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例外》灰的河

3、第三章 又是你

　　读书时代里，暑假是那么的短暂，也是那么令人回味，每每想起来便会记起一段愉快的回忆。
　　办完繁琐的转学手续，文知已经在回味在爷爷家的快乐时光了。

　　学校是爷爷给她推荐的，听说还咨询了裴依，是一所教学质量不错的学校，能进来花了不少的功夫。
　　学生前几天刚办完开学典礼，现在是上课时间，走廊里一片空静，整个学校都空荡荡的。

　　文知站在办公室，瞥眼外面的阳光，心里一哆嗦，她早看见教室里挂着摇摇欲坠的风扇，一副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
　　摇摇欲坠的大风扇在她心里挥之不去，让她奇异的感受到外面如空调外箱轰鸣得燥热气息，如缺氧般的痛苦。

　　她听班主任啰嗦的表情认真了点，内心期望能多留在办公室一会儿。
　　班主任是个很年轻的女生，长着圆脸，看起来像刚大学毕业的学生，看见文知乖巧的模样，她柔声交代。
　　“食堂你知道在哪吗？”

　　文知朝空调处移了点，“知道，办手续时老师告诉我了。”
　　班主任满意点点头，知道没什么说的了，又想起什么。
　　“对了！我姓向，以后叫我老班和向老师都没关系。”
　　文知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打心底觉得她人还不错。

　　“再过几分钟就该下课了，下节是我的课，我带你去认识班上同学，你现在可以想想自我介绍。”
　　自我介绍？父母出声后，她的性格也沉闷下来，长期未和人交流，这样的场合她早就招架不住了。
　　文知的皱在一块儿，随意找个位置坐下。

　　下课铃声突然响起，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一窝蜂的钻出来，整栋楼传来年轻学生欢悦的交谈声。
　　文知抱着书包，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焦熬盯着墙上的钟表，眉头紧紧的拧在一块儿，数着时间跟宣判一样。
　　班主任理理仪表，抱着教材书，冲文知使个眼神。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文知跟在她后面，才发现班主任比她矮一个个子，看上去才一米五几。

　　一个学生一溜烟的冲在班主任前面，攒足劲的往前跑。
　　“跑快点，可别慢过我了。”班主任响起恶劣嗓音。

　　前面的学生听见声音，脚狠狠打滑，正好精准溜进教室。
　　班主任扑哧笑出声。

　　教室里边端坐着清一色蓝白校服，低头看书，看来溜了一跤的学生早早通了信。

　　文知踏进教室门，感受到里面烘的一股热气，像热蒸笼一样，额头上渐渐渗出汗，下面的视线也跟炙热的天气似的，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安静点啊！这是咱们新转来的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下面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文知往下随意扫视一遍，看见他们眼中装着冷漠，还有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文知微微蹙眉，将视线放到后面黑板上，企图转移注意力，上面写着“沉着”“冷静”“诚信”，这是去年考试留下的激励词。

　　他们眼神还集中在一块儿，让文知感受到深深的不适，和...属于女生生第六感的厌恶。
　　她不喜欢这群人。

　　“好了，让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班主任退后一步，示意文知到前面去。

　　文知上前一步，没朝下面看，紧拽紧拳头，盯着后面黑板的字，缓缓开口，“我叫文知。”

　　嗓音清冷又婉转，下面突然响起掌声，几个男生眼睛发亮，掌声久久没有停歇。

　　班主任圆脸楞楞的，仿佛在说，这就是你想了这么久的自我介绍？

　　没多牵强，班主任朝下望盯着了会，“文知就坐那吧！四行五列，叶晌晌就给我搬到后面去，早想把你这个话痨给拆了。”

　　文知顺着视线看过去，目光触及一张熟悉的脸。
　　裴依？
　　她的旁边还坐着另外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应该就是叶晌晌。

　　叶晌晌苦着脸，“老师！我不想离开裴依，或者我和新同学坐一块也行！”
　　她说完后半段又将冲文知挑眉，典型被颜值俘获的样子。

　　“不行，叶晌晌你心里没数吗？现在这儿就你像颗炸弹。”
　　下面传来一阵嗤笑，带着轻微的鄙夷。

　　文知被这堆笑声刺的难受，心底的厌恶感又冒了出来。

　　叶晌晌似乎是习惯了，文知看见她的嘴型小声啧一声后，又陷入了沉默。

　　班主任轻轻推她的背，示意她坐下去，文知了然，慢慢顺着走廊下去，她的视线忍不住定格在裴依身上。

　　裴依在低着头复习，不同于那天披着头发戴着鸭舌帽的模样，她扎起了马尾，露出精致的全脸，她的天鹅颈在宽松校服下彻底暴露出来，又细又长，很有气质。

　　她的表情很淡定，对周围的喧哗也是一副疏离模样，文知觉得压她根没抬过头。

　　班主任没顾下面的动静，开始交代新学期的事项，叶晌晌拽着桌子往后面空，教室里传来桌子扯出来的刮痕声。

　　坐在后桌的男同学帮她搬过来新桌子，文知冲他友好点头道谢。
　　男同学盯着她的脸，暧昧一笑，压低音量，“别谢我，和我交个朋友就行。”

　　文知后退一步，心底的恶心又泛上来，像初生的疙瘩，在她心里冒出了头。

　　男同学说完这话就走了，文知站在位置上不肯坐下来，固执地扯出书包里的纸巾认真擦干净座椅。

　　讲台上的班主任当她讲究没说什么。

　　旁边的裴依看她一眼，给她丢了包湿纸巾，“要用吗？”

　　疏离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文知看了她一眼，脑中是裴依在爷爷家冷漠的脸，原封不动地推回去，冷声回答，“不需要”。

　　裴依没再开口，转过头，将湿纸巾放进兜里，两人挤在狭小的位置里，默契的沉默着。

　　文知从包里翻出新书，因为包在书桌里，她得往后靠，刚弓起身子，后面传来被什么抵着的触感。

　　文知回头看见一只笔杆戳着她的背，拿笔的主人正眼睛发光。
　　“有事？”

　　她刚开口，周围带着好奇打量她的人都转过头。

　　隐隐约约的视线射过来，让她打心底的难受，她又重复一遍，“有事吗？”
　　这句有点脾气了。

　　叶晌晌意识到了，小声道歉，“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你长很眼熟，也很好看，比裴依还好看！”

　　“所以呢？”莫名其妙。
　　“加个微信吗？”

　　“没带手机”文知没理她，心里有点不舒服，回头继续掏书。
　　欸？书呢？不是搁在里边了吗？

　　文知在书包里快翻疯了，后面又开始有动静，这回不是她。
　　“裴依，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没说你不好看的意思。”

　　叶晌晌往旁边靠，企图挨裴依近点，她的旁边坐着一个板寸男生，样子挺凶，看见她靠近了，表情沉下来。

　　“别挨过来啊，你要想和大学霸聊天就坐前面去！”这话带着讽刺的味。

　　周围有人看过来，后面几个男生听见动静疯狂起哄，“越哥牛批！”
　　“叶晌晌，别不识好歹了，离咱们越哥远点！你看你配吗？”

　　坐在她后面的男生伸手戳她背脊，让她下意识转头，“叶晌晌，恶心人不？能不能心里有点数，赶快坐前面去得了。”

　　“你什么意思？！我挨着你了？”叶晌晌脾气爆，听见这话直接炸了。

　　“没什么意思”周越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后靠，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就是希望你别挨着我，毕竟你和大学霸一样，是个...”

　　“操！”
　　砰一声！周越话没完，前面的裴依拿着书摔在他脸上，书梁打到他的鼻子，让他痛苦的呜咽一声。

　　“你大爷的！”周越捂住鼻子，嘶牙咧嘴指着对方。

　　裴依的表情很冷，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叶晌晌乘机也来了一书。

　　这动静太大，周围的视线全聚集在一块，所有人带着看戏似的眼神转过来。后面成堆的男生都楞住了，显然没想到裴依会发飙。

　　文知被后面的声音吓一跳，转头看清状况，忍不住挑挑眉。

　　“干什么！干什么！”站在讲台的班主任一下就毛了。

　　“刚开学就给我找事做？”班主任跟炸毛的狮子，迈开大步走过来，看清状况吼道，“又是你俩！叶晌晌！周越！给我起来。”
　　班主任见叶晌晌和周越互相仇似着对方，错以为是两人互殴。

　　“老......”
　　叶晌晌要开口，裴依冷着脸，抢先拦住，“老师，不是叶晌晌的错。”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一块，文知抬头看向裴依，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裴依削瘦的下颚线。

　　班主任见是裴依开的口，表情软了点，“那是怎么回事？”

　　裴依还没说话，摔在地上的周越发出闷笑，“能有什么事，就是和大学霸开玩笑，聊聊她家里的事儿”

　　这话刚出，文知觉得教室里的眼神变了。那种感觉描述不出来，像是带着古怪的正义感批判一样，给她压得喘不过气。

　　再看裴依，锋利的下颚骨能看见她清晰的咬肌，她在忍耐。
　　她在忍什么呢？

　　这话刚出，班主任看周越的眼神变了，“周越给我站出去，下课来我办公室！”
　　文知能感受到，班主任的情绪也被影响了。

　　“你们俩先给我坐下，其他人给我认真上课”，班主任带着威严继续说。

　　旁边的裴依表情不太好，盯着桌上的书咬紧牙，似在压抑什么，和在爷爷家冷淡的模样完全不同。

　　周越抱住书站起来，瞪眼旁边的叶晌晌，带着一身怒气，起身的动作很大，将桌上的书推翻在地。

　　教室一声巨响，地板上留着一堆散落的书，椅子也被他撞倒在地，一片狼藉，气氛一时低压到极点，周围的人没敢再看过来。

　　文知偷偷观察班主任的表情，见她紧紧的凝着眉，目光迟疑又叹息，但什么也没说。

　　下课铃声忽然响起，寸头男一直没回来，大概是被班主任抓去办公室教训了。

　　坐在后面的叶晌晌很老实，趴在桌上不吭声，时不时瞟裴依几眼。

　　文知冷着脸环顾一圈教室的面孔，发现他们表情带着微微不屑与轻微的恐惧，盯着这个方向。
　　是在看她吗？

　　不，不对。文知偏头又看向右边的同学，他们的眼神带着嘲弄，轻蔑的看着这个方向。
　　他们是在看裴依，刚刚的事情让他们的脸上扬八卦。

　　文知微微失语，眼前都是陌生眼神的探讨和目中无人的面孔，张张脸混合在一块，让她在心像团搅合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