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之浮生变》无才姝公子

5、《前传》.秋山黄叶（二） 血腥的午后

　　“你知道具象法术可是很耗法力的！我不想为了一个不成熟的梦浪费我的修为。”

　　“有苏姑娘，我也是不忍心看她伤心，就算是梦，也请你帮着她做一次吧，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吧。”

　　“前辈不是因为一场烂媒而死的么，怎么现在也开始给人做烂媒了，千年的时间的时间让想法改变如此之大？想做媒做不好可是会害死人的，前辈，不是我不帮忙，而是这种忙是不能乱帮的，缘与缘，是不可乱续的啊。”

　　“有苏姑娘，她法力尚浅，能施展具象这种高等幻术的，也只天狐一族了，其实我知道有苏姑娘你是心地善良的，要不然也不会晚上到这里来吧。”

　　“我没说要帮忙啊，只不过晚上出来散步而已，这个请不要误会，再说你用这么个身体没问题么，这人还真是可怜啊！”

　　“这个不是有苏姑娘你送给我的礼物么？在贵舍下发现的呀。”

　　“......”

　　“算了，反正这个人类跟我没什么关系。”

　　这个，这到底谁在跟谁说话，为什么，我头这么痛呢，谁在我的脑子里说话呢。

　　好痛！

　　橙黄色的幔帐，身体感觉到松软塌陷的被褥和被包裹的温暖，是干爽的软铺在发热，还是人在发热，他无法分辨，只感觉全身的劲都被卸掉的疲惫感。

　　“你醒了？”耳畔传来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谁？

　　睁着疲惫的眼睛，望见床前的女子，身着黄色碎花衫，手持汤药坐在他的身边。

　　“你是.....”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沙哑的声音饱含病痛.

　　“你......你是.....”记忆中的面孔缓缓浮现，正是当年别后再无会期的小女孩。
　　“表....表姐。真的是你么？”女子和煦的甜甜一笑，取帕拭去了墨骏眼角的泪水。

　　几日后的清晨，墨骏自表姐杏妮举荐，在衙门库房正式当起差，整理每年征收的税务账目，誊抄登目，阳光明媚，小瞥后院一眼，金菊灿烂夺目，繁荣似锦，浓郁的香菊茗引诱着他。

　　百无聊赖的用笔杆敲打着桌子，桌上还有没写完的账目。

　　“还是出去走走吧，一会就回来便成，应该不会有人注意的。”想及此，搁下笔走了出去。

　　街上果然是无比的热闹，吆喝的韵律，喧哗声一刻不停的萦绕耳畔，思绪也强拉进这洪流中，头顶的暖阳烘烤，烦恼在推挤中被体温瞬间蒸发，衣袂摩擦间灰尘在阳光下肆意粉碎，鼻翼里干燥清冷的空气让人抖索着愉悦。

　　商铺在道旁相对林立，竹棚里飘出火烧的香味，邯郸的驴肉菜天下闻名。

　　茶棚本就是画中景，茅草秋黄，清风吹碎盏中玉，清淡的茶香涤荡去俗世尘嚣，自胃里乾坤一番爽朗，更可笑谈万事，停驻下来，自叹还道人间好。

　　从桥上过，墨骏预估着自己已经出来逛了两个时辰了，也该是时候返回了，正走到花市中，满目四处皆是待售的盆景，大部分是菊花的天下，也有少数的蜀葵，兰花，绸缎庄，古玩铺里摆满了金背大红，玉堂金马，独立寒秋，斑中玉笋。

　　吃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他悠闲的东瞅西看，忽然心起了也买一盆回去欣赏的念头，凑上去贪婪嗅着花香。

　　“老板，请给我换个上好的花盆。”清朗好听的声音，让墨骏条件反射的转过头去，身旁半蹲着一个青年人，白白净净的面容，文雅弥漫于眉目,一只硕大的山雀停在右肩，转头看向他的视线。
　　“这样的花盆，坚实又通气，没什么不好啊。”卖花老爷子笑道。
　　墨骏注意到他手上的那盆兰花，墨绿色的狭长尖顶叶子，花开内三与外三瓣，形状很像兔子的耳朵，水嫩娇白的花瓣染上深深浅浅的紫痕，很独特的兰，再四处望望，只有这青年手中一盆而已。

　　“我再加点银两。”

　　“这个花盆是送给你的，另换可不便宜。”
　　“没问题，麻烦您了。”男子温和的笑了笑，不久，老爷子一身是尘的捧着一个素色的花钵走了过来，用布将积满灰的盆身擦拭着，显露出来的瓷面通体云白，阳光下泛着灰蓝的光亮。

　　墨骏正仔细挑选一簇紫红菊花，转眼遍讶异的看了过来，认出那分明是钧瓷。

　　“压到层层叠叠的货物后面差点找不到了。”

　　“老爷子，你真的有好货呢！”男子惊喜的眼睛发亮。

　　“是啊，虽说是野窑的，但的确是上等货啊。”老爷子将钧瓷调转身来，露出鲜红的底款。

　　鸟儿抢过吊钱，飞到老人身边，递了过去。惹得老人开怀一笑。“你这玲珑可真是懂人性呐！”“哈哈，是吗，它就是淘气啊！”男子和老人相谈甚欢，为这伶俐的鸟儿，墨骏也顿感趣味。
　　终于选好了心头所爱，抱着花钵转身离开，鲜花仿佛晚霞的颜色，醉意缭绕眼前。待走到小巷口，却发生了件意想不到的事,突然有只手将他的右肩大力扳住，如同一双铁钳制挟住他，猛然转头想用左肩挣脱，身后莫名人却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有这个动作，提早一步又制住了左肩，让他彻底动弹不得了，双手一时抱着花钵，不知如何是好。
　　“放开！你是谁，你想做什么？”头脑第一反应的就是这身后人是不是拦路打劫的，他身上的银两没带多少。
　　街上人声嘈杂，站在空旷的巷口，这声低吼也并没人听见。

　　心下恼怒，将花盆转到右手单抱，腾出的左手奋力的向后抓去，定要看清是谁在装神弄鬼。

　　啪，左手手腕也被摁住了，一股大力将他往后拉扯，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体，还未待他惊慌，一丝粗重的呼吸忽然喷吐在他的后脖颈处，诡异瞬间转化成了恐惧，再也不管手中的花盆是否会脱手而落，他猛然一脚向后踹去。却又在脚发力前扑了个空，对方突然松开了铁钳般的手，双肩忽然一松。
　　那一脚还是踢到了一只腿上，但墨骏觉得自己就好像踢到了墙一样，反让自己疼了起来，迅速转过身来，原准备破口大骂，但就在看到对方脸的那一瞬，墨骏把话都咽到肚子里了。

　　“你，见到了？”看似三十多岁的诡异男人开口便是无头无脑的诡异话语，身后背了个布袋，黑色的纤细竹筒长而挺直的露出来，

　　“你是何人？鬼鬼祟祟的在身后干什么？”墨骏边吼边退着步子，说话的底气比之前降了一倍。眼前男子双眼充血，弯暴的筋皮紧紧纠结在额上，凶戾的眼神似乎要吃人，嘴角却露出无比温柔无害的微笑。

　　“......”男子朝墨骏靠近了几步，闭上了眼，陶醉的使劲抽动鼻子，好似在闻哪里飘来了甜美的花香，“浓重的阴气，你见到了吧。”
　　墨骏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心下不想再理这个奇怪的人，只想迅速的离开这令人发毛的视线范围，“什么见没见到！我不知道！”转身即走，但并未那么好运，胳膊却又被大力拉扯住。

　　“放开！”墨骏使劲挣脱着，可对方的力气实在是太大。
　　“你在哪遇到的？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放了你。”放大的瞳孔向墨骏越贴越近，眼里游离着执着，兴奋的光芒。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放开我！”张口就咬了过去，男子的手力道有所松动，趁这一隙，挣脱桎梏，向大街奔去，但此举并未真正摆脱纠缠，怪异男子在身后紧跟不舍，墨骏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子动不了了，无人拉住他，身体却不能动。
　　随后赶来的男子抓住了他，“好好告诉我，你去过哪里？我不会伤害你的。”身处大街中央，路人好奇的停下来观望，越来越拥挤，越来越嘈杂，风暴中心的两人丝毫不闻，以至于在远处有辆马车驰来，也都浑然未觉。
　　包围的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挪动摊子的声音，急忙躲避的身影，散的如烟快，“快让开！”洪亮的车夫呼喝声从远处传来，驭马人似乎管不住两匹烈马，又或者是马在何时受了惊，直直冲撞而来。

　　怪异男人似乎根本没看见奔驰狂暴的马车冲来，眼光丝毫未从墨骏身上移开片刻，任凭挣扎的墨骏大睁恐惧的双眼瞪着他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死亡之影。
　　“危险！”
　　“啊！”已经躲到安全处的群众有的已经害怕的闭上了眼，害怕下一刻会出现的惨剧。
　　墨骏手中捧着的花盆哐当掉到地上，摔成了碎片，他再无一点感觉，只剩一点距离了。墨骏连呼喊都被恐惧本能给讶异了，如濒死的鸟，声音在喉中尖利徘徊到爆发不出。
　　“让开！！！！让开啊！！”车夫使劲的夹着马腹，勒住缰绳，这时候就算紧急停下，也还是会撞上！危机形成，生命便在此就要结束，一切势不可挡。

　　心脏已经要暴出胸口，怪人这时才松开手转头看向马车，伸出手，向着即将要撞上的惊马伸出了手掌，“啊！！”不知是谁的尖叫。

　　眼前，鲜血狂涌喷溅而出！赤红蔓延的极为迅速，将大街染红，马夫摔倒在地，全身疼痛的在血河里爬滚，满地马尸碎片，怪异男人满脸滚热腥檀的鲜血，冰冷的双眼溢血呈虹色，舔了舔唇上的热度，不屑的又转过身来，原本站着墨骏的地方空荡荡已无人影，周围全是楞傻掉的人群，白日喧哗的街上一瞬鸦雀无声。

　　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悦，和一丝倔强，怪异男人缓缓转身离开，路人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谁会相信呢，奔驰而来的马会突然爆裂开来，死的如此凄惨，血腥的场面一时间让很多人连续几晚做着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