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侠女（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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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芳何没多久，便是上元节了。
原身的记忆里，她便是上元节之夜和赵渝私定终身的。如今剧情改变，山晴到现在还没见到赵渝的面儿，本想徐徐图之，奈何从来装死的系统今日却突然发声了。
【重要剧情点“私定终身”出现！宿主上次未按照原剧情下山，错过与目标人物“初遇”的重要剧情，宿主已接收第一次天道处罚。如果再次错过重要剧情，天道处罚将会加重！望宿主尽快就位。】
山晴思忖，今日便是上元节了。既然错过了第一次见面，那就算她今夜遇见了赵渝，这么短的时间也绝达不到“私定终身”的剧情点，那她该如何应对？
……等等，之前她猜测“天道处罚”降临是因为她当时改变了原身的行为性格。若是按照原身的性格，上元节这么热闹的节日，她不溜出来才怪了。
难怪原剧情她是在京城的花灯展上，和赵渝在“满城灯辉下，私定终身”。
看来今夜她非下山不可了，达不成“私定终身”剧情点，但她可以顺势再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只要她照原身的风格行事不让“系统”和“天道”发现，那就算改变了剧情，也不会出现“天道处罚”。
归一剑庄今日也好生热闹了一番。近日众人神经紧绷，多时未敢放松。眼下上元佳节，大家聚在一起，陆元麟和覃容大摆筵席，好生犒劳剑庄上下。
距上次剑庄意外遭贼已经过去一月，后久久没有动静。陆元麟和覃容虽觉古怪，但见再无事发生，加上剑庄上下警戒良久，众人已然疲累，正好趁上元佳节设宴犒劳大家。
山晴回想起来，因为原身刚开始成功溜下山险些失了清白，被赵渝送回来后，原身爹娘就把原身看得死死的，原身听了芳何的建议，一直暗地里和赵渝飞鸽传书。直到上元节赵渝信中暗示“相思之苦”，原身果然不管不顾要下山，芳何便给原身出了个主意，让原身装病不出房门。
而自从原身被救回来，就整天闹绝食、装病，陆元麟和覃容早就见怪不怪，只当这次又是原身耍小性子，便未在意。原身便趁上元节剑庄摆宴，与赵渝的人里应外合，偷溜下山。
可现在赵渝和她还“不认识”，这条路自然是走不通的。不过好在，这一个月山晴重新捡起先前的基础，好好练了些时日，功法比以前精进不少；原身爹娘见她开始认真，十分欣慰，亦没有原剧情盯她那么紧，今夜设宴，巡逻也松懈些，想来不动声色避开巡卫下山比较容易；芳何也被她折腾得还来不及起来……
山晴思忖片刻，似乎没有什么太大阻碍了，换上夜行衣，腰间别了把便携的软剑，小心翼翼出了房门。
足尖一点，轻功施展开来，乌黑的发丝被风扬起。
细碎的雪飘飘摇摇，落在她飞舞的发梢。
赵淳用指腹轻轻拂落。
环采阁里富丽堂皇，华灯初上，沾了雪的狐狸面具在通明的灯火下，露出它原本眼尾的一抹勾人的豇豆红。
美人醉，红似朝霞欲上时。
一身秋香色扣身衫子的老鸨轻摇小扇迎上来，眼角眉梢依稀带着几分昔日花魁的姝色，笑意盈盈：“殿下，您来了。”
赵淳可是环采阁的常客了，别说是带了个面具，便是易了容过来凭那不同寻常的身姿气度她也能认出来——少见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公子哥能有如此倜傥风流。
大约是因为赵淳皮相生得极好，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盯着人看时眼神似醉非醉，就连不知道见过多少美人的她时而都经不住被勾了魂儿去。何况就算是个纨绔，他也还是天潢贵胄，气质特别倒也不算出奇。
金铃儿如是想，她做老鸨这么多年，若是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那她干脆别干这行了。
赵淳举扇，立在唇畔中央，“嘘，吾今日特地换了常服过来，妈妈可莫要说漏嘴了。”
雪白面具下，朱唇一启一合，语气促狭。
不愧是京城第一纨绔公子，就是会玩。
金铃儿眼波流转，巧笑一声，“奴家明白，公子放心即可。”
“公子请。”
赵淳跟着她上二楼雅间落座，透过雅间的珠帘，底下一楼中央堂台的情况一目了然。
……真是个好地方。
山晴立在楼台飞檐上感叹道。
难怪原身不下山不得行，感情这样欢活的烟火气倒是和“与情郎约会”相得益彰啊！
她垂首看着这碎琼乱玉下，万家灯火辉煌的人间乐景……不逛白不逛，反正剧情没显示在哪儿遇见的赵渝，系统也没告诉她。
原剧情对原身和赵渝上元节私会的时间、地点均不曾提到，只说——【花灯会，华灯下，赵渝一双含情桃花眼凝望着陆山晴，深情款款对她告白。】
后面的事就“顺水推舟”。原身先前哪里经历过什么男女情爱，自然毫无抵抗之力，很快便沉溺在渣男极具欺骗性的深情眼神和甜言蜜语里，半推半就成了事。
待到翌日剑庄发现原身不见时，原身已经被赵渝送回来了。
赵渝第一次“英雄救美”时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如今第二次与陆元麟、覃容相见，归一剑庄不好再闭门谢客，便将赵渝迎了进去。
赵渝与原身爹娘彼此试探，见二人一谈到涉及皇室的事便避开话题，他便明白此二人不可为他所用，便暗示原身已与自己成就了好事，原身爹娘大惊。
原本欲将此事瞒下来，可惜原身是个缺心眼的，一经芳何挑拨便各种撒泼胡闹。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也担心有损原身声誉，加上先前耳目回禀未发现赵渝身份异样，原身爹娘万般无奈，只得依了原身同意两人婚事……
山晴出神想道，下方一声高呼忽地将她的思绪拉回。
“你们听说没有，今夜环采阁设了棋局，正是百年前少有人破的玲珑残局，今夜谁若能破，胜者便能与花魁碧雪姑娘一度春宵！”
不过立时又有人反驳：“环采阁是什么地方，哪是我们想进去就能进去的？”
开头那人兴奋地摇摇头，又道：“诶~此言差矣，环采阁虽是王公贵族的消遣地，但是这也不挡我们在外面围观凑凑热闹啊！听闻碧雪姑娘惊才绝艳，生得更是国色天香。若能有幸一睹碧雪姑娘的芳容，可是再好不过了！”
人群须臾沸腾起来，众人闻风而动，一时间纷纷涌向环采阁。
山晴看着长街之上人头攒动，往同一个方向而去。想必那就是他们口中的“环采阁”了。
她思忖了一下，这环采阁大约是秦楼楚馆一样的去处，她一个姑娘家去了合适吗……山晴又回想起原身一见热闹便动若脱兔的性子——还是去吧，兴许真能遇见迟早该遇见的人。
她这身夜行衣在人群里多少还是惹眼了些，不适合混进去。何况既然要看热闹，那就贯彻到底喽！
不如就做一次“阁上君子”，在环采阁的屋顶上看热闹，定然要比在外面围观看得更清楚些。
山晴跟着下方的人群，越上前去，缓步轻盈，渐渐接近那处与寻常人间景不同的，金粉之地。
檐上沾了雪，有点出溜。等她小心翼翼掀开一块环采阁偏处顶上的琉璃瓦的时候，下场的人已经换了好几批。新上场的这位布衣素衫，看着生得平平无奇，却是这么多人里坐得时间最久的。
围观人群看着其他人陆陆续续垂头丧气地离开，只有那位还正正当当坐着破局，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苗头。
精明的赌徒嗅觉总是敏锐的。
外面的赌压愈加白热化，几乎都压在了那位名叫“张全”的男子身上。环采阁内里似乎也即将到达高潮。
赵淳透过被风掠过轻起涟漪的珠帘，望着下方那位衣着虽与此处格格不入，却有钱进入此地、气定神闲破局的素衫男子。
面具下的眼眸微微一眯。
倏忽，他摇扇的动作一停，远处自己头顶上传来些许窸窸窣窣的响动。
山晴没注意眼下，只顾着看一楼中央的热闹了。没到环采阁顶上的中央看，是因为那里太高了些，离下面的热闹有些远，看的听的不够清楚，不如找一处偏一些的。
低头猫着看了许久，身下这琉璃瓦好看又结实，可半蹲着多少还是硌了些，她忍不住换了个姿势。
身下的琉璃瓦片发出轻微的声响。
赵淳眨了眨眼，似乎不曾听到什么一般，手中的折扇只一顿，便继续动了起来。
山晴自然没注意到这些，不过偶尔低头瞟过一眼，吐槽这人寒冬腊月还拿把扇子扇风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作他想。
不过这话若是让赵淳听到，恐怕会反驳——他不否认这时候还执扇是装十三用的，但是平常他也不随便摇啊，其实是因为环采阁里暖气氤氲，他有些热才开扇的。
当然，山晴也听不到这些话。
眼下他们更关心的，是那场可能即将解开的棋局。
或者对于赵淳来说，是破局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侠女（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