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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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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像停止了一般,常溪的笑容凝固起来,虽是周慎词写出来的,可常溪就像是听见了周慎词在她耳边说出来的一样,心跳突然加快,不知所措。
“你,你莫要拿我开玩笑。”常溪有些不可思议,
周慎词急了眼,忙翻到下一页,写道:没有开玩笑,常溪,我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这半年多的日子里我们朝夕相处,你将家中的一切安排的十分妥当,我知道你有多好,
若是没有你,可能当初我和瑶瑶早就死于山匪手中,可若是没有我和瑶瑶,你其实会过的更好;那个婚约与其说是祖父给你的依靠,不如说那是困住你的枷锁,
今日我看田轶来寻你,我站在门外看着你们谈天说地,最开始我是有些讨厌田轶的,我怕他夺走了你的目光,可后来我发现,原来我才是最讨厌的那个人,
我喜欢你,也用婚约束缚了你,还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你为我和瑶瑶做的一切,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这样也不能这样,所以我们的婚约,就此作废,我不会再拿它牵制你,
可是常溪,我喜欢你,所以你能不能重新给我一个机会?
常溪看着周慎词,冲击力太大,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
前一世她临死之际最想做的事便是和周慎词解除婚约,而这一次周慎词却主动和她提出,真是世事难料。
过了几秒钟,院子里一片寂静,常溪缓缓开口,“既是我们都不愿被婚约束缚,那就作废吧,至于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不会干涉。”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常溪的裙摆,“我回房休息了,你自便。”
过了半晌,周慎词突然明白常溪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转身回到房间去了。
自那以后,周慎词经常会跟在常溪身后,一起出门去学堂,再一起回来。
日子久了,村民们也都见怪不怪了,只说小夫妻之间的感情和睦。
但那田轶,自从上一回常溪说有不懂的可以去学堂里找她解惑,便经常在下学时将自己不懂的地方拿去向常溪请教。
周慎词见有时那后生一路小跑来到学堂,问完问题后又匆忙离去,有些好奇:为何他有时会来学堂里找你。
常溪走在前面一摇一晃的:“他是个童生,今年院试的时候落榜了,就从书院里回来自己在家里读书,有些问题不懂,我便顺手讲给他听了。”
“他家中只有母亲一人,所以只能趁着农闲的时候来我这儿问些问题,这就是你每次看他匆匆忙忙的来,又匆匆忙忙的走的原因。”
“每日跑来跑去的,岂不麻烦?下次他来的时候我想在一旁看一看他的资质如何,若是还可以,可以让直接他来找我,我来教导他。你觉得如何?”
常溪的眼睛微微张大了些,她怎么没有想到呢,周慎词可是当朝状元,论学识都比她懂得多,若是田轶能得到周慎词的指点,必定能有所长进。
“是一个好办法,我先替田轶来谢谢你。等我碰见他的时候就和他说。”
*
又过了几日,田轶带着一张纸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学堂里,这一次周慎词在一旁看着,田轶走后,常溪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庭哥哥。”
“天赋不高,但是胜在他刻苦钻研,你看他手上的茧就知,等他下次来的时候就让我来教他吧。”周慎词在纸上写着,说完田轶的事情,
转行又写到:那些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我一看就会,这么有天赋,我之前有没有去考过科举。
“有——有才怪呢,”常溪一噎,差点就将话说了出来“你,你,你以前身体不是很好,所以祖父并没有让你去参加科举,但是书却一本没落下。所以,你肯定能教好田轶。”
等田轶再一次来的时候,就看见周慎词在桌子旁等着他,
“这是我兄长周玄庭,兄长比我见多时广,所以日后有任何学业上的问题都可以直接去找我兄长。”
田轶看向眼前那个年轻的男人,认出他是学堂里的另一个夫子,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做了揖,将自己带来的书打开,问出疑惑的地方,周慎词看了两眼,抽出一张纸,一气呵成,将写好的纸递给了田轶。
几次过后,等田轶又一次来到学堂里拿出他的问题递给周慎词时,周慎词在纸上没有解答他的疑问,反而写道:你知道自己的天赋不高,却又为何苦苦坚持。
田轶有些慌乱,紧张的说不出话来,额头还渗出了汗来,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先生你也觉得我没有希望吗?可我,总觉得勤能补拙,我想考科举,我想做官,去当一个知县,治理好一方水土,让我娘和乡亲们都能安安稳稳的过上好日子。”
“多谢先生这几日的教导,田轶必会牢记在心。”说完行了个礼打算出门,
没想到周慎词扣了扣桌子,将另一张纸递给他:虽天赋不高,但品行尚佳,你想成为一个好官,那我也就尽我之力助你一程,只愿你今后如愿时还能坚定自己当初所想。你家中还需耕种,那便每隔一日戌时到学堂,我来教你。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田轶喜极而泣,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常溪看着屋内这番景象,悄悄掩上房门,走了出去。
当日傍晚,田轶和他娘亲挑来满满一箩筐的土产来到常家老宅。
“两位先生,对不住,先前老婆子我有眼不识泰山,顶撞了你们,亏你们不计较,还愿意教我儿功课,两位先生是大好人啊,你们放心,我家田轶一定好好学,肯定不会辜负先生们的一片好心。”
“家中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银钱了,只能带这些东西来了,还望先生们不嫌弃,先收下。”
“大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长辈所赐,哪还有嫌弃不嫌弃的,刚巧我们也没有地,这些粮食够我们吃好几月了,还是谢谢大娘您。”常溪急忙弥补着。
周慎词从房间里拿出几本书,一叠纸,还有一只新的毛笔,递给田轶。
田轶母子俩走后,丁婶子刚从常溪家门前路过,看到后忍不住进来与常溪说了起来村中田家的琐事:
田轶家中本有些家底,就将田轶送去了镇上读书,一家人也搬到了镇子上,可谁知这田轶爹不知如何与镇上的一个女人勾搭在了一起,那女人如今怀孕了,带着家中一大帮兄弟们去田家闹,田老头本就不太喜欢田轶娘,顺势就写了休书,田轶与他爹也断绝了关系,这母子二人一分钱没有,只得搬回乡下,靠着种田来过活。
丁婶走后,常溪三人看着扁担里满满当当的粮食,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瑶年纪小,容易困,洗漱完就回到房间去了。
只剩常溪和周慎词在院子里,今晚月格外亮,常溪坐在周慎词旁边,用手指比划着月亮,周慎词看着常溪的侧脸,有些出神,
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走回房间拿出一个烛台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埋头写下一句话,递给常溪:为何要和你们和旁人都说我叫周玄庭,我记得当初醒来的时候你和瑶瑶说我叫周慎词?
这要怎么说,当初没想到你醒过来失忆了,你是周家长孙,又是当朝状元,读书人中谁不知道你的名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就糟了,说不好还会被那群黑衣人抓到。
常溪一时没想起来该怎么说,支支吾吾:“因为,因为,周慎词三个字写来有些复杂,祖父之前请过大师,说这个名字不太好,所以给你改了名字,反正,总而言之,你就叫周玄庭。”
周慎词半信半疑,点点头。
隔日。
田轶来的时候,周慎词在纸上问他:“你可曾听过周慎词这个人?”
“先生,周太傅的长孙,就叫周慎词,据说十岁能背四书五经,十九岁夺得当朝状元,后来周太傅被查出定州科举舞弊的主使,陛下废黜了他的状元名号,现如今已经流放边境了。先生提他是做什么。”
周慎词有些震惊,面上不显。接着写道:前几日听人说到这个名字,有些好奇,无事,你接着把尧典这篇文章说一遍。
“是,昔在帝尧,聪明文思……”
*
檀州那处的驿馆,因大火,如今已被废弃,时隔半年之久,内里早已灰尘遍布。
一群黑衣人潜进去,在各个角落里仔细寻找,希望找到之前遗漏的线索。
劭意扒开烧焦的木块,走到驿馆的后门处,看着满地的废墟,木板上的血印已经干涸,有些未被烧到的地方隐隐还能看到一些痕迹,似是当夜打斗的痕迹,眉头紧皱,当日大火,一夜之间,他们的人、官差还有那群刺客全部身亡,周家兄妹失踪,他们从帝京马不停蹄赶到此地,只见尸体遍地,而周家三兄妹至今下落不明。
“玄庭,你们到底在哪。”
邵意看着前方,余光撇到了马厩,当日火势猛烈,马厩里的马全部都跑了出去,现在这里剩下的只有烧完的车厢残骸,看着样子,当日似乎是有四辆马车在此。
邵意的神情凝重,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往外跑去,一声令下“去周围的林子里看看是否有过马车行驶过的痕迹,将当日负责此事的驿丞。”
“是!”随即几人驾着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