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问情》莫小言

5、忘川与扶江 岐山之巅，

　　岐山之巅，终年积雪覆盖，乌云蔽日。人迹罕至，更无鸟兽在其上游走。但却温暖异常，草木葱葱。峰之顶有二泉。一泉名曰扶江，一泉名曰忘川。这二泉相距不过数米。扶江泉其水温热清甜，饮之即能解百毒。忘川泉其水冰冷苦涩，饮之可使人神清气明，百病消除。
　　在扶江与忘川之下有一湖名曰弱水。弱水湖乃二泉之水交汇积聚而成。其湖水剧毒无比，任何人畜误饮其水，当场毙命，无药可解。所以在岐山之巅没有任何生灵存在。但是在剧毒无比的弱水却孕育了一只神兽，此兽被称作五毒兽，大小约两寸，背上生一副透明双翼。为天下至清之物，万毒的克星。可解弱水之毒。此兽为弱水湖的守护兽。虽名为兽，但样子可爱至极。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我带回来的笑笑就是那只五毒兽。千旋当年跑去岐山修炼，误饮弱水，被笑笑所救。五毒兽是弱水湖的守护兽，是不救任何人的。但是两只妖孽竟似早就相识一般，千旋毒发的那一刻，看见笑笑的双眼，两只妖孽竟在一瞬间感应到了彼此的心思。那种感觉被她们两只妖孽称作通新。
　　此后她们义结金兰，笑笑心性单纯一心要认千旋做姐姐。千旋无奈也只好收下这个比自己大好几千岁的妹妹。直到二十五年前，也就是我出生的那年，千旋才离开岐山来到这座城市。城市中没有可供她清修的地方，所以千旋只好钻到南湖下面。那里算是这个城市中比较清静的场所。
　　笑笑此来一是算到姐姐千年修行已满，定会现身人间来圆千年情愫。她要看看我这个姐夫到底有什么独到之处，能令她姐姐相思千年放弃成仙来与我厮守。不过笑笑看我的眼神似乎充满敌意。似乎是我抢了她的姐姐般。另外笑笑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就在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件事情我和千旋听了之后沉默了良久，或许我们在万世之前就已经相恋了。
　　笑笑的叙述开始了，她用稚气的童声深沉的诉说着整个事情的经过。显得诡异异常。
　　“就在三个月前，我在弱水湖底感觉闷热异常，就把头探出湖面。竟然发现扶江和忘川两只泉眼干枯了。不再像往常一样向外喷射泉水。而弱水变的越来越热。我抵挡不了热浪袭身，跃出湖面。当我停在空中向下望的时候，整个弱水湖都已经沸腾。水溅到湖边地面上，湖边的青草立刻碎成无数绿色的碎末。此刻的弱水似有摧天毁地之力。就在我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弱水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不似开始的时候那般沸腾了。可是我再也不敢轻易进入湖中了。我是弱水的毒性所化，弱水湖就像我的母亲一般，可现在的她竟另我异常陌生。我在湖面上空静静注视着动静。弱水的温度越来越低，开始只在湖面上凝结成薄薄的一层冰，到了最后整个湖水都已冻结。远远望去似一面天然形成的大镜子。而期间，扶江和忘川再也没有任何泉水流出。”
　　说到此处，笑笑顿了顿，水莲般的眼睛惊恐的忘着我和千旋。千旋只当是笑笑忆起当日发生的事情而变的如此惶恐。可是我的内心突然有种预感，笑笑的这种眼神绝非仅仅为此。她接下来的话语印证了我的预感。
　　“我鼓起勇气站到了冰面之上，奇怪的是并没有感觉到一丝凉意。就在我诧异之时，那冰面上似乎又起了无穷吸力。我的双脚渗进冰面。我瞬间化做原形以减少重量。拼尽全力才摆脱那股吸力重又飞至半空。至此再也不敢向下移动半寸。之前的弱水湖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那面有着无穷魔力的大镜子。镜子中突然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形，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那女人美若天仙，样貌竟然和姐姐一般无异。而那男人的样貌却也和哥哥你生得一样。”
　　笑笑用手指着听得目瞪口呆的我，继续说道“我不仅看到了你们的影像，还听见了你们的声音。姐姐说‘忘川，万世以后我们还会相爱’。而哥哥你说‘扶江，万世以后我们仍会继续相爱。’然后姐姐你又说‘我把我所有的眼泪都化成泉水以解百毒。’哥哥你说‘我对你所有的思念也将化作泉水，以治百病。’”
　　笑笑的话说到这里我和千旋大概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可是姐姐你的脸色突然一变，我从没见过你的那种表情，像是愤怒到了极点。你说道‘如果我们的眼泪交融，将会是世间最毒之物。无人能解。’我在天空光是看你们的影像就已经被你们之间那股怨恨之气所摄。若不是我有着几千年的修为，早被那股怨念迫得掉下来了。那股怨念比弱水要可怕亿万倍。但是我还是强忍着听你们把话听完。最后你们一起起誓‘万世之后，忘川和扶江继续相爱。人间浩劫即至。世间万物都将不复存在。’之后一切就都消失了。空空的就只剩下那面大镜子了。所以我就来找姐姐你了。到底你和哥哥之间万世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
　　旁边笑笑一脸的茫然，我与千旋对视良久。我们都希望能够从对方的眼中找出答案。看来我们并不是只有千年相思那么简单。而笑笑最后一句提到的‘人间浩劫即至’，更是另我和千旋惶恐不安。我没做成应劫人，反倒成了造劫人。万世之前的忘川与扶江即是今生的莫小言与千旋。而笑笑提到的异象发生在三个月前。时间正好是我和千旋相爱的时候。这一切不可能仅仅是巧合。
　　一幕幕在我的眼前闪过。初见还是狐妖之身的千旋，那时候她是那么的坚定，以及后来她化为凡人借助魔王之力与诗雅昼夜变换着面孔，一如既往的坚定。可此刻她的眼神中分明流露出了那种叫做动摇的东西。我们的相爱换来的竟然是一场人间浩劫。
　　我抱紧千旋毅然说道“浩劫已经在路上了。我们现在即使分开了它一样也会来。既然是我们在万世之前犯下的错，就让我们去承担这个后果吧。”
　　“笑笑，我和你姐姐现在没有任何法力，你能不能把我们带去岐山，我想到那里看一下，或许那里有些线索。”
　　“恩，好的。我们出发吧。”笑笑拉起我和千旋准备施法。
　　“不用了，其实我的法力并没有消失。”千旋出人意料的说道。
　　“我明明感觉到你没有一丝妖气了。难道你现在还是狐妖之身？”我追问道。
　　“其实千年前我在佛像前许愿，那晚并不是佛祖显灵。而是混世魔王假借佛祖之名答应了我的心愿。千年修行期满我出关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竟然是你。你因为得道成为应劫人相貌改变了。而现在你的相貌才是你千年乃至万世以前的样子。当时因为你心中暗持清心咒的缘故，所以我没认出你。可是当我冲出结界后立刻便法力全失了，变成一个凡人女子。我知道你就是我牵挂的那个人。虽然法力尽失，可是凭借千年修炼的那一点明识我知道在你身上发生过的一切。虽然我成了凡人，但是毕竟在修炼的时候结交过一些附近的山精鬼怪。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买下你隔壁的房子，等待有一天你能够接受我。我一遍遍的向佛祖询问为什么会这样。魔王出现的那天晚上我终于明白了一切。他把法力还给了我。所以我才能幻成诗雅而不受你的控制。我只为了与你相守。不想却酿成大错。”
　　“不用说了。”我抬手示意诗雅不要再向下说了。
　　“可是后来…”诗雅欲言又止。
　　“后来混世魔王假扮师傅收回我的法力。”我抢先说道。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千旋眼中充满绝望。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始我只是怀疑。”
　　望着千旋无助近乎绝望的眼神，我上前紧紧的抱住她。“我不怪你，因为在万世以前我就已经爱上了你。这一切都是注定了的。我不知道万世之前的我们做了什么才导致这场人间浩劫。虽然我是应劫人，但是导致这场浩劫的元凶还有你一个，所以你必须和我一切面对。只有我们的爱才可以阻止浩劫。”
　　千旋眼中泪光闪现，自怀中取出一粒如珍珠大小般的红色珠子。“吃了它，你的法力将恢复。”
　　我将那粒珠子一口吞下。一个来自很遥远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徒儿，恭喜你突破情关。”是师傅的声音。
　　原来情关不是要刻意的去躲避，而是要用心去接受。吞下这颗珠子，我顿时感觉浑身的力量充斥着整个身体，这股力量似乎要比从前还要强大好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