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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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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溪急忙勒住缰绳,将马车停下来,小声向车厢里面嘱咐。“瑶瑶,别出来,在里面看着兄长。”
只见一个戴着草帽的老汉不慌不忙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有些面生,看着不像是我们檀州人,为何到我们这个村子上来?”
“老伯,不瞒您说,家父是常怀钦,我是常溪,七岁时因母亲去世,被父亲接到帝都的常溪。”常溪对着老汉说到。
老汉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咧开嘴大笑:“常家的,常老二当年可真有出息,那可是村里头一个考上探花的,锣鼓喧天,可热闹了,后来你大伯一家搬进了府城,村里也没听过你家的消息了,常丫头,按辈分来算你的喊我丁二伯,你爹现在怎么样了?怎么想起来回来了?”
“我爹在接我进帝都后不久便生病去世了,我——我爹他——当年给我定下了一门亲事,”常溪声音逐渐大了起来,越发流利地说着“帝都里花销大,郎君又生了病,想着节省些开支,便和郎君一起带着小姑回檀州。”
“来檀州也好,呦,你大伯一家20年前就已经搬去了府城,你们常家的房子现在怕是不能住人了。”
“那还望丁二伯能给晚辈指个路去常家老宅,郎君在来的路上被劫匪伤到了,等我们一家安置下来后亲自去老伯家拜访。”
在丁老汉的带领下,常溪顺利的找到了常家老宅,二十年间没有人打理,院中荒草已经到常溪膝盖处了,丁老汉回去拿了个锄头帮着常溪砍出了一条路,又帮着打了些水,便离去了。
周瑶待在车厢内,听见人走后,随即跳下马车,帮着常溪干活。
屋子内室,里面全是灰尘蛛网,呛的人不停的咳起来。
“瑶瑶,我们先把这间屋子打扫出来,然后将兄长搬到这里来,我再去找大夫看病。”
周瑶点点头,两人卖力的干起活来,
可周瑶是周家小姐,常溪从七岁便被接到周府,都是娇生惯养,哪里干得了活,一番折腾后,两人累得不行,可并没有多大效果,直到丁老汉夫妇二人前来,才勉强将房间收拾干净,
丁大娘见几人浑身上下没有什么行李,又回家拿了两床新的被褥“常丫头,这被褥看着花色不太好看,但里面的棉絮都是前几年现摘的,也晒过了,晚上睡着暖和。”
丁老汉又将村里的郎中找了过来,几人帮忙,将周慎词慕从马车上抬进了房间。郎中处理好周的伤口,又开了几幅药,临走时嘱咐道:“小丫头,你夫君胸口的伤好在没有太深,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不出意外的话,就看今晚了,主要是额头后面的伤口,还是要去城中找医馆看看,需服用些补品。”
村子里听说当年常探花的女儿带着夫婿和小姑子一起回来,在常家的老宅子里,不免有些唏嘘,又想到常怀钦以前教孩子们读书习字,想了想,几家几家结伴去给常溪送了些鸡蛋、米、菜。
常溪和周瑶守着周慎词直到深夜,听着周慎词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心才沉了下来。
一旁的周瑶已经不时的打着哈欠,眼睛已经咪成了一条缝。
“瑶瑶,去榻上睡吧,这里有我看着。”常溪轻声喊着,周瑶迷迷糊糊中听见了,慢慢走到了塌边,常溪铺上乡亲们送来的被絮,小心翼翼的帮周瑶到榻上,掖好被子。随后慢慢走出房门,坐在了门槛上。四周的乡亲们都早睡下了,常家的老宅位置偏僻,夜晚显得更加寂静,常溪双手抱着膝盖,脸埋进膝盖,眼泪悄然从眼角划了下来,渐渐沾湿了膝盖处的衣服。
终于改变了前世的局面,周慎词虽然现在昏迷不醒,但是没有失踪,瑶瑶也没有被划伤脸,一切都在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发展,
可常溪内心一片茫然,如今他们三人手无缚鸡之力,怎样才能给祖父洗刷冤屈,还有她和周慎词又该如何相处下去,
她喜欢周慎词,七岁被周老太傅接到周家时就渐渐喜欢上了周慎词,可她一介孤女,周家是名门望族,周慎词更是人中龙凤,进入周家后,自卑就长在了常溪的心中,
常溪感激周老太傅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对长辈们恭恭敬敬,尽心尽力的保护着周瑶,周家上下也对常溪也很好,
唯独周慎词,每次见到她都是一个表情,
常溪知道周慎词不喜欢她,因为她曾经和瑶瑶去赴宴时,见到了周慎词和其他公子一起踢蹴鞠的样子,意气风发。和在她面前的周慎词判若两人,所以常溪将自己的喜欢埋在了心底,不曾对任何人说过,
等到她及笄后,很多人家因周家的权势想要结亲,大夫人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夫婿,常溪只是说任凭夫人做主,可后来不知为何,结亲的那户人家突然被爆出家中已有了怀孕的妾室,大夫人很生气,这件事也没有了下文,只是安慰她良人会出现的,其实常溪心中也不在意,
等到第二年的时候,周慎词一举夺魁,成为状元,周家又是人满为患,
可有一夜,大夫人来到她院里,和蔼的问她可愿嫁给周慎词,常溪呆住了,连大夫人何时走的也不知,
只是第二天,帝都大街小巷都传开了她与周慎词定下婚约,她很开心,但不敢表现出来,
定亲交换信物时常溪将身边最珍贵的但也是周家最普通的——她幼时父亲亲手所刻的玉坠,给了周慎词,周慎词则给了她一枚极其珍贵的玉佩,
后来周大人和夫人双双遇难,他们守孝三年,婚约推迟,周慎词的性子更加沉默,而后便是祖父过世,抄家流放。
可常溪记得清楚,上一世,周慎词失踪后,她和瑶瑶相依为命,可冬日寒冷,她又手无缚鸡之力,很难赚到足够的钱给周瑶买棉衣,再加上之前的刀伤没有得到照顾,瑶瑶生病越来越严重,
她无路可走了,却突然有一天在檀州里看见了周慎词,她激动急了,心想周慎词肯定有办法,于是她拦住了周慎词,可那个时候,周慎词眼神凌厉,看她就像陌生人一样,显然不想与她有任何瓜葛,与周慎词同行的女子也狠狠羞辱于她,连话也不听她说完,便带着周慎词离去,临走时朝雪地里扔了一锭银子。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自尊都没有周瑶的命重要,抓起那个银子便往破庙里跑去,可等她赶到时,周瑶已经没了气息。
在那个破庙里,她抱着周瑶逐渐僵硬的身躯痛哭,后来,她用所有的钱将周瑶安葬,走在路上时被人打晕带到一个屋子里,最后死在了那里。
虽然上辈子不是周慎词杀了她,可她确实是因为周慎词丧命,喜欢周慎词的代价太大了,她不敢再尝试了。
在乡亲们面前谎称她们是夫妻,只是掩人耳目,等周慎词醒过来,就会和他说清楚,顺便将她们之间的婚约解除,周慎词带着周瑶离开或是留在这里,都与她无关,她会留在这里,过着她想要的生活。
半晌,常溪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将眼泪抹去,站了起来,拍拍身后的灰尘,走进卧室。
第二日,常溪早早醒了过来,去院中的杂草清理 ,等周瑶醒过来后,煮好乡亲们昨日送来的鸡蛋,两人吃完后,常溪去院子里找了块空旷的地方给周慎词熬药,老宅年久失修,原来的厨房早已不能在用了。
整个院子飘着一种苦涩的味道,常溪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就在她煎好药打算端到房间时,周瑶的声音突然从房间传来:“阿姐,阿姐,你快来看看。”
常溪不明所以,以为周慎词出了什么事,顾不得手被药碗烫着,急忙走了进去。
刚进屋,只见周瑶站在一旁捂着脸哭,床上的周慎词已经睁开了眼睛,只是神情略有些迷茫。
常溪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直到感觉被烫到,低头一看,药碗被她端的倾斜,滚烫的汤药倒在了她的手上。
“糟了。”常溪顾不上疼,急忙将药碗放到了桌子上,好在药汤只是被倒出了一点,然后匆忙跑出,来到井边,用凉水浇手。
过了一会,常溪平复好心情,再次走进屋子,来到床边,周慎词正要挣扎着坐起来,常溪怕他撕裂胸口的伤,赶忙去扶他,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对了,刚熬好的药快凉了,我端给你,你把药喝完,我再去请郎中回来给你诊脉。”
周慎词似乎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常溪以为他是因为身体虚弱,说话声太小,便凑到一旁,但是,依然没有听见周慎词说话。
周慎词有些慌张,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直直的盯着常溪,常溪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比他还要慌张,急忙拉过旁边的周瑶,
“我去请郎中,瑶瑶你,你,看好兄长,千万别让他扯到伤口,我马上就回来。”
周瑶也慌了神,但是听到常溪说请大夫来,又安心了不少。随即点点头,
常溪顾不上周慎词是什么反应,拉开院门,凭着记忆往郎中家的方向跑去,一刻也不敢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