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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正文 化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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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化蝶飞去
是夜,众人痛饮了一番后,明辉迎着风,又一人爬上草坡,眺望星空。一个声音柔柔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上这来的。”明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向南望来了。
向南望道:“辉弟弟,你现在还挫牙吗?”
明浑道:“已经好多了,难为你还得我这点毛病。”原来明辉从小就东逃西窜,老是在惊悸中醒来,所以落下了这个毛病。
阿望在身边坐了下来,道:“姐姐是关心你,才记得这些事,你不在的时候,我常常回忆起咱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快乐啊!可惜,如果不是发生这些不幸的事,也许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你说……是不是造化弄人呢?”明辉一时无语,要不是因为他,库其里也不会遭遇这么大的变故。每想这件事,他就心里有愧。
过了许久,阿望突然跳了起来,叫道:“又是打炮虫。”明辉看了一眼地下,几点蓝烟一闪而过,散发了同股奇臭的异味。正是打炮虫。明辉起来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替她拍拍身上的土。华蝶远远地看着,心里也说不上什么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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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六侠侠君淡心,七侠占小园,八侠英明突然来到部落。明辉又是欢喜,又是不安,和众位结义兄弟把昆仑三子迎进毡房,道:“三位师叔突然来此,不知有何指教。莫不是山上出了什么事?”
君淡心道:“你放心,山上没什么事。是你太师父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报仇。正好我们前些日子回去,就让我们跟来看看。一来,看你动没动身前往天竺。二来,也好让我等助你一臂之力。”明辉知道是来督促自己报仇的。暗自苦笑一声。
向长风道:“各位前辈放心,辉弟弟不会是一个人。我也会去。毕竟,这个仇,我也有一份。而且,也并不比辉弟弟浅。”
林远岫道:“我们也都份,大家一起去。”
向长风沉喝道:“不行,我们每一个人都和独凤族有血海深仇,难道我们要全体出动吗?部落里的事谁管?事情总有分个轻重缓急。你们把家里照顾好了,保护好全族的安全,比报仇更重要。不是当英雄就最伟大,兄弟们,明白不?”
其余细想其中的道理,均自点头。华蝶此时正端了茶水进来。闻听众人之言,浑身一颤,“哗啦”一声,杯子掉地摔了个满地开花。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强笑道:“对不起,都是我太笨了,没端住了,……我这就去扫。”出门去拿扫帚。八侠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天刚擦黑,晚饭后,明辉习惯地踱出帐外。忽听有人怯声声道:“辉哥哥。”明辉回首看时,却是华蝶,不禁道:“蝶儿,你身子刚好,晚上风大,怎么还出来了。听话,回去歇着。不然,我会生气的。”
华蝶犹豫了半天,突然哭道:“辉哥哥,有一句话,我敝了很久了,现在我一定要说出来,否则,到时我怕来不及了。你饶了姐姐吧!我只有这一个姐姐呀!有什么罪过,我愿意替好承担。”
明辉有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蝶儿,你是不是病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伸手向她的额头探去。
华蝶低啜道:“我姐姐就是,孤凤族的族长,全瓦。”
明辉直如当头捧喝,呆若木鸡,心下念头急转,“怪不得我觉得她面熟”半响,才摇头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走吧!如果让我师叔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就活不成了。各人造业各人担,你姐造的业,你怎么可能担得了。”
华蝶还待说什么,就听有人沉喝道:“好孽障,看你还往那里走。”六侠,七侠,八侠以及一干小兄弟形成一个包围圈围了上来。“
八侠英明道:“小妖女,从你打翻茶杯,我就知道你不什么好东西,果然不出我所料。”
明辉道:“八师叔,不关她的事啊!她们姐妹甚至还没见过面。您千万要网开一面。”
六侠君淡心怒不可遏道:“住口,你刚才居然在知道实情后,还想放了她。辉儿,我看你是被这小妖精的美色给迷住了。向姑娘那点不好,对你又有天高地厚之恩。你,你竟贪恋美色,忘了血海深仇,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你冤死的爹娘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放了她,明家就没有你这个不孝的儿孙。”
向长风亦道:“四弟,我满族,整个部落,为你们母子所累,无怨无悔,甚至全部牺牲,我可有一句怨言?但是,对于谋害我们的凶手,我们绝不能放过一个,那怕是她的亲属。仁慈也要有个限度。如果你今天执意要放她,可以,以后我们就不是兄弟,来,你看看,要不要现在就割袍断义。”撩起长袍,倒转剑尖递给明辉。
明辉倒退两步,又看看占小园道:“七师叔”占小园转过身去。英明亦丢了把剑在他面前道:“接住剑,杀了她,就像你太师父期望的那样,这样,你才不愧为明家之后,才是我四哥的好孩儿。”
明辉拿着剑,茫然不知所措。看看华蝶。君淡心陡地历喝道:“还不动手。”明辉浑身一震,情不自禁的向前轻轻一刺。华蝶淡淡一笑,突然像飞蛾赴火一样,直扑在剑上。明辉及众人俱各吃了一惊。
明辉扶起华蝶,凄然道:“蝶儿,你这是何苦。”
华蝶苦笑道:“他们说得不错,你和向姑娘才是天生的……一对”她的脸上抽搐了几下,勉强道:“我……就要……走了,希望……我这一走,能带走……所有的罪孽。”渐渐的有气无声,合上双眼,一缕芳魂归极乐了。
“小蝶”明辉凄凉地叫了一声,声声敲打在众人的心上,明辉看看众人,道:“你们满意了……”抱起小蝶的遗体,走进茫茫的夜色中。
全书完于九七年正月初四
正文鹿鼎新记(引子香山会)
糊涂十四
九七。三。十八
一
自顺冶出家,康熙继位后,已有三年整。是其时,鳌拜当权,培直羽翼。对朝中忠良,大肆杀戮。如苏格撒哈。或贬的贬。流放的流放,一时权势熏天。
这日,春光明媚,踞促了一冬的达官贵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们,纷纷出来踏青。换口新鲜空气。香山是文人骚客,最好的踏青之所。兴致好的话,兴许能做出两篇佳句,流传于后世。
一个公子模样的少年,带着书童从卧佛寺出来。书僮道:”小——公子,我们该回去了。“
公子用狠敲了一下书僮额头道:“回你的头,这里离香山这么近,正是咱们郊游的好时候。”
书僮揉揉脑袋,嘀咕道:“我就知道你烧香还愿是假的,出来玩才是真的。可是小姐——”话未说完,公子又一瞪眼,忙改口道:“公子,咱们还是回去吧!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您是老爷的掌上明珠,心肝宝贝。您要有个好歹,奴才也甭想活了,”
公子笑道:“呸!呸你就会咒我,哪这么容易出事。我知道,你是怕爹罚你,对不对。放心吧,天大的事有我呢。我可告诉你,难得出来一回,我是不回去的。你要怕事,就请先回。”说着,自顾自地走了。书僮犹豫了一下,知道小姐的怪脾气,只好跟了过去。公子侧目斜瞥了一眼慢吞吞地跟上来的明月,暗自一笑。
主仆二人正走着。后面传来一阵不紧不快的马蹄声。明月回首一看,一共是五骑。四个敞胸露怀,雄纠纠,气昂昂的粗壮汉子,最滑稽可笑的是其中一个干瘪瘪,瘦得像个皮包骨。为首的是一个俊美少年。年方若冠的样子。准额剑眉,目若朗星。鼻若悬胆。牙排碎玉。貌比潘安,气死宋玉。这少年往四人中一站,好比鹤立鸡群,极不谐和。五人说说笑笑,溜溜达达的在驿道上放马轻驰。明月听他们话里行句,这少年好像是他们大哥。几人正轮着讲笑话。
美少年讲了一个笑话,众人笑得前俯后仰。似乎跟皮包骨有关。皮包骨面上有些挂不住了,突然叫道:“好啊!你们就会笑话人,不理你们了。”说着眼珠一转,在众人座骑上各抽了几鞭。四人座骑一吃痛,猛然向前窜了起来。
那位公子正兴冲冲地往前走着,浏览四周景物。蓦地,听到书僮明月一声惊叫,不由回首望去,只见四马在驿道上横冲直撞地飞驰着。一眨眼的功夫,美少年的马直冲到她面前。明月吓得花容惨变。忖道:“这下完了,我也甭想活了。小姐有个三长两短,老爷非把我活活打死不可。”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美少年不慌不忙,眼疾手快,抽出马鞭向那公子腰间一卷,向怀里一拽,那公子越过马头,坐在少年的怀里身前。马又向前行数丈,才被美少年一拉缰绳,“吁!”的一声带住。
明月呆了一下,才猛然醒悟过来。忙向前边跑边叫道:“小——公子。”
公子回首,正和美少年四目相对。那位公子大概头一次与男人接触得这么近,玉颜飞起一片酡红。一直红到脖了根下。美少年一呆,心道:“这世上还有这么美的少年。只是略嫌脂粉味太重了一些。”又一想,任谁经过这一吓,都会不太正常。更别说他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么一想,心下也就释然了。
明月这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一来。忖道:“这成何体统,别败坏了小姐的名声。扯开嗓子叫道:”喂!小子,快把我们公子放下来。”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不满。
美少年正待放下公子哥,听明月恶声恶气的,心中一气,反把公子哥往怀里紧了紧。逗趣道:“我偏待不放,你能怎的。”
明月听得粉脸煞白。这要是传出去,如何了得。不但七姐声名不保,班家也会有辱家风。
班七脸红红道:“这位大哥,放我下去罢~”头一次与异姓接触,有种异样的感觉,语气里柔柔的,软软的,耳语一般。
美少年也不为已甚,轻轻一笑,放下班七,跃下马来。皮包骨也赶了来。众人围拢过来。
美少年作了揖道:“在下魏忠廷,刚才惊扰公子了。实在抱歉,不知公子欲往何处,改日我们几个也登门赔罪。”
明月怪叫道:“什么?还要登门造访。你还嫌害得我们不够吗?”
魏忠廷一怔,不知那句话又那里错了。
班七瞪了明月一眼,心下忖道:“我现在易钗而弁,不能报真名”嫣然一笑道:“是这么回事,我父母年事已高,一向不喜人打扰。不过,我可以去看你们的。”又敲了明月脑瓜一下道:“这小子都叫我宠坏了,没大没小。魏公子,你别见怪。她爹叫明天,是我们府里的老管家。叔叔明心,是从小跟着爹,最受爹宠的书童。她哥哥明日,跟着我大哥的,我和明月从小玩到大,所以比较纵容她。我叫——初羽善。”
明月撅着嘴,不以为然的样子。魏忠廷笑笑道:“其实她挺可爱的,敢爱敢恨。不矫揉造作。比起那些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要好多了。”又给她们引见了自己的几位兄弟。瘦得向皮包骨的,是蒋子民。绰号酱鱼子。高高大大的,是郝老四。络腮胡子的,是穆子须。仪太威严的是李国香。
班七道:“为知你们几位大哥在那里高就。”
酱鱼子心直口快,大咧咧道:“我们以前是做没本生意的——”魏忠廷急忙把酱鱼子一脚踹到身后,讪讪笑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他们都是七品带刀待位。在宫里当差,混口饭吃。”
明月心道:“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来头。”班七一怔,因笑道:“原来是平生不知修善果。”
别人没听出来。明月和魏忠廷可听出来了。这是鲁智深对林冲说的一句话,下句是:“只知杀人放火。”
魏忠廷道:“初公子,我们已经有了几个弟兄先往香山备下酒食了。如果二位不嫌弃,何不一起去郊游。”
班七把手中折扇一拍,笑道:’正合吾意。小弟正要往香山一游。“明月心中一惊,这要玩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当着外人面又不好劝。
几个人高高兴兴地上了香山,上得山顶,居高临下,神清气爽。碧空如洗,迁雁成行。往来游人络绛不绝。在一个小亭上,果有三个提着食盒等着众人。魏忠廷指着三人给班七引见一番。长得浓眉大眼,地额饱满,黑中透红的彪形大汉,是待卫头领孙殿民。另一个,长得文质彬彬,带着一抹浓浓书卷味的少年则魏忠廷的表弟,文图阁大学士明珠。还有一个书痴模样的人,叫武思友。是康熙的老师,不过,他本人并不晓得他的学生就是当今万岁。明月看看明珠,再看看武思友,心下忖道:“想不到这堆莽汉里,竟还有这么雅雅致的人。”由其明珠,因为同姓,觉得亲近了一层。
明珠边从食盒里面拿出食物道:“怎么这么晚才到。何掌柜的特地做了几个好菜,怕不都要凉了。”
魏忠廷笑笑道:“难为这个柱儿了。绀烟和史大伯还没来吗?还有明烛呢?”
明珠道:“舍弟有些不太舒服,不能来了。”看了班七,明月一眼,道:“史家父有些琐事缠身,亦是不能来此一叙了。”
班七何等聪慧,看此情形,心知有些话当着自己的面不好说。心中不由大奇。看他言谈举止,绝非等闲之辈,莫非要办什么大事不成。魏忠廷心下念头一转,料知是为了九门提督胡六一搭救扎胤王一事,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众人不免眼酣耳热起来。武思友对班七道:“公子自名羽扇,莫非敢比羽扇纶巾赴征尘的孔明乎。”
班七一怔,随即淡淡道:“不敢,在下不敢比古之先贤,但敢比后来之师。”
武思友是当代大儒,不然皇上也不会选他做自己的老师,心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考他一考。”便道:“听公子口气,显然是才华出众,自视不凡了。不如咱们出出对子,做做诗,解解闷,可好。”
班七抚扇笑道:“好啊!”一指明月道:“我这个小丫头,最爱舞文弄墨,吟诗作对,出口成章。六艺也略通得一二,不让她卖弄一下,她就心痒痒了。不如,就让她出个对子,可好。”
众人齐称善。明月倒也落落大方,沉吟道:“山青青,水清清,江河水里,水青清。”
武思友的额上可冒了冷汗了。心道:“怪不得主子这么张狂,一个丫头都不可小觑啊!这清字即应明日清明的景,又是大清的国号,一语双关。”想了想脱口道:“明日月,日月明,清明明天明日月。”
魏忠廷,明珠,班七闻言暗自叫好。为何?皆因这明字即是说清明节,也是前明的国号,正是应了朝代更换,兴亡如梦的意思。
明月也来了兴致,道:“武公子,久闻您的大名,冠盖京华。不知先生最喜欢孔子的那句话呢?”
武思友心道:“这小兄弟才学满腹,我若不难为难为她,还有些招架不住呢?”仔细打量明月,见杏面桃腮,明眉皓齿,嘴角含着两个浅浅的梨涡,不由暗自称奇:“这个书僮,怎么脂粉味这么重,无暇思索,脱口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成也。”
这并不是他有意羞辱明月,而是无意中想起了孔圣人的这句话,下意识的说了出来。明月神色一窘,讪讪地退到一旁。
班七听了,心中不快,暗自忖道:“这把我们女子比成了什么了?“有意有替落了下风的明月找回面子,因道:“武先生,你可恁地把女子瞧扁了。须知女中也有伟丈夫。不说登基称帝的武则天。替父从军的花木兰。大破天门阵的穆桂英,攀梨花等,就是草莽中的聂隐娘之流,又岂是我辈能所能望其项背的。”
众少年亦觉言之有理,均各颔首。班七又道:“我这里有一上联,请诸位学子好汉们,对对下联。算是助个酒兴。我这上联是:河边柳,柳青青,孔子避柳,东游列国。”
明珠道:“请问初兄弟,这上联是何意思呢?”
班七因道:“我这上联,有一个小故事,是说孔子东游列国,路上突然下起了雨。孔圣人在柳树下避雨,雨后初晴,再上车东游。”
武思友心想:“东方是丙乙木,我还不能对西方丙金火,把她的木烧了。又惹她骂了。只能水淹木,他出孔圣人,我又出谁来他对呢?”
明珠心思敏捷,很有点小聪明,因笑道:“小弟不才,已想好了下联,众位贤达听好了‘何水弯,河弯弯,姜公钓台,文王访贤’。”
众人齐声赞好。酱鱼子等人,虽是草莽中人,也晓得孔子是了个了不起的大贤人,也只有姜太公和文王才能比他,更巧的,又是一文一武,明月赞赏地笑了笑。
班七心下却是一惊,忖道:“真不可小觑了这些人,能文能武,文可安邦,武可定国。谁若得了这些人之助,怕不能成就一番大事。”又道:“我还有一副对子,谁要是能对得上来,我愿高歌一曲,以助酒兴。”
众人齐声称好。班七又道:“请记好上一担仲尼拦子路。是讲一个农夫挑着一担泥拦住了一个人的去路。重泥和仲尼同音。子路又是孔子的门生,老师拦住了学生的去路,学生怎么能不让路呢?”
魏,明,武三人垂首沉思,良久,魏忠延仰天笑道:“你们二位都露了一手,这回,该兄弟风光一下了。听得此联,适才想起一件事。去年黄河发大水,沿岸百姓修堤筑路,竣工后,两岸的农夫们欢声高唱。我这下联是,‘两岸夫子笑颜回。’”颜回也是孔夫子弟子中七十二贤之一,果然对仗工整。
明珠连连称善,道:“对得妙,初家兄弟,你输了,可要守诺,愿赌服输。”
班七含笑道:“那是自然,月儿,你也露一手吧!”
明月轻轻一笑抱起放在一边的琵琶,轻拢慢捻,忽挑忽拨,涓涓流水,直泻花底。
班七按着节拍,轻苏歌喉:“谁把昨日忧伤抚平,谁让我再放最后一次万千光芒。孤单旅程,有你同在,有你同在,才不会寂瘳。经历太多,是不是一种富有。是爱是恨,是悲是痛,是恩是怨,分不清。不论是爱意还是友情,浓情都已转淡。欢爱宛若云烟。莫道菊花瘦,自有暗香浮动。醉卧沙场君莫笑,貂裘换酒也堪豪,马革裹尸壮士心,与尔同消万古愁。“
悠杨缠绵的歌声,引得游人莫不回首一顾。或伫立风中路隅。明珠徐徐从袖摸出一根玉笛吹了起来。武思友亦吟哦起白居易的《琵琶行》:“浔阳江头夜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茫江浸月,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在船。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语欲迟……“
魏忠廷血脉沸腾,豪兴大发,拨剑步出亭外,起舞而歌“男儿不屈志昂仰,平生有志怨难伸,望天除尽不平事,人间还需仰强梁。“雄亢而有力,闻者久久不肯离去。
魏忠廷歌罢走回凉亭道:“可惜刘华大哥不在,否则定可痛饮他三百杯。”
穆子须笑道:“好些日子没见这个酒鬼了,他去办这趟差事,可把我们想苦了。”
不知不觉日已西斜,明月焦急地直戳班七的脊梁骨。班七无奈,只好道:“各位英雄,天色已晚,为恐家中父母挂念,小弟实在不便久留,就此告别了。”
魏忠廷等人也不好强留,魏忠廷起身爽朗一笑,道:“小兄弟请便,下月初三,是小弟生辰,希望兄弟能到舍下凑个热闹。小弟住在东直门一道街清泉胡同。”
班七击掌道:“好!一言为定,到时不见不散。”明月闻言脸又变绿了,再见面可不是要了她的命了。心道:“这那还有个官家小姐的样子
正文第二节生辰会
主仆二到得家时,已是星斗满天,二不敢从正门入,绕到本北角的角门,明月学了几声猫叫,“吱嘎!”一声,角门开了。一个梳着冲天小辨,穿着绸衣绸裤,粉嘟嘟小脸蛋,年约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打里面走了出来,揉着醒松睡眼道:“七姐,你怎么才晓得回来。”
班七俯身抱起她,走进角门,道:“九妹,阿玛在那个房里。”
班九道:“阿玛已经出去了。你刚出门,就有一个叫刘华的来过,阿玛就跟他出去了。”
班七觉得这个名很熟,想了想,没想起来,也就没往心里去。明月喜道:“九姑娘,真的吗?”
班九哈了口气,道:“谁还骗你不成?”
班七道:“好了,现在万事大吉,各自回房睡觉。”
班九娇声道:“七姐,我要跟你睡。”
班七哄她道:“九妹,听话,要不王嬷嬷该着急了。”
班九道:“不嘛!我最讨厌她了。不许这,不许那儿的。你要不让我跟你睡,我就告诉阿玛去。让阿玛打你屁股”
班七捏了她一下鼻子,笑道:“你这个鬼精灵,好吧!月儿,你去告诉王嬷嬷一声,就说九妹在我屋里睡下了。”
班布尔善回到书房,明心过来递上茶道:“老爷,刘华一早把您叫去,究竟是什么要紧的事?”
班布尔善喝了口茶道:“他一个待卫能找我有什么事,是老三要找我陪他狩猎。”
明心惊道:“皇上在这个时候叫您护驾,该不会有什么用意吧!”
班布尔善摆摆手道:“哼!还不是为了试探我是那一路。你猜怎么着。在那个山上一个破庙里。我们看到一口鼎,少说也有个三四千斤。老三让我们几个去试着抬了一下,没抬起动。这多少人也抬不起来呀!就说鳌中堂要在,一定可以举起来。这不是明摆着吗?说鳌中堂有问鼎天下之意。我只好说鳌中堂也未必举得起来。”
明心道:“鳌中堂真的有这个意思吗?”
班布尔善道:“圣上倒不是多心。别看他现在韬光隐晦。收敛了很多。然尔政令不出于天子。诸候不尊于天子。皇上怎能甘心。除非鳌中堂还政于皇上。老三才能打消这个疑心。其实鳌拜,一个无知匹夫,能成得了什么气候。”
明心谄笑道:“鳌中堂怎么能跟老爷您比。大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只有您,才配称一国之君呢。”
班布尔善颔首道:“这话只好在这府里说说,千万不能传出去。否则,不但有抄家灭门之罪,鳌中堂也不会放过我的。”顿了一下,又道:“你家老爷要是真有一天能登九五之尊,你就是一品大员。”
明心两袖一扫,单膝着地,唱道:“喳!谢主龙恩。”
班布尔善哈哈一笑,良久,又道:“七姐回来了吗?”
明心道:“老爷放心,大小姐回来了,且已睡下了。”
班布尔善叹道:“我有六子,直到中年,才得这第一个女儿,未免把她给宠坏了。整天只知在男人堆混。真真让人放心不下,由其在这个多事之秋。”
明心道:“请老爷宽心,我已经叫明月多加看着小姐了。”
班布尔善点点头,走到窗前。推窗望月,许久,才自语道:“你看这满天的星斗,只有皓月,才可普照大地。其余的星星,就算是最亮的一颗,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明月陪笑道:“总有一天,老爷您也会成这个圆月,恩泽四海的。”
转眼之间,就到了初三了。班七买通了守角门的鲁嬷嬷,天刚擦黑,就从角门里溜了出来。
两人到了东直门,魏府是清泉胡同里最大的一户人家。今个门上又张灯结彩的,十分好找的。有门子往里去通报。时间不大,魏忠廷领着一班兄弟迎了出来。寒喧几句,就穿廊绕园,进了正厅。只见大厅上摆满了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海底鲜。居中坐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穿得十分鲜亮光洁。左首一个年约五旬,几缕稀松的胡须飘在前胸。太阳穴高耸,神光内敛的清癯老者,一望而知是个内家高手。左首坐着两位身材适中的官员。班七不由一怔,心中盘思:“今日是魏大哥的生辰,理应由寿星坐上位,就算不是,也该由魏大哥的双亲坐主位,怎么会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且看这两位官员,都是二三品的大员,却对这个孩子毕恭毕敬的,整个大厅里,无喧哗嘈杂之声,实在是大悖常理。就连刚才嘻笑怒骂的江湖汉子,也变得规矩起来,百思不得其解,猜不透这个孩子是何来历。
正文第三节朝天颜
还是魏忠延上前打了个哈哈,道:“初兄弟,我来给你引见一下,这位老爷子,是我的授业恩师史龙标。”又转过身,指着二位官员道:“这位是索额图索大人,这是熊次宇熊大人。都是国之重梁。”
班七也从阿玛处听过这两位大人的名,知道是皇上的宠巨。拱手作揖,算是见过礼。正当魏忠廷要介绍正主,华服少年时。那华服少年哈哈一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一起来,史龙标,索额图等人也站了起来。垂手恭立两旁。那小孩笑嘻嘻道:“你就是初羽善初公子了。我听小桂子说过,你才华非凡。我说一首诗,你猜猜我是谁吧!”见班七点点头,负手道:“唐字无口水下淹。”班七忖道:“这是康字。”那少年又道:“颐园多页已缺水。”班七心道:“这不是熙字吗,难道?”又听少年道:“一穗能打万担粮。”这下更是吃惊不小。一岁万金的意思,只有万乘之尊才敢如此自称。再一看这小孩,龙行虎步,湿和中,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体似筛康,慌忙跪倒在地道:“草民初善羽参见万岁,万万岁。”
康熙微微一笑,掺起班七道:“爱卿快快请起。”班七一边起来,一边心下盘恒:“我的身份是再也不能说了。如果让康熙知道的话,那就是欺君之罪。要满门抄斩的。现在已是骑虎难下,欲罢不能了。只有继续瞒下去。听天由命了。”
康熙道:“众位英雄请坐。别拘束,朕可就要走了。”待众人坐定,康熙指了一下魏忠廷道:“听小桂子说,先生才高八斗,有经天纬地之才,不知先生都看过什么书呢?”
班七微一欠身,道:“回皇上的话,天文,地理,术数,杂七杂八的,什么都看过一点,却是榆木脑袋,一窍不通的。魏大哥言过其实了。”班七这才晓得小桂子就是指魏忠廷。
康熙又道:“先生过谦了。不知先生可否读过兵书吗?”
班七道:“看过《孙子兵法》不过,在下是纸上谈兵一赵括而已。”
康熙道:“既然说到赵括,那我们就来说说长平之战。你认为白起,是个杰出的军事人才吗?”
班七略一沉吟,道:“当然不是。别看他这一战,取得了极大的胜利。那是因为他的对手是赵括,而不是是廉颇。孙子兵法曰‘知兵非好战,百战百胜者非善者。’一个好的将军,不但要善于行兵打仗,更要善于不战而屈人之兵。过刚易折。如果一味的嗜杀成性,而不知施以恩译,就成了暴字,话又说回来。恩威并施,一定要威行在前,没有威的恩,就是示弱,宋朝未期,不断地割地送银求和,不但使敌实力更加强壮,自己国库亦更亏空,长此以往,嫣能不亡。再说白起,一下子坑杀了四十万降军将领。自以为可以杀鸡警猴。熟知这样一来,粉碎了其它五国的梦,使敌更加团结。导致日后的惨败。前人有句诗‘不信骷髅也作兵。’说得再明白不过了。”顿了一下,呷了口酒,又缓缓道:“白起这一做法,不但使自己身首异处,至少使秦国推迟了二十年才当霸主。要不是后来出了个巧舌如簧的张仪,瓦解了苏秦的六国联盟,恐怕从此与霸主无缘,是以‘亡国不可复之。亡兵不可以生亡,明君贤将,不可不慎。’一点小小愚见,让各位英雄们见笑了。”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康熙喜道:“小桂子果然没有看错人。先生何不入朝为臣,一可为国尽忠,二来可为民求福。做一个青史留名,万世流芳的贤臣多好。朕也一定要做一个名君,不会辜负大家的心意。”
班七一惊,“啪!”的一声,手一楹,酒杯掉地,应声而碎。魏忠廷一看,心知不妙,灵机一动,急忙叩首道:“恭喜皇上,岁岁平安!”
康熙也没在意,问班七道:“先生可愿辅佐朕,与朕做一对名君贤臣吗?”
班七诺诺道:“这……,小民自然是极愿意的,只是家中父母年迈,尚需人照料。还容日后再展鸿图。以报圣恩。”心道:“圣命谁敢违呀!我还是拖吧!拖一天是一天,久而久之,也许皇上就把我忘了。”
康熙哈哈一笑,道:“好!一言为定,朕等你。先生可不要负朕呦!时候不早,朕该回宫了,鳌拜,班布尔善等还在监视着朕呢?”班七一听,吓得面无人色。
正文第四节·初会史绀烟
康熙起驾后,众人重又落座。这回热闹了许多。班七定了定神,对魏忠廷道:“适才多谢魏大哥美言,不然小弟可真是羞愧难当。”
魏忠廷不经意地一笑,道:“那里,圣上这么眷顾贤弟,说不定,将来还要靠贤弟提携,来,我们兄弟再敬贤弟一杯。”
班七苦笑一声,闷闷地喝了众人敬的酒。这时,门子进来报,说史绀烟姑娘来了。魏忠廷大喜过望。健步如飞地向厅外迎了上去。时间不大,魏忠廷引着一位姑娘进来了。班七仔细打量她,一双丹凤眼,柳叶眉,,肌肤微黑,健步如飞,身形利落,看打扮,像是个大户人家里,有点脸面的丫头。长得有那么几分姿色。班七看过后,觉得有些面善,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史绀烟给众人见过礼后,又走到史龙标的面前,道了一个万福,娇声道:“爹!您老人家一向可好,女儿给你施礼了。“说完过过去揽住史龙标的胳膊。
史龙标呵呵笑道:“好!好!这么大了还撒娇,也不怕外人笑话,来,见过初家小兄弟。”
史绀烟遁声向班七望去,蓦地‘咦!’了一声,良久,才徐徐道:“这位……小兄弟,我怎么看着你很面熟呢?”
班七微微一笑,道:“在下亦有同感呢?”
魏忠廷打个哈哈道:“如此岂不更好,大家相见恨晚,也免得生份了,是不是?”
史绀烟看了他一眼,道:“魏大哥,我是趁着夜深人静,私自出府的,呆会儿还要回去。不能陪你们玩通宵了。这点小礼物,请你收下,算是我的贺礼。”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香袋。上面绣着一对戏水鸳鸯,众小英雄一片哄笑,彼此心照不宣。史绀烟玉颜一片飞红。
魏忠廷先是有些失望,后又高兴起来,心道:“史妹妹果然对我有情有义,我可万万不能负了她。”双手接过香袋;放在贴身内衣里。两人四目相对,默默无言。班七不知怎么的,芳心一酸,暗自难过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对魏大哥,有一种割舍不下的情感了。她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到这里来,现在明白了,却又是这样一个结局,神情一片黯然。脸色苍白如纸。
良久,史龙标咳嗽一声,道:“呃!还是生儿子好啊!女大不中留噢!”
史绀烟脸上飞起一片红云,娇嗔道:“爹!你老人家又取笑我了,我不干了。”
酱鱼子嘻皮一笑,搬了把椅子,做了个请的姿贼嘻嘻地笑道:“大嫂请坐。”
史绀烟含羞带喜地斜瞥了魏忠廷一眼,点着酱鱼子的头道:“怎么,想考本姑娘的功夫,有你好看的。”一屁股坐在椅上,夹起菜吃起来。酱鱼子撒开扶在椅子上的手,史绀烟纹丝没动。酱鱼子拱手道:“佩服!佩服!不愧是名家之后,也只有史姐姐,才配做我们的大嫂了。”不着边际的将史龙标捧了一下。
班七垂首向桌下看去,原来史绀烟坐的是缺了三条腿的单腿椅。
众人嘻嘻一笑,明月看看天色,捅了捅班七,班七也无心再待下去了。起身道:“众位兄弟,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史绀烟“呦!”了一声,起身道:“怎么我刚来,小兄弟就要走呢?该不会瞧不起我吧!”话未说完,,就听一阵‘辟哩叭啦’声响,座下椅子碎成了十七八段。
众人面面相觑,班七心道:“这是什么功夫,怎的这么了得。勉强笑道:”小弟怎敢瞧不起姐姐,实在是家规在严。实不相瞒了,我们主仆二是私自出来的。回去晚了,被家父发现,恐怕要挨一顿茅板子呢?“
魏忠廷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强留了。兄弟请回吧!改日咱们再见“
班七看看魏忠廷,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终于长叹一声,转身往外走去。魏忠廷愕然不解,心道:“这位小兄弟,怎么有些怪怪的。”
出了魏府,明月跟了上来,道:“姑娘,我想起那位史姑娘是谁了?”
班七浑不在意地“哦!”了一声,明月又道:“上回我们到鳌府去做客,老爷和鳌大人有要事在书房商议,让我们在后花园玩。给咱们斟茶倒水的丫头里,就有她一个。后来您跟鳌公子踢绣球玩,绣球被踢进后进院子里。我去拾绣球,从书房虚掩的窗缝里,看见老爷给鳌大人一包药,好像不是好药。后来这位史姑娘进去端茶水,退下来的时候,把这包药放在盘底下,要带走。咱们老爷多机灵,把她给叫住了。听鳌拜老爷说,这丫头历害着呢?会飞檐走壁,本来是街头一个卖艺的。后来被鳌大人抢到府中要纳妾的。这史姑娘鬼主意多,当时佯做答应了。可成亲那天,大吵大闹的,往内府闯,把鳌夫人给惊动了。人人都知道鳌大人怕老婆。结果鳌大人没吃着羊肉,倒惹得一身臊气。叫夫人好一顿骂。鳌夫人见她聪慧机灵,就收在身边当了个使唤丫头。哎呀!小姐,她们会不会对老爷不利呀!”
班七心不在蔫地‘嗯!’了一声,又顿住脚,冲她嗔道:“行了。你烦不烦,累不累,大人们的事,咱们管得着么。记住,下人不可以管主子的事,晓不晓得。”说完,气咻咻地跑了开去。
明月被她吼懵了,拍拍脑瓜:“天!我什么时候拍到她的马脚上了。莫明其妙。”
正文第五节·班家有女初长成
翌日,班七在园子里闷闷地坐了一会儿,一个华服少年,从假山后面转了出来。细眉细腰,白净面皮上,长了两个雀斑。仿佛白玉有瑕。少年轻咳了一声,笑道:“七姑娘,你怎么了,那个惹你不快了,我来了半天都没有发现。”
班七一惊,抬首看了他一眼,怔了一下,懒懒道:“鳌大哥,原来你过来了。”
鳌中州看她的样子,有些奇怪,关切地道:“你病了吗?”要去摸她的额头。班七甩开他的左手,起身嗔怒道:“你怎么这么没规矩。现在不比小时候了,可以随便地胡闹。再说了,女孩子的头也是随便让男人碰的吗?你没看到《列女》传里有个女人的手被男人不小碰了一下,就把她的手给砍了吗?你是不是要我砍掉自己的头。”
鳌中州呆了一下,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班七余怒未息道:“以前我们还小,现在大了,男女有别,你懂不懂?”
鳌中州想了一下,突然喜道:“我明白了,你是怪我没有向爹提亲,对不对,我马上叫人向你爹提亲。”
班七愣了一下,突然气极败坏道:“不许,听到没有,我才不会嫁给你呢?”说着,转身跑了出去。
鳌中州只道她害羞,哈哈一笑,冲她背影叫道:“你一定是我的。”
当晚,班七正在灯下看书,忽听门外有人道:“七儿,睡了吗?”班七听得是阿玛的声音,忙道:“爹!这么晚了,您有事吗?”起身去打开门,把父亲扶进来,坐在雕花圆橙上。
班布尔善看了一眼女儿看的书,是《孙子兵法》暗暗点头,心想“七儿满腹经纶,将来或许是我的左左臂右膀”想起来的目的,这才道:“爹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你鳌伯伯来替你中州哥向你提亲了。不知道我儿的意思怎样?”
“阿玛!”班七摇摇班布尔善的肩道:“女儿想要多陪你两嘛!我不要嫁人噢!女儿还要好好尽尽孝心呢?给您养老送终。”
班布尔善心中暗喜,忖道:“如此一来,将来我和鳌拜翻脸,就不必投鼠忌器了,没有后顾之忧了。”想到这儿,拍拍女儿的手道:“你就是嘴甜。乖,阿玛知道你有这份孝心很高兴。放心吧!阿玛不会让你做你自己不愿做的事。阿玛以后一定会给你找个如意郎君。”班七心中暗自叹道:“再也不会碰上了。”
送走阿玛后,班七反手关上门,倚在门上伫立许久,才轻轻叹息一声,滴下几珠清泪。
数日后,班布尔善正书房品茗,有门房来报鳌中堂来了。班布尔善迎至垂花门。让到前进院子堂屋。有下人端上香茗及茶点。鳌拜品了块茶糕,道:“怎么样?你说要问问七儿,七儿的意思如何?”
班布尔善很看不惯他狂傲的样子,阴沉着脸,随即警觉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满面堆笑道:“小女当然是十分愿意到您府上的了。不过,七儿还想在我跟前尽孝。我呢?你也知道,她是我第一个女儿,一直拿她当眼珠子,心尖尖,虽说女大不中留,还真是舍不得她。您看,可不可以推迟个一两年,反正他们还小,不急在这一时。”
鳌拜大笑道:“好!只要老弟不反悔,怎么着都成,班老弟,你放心。我决不会亏待了贤侄女的。抛开你我的交情不说。我也是看着七儿长大的。这孩子实在是太讨人喜欢呢?就这么定了,老夫也该告辞了。”长身而起,拍拍他的肩道:“那么,老弟,你我从此就是亲家喽!”两人又闲聊了两句,鳌拜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打道回府。
班七一连半个多月没有去看过魏忠廷,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郁郁寡欢。班布尔善不明所以然,只是暗自高兴,以为女儿有所转变。要当一个大家闺秀。高兴之余,又有些失望,他原状是希望女儿能助他一臂之力的。
明月眼见玉七把自己关在闺房里,伤春悲秋,日渐消瘦,衣带渐宽,人也憔悴了许多。心痛万分,这日找了个机会,拉了班七上街,散散心。班七许久没有出府,见了旧时风景,贩卒百态,心中倒是宽慰不少。
两人绕了几街,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地出了城门,城门不远处,有一座山,隐约看到有一所寺庙,班七突然记起魏忠廷说过,上面有一座白马寺。寺对面是他们兄弟何贵柱开的店,好像是他们的一个秘密联络点。具体干什么用的,他也不知道。似乎是为了掩护一个人读书用的地方。“她想:“也许魏大哥在上面吧!”两人商议了一下,决定乘兴游游览一番,两人走走停停,到得半山腰处,只见额上已冒了虚汗。找了块大青石,刚刚坐定,忽闻山上传来金铁交鸣声,两人一惊。明月道:“小姐,山上看来不太安全,我们还是下山吧!
正文第六节·荒山结奇缘
班七挣开她的手,道:“不行,魏大哥可能在山上,我不能置他的安危于不顾。”轻移莲步,加速向山上跑去。明月知她已是情根深种,不能自拨,轻轻一叹,跟了上去。快到山顶时,有两伙人正在交战。一伙是以鳌中州为首的家将巴图鲁(勇士的意思)们。一伙人,正是以魏忠廷为首的一干少年英雄。康熙赫然在其中。
两人隐在树丛中。鳌中州哈哈大笑道:“魏忠廷,你还不束手就擒吗?”
康熙龙威大怒,叱喝道:“鳌中州,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刺王杀驾。”自有一股天子这威严。
鳌中州一时语诘,闷哼了一声,叫道:“给我杀,杀一个给黄金一百两,杀了皇上,赏金一万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干家将,奋勇上前,势如破竹。
魏忠廷惊怒交集,拚死护住康熙,冷不防被鳌中州在乱军之中射了一枝毒箭。中在右臂。一个趔趄,匍伏在班七身边的的树丛边上。班七扶起魏忠廷向外撤去。明月亦紧随其后。
鳌中州蓦然看见班七的背影,不由一愣,有两名家将追了过去。忙叫道:“不许伤了那位青衣公子。”想想还是不放心,丢下一切,也跟了过去。他这一走,鳌府的人少了主心骨阵角顿时大乱。后来史龙标父女闻讯及时赶来,救了圣驾。
班七眼见后面有追兵,心下念头急转;“眼下敌强我弱,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可怎么能保护得了魏大哥呢?兵书上怎么说来着。怎么到这时候全没用。难道真的百无一用是书生吗?真个没有半点用处吗?对了,遂个击破。”看了明月一眼,有了主意,死马权当活马医吧!也不管行不行得通,急对明月道:“月儿,你快去把追兵引开,必要时,亮出你的身份,我想中州还不至于敢害你,快去。”
明月点点头,转峰钻到另外一片灌木丛里,故意把衣袖撕破二截,丢在地上。班七听着后面追兵往他处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行了不久,看见有一处断崖拦住去路。班七心下忖道:“往前下不了山,后有追兵,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四下看看,那里也不是个安全之所。思虑了一下,把缠在树上的一根青滕拽了下来。搭在断崖上,她把魏忠廷背在背上,系好绳索,咬着牙攀着滕条到了断崖底下,一双春葱玉指。被扎得满手是血。
断崖底下是个平地,绿草如茵,缀满了红白的小花,一条绢绢小河流过,班七见石壁下面有一个小洞,扶了魏忠廷进去。只见魏忠廷双目紧闭,脸色发青,身体也僵得很。全仗着深厚内功与毒素相抗。班七小心地把毒箭取出,又从自己靴里取出一把匕首,剜掉他臂上的一块腐肉。班七仔细看了看那只毒箭,只见箭柄处有些白色细未,闻了闻,班七认得,这是世上最毒的树。“见血封喉“树的树汁。是产于云南南部,广州,海南一带的一种桑科树木。这种树会使人麻痹,然后冻死。误入眼中,则会使人失明。她曾在家中见过的。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只有这种树的果子,才可以解这种毒,这种果子可以使人强身建魄,云南尚可喜曾进献了几枚,蒙康熙恩赐了班家两枚,被她和九妹分别吃了。心想:“我既然吃了这种果子,或许我的血可以救他也未可知。”
眼见魏忠廷开始发抖,身体要僵硬起来。不敢怠慢,默默地走了过去,在手心上划了个十字,一股血液细细地流淌出来。把魏忠廷的头抬起,撬开唇,使血液流进去。
一盏茶的功夫,魏忠廷的气色缓和了一点,只是全身还在发抖。班七把外外衣脱下来,给他披上,还是不行,冷得发抖。犹豫了一下,把魏忠廷揽在自己怀里,想用自己身上体温去救他。谁知魏忠廷好像摸到了一个大火炉,再也不肯松手了,反身把班七压在了地下,把头埋在她体内,两人一直缠绵了一昼夜。
翌日,班七整敛好衣衫,在魏忠廷身旁坐着守了一会儿。眼见魏忠廷气色红润起来,芳心大慰,就在这时,蓦地,听见崖上有人在喊:“魏——忠——廷,魏大哥,你在哪儿啊!”是史绀烟的声音。
班七惊悸了一下,走出洞外,只见史绀烟正缘滕而下,班七看看四下无处可躲,“扑嗵一声,跃入河里,藏身水底。
史绀烟下到崖底,也发现了那个洞口,摸了进去,只见魏忠廷正躺在洞内。地下几滴血迹。史绀烟只道是他身上受伤流的血,芳心大急,扶起他,摇了摇,道:“魏大哥,你醒醒,我是绀烟啊!”只见魏忠廷没有什么动静,只是砸了两下舌。史绀烟见他唇干舌燥,知他虚火过旺,返身到河边用阔叶舀了些清水给他喝。
须臾,魏忠廷缓缓醒了过来。喘着粗气道:“史妹妹,是你救了我。”
史绀烟看着他道:“你都知道?”
魏忠廷道:“我当然都知道了,你还在喊我,对不对。”坐直了身子,把史绀烟揽在怀里道:“史妹妹,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我会为我自己做的事负责。”
史绀烟有些迷茫了,不太了解他话里的意思,也没往深处想,只是道:“都怪我,没有早点得到消息,差点害你送了命。你怎么会到这里的。”
魏忠廷想了想,道:“好像是初家小兄弟把我救到这儿的来的。奇怪,他人呢?你没看到吗?呃!……皇上怎么样了?”
史绀烟道:“放心吧!皇上已经没事了。这次证据确凿,鳌家父子都被关进了大牢,只等三法司开堂会审,只要再揪出班家,朝异就肃清了。我并没有看见你的班家小兄弟。你身上有伤,不便在此久留,我们还是回去养伤吧!”
魏忠廷道:“那初家小兄弟怎么办?”
史绀烟笑道:“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他既然在这儿出现,说不定他也想建功立业,跟你同殿为臣。这样,我们给他留下话。如果他回来的话,让他到东直门去找我们好了。”找了根树枝,在泥地上划了起来。“
很久时间以后,班七估计他们已经走远了,这才游到岸上。谁知肚子着了凉,落下病根,躺在河边上一动不动。整个人好像静止了。麻木地瞪着天空。直到衣衫已干,阳光灼痛了她的眼。这才动了动。走回洞口,倚着壁,呆坐了一天。发觉肚子饥肠辘辘的。这才想起该回家了。
班七回到家时,已是满天星斗,班七照往常来到角门敲了敲。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步履声。开门的正是班九和明月。班九道:“七姐,你怎么才回来。”明月亦道:“小姐,老爷都急坏了。到处派人找你。你都躲到那去了。魏公子救下来了吗?你都不晓得,京城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鳌家被抄了。”
班七叹口气,懒懒道:“你们别吵了,吵得我头好痛。让我静一静,行不行。呃!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我饿坏了。去厨房给我弄点吃去。”
班九道:“我有。”忙从怀里拿出一个大纸包,讨好地道:“这是我准备我晚上留着自己吃的。七姐,你快吃吧!”
班七知道她有在被窝里吃零食的习惯,也没客气。接过打开一看,全是各色糕点。找了个地方,狼吞虎咽了一番。
刚吃完,忽听院子里嘈杂起来。三人人躲在一片花丛后面。只见魏忠廷带着一队禁卫军闯进班府,把班布尔善及其家眷,几个儿子,一干家将,丫环婆子,绑的绑,捆的捆,推推攘攘的,带出前院,并贴上了封条。
班七几乎惊骇欲绝/眼泪叭哒叭哒的往下掉。班布尔善走得慢,赫老四在他屁股上狠踹了一脚。一个踉跄,班布尔善栽倒在地上,俄尔,爬了起来,看见魏忠廷瞪着眼,恶骂道:“臭小子,二十年后,又一条好汉,老爷要不找你们报仇,就不是人。”
班九差点没叫出声来。班七眼疾手快,一把捂住班九的嘴。片刻之间,原本热热闹闹的一个大家族,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的。班七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玉颜上犹挂着泪痕。
半向,班九哭道:“七姐,我们怎么办?他们为什么要抓爹爹啊!”
正文第七节·避祸逢生洞
班七叹口气,对明月道:“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收拾的。这里我们是不能呆下去了。我屋子里有个小窖,里面有二百两银子和一些银票,一些细软。想是他们收不着。你扒开砖头就能摸着。再收拾些衣服,看看额娘房里还有没有什么贵重东西,一并收拾了来。”
明月转身去了。时间不大,明月提了一个大包和两个小包回来了,道:“小姐,这一大包一小包,是我们的洗换衣物。这一小包,是你的银两和各屋出来的一些细软,散碎银子,铜板。”
班七缓缓道:“很好,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到。这些东西,够我们支撑一阵子了。以后要省着花了。以后,我们只有自己来帮自己了。”摸摸班九的头道:“无论无何,我也要把九儿养大。”班九已经在姐姐的怀里睡着了。雏嫩的脸上糊了大片的鼻涕。
班七停了一下,道:“我们今夜先在门房睡吧!明个再出去打听一下情况。
两人一直到天快亮时才睡实。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班七让明月悄悄出去打探消息。
须臾,明月面色苍白地回来,泣道:“小姐,不好了,老爷他们在天亮的时候就和鳌家的人在菜市口问斩了。别的姐妹们都被官卖为娼了。大街小巷还挂着你和小小姐的通辑画像。“
班七颓然地坐在炕上,痴呆良久,喃喃泣语道:“我们只有去一个地方了。嗯!想不到天下之下,只有那个石洞,才是我们的容身之所……月儿,下午再辛苦你一趟,去买些烧纸,再雇辆车,我们虽然不能带走一些家什,但厨房里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等一些东西,米面鱼肉等还是要带的,我记得厨子做了许多腊肉,还有刚买的几尾鲜鱼,弃了怪可惜的。此时也不宜购物。再给小小姐买一身男孩儿家的衣服,要不出城门时,怕被认出来了。唉!……就这么着吧!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现成吃的。”
明月点点头道:“不错,现在也不是伤心的时候,保命要紧。我们再呆在这儿,迟早要被人发现的。早知道,不救那个负心贼好了。”见她往外走,又道:“小姐,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让你动手呢,还是我去做点吃的吧!”
班七眼圈红红的,淡然道:“还什么小姐不小姐的。我现在是孤儿一个了。你跑了半天了,也该歇一下了。吃玩饭,还有得你忙的。再说,我只是找点现成的东西吃,不能生火的。”
班七走到房门口,明月忽然道:“小姐。”班七转身道:“怎的。”
明月指了指睡梦中的班九道:“你不是孤孤家寡人一个,你还有我和九姑娘,一定要保重身体。”
班七呆了一下,知她自己想不开,长叹一声,勉强一笑。
四
天刚在擦黑时,班七突然在脸上划了几道口子。明月大惊道:“七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班七苦笑道:“我想起一件事,天黑的时候,城门就关了。要走,必须得现在走。可是这个样子,我们怎么走得了。九儿,还是把她她藏在缸里好了。明月,你也得换男装了。脸也要擦上些土。天也暗了,也是一天中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应该较容易混出城去。”这一打扮,装成探亲顺便采购的乡下人,果然很轻易的就出了城。
出城后,三人来到了那个断崖,把东西一点点吊下来,三人烧了些纸钱,吃了一天中,唯一的一顿热饭。
明月看看四周景色,幕天席地,流水潺潺,别有一番情致,不由道:“小姐,这个地方真是不错哎,是个隐居的好去处。”
班七叹道:“现在是不错,只不知冬天怎么样呢?”
翌日,明月把车子还回车铺,三人就在断崖下隐居起来。因为是绝处逢生,就把那个石洞命名为逢生洞。溪溪水尽头,有些野果树,草地上还有磨菇,水有游鱼,尽可供日常所需。所以除了卖些鱼,野果,磨菇,买些米面油盐,三人是轻易不会上去的。世人也决想不到这里别有一番洞天。
小孩子是很容易忘记忧伤的,九儿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新地方。每日里不是爬树掏鸟窝,就是下河摸鱼。不肯好好学班七教的诗文。没少挨姐姐的骂。每回九儿一哭起爹娘,班七的心,就软软的。不忍再责罚她了。
一天夜里,班七突然莫明的呕吐起来,明月也被惊醒了,扶起她到洞外透了透气。班七缓了缓神道:“也不知怎么搞的,老是想吐,人都胖了起来。”
明月心中一动,惊道:“你……你该不会有了身子了吧!呸!呸!呸!看我都说的什么话,您还是个待字闺阁的姑娘呢,真奇怪,这些反应,听以前的老嬷嬷说,好像是只有有了身子的人才有反应呢!”
班七怔了半响,才缓缓道:“我想……我可能是真的有了。”
明月一惊,绝望地摇摇头,倒退两步,突然抓住她手,嗔道:“一定是魏忠廷的。你怎么这么糊涂,这么傻啊!这个孩子不能要,他的爹可是害死老爷的凶手啊!”
班七抱着近旁的一棵树干,缓缓跪了下来,凄然道:“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我阿玛做了那么多坏事,不是我做女儿的不孝,恕个罪说,我阿玛也是咎由自取。”
明月哭道:“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老爷白疼你了。就算老爷有罪,可是那些护院的武师,丫环婆子,还有我们明家一家人都有罪吗?凭什么我哥哥要发配宁古塔,凭什么我的小姐妹们要官卖为娼。你说啊!”
班七亦泣道:“明月,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们班家愧对你。害你变成孤儿,求你不要恨他,他也是奉命行事啊!”
明月急喘了一口气,转身欲走。班七忙抱住她的脚,哭道:“月儿,你原谅我啊!……”一急之下,昏了过去。明月叹口气,把她抱回自己铺上。旁边铺上睡着的班九突然睁开眼,道:“明月姐姐,七姐是有小孩了吗?我怎么看不到啊!你为什么不让她生呢?我一个人好寂寞的。有个小孩多好玩啊!我会哄她睡觉,给她唱歌听。采果子给她吃。你就让七姐给我生个小孩子玩,好不好。”
明月看看稚气未未脱的班九,深吸了口气,终于点了点头。
正文第八节·雌雄疑云
物换星移,转眼就是次年春了。一天,班七突然额上冒起冷汗,明月忙扶着班七道:“小姐,是不是要生了。”
班七咬着牙道:“我想是的。哎唷,我好痛,好痛。”明月道:“你忍着点,我这就去烧水弄炕灰。”
手忙脚乱的弄了一通。班七的嘴唇快咬破了。明月忙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让她咬着,未几,婴儿的头露出来了,慢慢的,整个身子都出来了,是个男孩。明月松了口气,抱过孩子,正在擦着身子,忽听班七在迷迷糊糊中,突然又叫了起来。
明月替她擦擦汗,道:“怎的……”班七道:“怎么好像还有小孩在踢我呢?”
明月一怔,道:“可能还有一个小宝宝呢?我晓得你那落了病根,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过支。”着手准备去接第二个小生命。把男婴包好交给班九抱着。班七突然拽着明月的衣襟道:“月儿,我怕撑不过去了。如果我去了。你千万要好好地活着。千万别跟着我走。没有你,九儿会吃苦的。”
明月眼圈一红,狠狠地点了点头。班七似乎放了心。松了手,突然又惊叫起来。明月忙去迎接第二个小生命力。一双小腿先伸了出来。明月霎时脸色大变。她曾听老嬷嬷们说过,小孩子出生时,如果先伸出的是脚,而不是头,一定是难产。明月颤抖着手,颤微微的接出了孩子。班七歇斯底里的大叫了一声,渐渐声息弱了下来。最后了无声息。明月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果然一缕芳魂已魂返极乐界了。
班九似乎明白了什么,扑在班七的身上叫道:“七姐七姐,我不要你死啊!你你睁眼看看九儿啊!你不要不理九儿啊!九儿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
许久,许久,明月才拂拭了一下面上的泪痛,看看手中的孩子,是个漂亮的女囡囡的。明月默默地给他们包好,放在一个背娄里,从班七的手腕上摘下一对翡翠白玉镯,分别套在两个孩子的手中,又在他们的肩上刺了一个班字。并往背娄里放了两瓶事先买好的牛奶。
班九默默地看着她所做的一切,明月又把剩下的菜,一盘半条的鱼和半只野兔肉端给她,默默地道:“九姑娘,快吃吧!”
班九摇摇头,道:“我吃不下。”
明月倏地愠道:“吃不下也得吃。你还有很多事要做呢?”班九茫然地接过食物,默默地吃了起来。
明月红着眼,轻叹一声,扯下自己的衣衫一角,咬破手指,在布衫上写了起来。然后看看班九道:“吃完了吗?”班九点点头。明月柔声道:“九姑娘,你过来。”班九走过去。
明月把血书折了两下,塞进她的怀里,又取出用剩的一百五十两银子和全部的手饰,给她装在一个小袋子里,系在腰间。又给她收拾了包衣物。叹息道:“九姑娘,你带着两个孩子到京城东直门清泉胡同,找一个叫魏忠廷的人,把写的血书交给他,记住,不要说你姓班,就说你姓初,是初家二小姐,他要是有良心的话,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班九茫然道:“你不去吗?”
明月看了一眼班七的遗体道:“你姐姐一个人太凄凉了。我要去陪着她。你走吧!”把背娄给班九背上。又往里放了一些吃的东西。叮咛了一番后,将班九推出洞外。
班九无可奈何地爬上断崖,没走几步,忽听轰隆的一声巨响,回首时,只见整个崖岸被炸塌了半边。洞口显然堵死了。“月儿姐姐”班九凄叫了一声。向着逢生洞所在之处,叩拜三下,这才下了山。
班九走近城西门跟前,见上面悬挂着自己的画像,犹豫着不敢进前。引起一个巡哨的注意,对另一个守门的道:“你看,那像不像是班家的逃犯班九。”
守门的士兵看了眼城头的画像,道:“是像,看看去。”两个人说着向班九走了过来。班九惊慌之下,扭身就跑。这一下,二人确信她就逃犯班九无疑了,扯开嗓子喊道:“来人,抓逃犯啊!”
木子须和酱鱼子这时城门里走了出来,叫住他们道:“喂!站住。”
两人见着木子须和酱鱼子站住了。木子须道:“你看见那个逃犯了。”
巡哨兵道:“回大人的话,离得远,看不太真,好像是班家最小的女儿。”
木子须急忙道:“就她一个人吗?有没有她姐姐班七和明月。”
另一个巡哨兵道:“没有,不过她背的背娄里,好像还有婴儿。”
酱鱼子道:“好了,你们去吧!记住,只许捉活的,要有半点差错,唯你是问。”
两个人领命而去。木子须道:“得告诉大哥一声,班九现身了。”两人转身向城门走去。
酱子鱼道:“真想不到初家小兄弟,竟会变成班家的小姐,你看,这可能是真的吗?”
木子须道:“八九不离十,要不是看到班七的画像,谁也想不到这一茌。而且她的下人和初家兄弟的书僮都叫叫明月,这就太巧了吧!更重要的事,自从班家出事以来,初家小兄弟再也没现过身。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酱鱼子点点头,道:“有道理。”木子须又道:“还有一点,就是魏大哥被初下小兄弟救走后,认定自己干了那种事,刚开始以为是史姑娘舍命相救,可史姑娘保证她是清白的。当时又没有别人除非初家小兄弟是个易钗而弁的蛾眉。”
酱鱼子笑骂道:“真他娘的够玄的。让人想破头也想不能通。最可怜的是史姑娘,魏大哥不弄楚事情原因,就不肯和史姑娘成婚。如果初家小兄弟一直不露面,就让人家空等一辈子吗?他自己也人落个不忠不孝的罪名啊!必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木子须道:“那倒不会,魏大哥说了,让史姑娘等他三年,三年以后,一定会给她个交待。”突地“咦!”了一声,道:“依你看,那个小孩背娄里的婴儿,会不会是大哥的呢?”
酱鱼子一怔,凝重道:“按时间上来算,到是极有可能,得知会他一声,可是,班七等人现在是逃犯,要是真的,找到她们,又能怎么办?”
木子须顿住脚道:“大哥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只要她们真心投诚,要保住她们的性命,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了。”
正文第九节·伊凉
班九背着孩子在前边没命的跑,她不敢往官道上跑,只能往林子里跑,跑了一会儿,班九心下忖道:“要是我被追上了,不就给班家绝后了。”想到这儿,把男婴包了起来,藏在一个树坑里。上面覆盖上草,背起背娄,继续往前跑着。眼看就要追上了。前面忽然出现一条大河。班九咬了咬牙,解下背娄,对着女婴叹道:“孩子,都怪小姨不好,保护不了你,看咱们的命如何吧!不行,咱们就九泉之下再见吧!”抱着装背娄的女婴跳入波涛滚滚的大河。先时,还紧紧地抱着背娄,后来,由于一个猛浪打来,使她和背娄分开了。未几,她也昏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才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岸边的沙滩上。想动一动,浑身像散了骨架似是的痛。
过了挺长一段时间,沙滩上走来三个妇女。班九从下往上去,女人长得十分地高大,比一般男子还要高出半个头来。再一细看脸,吓得班九骇然惊叫起来。只见三个女人蓝眼金发,且赫然长着三只眼。一个女人蹲下来,叽哩呱啦地跟她说了一通。她只是用手往后倒退着。瞪着眼看着她们。她实在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最后,三个互相说了几句什么,不由分说,架起她就走。班九吓得大叫道:“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
三个女人把她带到一间长满花草的茅舍。一间正房,两间偏房。三个女人带她进了正房。只见一个白头白须的佝偻老人,正坐在地上搓着麻绳。
老人诧异地看了三个女人一眼。听她们叽哩呱啦地说了一通。这才对班九道:“孩子,你别怕,她们都是好人。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能告诉我吗?”
班九全无心机,又是死里逃生,并未曾防范,把自己的身世略略的讲了一番。又道:“老人家,看她们三人,不像是中原人,不知是那里人氏,因何到这里呢?”
老人悖然怒道:“你可是觉得她们丑陋吗?你可知她们比那些才子佳人,名绅侠士。不知要好上几千倍,几万倍。”原来老人叫伊凉。他听说有一部金书,记载着古印度史诗。里面有一种至高开学,他便携带其徒何处钟,远赴海外寻访。最后,终于在斯里兰卡古都阿努拉达的一座古庙里,发掘出来。共七叶全是纯金的溥片子,据传是唐代叫柯云的人隐居在此,所编撰出来的。二不懂梵文,着磨了几天,也没有翻译过来。准备回中土后,找个懂梵文的人,问一问。
途经坦桑尼亚,在茶姆根的一个地方,何处钟突然给伊凉下了毒,夺走金书。后来被三女发现,救到一个岩洞里。因为三女容颜丑陋,为世人所不容。所以只好居岩穴。(其实这是当时一种返祖的现像,只是当时并不明所以)伊凉仗着内功深厚,保全了一条命。但双腿麻木,不能行走了。跟三熟捻后,请求她们带自己回中原。三女即被世人见弃,伊凉是唯一跟她们亲密的人,也就甘愿照顾他回到中原来了。
班九摇摇头,伊凉上下打量着班九,突然咦了一声,道:“小丫头,你根基不错,是不是吃了什么异果灵药。”
班九茫然道:“我也不晓得。”心下忖道:“我家里原来好吃好玩的东西多了,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异果灵丹的。”
伊凉思虑了一下,沉声道:“小丫头,你想不想替你家人报仇血恨?”
班九恨恨道:“那是自然。我一家满门,男女老少死得太惨。甥儿甥女生死未卜。我都觉得愧对姐姐。只有血刃仇人,才能报答骨肉,手足之情一二。”
伊凉大喜,道:“好,我可以助你报仇。但你也要帮我杀一人。待你报完仇后,要以此为你终身所负的任务。不达目的,势不罢休。不计任何手段,甚至粉身碎骨。”
班九浑身一凛,不由打了个冷颤,良久,仰起小脸,毅然道:“好!我答应你。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帮我报仇呢?”
伊凉道:“我虽然中了毒,不能再练武了。但武功心法并未忘,以你的根基,再加以我的调教,一定会大有所成。”
正文第十节·柴可溶
一顶二抬坐的竹竿小轿行走在山间小路上,一个绿衣粉裤,七八岁的幼儿一脚搭在轿子边缘上,左右来回晃着,一手摇着罗扇,一手嗑着葵花子。优哉游哉怡然自得的样子。两个轿夫抬着轿子在崎岖的山路上健步如飞,正走着,小孩忽然叫道:“停一停,你们看看,那河里是什么东西,给我捞上来瞧瞧。”
两个轿夫放下轿子,依言把漂流在河里的一个背娄捞了上来。抱给小孩看。那小孩见是个婴儿,觉得十分好玩,笑道:“还有比我漂亮的小孩,真好玩。既然咱爷碰上了,就是有缘。这样吧!把你带回去,给可溶做个伴吧!”
一个轿夫道:“少主人,这恐怕不妥吧!”
小孩怪眼一翻,恶声道:“有你们什么事,舅舅那里我自会去说。”
两个轿夫似乎十分害怕这个小主人,不敢再支声,默默抬起轿子。时间不大,轿子在一座破庙里停了下来。小孩抱着婴儿走了进去。一个瘦削,冷峻中年人背站在庙里一隅。
小孩躬身道:“多柳见过舅舅。”
何处钟回首道:“我们走吧!呃!多柳……这孩子从哪来的。”
颜多柳道:“回舅舅的话,这是我在河边捡的。舅舅,您收她为义女吧!”
何处钟淡淡道:“你就会给我找麻烦。哦……是个长得不错的女囡囡,跟可溶一样,也配做我的女儿,给她取个什么名呢?我们现在正在往南走。凭空飞来一个孩子,嗯!就叫王南飞吧!”
颜多柳笑道:“好名字,飞飞,我们回家喽!”
几个一直向南走着,月余后,到达喜玛山西南的一个山谷,洪扎族的聚居地。据说这个族的人从来不生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谷口的族民,见何处钟等人回来,忙在门边的锣上敲了一下。躬身道:“巴巴拉,叩见族长。恭迎族和归来。”说话间,谷口内跪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何处钟道:“你们起来吧!这是你们的少主人颜多柳。”“叩见少族长!”“义父!”一个梳着冲天小辨,约模四五岁模样的小孩,叫着扑入他的怀里。
颜多柳故意瞪着眼道:“有了义父,不要我这个干哥哥了,是不是,好。呆会儿有好玩的东西,我不给你玩。”
柴可溶从何处钟的身上滑下来,摇着颜多柳的手道:“好哥哥,别生气嘛!有什么好玩的,快给我瞧瞧啊!”
颜多柳噗的一乐,抱过王南飞道:“可溶妹妹,你看这个小娃娃,美不美,好不好玩。”
柴可溶有些失望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呢?”
颜多柳逗她道:“你不要啊!那我可扔了。”
柴可溶立时急道:“别,让我抱抱嘛!”
“好!你小心点。它很娇的,一碰就坏。”颜多柳把孩子递过去。手在下面托着。
何处钟看着她们道:“我们进去吧!”几个人进了山谷。谷内山坡上,到处是依势而建的木房。密密麻麻,能住有五六千人。在正对着谷口的尽头,赫然建立着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飞檐华壁,雕龙画凤。四壁画着各种宗教的壁画,还有各种图腾,跟这里的一切,是格格格不入。
何处钟站在宫门上讲了几句话。族人们散去了。颜多柳道:“舅舅,您刚才跟她们讲了些什么,他们怎么这样敬服您呢?”
何处钟边往宫里走边道:“我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当时,还是我刚回中原。途经此地。正碰上此地闹瘟疫。不少人病死了。我用用麦饭石给他们煮饭,洗澡也用它,渐渐解了毒,他们都敬服我,就推我做他们的族长。
颜多柳道:“原来舅舅还精通岐黄之术。”
何处钟道:“那倒不是,偶然从一本古书上看来的。”
六
匆匆数年以后,王南飞渐渐长大。一日,柴可溶带着王南飞去狩猎。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出了谷,快要下山了。
两人打了半天猎,又饥又渴,看见前面有一处竹林,竹林深处,隐约有一间茅舍。柴可溶喜道:“飞儿,我们去到前面的人家讨杯水喝吧!”拉了王南飞的手,就向竹林走去。走近才看清,是间木屋,屋前涓涓细流,上有一座竹桥。门框,窗牖,都用花滕装饰着,点缀得雅至异常。屋檐上几只雏燕,叽喳地乱叫着。几只小燕子不时掠过河面。划起一道细痕。几只小鸡在岸边啄食着,一片生机盎然。
两人过了竹桥,来到木屋前,柴可溶轻叩了一下柴扉,道:“有人吗?”
“谁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子应声推门而出。
柴可溶笑容可掬地道:“原来是小妹妹,我们想讨杯水喝,可以吗?”
王南飞拽拽她的衣袖道:“可溶姐姐,我好饿啊!”小女孩瞅瞅二人,道“大姐姐,小妹妹,你们进来吧!午饭时还有一些剩的粉角(今之饺子)还有一些,你们将就吃点吧!”
柴可溶忙道:“谢谢小妹妹,我们不会白吃你的。这几只兔子,山鸡,就送给你,权作饭资吧!”
两人进了屋,未几,小姑娘端了两碗热好的红油粉角进来,
柴可溶细细打量这个小姑娘,资色平平,像她的衣服一样朴素洁净。生计看样子十分诘据。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愁苦。笑笑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地方好漂亮啊,像神仙住的地方,就你一个人住吗?你的家人呢?”
那小姑娘道:“我叫楚佩佩,在这儿有四五年了,只有一个爹爹。”
柴可溶道:“那我就叫你阿佩了。令尊呢?”
楚佩佩道:“我爹去卖柴去了,还没有回来。你们是从那儿来的。长得好标致,我有你们一半美丽就好了。”
柴可溶道:“小妹妹,你也不差啊。而且你长大了,一定会比我和飞儿还要好看的。我们是从山那边来的。你有空,也可以去玩的。”
楚佩佩一愣,诧道:“我爹说那里的水源被人下了毒,根本就不能住人了。你们怎么还会住在那里呢?”
柴可溶笑道:“哦!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后来义父给他们解了毒。听你这么说,是有人故意下毒了,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楚佩佩道:“那我就不晓得了。可惜我们没早碰上你义父。不然占叔叔他们也就不会死了。青松哥哥也不会离开我了。”
王南飞道:“谁又是你占叔叔,青松哥哥啊!?”
楚佩佩道:“他们是我家的左邻右舍。都是喝了有毒的水而死的。所以我和爹才搬到这儿来的。”
“这么说,你原来也是住在那边的了。”柴可溶看看天要黑下来,对楚佩佩道:“阿佩,我们该回去了。真希望你能到我们那边去玩,这个是信物,你拿着吧!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我们。”说着,把一块令牌交给楚佩佩。
楚佩佩有些恋恋不舍地道:“你们这就走吗?”
柴可溶有些于心不忍,道:“放心吧!阿佩,我们还会来看你的。”
“好啊!,一言为定,谁撒谎谁是小狗,来,拉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楚佩佩高兴地道。
正文第十节·向风流
时光荏苒,匆匆又越过十年。一只头上长着一小摄红毛的白鸽从柴可溶,王南飞的头上飞过。王南飞喜道:“佩姐姐又捎信了。寒花,到我这儿来。”吹了个口哨,伸出玉臂。寒花伶七地停在王南飞的纤纤玉指上,南飞一手抚着寒花,一手解下缚在寒花爪上的便笺,忽然娇声道:“可溶姐姐,不好了,楚伯伯病逝了。”
柴可溶接过信看了看,果然是封报丧的信儿。道:“飞儿,咱们去看看佩佩。”两人不敢怠慢,急匆匆地越过山头,赶到竹林那里。景物依旧,却凭一股凄凉的气氛。小桥流水,门前花树凋零,碧水上漂着朵朵白花。两人进了木屋。正厅上摆着灵堂。却不见楚佩佩的倩影。
二人正暗自诧异,忽听屋外有人在低泣。似楚佩佩之声。两人忙走出木屋,循声绕到屋后,原来楚佩佩的父亲,就安葬在屋后。楚佩佩正倚在碑前暗泣。不远处站着一个少年。浓大眼,鼻直口阔,天庭包满,地额方圆。虽然着青衣面衫,却有一种粗犷的美。二人幽幽一叹,不知该说什么好。
许久,柴可溶轻轻一叹,上前扶起楚佩佩道:“好妹妹,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别把自己的身子哭坏了。”
少年上前亦道:“对呀!佩儿,你这个样子,楚伯伯在九泉之下也不会高兴的。想开点儿。”柴可溶看了少年一眼,又柔声道:“佩儿,你放心吧!一切还有我和南飞呢?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好了。”
王南飞眨着星眸道:“佩姐姐,我不会安慰人的,不过,我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东西,让你随便玩,随便吃好不好?谁要是欺负你,我帮你打他。”别怀深意的打量了少年一眼。
楚佩佩被逗得嗤的笑了一声,柴可溶嗔怪地道:“你就晓得玩,吃,八成是饿死鬼投胎。”又对少年道:“不知这位兄弟怎么个称呼?”
楚佩佩抹抹泪道:“他就是冷青松冷哥哥。”
冷青松道:“两位就是柴可溶和王南飞姑娘吧!适才听得佩儿说,平日多蒙两位姑娘照应她,真是十分感谢!”
柴可溶道:“佩儿也常提起你。真是幸会的很。”拥着楚佩佩进了木屋。楚佩佩大概也哭累了。倚在柴可溶的身上眯起眼来。柴可溶把楚佩佩扶上床,盖上被子。占小园看着她,有一种很温馨的感觉,心下忖道:“此女恬静平和,将来必是贤妻良母。”
柴可溶叹息一声,缓缓占小园(冷青松)道:“冷兄弟……佩儿时常提起你,如今新遭大变,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冷青松道:“姑娘放心,我和楚佩佩是从小在一起的好朋友,就像亲兄妹一样,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这似乎是一番青白。柴可溶一呆,心下忖道:“听他语气,似乎对佩儿只有兄妹之情。这可佩儿如何受得了啊!”又一想,这种事又勉强不来,只得颔首道:“如此甚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日又西斜了。柴可溶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冷大哥,佩儿要是醒了,你告诉她,我们明个还来看她。”
冷青松心头微微一喜,道:“有劳二位姑娘费心了。”柴可溶还不觉得怎的,王南飞却看了出来,暗生警惕之心。
回到山谷后,有人进来道:“大小姐,族长在堂屋里等着你呢?”
柴可溶诧道:“这么晚了,臾佩,你知道义父找我什么事吗?”
红臾佩耸耸肩道:“族长没说,我也没敢问。不过,我看族长沉着脸,不大对劲。你可要小心点。”
柴可溶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马上就过去。”
红臾佩应了一声,走开了。王南飞道:“要不要我陪你去。”
柴可溶道:“不用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明个我们还得去看佩儿。”王南飞点点头,走了开去。柴可溶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兢兢地走到堂屋门前。犹豫了一下,推开虚掩的门,进了去。屋里没有掌灯。何处钟正坐在太师椅上。端祥着桌上的一幅画,太入神了,以至还没发觉她的到来。柴可溶描了一眼画。是幅人像画。一个十分有神韵的女孩子,正巧笑倩兮,娉娉袅袅,十分可人。“义父!”柴可溶轻轻地叫了一声。
何处钟‘哦!’了一声,才回过神来,道:“溶儿,坐下来,义父有话要跟你说。”
柴可溶坐在一边,道:“义父,这个女孩子是谁?我怎么觉得她好面熟。义父,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何处钟轻叹一声,道:“不错,这个女子叫润玉,是我一生最喜欢的女子。”
柴可溶小心道:“义父,那你怎么没有娶她呢?是她不愿意还是,不可能的,义父这般风流人物,没有女孩子是不会喜欢的。她,……是不是不在了,所以你才赌画思人。”
何处钟突然怒道:“不错,润玉已经死了。都是向风流害死小玉的。”
柴可溶惊嗔道:“义父,你这个样子好吓人。”
何处钟警觉到自己失态。缓和了一下口气道:“溶儿,义父对你怎么样?”
柴可溶道:“义父对溶儿有再生之恩啊!”
何处钟道:“那好,如果义父有件事,要你去办,你去不去。”
柴可溶正色道:“义父,您对孩儿恩同再造。溶儿就算是为您老人家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
何处钟笑了,道:“说得好。不过,义父那舍得让你去冒险呢。义父只是想让你去怀来城杀一个人,你可愿意。”
柴可溶一怔,道:“义父,您要我杀谁?”
何处钟阴鸷一笑,一字一顿道:“就是,向——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