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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放榜 准备开始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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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百花坊出来之后,恪云说,“萧萧,今晚上我那儿去住吧,阿娘想你了。”
萧渡青也想恪小涂想的紧,想都没想就同意了。陈慷本来想着后日放榜,让萧渡青去右相府住一天,次日早晨他二人一同去看榜,见萧渡青要跟了恪云走,他也急急忙忙的说,“我也去,我也去。”
“哎哟——我的小萧萧肯定吃了好多苦,怎么瘦成这个样子——”萧渡青刚迈进大门,恪小涂就拎着裙子径直冲出来了。
恪小涂把萧渡青抱了个满怀,眼泪哗哗的流,萧渡青也红了眼眶子,反手抱住恪小涂。
三年,恪小涂一点没变,萧渡青却像竹节蹿了又蹿,以前能把她揽在怀里的恪姨已经需要仰着头看像松柏一样挺拔的少女了。
恪云把她二人往院子里推,“她不是一直都这么瘦么,阿娘,进去说,进去说。”
恪小涂被推搡着进了院子,一停下来就瞪着恪云,“哪里没瘦!女孩子珠圆玉润的才可爱,都怪你这个当哥的不争气!”
又关我什么事……恪云躺枪,讷讷的退了一步,站在一旁的陈慷给了他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真没眼色,你看我就不说话。
恪云眉毛一横,立马动手把陈慷揍了一顿,院子里鸡飞狗跳。
恪小涂哭够了,也不管那两个人,嫌弃的看了一眼就带萧渡青进屋说话了。
“好孩子,打小恪姨就知道你是个有志向的,不像云哥儿那个不中用的。”恪小涂招呼着婢女摆上瓜果点心,“萧萧来喝这个,掺了蜂蜜的果子茶,皇后娘娘也喜欢的很呢。”
萧渡青捧着茶杯坐在恪小涂身边,低头喝了一口,热热的果子茶过了喉咙,甜滋滋又不腻歪,手里心头都是一片暖意。
“恪姨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好着呢,云哥儿带我四处走走玩玩,没想到最后倒留在这燕京城里,还被封了一个什么揽耘圣手,皇上很重用他的模样。”恪小涂说到恪云到底还是眉开眼笑,“他跟着康平先生学了一身本事,不为社稷做些事,可是白白浪费了他师父和他娘把他养到这么大。萧萧,你呢,你怎么样?”
“老样子,一直呆在书院里,偶尔下山玩玩,然后就出来考试了。”
恪小涂抓住萧渡青的手,“难得出远门,可要好好玩,你就是太老成了,分明还是个小孩子。我知道你学问好,这次放榜肯定能得个好名次,恪姨现在在皇后娘娘面前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待你入仕后必定多跟娘娘夸夸你。”
萧渡青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惊讶,“恪姨怎么跟皇后娘娘关系这么好?”
“皇后娘娘身子一直不大好,云哥儿老是进宫给她看病,有一次提起我了,娘娘就让我进宫陪她说说话,”恪小涂也是感叹,“娘娘当真是个好人,又平易近人,不愧是国母。”
恪小涂虽然是歌女出身,年轻时却走南闯北,后来在桐康书院耳濡目染,种种原因下来也就有了不俗的见识。皇后徐涟久居深宫,听她娓娓道来大江南北的故事,少了诸多烦闷,身体也有了好转,秦弘皇帝大喜,下旨给了恪小涂一品诰命的身份和不少赏赐。
恪小涂生性纯良,又有江湖女子的仁义和开放,倒是全然不在意什么身份什么赏赐,只是觉得徐涟实在是没有高门大户那副讨人厌的拿捏做派,有礼又亲切,心里也很是愿意去宫里,两人如姐妹一般闲话家常。所以虽然在燕京城没有游历山野间那么自由,却不觉得有什么孤单。
萧渡青闻言也为恪小涂高兴,至于恪小涂说的美言几番,她只当是来自长辈的关爱。自古后宫不得干政,徐涟皇后再母仪天下,手也伸不到朝堂,何况她是出了名的贤良淑德。所以,还是要依靠自己的真才实学往上走。
“自从留在燕京之后,恪姨就开始给你准备屋子,只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来小住一段时间。走,带你去看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
恪小涂风风火火的又去了厢房,她的手有力而温热。萧渡青被她像小孩子一样拉着,心里酸涩,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屋里一看就是被精心布置过的,方方面面的细节都看得出准备之人的心思。桌上的镇纸雕琢的栩栩如生的小狗模样,笔架是用珍贵的琉璃打的,晶莹剔透,悬垂的狼毫笔上刻着一个“萧”字;多宝阁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马车摆件的车厢里放着各色各样的宝石,阁上甚至还有一只能工巧匠做的钟表。
恪小涂不无可惜的摸着多宝阁说,“这屋里本来还有好些首饰匣子和妆台什么的,你云哥儿前两日却告诉我你此次来是扮作男儿,不宜有太多女儿家用的东西,只好全收起来放进了库房。”
萧渡青把头枕在恪小涂肩上,嗅着她身上母亲样的馨香,眼里被琉璃笔架映的流光潋滟,“没事的,恪姨,我又不会做一世男儿,迟早能用上的。”
恪小涂像小时候一样拍了拍她的头,“恪姨知道。”
又呆了一天,放榜前晚,陈慷被陈大人差人来带回去了。
后脚恪云进来说,“你们明日不必去看榜了,今年情况特殊,册封官职的圣旨会直接送到各家。”
萧渡青想明白后暗赞一声皇家人好手段,各学子的住地之前并未上报给国学堂,这做法是摆明了警醒暗地里不怀好意的人,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眼皮子低下,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随后,她又开始担忧起来,皇家已经做的这么明显了,看来近年来时局的确是越发不好。
清晨,整座燕京刚刚苏醒的时候,数匹高头大马从皇宫疾驰而出,奔向城中各地。街道顿时热闹起来,锣鼓喧天。
揽耘圣手府上,几人早早的等着迎接。领头的太监有些武艺,翻身下马后先对着恪云一拱手,然后笑着对萧渡青说,“这位想必就是萧序舟公子了吧?高中状元,少年英才,恭喜!恭喜!”萧渡青回礼,连道谬赞。
要宣旨了,众人纷纷跪下。这太监的声音中气十足,顿挫高亢,他展开圣旨,大声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鸿安十七年,河逻城才子萧序舟高中榜首,状元及第,特此,昭示天下,举国同庆!朕念及萧序舟德才兼备,天纵奇才,故封为正六品大理寺正,钦此——”
“臣,接旨!”萧渡青接过圣旨,扶着太监伸出的手站了起来。
“再道一声恭喜,状元郎,上马吧,随杂家去见皇上。”
萧渡青今日被恪小涂打扮的隆重又不繁杂,玉冠束发,一身深绿劲装,银线重工刺的兰花在阳光下随着行走生辉,腰间还是康平先生所赠的玉佩和锦囊,眼中熠熠有神,英姿飒爽,端是一副仙人之姿。
恪云低声说,“正六品大理寺正,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殊荣。恭喜了,小师妹,终于如愿以偿。生而逢时,得天家重用,师哥在这里先祝你鹏程万里,一往无前。”
萧渡青深深的看了他和恪小涂一眼,尽在不言中,然后跟着太监翻身上了马。
一路上都热闹至极,学子们逐渐汇聚在大道上,按照规矩,放榜后是要绕城一圈后进宫面圣。
领头的自然是状元萧渡青,后面依次是榜眼陈慷,探花王绍之流。陈慷冲着她一挑眉,笑嘻嘻的说,“好帅啊,状元郎。”
萧渡青今天没损他,回了一句,“你也不赖。”
马儿慢悠悠的走着,萧渡青思绪已经开始放空。恪云说的没错,大理寺正已经算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在审案官中品级最高,虽然还不及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权利已经够大。
而且在大理寺任职可谓是福祸相依,尤其考验为官之道,高升和低贬,可能就在一案之间。
果然是被皇上注意到了。萧渡青心不在焉的骑马,在想自己那份伪造的户籍到底能撑多久,不知为何又突然想到前天百花坊和秦姣遥遥相望的那一眼,心道或许可以与这位辜月公主多接触一番,或许日后能算作一个助力。
很快,萧渡青就想不下去了,也意识到了今天陈慷真的不是在奉承她:因为路两边朝她扔手帕的小娘子越来越多了,甚至有一方帕子在她出神时打在了她脸上。
萧渡青郝然,又是一道影子直奔她门面而来,她眼疾手快一把抓过,匆匆看了一眼之后登时面色微红,怎么还有丢肚兜的!
陈慷幸灾乐祸的大笑几声,策马快跑了几步,靠她近了些,“魅力真大,状元郎。”萧渡青瞪了他一眼,他摸摸鼻子道,“你这,确实是生的好,日后自立了府,京城里的红娘只怕是要踏破你家的门槛。”
萧渡青懒得理他,手里的东西往他怀里一丢,催着马儿又往前去了。
面圣不过是按规章流程走的繁文缛节,没什么新意,只是辜月公主秦姣也在殿上,受宠程度可见一斑了,古往今来做到这一地步的奇女子也是极为少见。
萧渡青只觉得一道目光如影随形,直觉肯定是秦姣的。
御前不能失宜,她没去探查,安分的走完了所有过程。
不过才出了皇宫,众学子散开后,萧渡青和陈慷就被人拦下了。
秦何流还是一身白衣,笑起来如沐春风,顿时让人倍感亲切。他温声道,“萧公子,恭喜。”
百花坊时这个人也在秦姣身边,再结合世间难寻其二的高洁做派,这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不敢当,问祁王殿下安。”
“萧公子的策论做的甚好。”
“殿下谬赞了,不过是浅薄之见。”
又是你来我往的试探几番,秦何流点到为止,再道一声恭喜,悠然离开了。
也少有人看着秦何流的那张温润如玉的脸能生的起恶感来,萧渡青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被冒犯的地方,只是觉得一头雾水,“他来干嘛的?”没头没尾的,这是在作什么。
陈慷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也不知道。皇家人怎么越来越奇怪了。”他旋即一拍拳,“突然想起来,你让我给你找的宅子已经找好了,不如现在去看看如何。”
“好,”萧渡青失笑,“银子待我有了俸禄再还你。”
陈慷毫不在意,“几个钱,少跟我客气了,你别总揍我就行了。”
萧渡青:“那还是给钱吧。”
奇奇怪怪的秦何流回了大殿。
“娇娇啊,那个萧序舟确实长得不错,呃,这个人呢倒也有几分才干,但是现在你是不是对他了解还有点少啊,就是说——”秦何流看着秦姣的眼神戛然而止。
秦弘皇帝已经回了寝殿,偌大的光正殿里只有秦何流和秦姣。秦姣刚才在翻此次殿试的考卷。
“你去找她了?”秦姣柳眉皱起,难怪刚才急匆匆的就走了,还当有什么大事,原来是因为这种“大事”。
秦何流讪笑。
秦姣也不看他,嗤笑一声,悠扬的语调慢慢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别管了。”
“哦,”秦何流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失望,“就是说你没有让他当驸马的意思是吧?”
秦姣用她一贯爱使的睥睨的眼神看着秦何流,白玉一样的下巴微微扬起。
秦何流看懂了,秦姣的意思是,关你屁事。
“娇娇,你十七了,是不是也该成亲了啊,”他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兵部尚书家的——”
秦姣把一沓纸往桌上一拍,震掉一只白玉笔,断了。
秦何流:……父皇最喜欢的笔。
“我会如实转达父皇,这笔是你弄掉的,”秦姣看着他说,“你再问一句,我就再摔一根。”
秦何流无语。
“怎么就不想成亲呢?”
秦姣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懂了,就是不想让我住宫里,嫌我碍眼呢,我明儿就去跟母后说回公主府去住。”
“别别别!”秦何流连忙摆手,“不过是前几日早朝有大臣问起来了,父皇让我来问问你怎么想的,又不是我想你成亲!不成亲,不成亲好么祖宗,可不敢从走啊你。”
秦姣是徐涟皇后的眼珠子,近来战事又忙,好不容易才得空进宫陪她住两天,要是真被他赶走了,徐涟皇后不得撕了他。
“哪位大臣?”
秦何流一脸高洁儒雅,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惊掉大牙,“王不渠那帮老狗。”
“喔,猜到了。”秦姣慢吞吞的将试卷分门别类的放好,“他最近过太好了是不是?闲的开始管皇家的事儿了。”
秦何流微微一笑,“懂了。”
秦姣也浅浅的笑起来,风华绝代。
多管闲事的人,断他一只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