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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乘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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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浪的小船!它怎么会出现在画上?还隐隐要破框而出。
更神奇的是,空中的时间流速竟比地面要慢得多,阿浪和嘿嘿在天上飞许久,地上可能才过去一小会儿。从牛湾镇到出现在画里,实际上也就两个小时。可是在宋俭的小洋房里,云舟整整航行了一晚,才从若隐若现的点变成能穿墙凿壁的船。
小船撞上画框,离得近的黑鹅先被晃醒。
眼前很昏暗,只能看见一些模糊的轮廓,天黑了吗?
嘿嘿睁着双黑溜溜的豆豆眼,伸长脖子去看。还没有看出来什么,嘴巴就戳到了面前的画框。唔,这是什么。嘿嘿直接跳上船头,再去试,还是会顶到喙。它将周围都戳了一遍,顿时大感恐慌,怎么像是被关起来了。天呀,他们是在哪儿?不是小院的池塘里吗?
这边黑鹅慌张又难过,还没来得及叫阿浪起来。
另一头,早上五点半,天儿都不亮呢,宋俭就起来出去长跑。路过书房,忽然听见里面有叩叩叩的响声,像啄木鸟。房间里哪来的鸟,宋俭摇了摇头。
正要离开时,清晰的“叩叩叩”又传了过来。
宋俭奇怪了,推门直接进去。
感应灯自动亮起,一时间窗明几净。
嘿嘿吓了一跳,刚刚还差不多是睁眼瞎,现在就亮如白昼,像变魔术一样。
宋俭环视一圈没发现问题,下意识看向了昨天刚买来的画,直接将嘿嘿看了满眼。画高一米八,嘿嘿身高一米五,再站在船上,还挺唬人的。
小洋房四面临空,挂画下正好就是一堵外墙。宋俭一惊,给气笑了,“哪来的傻鸟,从墙那边打洞过来的吗?”
嘿嘿面无表情时,确实又傻又可爱。但它现在很生气,你以为我想在这儿么,还骂我傻鸟。豆豆眼都变成倒三角了,怒视着眼前出口不逊的人类,然后——更用力地戳了戳亚克力。
“敲什么敲,还想不想出来。”
宋俭蹲下来,把画框轻轻揭起来查看墙壁的情况。不小心不行,这黑鸟看他凑过来,已经挥舞着翅膀、准备叨他了。
可是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墙壁,宋俭再一次疑惑了。
它是怎么进去的?
宋俭后知后觉地发现,画框背面也好好的在墙上挂着呢。因为早起有些木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大清早碰到灵异事件,想想就刺激。
继续观察画框侧面,以画的底端为界,这只黑鸟不是直接站在地上的,脚下有段墨色尖角,像是船尖儿。对,是船。船和鸟都比画纸突出一截。不是谁恶作剧搞出来的投影,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这下该怎么处理,这只鸟是画灵吗?
他拿起手机,搜索该给谁打电话好。生物研究所还是消防员?“生物研究所吗?”研究所一向鼓励对新物种的线索。
就在这紧要关头,嘿嘿见机不妙,退回去偷偷踩了踩阿浪的脚。
阿浪一激灵坐起来,“怎么了,嘿嘿。”
清澈的声音嘀嗒流淌。
宋俭的动作一滞,不可思议的转身看着画里突然坐起来的人,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眼前的人中长发,还剪得参差不齐,像狗啃了似的。就这种发型,配着干净分明的男孩的脸庞,宋俭还是得摸着良心说一句好看。
而在阿浪看来,他通过“镜子”所观察到的房间,和牛湾镇的木屋天差地别。
环境封闭却这么亮堂,洁白的墙壁,锃亮的地砖,还有许多方方正正的奇怪东西。眼前最寻常的就是这个年轻汉子了(牛湾镇对田里适龄劳动力的通称)。
阿浪搂着嘿嘿,不自觉抿起了嘴巴。任谁一觉醒来,发现处于完全陌生的地方都不会轻松的。
“喂,先生?还在吗?喂?”通话界面徒劳无功地沉默着,不一会儿亮光就熄灭了。
“咳咳”,宋俭清了清嗓子,主动审人,“这是我家,你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还从画里钻出来。”
他们俩在画里?阿浪压下疑惑。
眼下四面八方的风都不停地推着船往前挤,他知道自己暂时回不去了,很坦诚地交代了实情。
“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躺船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在这里了。”阿浪想了想,又说:“可能是船的原因。它趁我们睡着,把我们带到这儿来。”
“船还会自己跑吗?别骗人了,说不清楚把你们都送治安所去。”宋俭很冷静,没有因为人长的好看就丢了原则。
“这是云舟,它可以乘着风飞行。”阿浪语气肯定,一双杏眼很是认真。
宋俭所在的世界,确实有飞行器,但是叫空艇。眼前这种一看就像古代木头小船的,即使叫云舟也不能强行让它飞呀。
他正要反驳,转念一想,人家都在画里出现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看着这双清澈的眼睛,也不好逼问太紧,于是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云舟是你们那的特产吗?你家在哪里?”
“牛湾镇,是一座山上的小镇。”要是这人听过就好了,出去以后他们还有办法回去。
宋俭这里地处平原,从没见过。不过,住在乡下,看来是个淳朴孩子。“我是宋俭。节俭的俭。你叫什么名字?”
“阿浪。”阿浪恳求,“能不能让我们出来?”他中午吃了半个西瓜,还能撑一会儿,可也不能一直被困在画里。
“就你们两个,没有旁人了吧?”宋俭已经心软了,还是小心问了一句,别是什么新型的团伙作案方式。
“嗯嗯,就我们两个。”阿浪说着,和嘿嘿退到了船尾,让宋俭能看清楚船上确实没有别人了。
“行,你们等一下。”
画框离地面还是有些距离,宋俭贴心地找了小凳子让阿浪垫脚,然后才把画框取下来。
嘿嘿一马当先地飞了下来,舒气似的扇了扇翅膀。阿浪随后也平稳落地,身后,云层裹挟着劲风吹了宋俭一脸,有些云朵都刹不住车冲进屋里,一时间雾气缭绕。他这才相信阿浪真是坐云船来的。
宋俭有一米九,阿浪比他矮大半个手掌,看样子也就是一米八左右。果然是山里的孩子,除了淳朴,还有种说不出来的野性。
“阿浪,你们的小船能取出来吗?”
“我试试。”
阿浪却一点都不怵宋俭,这种体格,在牛湾镇还属于瘦弱的。他力气挺大,直接伸手去拽,“嗯?怎么拽不出来?”
宋俭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小船不仅纹丝不动,还隐隐有往后滑的迹象。宋俭感觉不对劲,“阿浪,你的云舟似乎在往里面退。”
这话不是错觉。小船伸出画框的地方其实没多少,往回退轻易就缩没影了。再伸手去摸,除了多出一个小船的印记,整幅挂画都变回普通的画。画上的风景还是宋俭拍下时的“鹅毛雪”,仿佛刚才的云间通道都是错觉。
两个人都有些傻眼,阿浪尤其沮丧。还不知道回去的路有多远,光靠黑鹅飞能飞多久,云舟才是他们回家的重要工具。
宋俭年纪稍大些,很快回过神:“别着急,这几天先住我家,再研究研究这幅画是怎么回事。肯定有办法的。”
阿浪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你这只鸟是什么品种?”
“就是普通的黑鹅,叫嘿嘿。”
“额头这么平滑,是母鹅吧。会不会随地大小便?”
嘿嘿一直都嫌弃自己的声音,除了在阿浪面前轻易不发出声音,这会儿也憋不住了,“嘎!”性别搞错就算了,还对它进行人格侮辱。
阿浪反驳,“不是,是公鹅。它很聪明的,不会随地大小便。”
“公鹅啊。声音够洪亮的。”
其实相较于一般的鹅,嘿嘿的喙要窄些,而且体格巨大,宋俭怀疑嘿嘿其实是某种新的猛禽。
折腾这么半天,天光彻底亮了。宋俭把一人一鹅引到餐桌,准备早餐。科极大平原三面临海,一面望山,还有一处广袤的内海,气候适宜,物产丰富。
码头当天的渔获,自家牧场新产的牛奶和肉食,已经被保姆机器人放到冰箱。宋俭取出牛奶,放入奶锅等待10分钟就会自动煮好。
处理干净的野生大黄花鱼两条,挂薄糊入平底锅煎至鱼肉微黄,码好料后上锅蒸八分钟,沥干水分,挑去小料,淋豉油,最后浇上热油即可。
再来两份虾仁蒸蛋,新鲜的大虾仁配上绿壳蛋,蒸好后浇生抽,倒入香油,简单美味。
哦,还有嘿嘿的早饭。宋俭问了阿浪,嘿嘿吃生的就可以。于是——橙黄的小米、玉米糁、长粒香米、小麦、豆粕、野菜碎加纯净水拌在一起,最后配一份切片苹果。
当这样一份精致的早餐摆在了面前时,一贯粗糙的阿浪和嘿嘿差点没给舌头吞进肚子里。太好吃了!阿浪由衷的赞美。他也会做饭,可是顶多洒点盐巴,饭菜即使有香味也是食材本身的味道,还没尝过如此丰富香醇的味道。更别提他俩一天一顿饭,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吃,饥一顿饱一顿的。
这就是城里的生活吗?阿浪和嘿嘿短暂地忘记了自身的烦恼,有点被迷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