的时候,那时,官差还没到我们院子里,府中上下一片慌乱,我在那个时候,突然想起我们的簪子可以装一些东西,就匆忙将盒子里的银票塞了进去,只是簪子有些小,只能装下这些。等我们被押进大牢时,我看官差也没有将这些收走,只怕是觉得这簪子过于普通,也就因此,这簪子才能留到现在。”
周瑶效仿常溪,将自己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把里面的银票拿了出来。两人点了点数目,共有八百两。她们商量好,决定将留下六百两的银票接着放到簪子里,明日带着两百两的银票去镇上给周慎词买药顺道买些生活所需的东西。
第二日,常溪和周瑶早早起来,将周慎词的药熬好,等他喝完后,将院子里的栅栏拉好,便拉着马车,顺着丁伯给指的方向,往镇子去了。
织稻村到坪水镇的距离不是很远,再加上常溪周瑶二人起得早,又是驾着马车,因此辰时刚过到已经到了镇子上。
常溪和周瑶不熟悉,只能在路面上瞎逛,向路人打听到了医馆的方向,便拉着马车赶了过去。周慎词的伤势太过严重,因此,常溪和周瑶买回来一大堆的药材,还有一些寻常所需的药膏,将这些全部放进了马车里。
随后,根据医馆伙计指的路,两人又去了别的街市里买了生活所需的各种东西,从锅碗瓢盆到粮油米面,
路过成衣铺时,常溪猛然发现三人的衣服都是在流放中的衣裳,多日奔波已经变得很脏,周慎词当日从悬崖坠下,衣衫早已被刮的不像样子,再加上马上快到冬天,于是当机立断,拉着周瑶走进成衣店,给三人各买了好几件成衣,马车都快塞不下才停了下来。
常溪想起街坊之前的招待,又前往点心铺买了糕点,想着回去分给邻里。
周瑶换上了新衣裳,站在外面等着常溪,无意间瞥到公告栏,凑近看了几眼,不料眼睛突然瞪大了些,神色却并未有些变化,可嘴里的牙齿却死死咬住了嘴唇,忍着不将墙上的纸撕下来。
将近大半年的奔波,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闺阁小姐了,她要学着阿姐,这样才能撑过以后的生活。
这时常溪提着一大包的桃花酥和其他各式的糕点走出门外,
“阿姐,分一些给我提着,你手被磨破了还没有好。”周瑶顺手接过糕点,拉着常溪走向马车。
“瑶瑶,前面有餐馆,我们在那里买些熟食就回去吧,今日买了不少东西,也快到午时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家中后,常溪先将药包拿了出来,准备去给周慎词煎药,周瑶则在院子里将马车的东西拿下来。
常溪端着碗走进周慎词房间时,看见周慎词靠在床上,闭着眼小憩,于是放慢了脚步,走到他跟前。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周慎词,他脸上的伤口都已经开始结痂,只是左边眼角旁的那处烧伤还是有些骇人,但幸好没有伤到眼睛,嘴唇有些开裂发白,眉头紧皱,
常溪本想喊他起来把药喝掉,见他这个样子,于心不忍,还是把碗放到了床边的小案上,悄悄退了出去。
周瑶已经把马车上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院子里乱糟糟的。常溪走来整理,两人将粮食全部搬进了厨房,衣裳放到了房间里,随后将买来的糕点挨个用油纸分好,两人一起送给了邻里的人家。
回来后,常溪去周慎词房间里,发现他已经起来靠在床上,药也喝完了。正直直的盯着她看,常溪有些不适应,躲着他的眼睛,
“兄长,等你过几日身体好些,我们去镇上给郎中把脉,一定会治好的,这个铃铛挂在床边,你若是需要,摇摇这个铃铛,我们就会进来。”
周慎词听了,点点头。
安顿好周慎词后,常溪和周瑶才休息下来,两人也不怎么会做饭,就着熟食简简单单吃完了饭。
“阿姐,今日在镇子上,我看见告示栏了,那上面,那上面,”周瑶坐在椅子上,声音已经逐渐染上了一丝哭腔,“那上面说,祖父枉为人师,全无礼义廉耻,兄长更是徒有虚名,只因是周家的长孙,才,才在科举里夺魁。”
常溪心中一紧,不知如何安慰。
“可我祖父不会是那样的人啊,我周家虽是世家清流,相较其他世家有所不及,可也断不会为了区区几十万两的贿赂就做出那等卑劣不堪的事情,兄长他也是真才实学才被钦点为状元的。”
眼泪不争气的从脸颊滑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了周瑶的衣服上,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倘若在真的是,我周家在定州做了手脚,那为何在,为何在檀州会遇到那群杀人不眨眼的人,要将我们灭口。”
“阿姐”周瑶的脸哭的通红,说话也抽噎了起来,
“我祖父为官时结交了那么多好友,门下也有很多钦佩他学识的门生,我和兄长也有那些旧时玩的好的朋友,可他们为什么都不愿意为祖父讨一个公道,为什么要污蔑兄长,为什么要害我周家家破人亡啊!”
周瑶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的大哭,却又想到房间里睡着的兄长,捂着脸,逼迫自己不发出声音,一旁的常溪已经泪流满面,用手将脸上的泪水拭去,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周瑶。
不久,周瑶渐渐冷静下来,擦干眼泪,嗓音还是有些沙哑“阿姐,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态了。我知道你内心也难过,以后我会控制好自己情绪的。”
\"瑶瑶,内心难受的时候就发泄出来吧,总是憋在心里,人也会承受不住的。\"
发泄一通后,两人心情彻底平复下来,将院子里里外外全部都收拾了一遍.
在这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里,常溪和周瑶吃尽了苦头,体力和各方面都有些增长,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这也不会,那也不知道。
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将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眼看天快黑了,常溪便将院子的大门锁了起来,去厨房里准备晚饭。
准备好周慎词的药后,常溪端进房间里,看见周慎词居然一个人站在了窗子边上,有些惊讶,周慎词看见他进来,朝她一笑,慢慢向她的方向走过去,
常溪怕他摔倒,大步走到周慎词身边,将他扶到床边坐着,周慎词乖乖接过药碗,眉头紧皱,脸也揪成了一团,还是自觉将药喝了下去。
见周慎词能自由活动了,便将烧好的热水喝毛巾端到床前,指着这些,又指着周慎词,示意他自己给自己擦身体。
周慎词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正要走时,却被周慎词拉住手腕,常溪转过身来,有些不理解。
只见周慎词指了指自己的手,又伸出手指在空中划了几笔。
“兄长,你是要写字吗?”常溪试探性的问道。
周慎词急忙点了点头,不慎碰到了腹部的伤口,脸色顿时一变,极其痛苦。
常溪从自己房间里拿出今日刚买回来的笔墨纸砚,拿去了周慎词的房间,又和周瑶去搬了一个旧桌子放到周慎词房间的窗前,方便他写字。
磨好墨,周慎词坐在桌前,提笔写字,常溪和周瑶站在一旁,有些好奇周慎词会说些什么。
不料,看到周慎词写完,两人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