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殿试 升级打怪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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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会元，萧渡青的情报还是有些分量的，暗卫一早就查的清楚，只等主子开口，立马就呈了上来。秦姣从武隆坊出来，当晚就收到了“萧序舟”的信息。
“有够天衣无缝的呀。”秦姣翻看几遍，搁在桌子上，声音含笑。烛光不敌艳光，美得不可方物。
百合在旁边立着，“殿下怎么看出来萧公子是个女子的？连鹰眼都没发现。”
秦姣让她把烛火挑亮一些，又看了一遍，说，“因为她的眼睛跟普通人不一样。”
政治场上的男人眼里唯有欲望和野心，再会掩饰也能看出肮脏，而闺阁女子貌美皮囊下的聪慧灵魂，也慢慢会被相夫教子的生活磨平。
一双干净、坚定、果敢、却不失温和包容之态的眼睛，多久没见到过了？
百合担心道，“这般处心积虑之人，身份又不明，殿下不担心她别有用心，扰乱朝纲？”
秦姣盯着纸上萧序舟三个字出神。
好半晌，她像突然回魂一样，垂了眼说，“我可不担心。”
同一类人，有什么可担心的。
恪云已经回府了。红阳客栈里，萧渡青穿着里衣躺在床上，枕着胳膊，也在想秦姣。
萧渡青入朝为官的想法不是一日两日，在用人之道、政客权谋上更是下了大功夫，连康平先生都挑不出刺来，燕京里弯弯绕绕的关系也自然是基本功。
当朝帝后伉俪情深，皇后徐涟育有三子，太子秦何川，三皇子祁王秦何流，辜月公主秦姣。秦姣既是嫡出的公主，又是天子的第一个女儿，上头更是有两个能文能武的哥哥，一出生就备受万千宠爱。
大燕历来公主都是成年才有自己的封号，而秦姣却不同。她生于一个满月之夜，仁孝帝秦弘在皎洁的月华里守着生产的徐涟，心有感触，所以，她还未落地就有了辜月的封号。
大燕皇室少有庸才，这两兄弟，太子秦何川端庄，德才兼备，年纪轻轻已经多次亲自领兵；祁王秦何流人如其名，风流善文，看起来是个不问世事的闲散王爷，实际上却少有人知道是和太子一明一暗的关系，更没人知道暗在何处了。
照理说皇室英明，鸿安朝堂应该足够稳定，然而大燕国土辽阔，邻国众多，边疆战事不断，此消彼伏，首当其冲的就是西域楼兰，南部南诏，北方西夏，东面倭国。这四国国土不大，野心不小，虽然不至于覆灭大燕，却足以产生一些威胁。秦何川堪堪二十过五，就已经亲征七次，嫡系军队五兽军凶名威震四海，屡战屡胜，他的太子之位坐的如此之稳也离不开这样盛大的战功。
五兽军由五部分组成，狮部善武，人数最多，主正面作战；虎部善骑射，主速攻头阵；象部善机关，主防御冶炼；鹰部善侦查，主刺探暗杀；鸽部善医，主救治后勤。
而五兽军的军师不是别人，正是一介女流，辜月公主，秦姣。
五兽军最早只是秦姣在幼女时和秦何川游戏动物棋的不成文想法，却被秦何川如获至宝的拿走用了去，起步阶段就已经初见端倪，对敌奇佳，日渐成熟后更是不必言说。
秦姣惊才绝艳又刻苦好学，奇门遁甲、排兵布阵之术登峰造极。女子不能上战场，秦姣就时常待在京郊大营练兵授课，为五兽军输送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
身为女子，这做法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奈何秦姣确实天纵奇才如五兽军中流砥柱，又背景深厚，朝臣只是敢怒不敢言。
……真是难有的不拘泥于内宅之争的奇女子啊。
想到这里，萧渡青翻了个身，兀自琢磨到：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接触，一定好好与她切磋探讨一番。
时辰已经不早了，殿试就在几个时辰之后。萧渡青沉稳，如临大敌谈不上，到底有点心头发涩，不知道是期待还是紧张。
她不再多想了，闭上眼睡觉。
沉入睡眠的前一刻，秦姣的脸和她洁白的腕子在她模糊的脑海里晃了一晃，又泥牛入水一样的散了开。
翌日，萧渡青打马过燕京的大道。九月太阳正好，清晨风也飒飒，她束起的黑发在背后随着马的起落摇晃，男儿装扮利落。龙骨鞭围在腰上，柄上寒光若隐若现。
国学堂已经有学子在等了，有相熟的二三低声交谈着，陈慷作为陈家郎，是一小群人的重心。萧渡青翻身下马，没去找陈慷，寻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站着。
陈慷心不在焉的跟周围的人闲话，却在想什么时候能看到萧序舟的模样。他环顾一周，看见了刚来的萧渡青，心头一颤。
渡青怎么在这里？
他福至心灵，萧渡青那晚的眼神倏然浮现在脑中。
萧渡青……序舟……萧序舟。
再结合现在她的出现，陈慷不是蠢人，已全然明白了萧渡青的意图。他惊了一惊，又去看她的模样。
他自然知道萧渡青不喜钗裙，日日穿着便于行动的劲装，谁看都要称一声好一个英气勃勃的巾帼英雄。可到底女子的服饰要精致纤细的多，萧渡青跟他一样在这方面又是个鸡毛的，再怎么看也是个女儿家。
现在倒好，全然是一副男子打扮，她本就生的大气，身形又高挑，潇洒模样简直把自己都比了下去。
陈慷快被气笑了。
不过须臾，他几乎已将萧渡青所有的心里路程猜了个干净。是清楚她的难处不错，心理上到底还有被瞒的不悦。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渡青也真是够能沉得住气，他陈慷难道是这么腐朽又不靠谱的人吗？
陈小公子难受了。
陈慷踱步到萧渡青身边，磨牙，“萧序舟，萧公子，萧兄，真是幸会。”
萧渡青听到陈慷还跟原来一样两人间惯用的阴阳怪气，多少放松了一些。她也不是完全不心虚。
“客气了，陈公子。”她一拱手。
“不客气，不客气，”已经有多双眼睛朝这边看了过来，陈慷又靠近一步，笑的咬牙切齿，压低声音说，“咱俩回头再算账。”
“百花坊，你喝多少我都认了。”萧渡青难得服软。
“这还差不多。”陈小公子肉眼可见的受用，想跟萧渡青再说几句，有人没眼力见的插进来了，“这位想必就是萧序舟萧公子了吧。”
陈慷脸上的笑立马变得浅淡，“确实，”他对着萧渡青介绍，“王绍，左相的二公子。”
萧渡青微微一笑，算打了招呼，也是不愿多说的意思。
历朝历代，左右相都是对立的局势，这是帝王的制衡之策，宰相权利过大，皇家不得不防。左相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朝堂上跟右相唱反调，和背地里使绊子，难怪陈慷摆臭脸。相比较右相陈本昂的清贵刚正，左相王不渠更加中庸，朝堂上少露锋芒，属于中立和稀泥一派的。他的二公子王绍却是个拔尖的，过关斩将杀到殿试的岂有庸才。
“萧公子看起来很是斯文俊秀，不愧是会元之姿。不过朝堂波云诡谲，如果太弱不禁风的话，可是会跌大跟头的。”
王绍眼里的阴毒几乎不加掩饰，萧渡青无端想到了扶轮山深处的蝮蛇盯住猎物的样子，心头冷笑，老子闷不吭声，小子却是个锋芒毕露的，难怪近些年朝局越发不稳了，从左相全然没把藏拙的处世之道教给王绍这件事就可见一斑。边疆混乱，各路牛鬼蛇神是越发守不住马脚了。
抢他一个会元就急成这样，真是难堪大用。萧渡青暗想，日后她要的东西多着呢，这人岂不是气都能把自己气死。
想到这里，她心情未受丝毫影响，甚至还有点愉悦，对着王绍落落大方的一拱手，“多谢王兄提醒了，近日快要入秋，确实风大，王兄也珍重。”小心闪了舌头。
陈慷被萧渡青从小损到大，自然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低头忍笑。
王绍被一个软钉子噎了回来，艰难维持着面上的平和，想开口再还回去时，国学堂的司业已经开始清点人数。
时辰已到，该进宫了。他只得作罢，挥袖离去。
“他越发跋扈了，”陈慷意有所指，“对于帝王来说，喜形于色的人最好掌握，也最放心。”
“几分真几分假，又有谁知道呢，果然是心机深沉之辈，”萧渡青和他对视一眼，所见略同，感叹道，“燕京还真是藏龙卧虎。”
陈慷与她跟着人流走，大考在前，还有心情嬉笑，“藏龙卧虎又如何，都不及你萧序舟。”
“待殿试结束，我便给师父递消息，”萧渡青慢悠悠的说，“叫他写信给陈大人，好好管管你那张破嘴。”
“给我阿爹啊，吓死了，我以为要跟我阿娘说叫我娶亲呢。”
“你少做梦，”萧渡青嗤笑，“这世间女儿人人都好极，没一个是你陈慷配得上的。”
“……”
交了卷已是黄昏，陈慷见萧渡青闲庭阔步的朝他走来，就心中有数了。他勾过萧渡青的肩膀，嚷着要去百花坊喝酒，知道恪云也在京城之后，硬是要把恪云也拉来一起。他人比萧渡青略高一点，压的萧渡青兀自骂骂咧咧，两个人一摇一晃的走远了。
王绍在后头遥遥看着，眼神依然阴沉，却全然不同于刚才的跋扈。
这个萧序舟到底是什么来头，情报上不过是一介布衣，寒门学子，没想到他居然会跟陈慷关系这么好。
他心中有了打算，又想到自己丢掉的三元及第的殊荣，面色更加不善，瞪了两人一眼就走了。
萧渡青远远地就觉得如芒在背，被打量的感觉消失了之后，她才堪堪一回头。
她也暗自思量起来，果然是个多事儿的啊。
百花坊。
陈慷薅着萧渡青进了雅间，他好玩，这些年虽然一直在扶轮山，回京次数倒也不少，对燕京的风流之地算是如数家珍了。
恪云不久也进来了，陈慷亲热的招呼着，“三哥，快来坐，今天渡青请客。”
“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恪云笑眯眯的与他们围着桌子坐下来，“陈慷可是饭桶一个，不会最后吃不起还要我买单吧，萧萧？”
陈慷已经在吃了，闻言哽住，神经病，损人干嘛拉我当枪，没看见在吃饭吗。
萧渡青也微微一笑，“你的扇子真不错，可是当了个好价钱。”
恪云也被噎住了，想起来倒霉孙子李单和他白白扔掉的白玉折扇。
陈慷咽下嘴里的，伸手去够盘子里最后一块烧鹅，幸灾乐祸的笑起来，“你还去招惹她，咱们哪一次打嘴炮赢的过她。”
“你这次倒是好脾气了，她瞒着你来科举也不放心上，可见是有长进了。”恪云只顾着煽风点火，陈慷却不上他的钩，“你少来离间，我说不过也打不过渡青，才不当冤大头，我被她揍的次数还少？”他把手里那块烧鹅塞进嘴里，老老实实的吃饭，看起来打定主意不陪恪云找事了。
实力悬殊，偃旗息鼓。恪云哼哼，只能又叫来婢女，可着贵的酒上，反正正说反说花的都是自己的钱，今天务必得让萧萧多喝两口。
酒过三巡，三人慢慢交流着互相的近况和京中的动向。萧渡青初来乍到，又没有庞大的家族背景，一些秘闻听得也是眉头直皱。
“……总之，现在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虽说大燕地广人多，能者辈出，但那些小国也是奇人异士颇多，而且近年来有几国大大小小天灾不断，那几个国君难免着急。两厢一合，边疆根本无法安稳。如果不是太子和辜月公主两位殿下操持着五兽军，时局会更加动荡。”
陈慷到底常年在扶轮山，纵使有陈家作为信息途径，听完恪云的话也不禁忧心道，“照你这么说，朝中岂不是根本没几个能用的武将了？怎么全是太子亲征？”
萧渡青面沉如水，“前朝重文，先帝太过担心兵权分散，武将本就难发展。现在留下的武将里，武安侯孙德算最顶尖的一个了，可是他年纪已大，再难上战场，儿子辈又无可用者，除了嫡长孙孙旭东还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当副将之外，其余人都没什么水花了。这一脉不行是迟早的事。”
恪云也赞同到，“萧萧说的是。皇上近年来在武将这里可是下了大功夫，却收效甚微，战争事关百姓，哪儿那么容易就来了机会有了军功呢？要说两位殿下确实是天纵奇才，若是边疆稳定，自然是够用的，皇上也不必如此忧心了，只可惜……”他长长一叹气。
陈慷接道，“幸而大燕国土辽阔，横在四国中间，若是他们联手，那情况会更糟。”
恪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告诉你们也无妨，密报里，楼兰和西夏已经打算联手了，他们正在研究瞒过大燕传输信息的渠道。”
二人俱是一惊。
萧渡青消化完这个消息，旋即略有奇怪的问，“三哥，你一个大夫，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秘闻？”
恪云这次沉默了更长时间，他的手撑着额头，半合着眼。萧渡青刚想说自己只是随口一问，不必如实相告，恪云有些头疼的说，“萧萧，你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因为碧落阁。”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殿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