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问情》莫小言

4、冒牌应劫人 师

　　师傅在我千呼万唤之后终于出现了。可他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正赶上诗雅在向我调情。
　　在混世魔王现世之后，诗雅每天晚上六点整就会突然出现在房间的某个角落，在凌晨六点整又会准时的说声“我好困”之后躺倒在床上消失。在她消失的瞬间我便能感觉到千旋的存在。诗雅和千旋仿佛昼夜般的交替着。
　　此刻，诗雅正一袭红色蕾丝睡袍站在我于师傅中间，每天晚上我都几乎要承受这样的诱惑。可是今日的逆天已经完全不同于昔日的莫小言。淫念，早已不存在我的意识里。无论诗雅对我施以千般柔情，我自泰然处之。但是我的法力对诗雅也完全起不到任何效力，我曾试过瞌睡咒、六神无主咒等等，都无济于事。
　　“你是谁？要饭怎么要到我家了。”诗雅面带惊讶地对师傅说道。也难怪诗雅会这么说，此刻师傅的打扮完全不像到处在三清界见到的那个得道高人。
　　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满是补丁。如果单单穿成这样也倒可以，最起码可以冒充一个乞丐达人什么的，可师傅他老人家偏偏把好好的头发散落下来，脸上满是油腻一样黑漆漆的东西，最难接受的是他的门牙竟然少了两颗。此刻师傅的扮相绝对是中国现代史上最凄惨的乞丐。
　　“你…你说我…我是乞丐？”师傅睁大眼睛对着诗雅问道。似乎他老人家还没察觉他这次来人间所扮演的角色。
　　“你可别说你是土地公公转世，我不信这些的。还有哪有人在胸前挂个木牌写上道长的？”我这才注意到师傅的胸前挂着个木牌，木牌之上清晰四个大字‘三清道长’。难道这是他们的规矩。无论神魔现实的时候都要挂个木牌表明身份？或者是一种时尚？
　　诗雅面露愠色。很明显，她不满师傅在此刻出现破坏了她的好事。
　　“我…我是逆天的师傅，你…你也应该尊我一声师傅的。虽然我…我穿的很破，但那绝对是有原…原因的。”
　　“放屁。”听到诗雅对师傅大放厥词，刚想大声呵斥。可是诗雅后来的话让我决定静静的听他们说下去。
　　“要不是我念你千年修行不易，早就收了你。不过念在你不知道实情，上天有好生之德…（之后省略约一万字）。我暂且放你一马，还不现出原形。”师傅此刻怒目圆睁，像是要吃了诗雅一般。
　　诗雅怔怔的倒退三步“竟能看透此中玄机，道长果真非常人。”
　　几乎在一瞬间，诗雅变化成了千旋的模样。这一切真实的在我眼前发生了。虽然入道以来见过很多不可思不可议之事，但此刻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几天来，千旋和诗雅竟然是一个人。我竟然是唯一埋在骨里的一个人。那么我的神通，我的道何在？而千旋此刻并非妖精之身，她又如何能这般变换？
　　在迷茫中我选择了静静的听他们说下去。真相马上就要大白了。
　　“知道为什么选你做应劫人吗？”师傅突然把语锋指向我。
　　“弟子不知，请师傅明示。”我抬手抱拳，低头毕恭毕敬的答道。
　　“唉，枉我以仙之名自居。”师傅的语气中满怀自责。
　　这句话怎么和混世魔王如出一辙。难道其中真的另有隐情？
　　“论资质论天分，或是外貌等等因素。你都没资格做这个应劫人。”
　　师傅这句话对我打击好大。不过确实是事实。
　　“还记得你小时候做过的那个梦吗？”
　　“不记得了。”
　　师傅无奈的摇了摇头“都是我的私心害了你呀，本以为让你做这个应劫人会让你能够和我一样位列仙班。没考虑到你会因此失去比当神仙更重要的东西。若不是昨天混世魔王一巴掌打醒我，我还自认为是做了件好事那。”
　　“混世魔王那个僵尸打了你？”我吃惊的问道。
　　“喏，你看。”从衣袋里掏出两颗牙齿。原来他的门牙不是故意化装的。
　　“你们两个打起来了？神魔大战，一定很惊天动地吧。”千旋睁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哪里，我们是老朋友了，打架互相都不用法力的。不过我也没吃亏，他的脸也被我挠了好几道。虽然我们双方各有损伤，不过让我想通一件事。那就是不可以为了一己之私，毁了原本属于别人的幸福。”
　　“什么叫一己之私，我们之间难道有什么特俗的关系吗？”我好奇的问道。同时，师傅提到了混世魔王，看来这几天的种种必与他有莫大的关联。
　　“嗯。”师傅默默的点点头。“我曾经七世为人，而你我之间亦有七世的父子情缘。今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第八世。在你六岁那年，你今世的家人死于天火之下。本来你的命数也已经尽了，是我暗中帮你续的命。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帮你续命之后，你的命运便脱离了六道。而人间浩劫将至，于是我与天帝约定，在人间选一个应劫之人。来挽救苍生于水火之中。我自然第一个想到了你。”
　　“师傅，弟子愿意去应这个劫，即便万死也绝不后悔。”
　　师傅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不适合做这个应劫人，虽然我传授给你的道法改变了你的心性，但是你七世轮回所做的业障是改变不了的。这些业障会阻碍你的修行。我传授给你的道法并不足以阻挡浩劫，你需要继续修行。如果没有成功阻挡浩劫，那么人间最后将不复存在。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毁了你的幸福，更不能毁了人间。”
　　“道长，恕我冒昧问一句。为什么满天的神仙都要坐视这场人间浩劫而不理。非要在人间选一个应劫人。成功与否还不知道。如果人间真的消失了，那谁来给你们这些神仙烧香膜拜？”千旋插嘴问道。
　　“千旋，不得对师傅无礼。”
　　千旋扭过头去，不再与我对视。
　　“不要怪她，开始的时候我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命运不只是人类才有，连我们这些神仙都要受到命运的制约。宇宙万物都会受到它的制约。小到一粒沙尘，大至六界。连神仙都有天人五衰，天界也曾遭遇过浩劫。能否度这个劫完全要靠自己本身的力量，别人没办法帮你应劫。我这样说你们能明白吗？”
　　我和千旋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现在浩劫跟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好好享受一下剩余的时光吧。”
　　“逆天，我要收回你的道法。”只见师傅左手在空中一抓，手中便凭空多了一个拂尘。拂尘在我眼前一晃，我便感觉顿时天旋地转。隐约听见师傅说了句“阿弥陀佛，贫道去也。”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三天之后我醒了过来。除了我失去了原有的法力之外，其余相貌别的方面都没有改变。不过心性应该是改变了的。因为我睁开眼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钱。真后悔有法力的时候不多变出点金银财宝什么的，现在我身无分文，连工作也没了。
　　“你终于醒了。”千旋走进我的房间满脸兴奋的叫起来。
　　看着千旋的样子，一股由心而生的爱意瞬间在我的内心萌芽，顷刻长成了参天大树。
　　“我叫莫小言，今年二十六岁，至今未婚。”我调侃着说道。
　　千旋听了这话，睁大了眼睛，颤颤巍巍的说道“我叫千旋，今年一千零三岁。至今未婚。千年里我的心中只有莫小言一个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结。我伸开双臂，千旋依偎在了我的怀里。这是千年来她第一次接触到了幸福。细细的双肩微颤着，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找到了避风港。真希望能就这样抱着她直到永远。
　　失去了法力，相貌竟然没有一点改变。师傅说过相由心生。可能心性一旦改变了就很难回到原来的样子了。虽然失去了道法的辅助，可毕竟我曾经得道过。就像一个武林高手即使武功尽失仍不乏鸿鹄之志一般。虽然道法尽失，可我仍就一副除魔卫道的心理。所幸的是没有了应劫人这个重任在身，才敢接受千旋对我的爱。爱这个字眼在平时说起是何等的肉麻，但在此刻，我可以从容说出来。因为在很久以前，这个字在我与千旋之间便已经发生了。我相信那是千年以前的事情。
　　这些时日，我与千旋彼此沉浸在幸福之中。可彼此之间亲密禁限于亲吻拥抱，并不是我没有非分之想，更不是我有生理障碍。只因千旋万死不从。虽然这些日子她已经完全融入到了这个时代，但在她的骨子里依然是千年前那套道德观。千旋逼着我和她拜堂成亲之日才让我一亲芳泽。可是我连身份证都没有。虽然之前我用意念创造出的分身因为我的道法被师傅收回应经消失了。但是那个身份我根本就用不了了。因为我的样子已经和之前判若两人。
　　最可气的是千旋非说要明媒正娶。就是说我们必须要按照这个时代的法律登记。为这事我苦恼不已。不过能每天和她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这样平凡的日子让我很满足。不过师傅说的我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句话让我一直耿耿于怀。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人们。他们并不知道关于浩劫这件事。蒙在鼓里也许是幸运的，至少少了一份关于末世的担心。千旋经常依偎在我的怀里，我们就那样静静的体会着末世来临前的幸福。如果浩劫真的没有被阻挡，那么我们选择就这样幸福的相拥死去。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冬天，昨夜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街面上白花花一片。
　　“小言哥哥，今天外面好冷。你能为小妹去买一份早餐上来吗？”千旋惺忪着睡眼耍赖般的倚在墙角。
　　我走上前去，一把抓过他的双肩拥他入怀，不顾她的反抗强吻了下去。
　　“你干什么，小妹肚子很饿，没有力气和你亲热。”千旋挣脱闪向一边。撅起小嘴嘟囔着。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拿你这妖孽真没办法，好吧，老衲去也。”我经常学着师傅的口气称自己是老衲，而把千旋称作妖孽。她这时并不生气，反而张牙舞爪般的做着各种鬼脸。
　　“小言哥哥，早点回来。路边的美女不要随便和人家说话。”
　　“我知道了，是不是路边的帅哥也不用说话直接把人带回来交给你发落。”
　　“恩…”千旋坏笑着不住的点头。
　　十分钟后我带着早点上楼。开门的那一刻千旋睁大了眼睛似乎看见了鬼魅一般。
　　“是你吗？笑笑。”
　　我并没有带回一个帅哥，在我的身后站着的是一个绝世美女，姿色与千旋不相上下。只是那苍白的面孔上并没有半点血色。
　　“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笑笑一下就扑进了千旋的怀里。满脸的泪花。
　　我的家里现在有了两只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