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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正义感爆棚 ...

  •   一路奔波,紧赶慢赶,萧渡青在殿试前一日的傍晚进了燕京城。大燕的殿试不像前朝一样重形式,需要学子提前七天集中住宿,只按时在国学堂集合,由考官带领一道前往皇宫即可。
      萧渡青刚歇在红阳客栈,门就被敲响了。
      她看着来人一怔,“三哥,怎么是你。”
      恪云手里折扇一抖,笑眯眯的挤进来,“惊不惊喜,小师妹,好久不见啊。”
      康平先生座下,数恪云医毒最绝。他母亲恪小涂是个南蛮歌女,来中原本只为挣些家用,却遇上戏文里老一套负心人与痴情儿的戏码有了恪云,兜兜转转,最终流离到桐康书院了去。恪云随康平先生学习,恪小涂就在书院里做点杂事。
      从萧渡青有记忆以来,恪小涂每次见到她,总笑眯眯的抬手招呼,“萧萧,来恪姨这里。”然后手里就被塞各种各样小女孩的玩意儿,她做的花生糖,碎宝石镯子,插头的绒花,绣着兰花的帕子,她那唯一一节女红课也是恪小涂上的。面容明艳却素钗布裙的恪小涂会把她搂在怀里,摸她的头发,爱怜的赞,“好漂亮的头发哟,小萧萧,恪姨给你盘头,好不好?”
      书院少女子,声音细柔的恪小涂是萧渡青难得能受到的来自女性长辈的关怀,很长一段时间里萧渡青都拿她当母亲看。恪云在康平先生的直系里排行老三,陈慷排老六,萧渡青最小,排第七。来书院时恪云已经是半大少年,脸上常挂着和他娘一样弯起眼睛的笑容,像兄长一样陪萧渡青从牙牙学语到风姿绰约。
      只可是鸿安十四年,恪云就带着恪小涂离开书院云游去了,萧渡青为这离别失落了好长一段时间。
      眨眼间,竟然就是三年了。

      “三哥,你不是云游去了?”两人围着屋里的圆桌坐下,萧渡青给他倒水。
      恪云不答,上上下下的看萧渡青,半晌笑道,“好姑娘,长大了,男儿装扮可真是英俊倜傥。”
      “没正形,”萧渡青皱着眉,可眼角眉梢仍然看得出来高兴,“快答,你怎么来了京城,你跟恪姨都好吗?”
      “好呢,从书院走之后,本来是想带阿娘来游玩一番,见见世面,结果,”他停了一瞬,模糊的说,“救了些人,阴差阳错,就进了皇宫当太医了,还给了我个诨名,什么揽耘圣手,土死了。”
      “揽耘圣手是你?”这名头大到即便远在桐康书院,萧渡青仍然时常耳闻,没想到竟然是她三哥。她旋即也略有嫌恶,“听说圣人最开始想赐你回春圣手的名号。”简直要命了,又土又难听。
      恪云不约而同的面露嫌弃,“少提这名了。”
      两个人同时陷入忿忿里,表情和姿势都如出一辙,果真是师承一脉。
      好半会恪云才回过神来,扇子在她眼下挥了挥,萧渡青又嫌恶道,“拿个扇子装什么风流鬼。”
      恪云哽住,“师父明明说你越发的成熟清冷了,怎么还是这人嫌狗厌的脾气,小时候明明那么乖。”
      萧渡青闻言换了脸色,冷冷的靠在椅背上,少年眉眼凛然,瞥着恪云。
      恪云:……
      “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在这儿?”
      “你自己会说的。”废话篓子。
      “是师父,他让我好好照顾你。”恪云长叹了一口气说,“小七,你到底还是走了这条路。”
      萧渡青一时不知说什么,“你都知道了?”
      恪云读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又是无奈的说,“小七,师父拿你当亲女儿看,我拿你当亲妹妹看,你未免也太低估自己的地位了。连阿娘都说不愧是她的萧萧,赞你有大志向。没想到你竟然全瞒着我们。”
      萧渡青别过头,看不清表情,只是低低的说,“三年只来两封信,我上哪里去跟你说。”手里却兀自握紧了腰间的玉佩,细长的手指摩挲着凸起的花纹。
      恪云看出她的难为情,暗叹一声,师父就算最疼她,到底也是严厉居多,小七打小就不是活泼的性子,只有在他们这些师兄面前才多少有些小孩心性,难怪阿娘和他们都疼她。
      “走吧,”他把萧渡青拽起来,“去武隆坊挑些东西,师兄补你一份见面礼,为不常来信道歉,好不好。”
      两个人下了楼,路过的店小二再三回头,惊讶到好两个相貌堂堂的公子。

      武隆坊是燕京城鼎鼎有名的售卖兵器的铺子,恪云轻车熟路的推着萧渡青上了三楼。“知道你有师父给的龙骨鞭,再买些暗器防身也好,你三哥现在最不差的就是钱了。武隆坊三楼我来过,样样都是好东西。”
      萧渡青走走停停的看,“确实不错。”
      她突然停住脚步,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一只锦盒旁边,里面躺着一只红玉的镯子,银刻的一只狐狸栩栩如生的绕了一圈。跟在一旁的伙计立马上前,“公子好眼力,这镯子内有大玄机,外头瞧着只是普通首饰,里面的机关却暗藏二十四枚毒针,可是紧要关头的保命利器。不过,这是女子用的。”
      萧渡青有些好笑,“我自然能看出是女子用的。”她问了问价,让伙计退下了。
      伙计退开一些距离,她继续走着看,却小声跟恪云说,“这镯子是我做的,后来下山换了银钱给师父买寿礼。”
      “你一向擅长这些精巧的,”恪云又想到恪小涂提起她死活不愿再上女红课的样子,笑得更加灿烂,“绣工却是烂的出奇。”
      萧渡青懒得理他,“这铺子东西都尚可,就是掌柜的缺点眼力,那玉狐镯可不只是毒针那么简单。”
      她正欲再说,前面却突然有嘈杂之声传来。拐来一看,珠帘里,一男一女对着一枚精钢戒指争吵着。女子正值豆蔻年华,眉清目秀,婢女模样打扮,看衣着也是非富即贵,男子与她看起来年龄相仿,却大腹便便的蠢笨模样,活脱脱一个暴发户。
      恪云自觉对着萧渡青解释道,“那男子是江南富户李家的大公子李单,跟着来燕京做生意的宗亲游山玩水来了,这人贪财好色,来京不过月余,却不知糟蹋了多少平民家的好女儿。只是近年来李家既是皇商里领头的,又因为胡人来犯,钱粮都吃紧,皇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渡青闻言皱眉,“什么登徒浪子,欠收拾。”

      两人还在争吵,“你这人好无礼!明明是我们小姐先看中的东西,银两都要付了,你却突然横插一脚,这是什么道理!”
      李单手中折扇一开,颇觉得自己英俊潇洒,“我也甚喜欢这戒指,正欲送我那新纳的第十三房小妾的哥哥,不过,”他话头一转,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婢女身后衣着华服蒙着面纱、身形高挑的女子说,“若是你家主子能摘了面纱教我看一眼,我便把这戒指让与你。”
      听了这调戏的话,婢女气急,“你!恬不知耻!”
      李单不以为然,“这戒指明明是男子用的,你家小娘子一看就还未成亲,怎的,要送情郎?”他越说越放肆,“看样子也是个美人,倒不如从了我,休要便宜了别人。”
      萧渡青听到这里,再也难忍下去,面色阴沉,步子一迈就冲动进了珠帘。争吵的两人和零星几个看客俱向她看来,旁边手足无措的伙计也暗自希冀着有人来将李单这煞星支走。
      她扫了一眼那精钢戒指,一挑眉,心下了然,问伙计,“这戒指怎么卖?”伙计恭敬道,“公子,八百两银子。”
      萧渡青冷冷的看着李单,“既然贵店不守先来后到的规矩,那是不是也可价高者得?”伙计额头冒汗,看向李单。李单打量着萧渡青,又看见婢女眼中的惊艳之意,顿时脸上横肉紧绷,简直咬碎一口牙,他最恨这种风华少年。
      “燕京城,比我有钱的,还没几个,”李单阴阳怪气一抖扇子,“你开价吧。”
      “我出一千两银子。”
      李单不屑,“我当你多阔绰。我出一千五百两银子。”
      “一千八百两银子。”
      婢女正欲开口,萧渡青抬手止住,“姑娘不必多言。”婢女看了一眼华服女子的眼色,垂手立在一边。
      一千八百两,已经远远高出了戒指的本价,李单又是一咬牙,“就凭你,也想英雄救美?”他用扇子指着萧渡青,“我出两千两!”
      萧渡青被指着鼻尖,岿然不动,面上突然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来,“那这戒指归你了,交钱吧。”
      李单一怔,意识到萧渡青在故意抬价,大怒,“你耍我!”
      萧渡青淡淡的将他,“堂堂李家公子,连两千两银子都出不起,这天下皇商之首,是时候该换人做了。”
      附近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李单脸涨得通红,瞪着萧渡青,锦盒带戒指一把抓过,大步去楼下付钱了。伙计歉意的一鞠躬,跟着跑了过去。
      婢女看着要到手的东西几经波折又飞了,简直说不出话来。这是坑了李单一大笔不错,可是她家殿下相中的东西也没了啊,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她惴惴不安,华服女子却附在耳边,笑着对她说,“百合,这人真有意思,是不是。”
      萧渡青见附近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又让跟在二人身边的伙计退下,上前对着主仆二人一拱手:“对不住姑娘,在下擅自行事了。”
      女子露出的一双眼睛漂亮的惊人,微微上挑的眼尾勾人,目中好似含情,细看眼底却是熠熠有神,一片清明。
      她轻笑了一声,“少年郎,你丢了我相中的那枚戒指。”
      萧渡青正色道,“姑娘不必惦记那枚戒指了,不过是个有缺陷的残次品。姑娘想必是看中了戒指内机关刀,却不知那内里弹簧本就是次品,用不过数次小刀就朝内里手指弹出。带在身上,只会伤己。”
      她闻言无甚惊讶,曼妙声音里含着笑意,“这是在质疑武隆坊的眼光了。”
      “不瞒姑娘,这戒指是在下一位朋友游戏时所作。虽然不知为何流落在外,如今看见了,便不能放任它伤人。”
      “可你刚把它丢给了李单。”她一歪头,珠钗晃荡。
      “出口成脏之人,”萧渡青神情不虞,“何必顾虑。”
      “你倒是正派,”她说,“倒是武隆坊也白赚一大笔呢。”这意思是说武隆坊恃强凌弱,不守做生意的规矩了。
      萧渡青弯了一下唇角,意有所指,“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点点头,声音不见惋惜,却说,“真可惜,空手而归。”
      萧渡青犹豫了一下,“姑娘若是真想带走一件,前头的玉狐镯倒是可以考虑。”
      “哦?”她眉毛上扬,“算是美貌,可带毒针的镯子我何只二三只。”她话锋一转,“不过你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就再添一只。”她行事干脆,抬手叫了伙计,很快便把东西送了来,她身边那名叫百合的侍女去楼下付了银子。
      一段生白的纤细手腕从墨蓝的锦袍里伸出来,腕骨精致,纤长手指坠着东西,不知怎的,这活色生香的一幕晃的萧渡青有些不自在。女子美目流光,问,“少年郎,这镯子又有什么内幕?”
      萧渡青不动声色的躲了一下她探究的目光,径直接过,“按三下左眼,”镯子咔的一下断裂,从狐狸嘴里弹出来一把锃亮的小巧匕首,看起来能吹毛断发。她又收回匕首安好,“再按三下右眼。”狐狸四爪刀光一闪,再看已是一把杀气腾腾的四角回旋镖。
      “果真有趣。”她面露惊艳,赞了一声,接过把玩一番后,兀自解了面纱,一张精雕细琢的脸顿时衬的一身珠翠如土色,美丽却不见娇弱,唯有浑然天成的矜重。眼里的光像从这武隆坊墙上挂着的刀尖上摘来一样锋锐,浑身笼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者的贵气和果断。
      一直不说话的恪云却神色一凛,对着她拱手,“辜月公主。”
      “揽耘圣手像这武隆坊的伙计一样眼力不好,竟是没认出我来,”秦姣慵懒调笑道,“身边却是个有趣的,来介绍一下?”
      萧渡青暗自踩了一脚恪云。
      恪云心里龇牙咧嘴,面上还维持着老一套如沐春风的笑容,“折煞了,这是我……的好友,萧序舟。”
      秦姣饶有兴趣的把萧渡青看了个透,直把萧渡青看的背后发麻,过了半晌才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原来是此次会试的会元,果真一表人才。”
      她松松把镯子套在腕子上,看起来心情很好,“时辰不早了,二位,告辞。
      “明日的殿试,好好表现,”秦姣还是笑着,走之前意味深长的对萧渡青说,“序舟公子。”

      师兄妹二人看着秦姣施施然走远,萧渡青皱眉,“她那是什么表情。”
      恪云心中浮起担忧,皇家人都不是蠢货,辜月公主更是顶尖的聪明人,她向来不爱多管闲事,人尽皆知的面热心冷,今天怎么跟萧萧说了这么多?
      没等他多想,萧渡青已经取走了他手里的扇子,塞进他怀里。恪云不解,“干嘛。”
      萧渡青也学着秦姣方才的神情,下巴略扬,垂眸看着恪云,“李单。”
      他回忆起李单强装风流的样子,立马将扇子扔了,一把雕玉的上好折扇就这样随随便便的丢在柜台上。恪云嫌弃到,“不要了。”
      萧渡青悠然伸手摸过那把折扇,脸不红气不喘的揣进自己怀里,动作自然而然,行云流水,“不要了就给我换些银两。”
      “……三年不见,怎么这么贪财。”
      “谁不喜欢银子。”萧渡青看向窗外停着的一辆马车,眼神一沉。
      “你怎么知道戒指有问题?”恪云又问。
      “是陈慷那个蠢货做的。”她手搭在窗台上,欲翻身下去。
      “你干嘛?”
      “啊,”她将龙骨鞭从腰间抽出来,轻松的跳了下去,“有人有麻烦了。”

      秦姣上了低调的檀木马车,刚坐稳,一道黑影闪进来,是她的暗卫首领鹰眼。鹰眼跪下抱拳,“公主。”
      她刚进马车就已经全无刚才言笑晏晏的样子,神色冷淡,“说。”
      “李单的人刚才在周围埋伏您的马车。”
      “李家的人真是活腻了。纵使李单那个蠢货不知道本宫的身份,对着一个无名无姓的女子下毒手,也是该千刀万剐的。”秦姣取下玉狐镯,就着马车窗户的光端详,“做干净没有?”
      鹰眼略微迟疑,“有人在属下之前出手了。”
      “谁?”她倏然想起刚才那张清隽的脸来。
      鹰眼回禀道,“是武隆坊的那位公子,萧序舟。”
      “啊~”秦姣语调上扬,“序舟公子?”
      她来了兴致,“什么序舟公子,鹰眼,你越发的糊涂了。”
      “那分明——”
      秦姣微微笑着,“是个女子。”
      车夫马鞭一样,马车稳稳的驶向公主府。
      “查查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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