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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侠女(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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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山晴没想到,比她出手更快的是“天道处罚”,系统说,由于她没有像原剧情一样当夜下山,剧情出现了偏移。
那夜习完功,她便开始头痛,虽不至痛到满地打滚,到底也难捱。
等到头终于不痛了,山晴几乎是睁眼到天明。
她还是不太相信系统的话。
如果说是因为剧情偏移天道给予她处罚,那从她反问芳何的时候就已经偏离了剧情,为什么到现在才出现“处罚”?难道“天道处罚”也会迟到吗?
山晴只觉可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与系统先前说的话又出现矛盾了,按系统所说,一旦她偏离剧情,天道会即刻作出处罚。
这个系统果然有问题。
不过她确实改变了些许剧情走向,也无缘无故头痛了一宿。虽然和系统所说有些冲突,但多少有些依照之处。贸然将系统打入冷宫不妥,静观其变为上。
暂且打消了把芳何调走的念头,倒不是怕天道惩罚,她现在还没摸清系统的底细和“天道”的路数,不确定究竟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所谓的“处罚”。生理上的痛苦只会阻挡她拔剑的速度,反倒不利于应对剧情。
为免再出现什么意外,不如还留着芳何,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虽行动稍有不便,但到底可以掌控。
看来她迟早要跟渣王赵渝正面相见了,既然他的耳目调开不得,不如对外自称自己因为剑庄遭了贼,经此一吓,一夜间顿悟转了性,这样便好解释身上的变化了。
原主自出生起从未下过山,不曾经历过什么风浪,将这一场虚惊作为由头转变,便说得通了。
山晴握紧了拳,既然避其不得,那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
太子府。
朱门实榻,回廊折广。
浮着清淡檀香的书房内,着一身霜白缀绣青竹立领纩袍的青年男子身形挺拔,又略显清癯,倚着四足榻上的靠背,手执书卷,面色苍白。
清俊的眉目隐有倦意,右手执卷,左手蜷拳掩口轻咳。
素雅的檀香中掺着几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药味。
天色渐晚,书房有人不动声色掌上了灯。
赵洵一向不喜他看书或批阅公文时有旁人近侍,不过这只是对小厮婢女一干闲杂人等而言,幕僚自然除外。
那人不曾作声,独在赵洵又咳起来后眉头紧蹙,忧心忡忡道:“太子殿下日夜操劳实乃我大魏之幸,然还需保重身体啊。”
赵洵放下书卷,抿唇眉目舒展:“让杨先生见笑了。”
杨先生须发皆有发白,已入不惑之年,他稳稳行了一礼:“殿下行事一向周全,先前瑞王康王动作频频均被殿下压制平息,靖王素来与您交好,眼下传话过来,襄王蠢蠢欲动,殿下却为何容忍再三?”
“先皇后早逝,襄王为今后所出,便是靖王未曾相告,襄王的狼子野心您也是一清二楚的。您迟迟未有动作,莫非是念在那毒妇对您七年的抚育之恩?”
“殿下,万万不可!您忘了自己身上的毒从何而来了吗?!那毒经年累月下在您的膳食里,神不知鬼不觉垮了您的身子,即便现今发现,也已留下病根难除,殿下难道还要对襄王和那毒妇手下留情?!”
话及至此,他撩袍屈膝叩首,句句披心沥血:“属下知殿下宅心仁厚,但为君者万不可心慈手软,欲成大事需得铲除一切祸患!此事事关您继位大计,殿下且不可优柔寡断哪!”
赵洵见状不顾病体,忙起身扶起杨先生。
“先生多虑了,孤如今之所以不曾对襄王出手警示,是另有用意,先生莫急。”
杨先生被太子扶起,他低眉思忖片刻,抱拳沉叹:“殿下恕罪,殿下胸有沟壑,定然有所准备,倒是属下一时情急,未能揣测出殿下用意,方才失态了。”
赵洵微微一笑,收袖回道:“孤明白先生之意,先生不必忧心,只需信孤等待时机,孤必不会让先生失望。”
杨先生若有所思,他躬身向前深深作一揖:“一切全凭殿下安排。”
烛火忽闪几下,发出“啪滋啪滋”的轻响。
赵洵起身,低眸挑剪了烛芯,灯焰须臾明白起来。
长夜漫漫。
*
陆元麟和覃容近来很是欣慰,他们那个日上三竿还不起身的闺女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起来,不但日日早起,练功也不偷工减料了。
对此,他们自然是看在眼底,乐上心头。
芳何近来很吃惊,她那个太阳晒屁股都还睡不醒的草包主子居然转性了,不但天天早起,还非拉着她一起天没亮就开始练功,从早到晚,动辄命令她扎马步,一扎就是三炷香,还不许她动,美名其曰:强身健体。
她甫一喊累,就瞧见山晴笑眯眯凑过来,“芳何,你这小身板也忒瘦弱了些,若哪天真出了什么事,你又不会武功,总得锻炼一下,起码还有逃命的力气。”
……这话委实没毛病。丫鬟身份低微,主子对自己好,她不仅没有理由拒绝,还要“感激涕零”。而且若她说自己只是丫鬟不必做这个,山晴就要拿“可我想练,我把芳何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朋友不就应该同甘共苦吗?”的话堵回去。
芳何是有苦说不出。
一向能言善辩的她近日似乎屡屡吃瘪,偏生陆山晴的话,她又觉不出什么毛病,只是隐隐感觉她有些变化,不再同往常一样任自疲懒。
出于上次山晴临时起意没下山,害得她放了襄王的鸽子,芳何决定多等上些时日,看陆山晴究竟是真转了性还是一时兴起。
是前者,她再传信下去也不迟;是后者,襄王再怪罪下来必是雷霆怒火,万一许给她的位份变了或没了,那她可遭不住。
然而芳何还没来得及等到确信的那天,就先病倒了。
某日,芳何再也受不了日日不间断的扎马步了,再次装病,可又怕山晴同上次她装病一般,当真请了郎中过来……结果当然是谎言被戳穿,翌日她又多了三柱香的马步。
这次芳何狠了狠心,半夜爽利浇了自个儿一头凉水,又开窗吹了半宿风,终于不负所望得了风寒。
虽是假戏真做,但芳何也不想病得太过,不然吃苦的还是她自己,然而戏逼真过了头,翌日当真发起了高烧,山晴闻讯,一边手脚麻利请郎中过来给她瞧病,一边安慰烧得神志不清的芳何。
“你瞧,芳何,果然还是得听我的,要每日坚持强身健体,不然风一吹人就不行了,身体也忒弱了些。等你病好了,我继续亲自看着你扎马步。”
芳何激动地翻白眼晕了过去。
山晴不动声色转身,嘴角翘起。
这些时日她把芳何折腾得不轻,芳何被她折腾得根本无暇传讯给赵渝。况且这次她的动作也不算小,剧情偏离后,头痛却没有再犯。
山晴暂未参透其中玄机,却心思一动。
回去之后,她模仿芳何的笔记,临了张信条,顺手用芳何那只训习极佳的鸽子,传书给了因为上次计划失败损兵又折将至今还气得跳脚的某渣。
“无异常,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