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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正文 方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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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方外玈人镜感世同一悲
高邮临近蜀中,地远自偏,清凉小镇,依山傍水,多故林人。向为人者之地。这天,镇北一中二少,二僧一俗三人,俞渝行来,看缓实快。须臾抵镇。有认识的,认出是千山一度万水一飘的轻功。中年和尚打了一个稽手,拦住一个老者道:“请问老人家,贫僧抱琴,借问贵地可有位红树花红公子。他的宝宅又在何处?”
老者捻须道:“原来你问的是本地名儒,出身世家的红公子。他的宅地就在街西镇边一座独立的庭院。”
抱琴谢过老者,携双徒来到街西。抱琴的两个弟子。年长一点的俗家弟子是林意禅。年少一点的小沙弥。原名叫阴璞,出家后,抱琴替他取了法号归真。林意禅上前扣了一下门。里面有人道:“是谁在扣门?”
林意禅轻轻一笑,扬声道:‘福伯,我是林意禅呀!家师抱琴大师就在此。”老者咣当一声,打开大门,走了出来,降阶相迎,迭声道:“大师贵足终踏贱地,恕老朽迎接来迟了。”
抱琴大师笑道:“老人家不必多礼。别来已数载。老人家身体一向可好!”
福伯谢道:‘多承大师挂念.身子骨一向很好.大师,里面请.‘
抱琴道:‘红少侠在吗?‘
福伯道:‘回大师,我家主人携同小姐去扫坟去了.估计今日午时就到了.‘
抱琴大师一怔,道:‘红少侠有妻儿老小了吗?恕贫僧耳目闭塞,有所不知.也没带份礼物来,莫让你家主人说我小气才好.‘
福伯道:‘大师误会了.大师世外高人,主上请还请不来呢?怎会跳您的理.再说,主上并未成家,只是收了个孤女为义女。”
抱琴面带微笑道:“原来如此,能让红少侠收为义女的,决不会是普通的女孩,必是甚有此来历的。听老人家口气。红少侠好像已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难道贵上双亲冢地此很远吗?”
福伯道:“小主不是给先祖扫墓,而是远到呼啸山庄,给小姐双亲扫墓去了。”
抱琴色变道:“呼啸山庄,你们小姐是
福伯渭然长叹道:‘论起来,我们主人应是小姐的表舅.‘
抱琴惊诧道:‘这么说,你们小姐是小茜和金谷园的后人了.小茜怎么会让别人收养自己的女儿,难道茜儿她出了什么事吗?
福伯叹道:‘说来话长,客厅到了,咱们里面再说吧.‘三人进了大厅.有个丫环正事扫除,福伯道:‘玫玉,你出去吧!叫人送上香茶来.告诉厨房,多烧几个好菜,今日有贵宾,主人也可能及家了,别忘了弄几个素菜.‘
小丫头走后几个人坐了下来,有人送上香茶.福伯屏退左右.渭然叹道:‘仙长有所不知.呼啸山庄名存实亡。庑家之人已死伤殆尽。”
抱琴惊悸而动,起身道:“什么?贫僧应邀去天竺一行,不过五六年耳,何以至此.‘
林意禅笑道:‘小茜姐姐呢?她也去了吗?‘
福伯沉痛地颔首垂目.抱琴大师轻叹一声,拍拍爱徒泣动的双肩,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有家讲与我们一听吧!我和庑侠客,是为至交.很关心他们父女,希望能了解真相.‘
福伯徐徐道:‘大师稍安勿躁.老朽这就讲与你们听.请入座.‘二人坐定,福伯在厅中盘旋两步,才缓缓道:‘我们少爷对庑小姐情深义重,以至不能自拨自小茜虢鸸仍俺汕缀?回来大病了一场.郁郁寡谢绝众多媒客.矢志不娶一连数日后,始终悬挂于心.终于复返呼啸山庄之外,打听庄内之事,事无巨细,见他们夫妇琴瑟和谐,鸾凤齐飞,也为他们高兴.谁知唉!就在主上将要返回时,餐于酒店之中.竟然发现有人抬了庑小茜姑娘的遗体进来.主上大惊,近视而查之.发现庑姑娘还有一口气.全身被河水寒透.乃护着她的心脉一直到衡山药院圣心药道玉壶子乃当世三大奇人之人.更兼医术天下无双.小茜姑娘怎么还会去了呢?难道竟是浪得虚名不成.‘
正自思忖着,就听福伯又缓缓道:“那圣心药道果然不差,竟然令小茜姑娘起死回生。连胎儿都保住了。母子均安。只是小茜姑娘一直昏迷不醒。疑团不能得其解。数月后,对心药道施术,剖腹产下一女,就是我们的小姐,红线姑娘。”众人心道:“好险,此女所得实来不易。”
抱琴蹙鄂道:“难道红少侠就没探个究竟吗?”
福伯道:“我们少爷一直觉得事情来得太蹊跷。直到小小姐出世,才抽出空来调查。我们少主先回到呼啸山庄,找到一个叫什么花的婢女‘
林意禅道:‘一定是花溪花,花姐姐’就她姓花.我们的名字还是她取的.其意为:‘溪花与禅意,相对亦忘言.‘
果然,福伯道:‘我想起来了.那位姑娘是叫花溪花,听她所言,是为了一幅什么<丹青引>的字画.具说这幅画关系着一个宝藏为了这个,丫头一帘香惨遭横祸身亡.庑庄主不知去向.庑小茜和金谷园及其所交的一帮人去找,后来全都失踪了.等花姑娘安顿好一帘香的灵枢后,再去找时,在护城河边发现一只断手,她认出是庄主庑醉月的手掌.直到见到我们少主,才知道庑姑娘曾落河险些丧生."
林意禅瞋目而涕道:"一定是金谷园害死庑叔叔的,为了夺宝,又险些害死小茜姐姐和她腹中的宝宝."
抱琴轻叱道:"不许胡言."心下细细思忖:"忆惜见金谷园时,五官端正,三山得配,浩气凛然,怎么会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物.难道我竟看走眼了不成."
林意禅被抱琴叱了一句,果然不再言语.只听福伯道:"我们原先也是这么认为的.....谁知事情的发展又出人意料.....我们自以为查明了真相.又回到衡山等待时机报仇."抱琴心中一动:"听他口气,竟是言中有物,莫非金谷园是冤枉的.可真凶是谁呢?"果然,福伯道:'一真到小姐约三岁时,玉壶子得仙草令小茜姑娘醒过来."林意禅面色一喜,只听福伯道:"可惜,小茜姑娘失去了记忆."抱琴,林意禅微微一叹.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归真看看师父,又看看师史兄,心道:'这小茜姑娘一定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姑娘.怪不得师兄常常提起她.现在连师父都这么难过.福伯道:"这么一来,这个案子又陷入迷雾之中.事有突然,就在小茜苏醒不久,玉壶子门下弟子梁心园的生父金钟秀士骆驼岭沙寨主以为小茜一切恢复正常,把她掠到骆驼岭.严刑逼她交出<丹青引>就在此危急时刻,金谷园出来,愿以<凌烟功臣图><玉花骢马图>换回妻女的性命.就在双方走人换图时,忽然有一人从天而降,夺去宝图.大师,您再也想不到,这个人就是老庄主庑-醉-月."
此语一出,直如石破惊,狂涛涌浪.抱琴愕然良久,才叹道:"真上知人知面不知心.画皮画虎难画骨.我和他交往这么长时间.想不到他意这么狠心,眼看爱女身陷危境,还要隐姓埋名,袖手不管."
福伯道:"谁说不是?还有更惨的.跟后面比起来,这算什么,那金钟秀士眼看到手的鸭子要飞了.气得要撕票.怨却连看都没看女儿一眼.小茜姑娘受了惊吓,反而奇迹般地恢复了记忆.这才知道一切阴谋,杀婢断掌,全是庑庄主使的手段.耍的诡计.悲痛欲绝,就在金铃秀士要撕票时,金谷园为了保护小茜,以身挡了金铃秀士一掌.而亡.小茜和他夫妻伉俪情深,自刎殉夫.临终托孤于少主.‘
众人直听得气不长出.郁闷盈胸.良久,抱琴才道:‘后来呢?庑,沙两位施主怎么样了?‘
福伯道:‘两人为了争书画,早跑得无影无踪了.一直未再现江湖.也不知死呢去了.至今六年了.连看都没看过他的唯一外孙女.‘言下甚是不满.
恰此时,门外人欢马乍,驼铃叮噹.福拍一扫阴霾,欢颜道:"少主和小小姐回来了."果然门下来报:"禀总管,少主及小小姐回府."
抱琴笑道:"我们去接一接."四人行至门外.红树花正把缰绳交与小厮,转身欲接红线.见了四人愣了一下.随即展颜道:"抱琴大师,你可让我想死了."走了过去.
抱琴呵呵一笑道:'你这个主人倒让我这个客人倒履相迎,你不怪我喧宾夺主就好了."
红树花笑道:‘哪里!大师肯留在府上才好呢!只怕世内贱地,留不住大师仙驾.‘又摸摸林意禅道:‘你是意禅吧!又长了一个个头了.‘
林意禅道:‘那当然了.我十五岁了.已是弱冠之年,以后我就是大人了.‘
众人哈哈一笑.红树花又看看归真,道:‘这位小师父是‘
抱琴大师道:‘新收的弟子,法号归真.‘
红树花诧道:‘这么小就出家了.当父母的也真舍得.’归真面上抽搐了几下.似有难言之隐.红树花正自奇怪,忽听红线在马上恬恬地叫道:‘义父,抱抱线儿.‘红树花遂没理会,朝红线的枣红马走去.林意禅蝉暗打量红线,鲜衣粉裙,净肤凝脂.奶声奶气,约莫七八岁的模样.甚是逗人喜爱.依稀有些小茜当年的影子.那时他们常在一起玩.红树花慈爱地把红线抱在怀里.走了过去.道:‘咱们进去吧!‘
红线突然道:’义父,他老看我.‘用手一指林意禅.红树花柔声道:’乖线儿,小哥哥喜欢你呀!‘林意禅亦道:‘你就是小茜姐姐的女儿,线儿吗?让我来抱抱你,好吗?‘
谁知红线嗔目道:’讨厌,谁让你占我便宜了.‘扭头不再理他.林意禅一愣,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她.还是福伯心里雪亮,笑道:’小小姐,人家从小管你妈叫姐姐,叫惯了,一时改不了口,你就别计较了行不行.‘
红线歪着头道:‘好吧!看在福爷爷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他计较了.以后不许他管我娘叫姐姐.他只比我大几岁嘛!我也不要他抱.‘
红树花柔声道:’好!好!一切都听线儿的.大师,请!‘林意禅讨了没趣,耸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进了红府.
饭后,红树花道:’线儿,你是主人,领着哥哥的小师父去玩,好吗?‘
红线乖巧地点点头,道:‘好吧!意禅哥哥,归真师父,侈们跟我来.‘
三人出了堂屋,红线领他们绕了几个回廊,来到后花园,正逢初春,蝶舞西苑,万桦争妍.竞相齐放.中心池中,荷送清香.竹露滴清响,暖风熏得游人醉的好时节.红线道:‘我们玩什么?你们会玩羊骨头,丢沙包,踢毽子吗?‘
林意禅一呆,道:‘那是女孩子家的玩意,我们怎么玩?‘
红线愠道;’我知道你们看不起女孩子.女孩子玩的东西有什么不好.律令又没规定男孩该玩什么,不该玩什么?‘归真见两人又要僵起来,解围道:‘说的也是.这样好不好,你愿意玩什么,我们就陪你玩什么?‘
红线摆摆手道:“不玩了,没意思。唉!你们看那朵大烟花多好看,给我掐一朵,好不好。”
林意禅个子比较高,伸手折了枝大烟花。红线道:“你给我戴上,我看看好不好。”林意禅给她把花插上。
归真笑道:“真好看像像个新娘子.‘
红线微着脸道:’你胡说,你怎知道新娘是什么样?‘跑到池边照了照.回首恚怒道:‘你们真坏.把我打扮得像个小妖怪.‘把头一甩.不小心把新摘的大烟花甩到池子里.叫道:’你们快来呀!我的花掉到池子里了,你们帮我捡回来.‘
林意禅道:’丢就丢了吧!我再折了枝给你.‘
红线道:’不,我就要刚才那枝.‘
归真道:’我去给你捞吧!‘‘扑嗵‘一声,跳入水里,林意禅惊叫道:’师弟,回来,你又不会水性.‘只见归真游到落水之地,刚要去抓,水流将花往前一带,没抓着.身子一沉,没过头顶,咕嘟喝了几口水.红线也着了慌.道:’你快去救他啊!‘
林意禅道:‘我又不会水,怎么救.我们还是去把大人叫来吧.‘
红线急道:‘不行啊!义父会骂我的.‘林意祥禅没有理会他.正待去叫人,忽听红线道:’你看,他起来了.‘林意禅忙向池中看去.只见归真恍恍悠悠露出半截脑袋,以手拽着荷叶,荷径,缓缓游近大烟花,终于抓着□□,又换了根荷径,一根接一根的向池边游去.到了池边,两人将归真拖向岸.
林意禅翻身替他做了几个仰卧起伏,又挤压他腹部.直到他腹中水全部吐出来.知道师弟性命无虞,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红线道:‘先到你房里,给他把衣服换了.‘
红线愠道:’女孩子的闺房,怎么可以让男孩子进.你们跟我来吧!‘
林意禅抱起昏迷不醒的归真,随她来到东南一隅的跨院里.一面是墙,三面是房,共十来间,似下人所居之处.红线走到南面一间屋前,挑起门帘,进了去.林意禅亦跟了进去.屋中简陋而高雅,迎面一股淡香扑鼻,不由道工;’这是谁的房间.‘
红线道:’这是玫玉的房间,‘林意禅付道:’这就不是女孩子的闺房了吗?只怕当她的丫头没有当小茜姐姐的丫头好受.小茜姐姐待其婢女,一帘香,花溪花,如同自己的姐妹一样.‘遂听红线叫道:’你愣着干什么,快把他放在床上,我这就去找衣服给他.‘掉身出了闺房,时间不大,捧了一堆衣服进来.从内到外,应有尽有.林意禅道:‘你先转过身去.我替他换换衣服.‘
俄尔,林意禅道:’红线妹妹,你帮我把另一只外套袖给他套上,好吗?‘红线依言转过身,替归真穿上另一只袖子.猝然间看到归真肩上似有什么印记.拔了一下里衣,是块半掌大小的龙凤烙印,心下暗自奇怪,道:’林哥哥,归真肩头怎么会有块烙印呢?‘
林意禅替归真穿好后,扶他躺好,道:‘这里面自有个缘故,你要愿意听,我讲给你听.‘
红线道:’好啊!我最愿意听人摆龙门陈了.‘
林意禅关爱地抚着小师弟的脸道:’小师弟出家前,俗名叫阳璞,他的母亲叫阴来香.其父曹蕴玉,是昆仑派弟子.上面还有一个外婆.住在昆仑山下.一家人,本来很幸福美满.在阳璞潢月之时,用他们的定情之物一龙凤簪在师弟身上烙下这幅图.一直到他像你这么大时,发生了一件怪事,一向疼他,爱他的姥姥,突然掉牙,长出新牙来.满头白发掉尽,又生出新发,满面生光,肤如婴儿.竟然返老还童了.‘
红线道:’我听沁园哥哥说过,这是一种病理异常现象.‘
林意禅缓缓道:“不错,可当地有这么一种说法,认为老人返老还童,一定是鬼魂附体,将来要吃掉自己的孙子的.所以他爹不让他见姥姥.还逼他姥姥自尽.不给她饭吃.如果小师弟娘给她偷送饭,就打她,骂她.小师弟的姥姥没办法,只好上吊了.小师弟的娘气极了,安葬好后事,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护着小师弟离家出走.夜黑不见路,误落井中而亡.师弟泣于路隅,被家师所见,乃收为徒.后执意出家,一直到现在在.”
默然良久,红线才道:‘原来他跟我一样是孤儿,而且比我还可怜,我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他了.‘又叹道:‘他总算还有个爹爹,我却连一个亲人都没有.‘情不自禁的轻啜起来.林意禅扶着她的双肩道:‘红线妹妹,你你不要哭了,我们都会对你好,红叔不也很疼你吗?‘
许久,红线止泣道:“谢谢你,我知道你们都对我很好.”又道:“听说你的名字还是我娘取的.”
林意禅道:“你娘对我很好,我两三岁的时候,她常抱着我玩,教我博击纵马术,四书五经,识别万物.”
红线默然道:“你比我好多了,我娘教你这么多东西,却没教过我.连名也是义父取的.”
意禅笑道:“你虽然没有娘亲疼,可是你有义父,就像我有师父一样.”
红线展眉道:“义父对我真是太好了,将来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他.”顿了一下,又道:“我是不是很坏,没有娘亲好.”
林意禅道:‘不是的,你只是任性一点而已.谁小时候都会这样,长大就好了.‘
红线抿抿唇,毅然道:“我以后一定会改的,我要做一个像娘亲那样的好女孩.”
这时,归真在榻上动了动,两人忙府身视去,只见归真面色渐转红晕,轻启双睫,看见两人笑了笑,忽然道:“那朵花呢?”举起手时,花瓣已凋落.只剩一枯径.
红线道:“没关系的,园中还有的是,都都是我不好,害得你成这样子.你不会怪我吧!”
归真看看红线,又看看师兄,不知何以她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到晚饭时,三人找不到抱琴大师和红树花二人.玫玉告诉他们二人到密室练功去了.让他们自己吃饭,自行玩耍,三人已经十分熟识了,没有大人,反觉无羁无绊.玩得十分开心.
正文落日逢故人同游江湖路
半月后,抱琴大师和红树花中庭练剑喂招,三小在一旁观战.过了一招,红树花突然收剑道:‘没趣,不练了‘
抱琴大师嘻嘻一笑道:‘输就输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又能有什么有趣的法子.‘
红树花以剑拄地,看看红线三人,忽然灵机一动,道:‘我到想起一个有趣的法子.你看怎样.咱们易子而教.我教你这两个徒弟.你教我这个女儿,再让他们比,可不许藏私.‘
抱琴哈哈一笑道:‘你到很疼你这个女儿,要我把这点压箱底的玩意全抖了出来.也好!这个法子果然有趣,对小辈也不无裨益.我可声明,你也不许留一手.‘
红树花道:‘这个当然,吸怕微末之技,误人子弟.‘
抱琴大师肃然道:‘不然,三行,必有我师焉,天下武学,万流同源,只有博采众家,才能找到源头,自成一家,正如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好!就以一个季三月为期,介时便止,学多少,看他们的悟性吧!‘
红树花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无所不通.所教之事,皆与这些风雅之物有关,或以琴弦摄有心魄.或以棋子隔空点穴.又自创三十六路青云点穴点穴笔法.更以口含鸠酒喷人而胜.抱琴大师的绝技是以千山一度万水一飘的轻功为天下一绝.人莫能及.更兼以内外双修,重实质而虚其表.绝无半点花架子.删繁就简,小红线一点就通.三月匆匆而过.三小技艺渐有长进.三月之期即满,抱琴大师携二徒辞归蒲田少林.三小依依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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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匆数年,红线已长成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了.艺貌双全.宛然名家风范.红树花一直敝帚自珍.把她爱如珍宝.这天,着人来红线到书房.俄尔,红线蹦嘣跳跳地推门而入道:‘义父,您叫我.‘
红树花指着对面椅子道:‘线儿,来,坐这儿,义父有些话要跟你说.‘红线应了一声坐在椅子上.‘
树花道:‘线儿,义父很久没去看玉壶子伯伯了,义父想去看他.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行吗?‘
红线起身,摇着红树花的胳膊道:‘不嘛!线儿也要跟着去.线儿也想玉壶子伯伯.而且,线儿很久没见沁园哥哥了.您就带我去吧!我保证乖乖的,不捣蛋.‘
红树花哈哈一笑,道:‘想玉壶子伯伯是假的,想见你梁大哥才是真的.这可是你说的.乖乖的,不许捣蛋.‘
红线叫道:‘这么说,你同意了.太好了.‘一高兴,哼着小曲,迎空翻了个跟斗.
红树花摇头叹息道:‘看你,那像个姑娘家.‘红线做了个鬼脸,扭身踌跨出门槛,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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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父女二人带了一个包裹.轻装上路.红线在家里,有七八年没出门了.此次出来,景物一新,心悦神怡像个快活的小燕子.父女二人亦游亦行.放缓了脚程.半月的脚程,竟走了一个多月.
这时,赶到衡山,已是掌灯时分.红树花幽幽叹息.昔年他送小茜到衡山求医时,也是这个时候到此地,‘此地曾居住.今天宛似归.可怜汾上柳,相见也依依.‘‘去年天气旧亭台,时辰依旧景物在,欲求芳魂向泉台.‘
红树花默默地想着,不知不觉已到了药院篱门前,红线上前扣起柴门:“来了”里面有个少年应了一声,就听踢他踢他拖地声。一个少年开开门。粗衣布服,整洁束雅。天庭饱满。地额方圆。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倦味和药味。少时之模样,可见一二。少年看着红线,犹豫道:“小姑娘,你是···”
红树花笑道:“沁园,你怎么连她都不认识了。”梁沁园瞥了红树花一眼,倏地叫道:“红叔叔,原来是您。这位一定是线儿妹妹了。快请里面座。”
二人进这草堂,红线嗔怪道:“梁大哥,你把我给记忘了。”
梁沁园讪讪道:“怎么会呢?线儿越长越好看,梁大哥都快认不出来了。”
红线道:“义父,您老说我嘴甜。我看,今天双多了一个嘴甜的。以后,您拿他当甜点好了。”
梁沁园听她说到甜点,才道:“对了,你们吃过没有。我去给你们准饭去。”
红树花道:“你甭听她的。我们在山下已经吃过了。你师父呢?这么晚了,不会还在山间采药吧?”
梁沁园道:“不,师父在闭关,再过三天,就可以出关了。
红树花道:”他在什么地方闭关。“
梁沁园道:”就在金鸡峰排去洞内。“
红树花诧道:”你怎没为他护法呢?“
梁沁园笑笑道:“用不着,师父已经在洞外布下重重机关。毒物。比我这个人可强多了。”红树花微微一笑,不瑞说什么。
三日后,玉壶子果然功行圆满,破关而出。见到红树花,十分高兴。热络几句。话后,坐了下来。玉壶子看看梁沁园,红线,捋须笑道:‘红老弟,岁月蹉跎不饶人了。你看他们都长这么大了。咱们可都要老了。”
红树桦嘻嘻笑道:“所以我来看看你这老不死的,现在不比从前少年时,只怕分手更无期,看花伴一年少是一年了。”
玉壶因大笑道:“你是成心来咒我的来着。我不怕,越咒越命长呢?想气我,办不到,”
红树花道:’说正经的,道兄,你不给你这侄女一点见面礼吗?‘
玉壶子因大笑道:”这才是你此来的目地。说什么看望故人,那才是假的。怎么着,再玩一次易子而教的把戏。“
红树花因笑道:’原来抱琴大师已来过。同样的游戏,玩两次,就无趣可言了。况且线儿年幼资浅,承受能力有限。所学太博,则杂而不精。有害而无一利。只要仙长给她点增质药物,足够她终生受用不尽了。”
玉壶子呵呵一笑,道:“是极是极,贫道功夫不怎么样,传出去贻笑大方了。只有岐黄之术,尚还差强人意。不过。红老弟,你可给我这劣徒准备什么见面礼呢?你总不好意思只收不赠吧?”
梁沁园道:“师父,红叔叔教了我一套回风舞柳剑法,很历害呦!”
玉壶子“噢!好小子,这么快就被收买了。练来看看。“梁沁园应声走到院中,褪去外衣,闪夺腾挪,练了起来。果然是招招惊魄,式式精华。观者如山色沮丧。鼗如九帝骖龙翔,罢如江海传清波。柔韧至极,收招顿式,气不长出,”
红树花笑笑道:“这是我近年来自创的一套剑法。为我所学之冠。我这点压箱底的玩意全使出来了,就看你的了。”
玉壶子面色凝重道:“多承老弟对小徒厚爱。我也不能吝啬。沁园,你到里面去把装冰玉散的小盒拿来。梁沁园应声进了里屋,随即拿出一个盛着冰玉散的小盒。玉壶子取出一个小瓶道:”丫头,这是我所练的九九八十一颗冰玉散中的二十颗,也可能是二十一颗吧!我把他们均装在四个小瓶里。这瓶你收好了。”
红树花庄肃道:“线儿,快给道长磕头。谢前辈厚赐。此一颗,已能生死人,肉白骨。你能得如此多,实在是天大折福份。”红线闻言,冲玉壶子道:“多谢前辈厚赐。”纳头便拜。但觉一股气流阻在膝下,怎么也跪不下去了。
玉壶子道:“贤侄女请起,这又何必呢?咱们礼尚往来,应该的。关于冰玉散的来历用法,你问沁园好了。小心收藏,别为坏人得了去。”
红线起身道:“伯伯放心,线儿一定会珍逾性命。”
转眼清明节快到了。寒冬亦将过去。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二小到山下走一走。见见世面。红树花把红线叫到屋里,道:“线儿,清明节到了,我打算让你给你爹娘上坟,让他们看看你长这么高了。也好放心。”
红线道:‘好啊!我们什么时候走?“
红树花道:”孩子,这次我不去了。让你梁大哥陪你去,好吗?”
红线道:“我听义父的。”心下茫然不解,二老何以如此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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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两人拾缀了一下。下了衡山。向西北而行。
这日,到了一个叫龟邑的小城。两人在一处摊前要了两碗羊肉泡馍。趁热吃了起来。梁沁园边吃边道:“好好的一座城,为什么叫龟邑呢?我看城图,它的形状也不像龟呀!”
红线笑道:“这你就得问我了。”
梁泌园道:“你又不是本地人,怎么会知道此地掌故。”
红线道:“本姑娘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我告诉你吧!刚一开始修这座城时,修一次,墙塌一次。后来有一只神龟绕城而爬,守城将军去占卜,说是绕龟所爬之处筑城,必成。依言筑之,果不塌了。”
梁沁园道:“你怎么懂这些?”
红线笑道:“还不是听我义父说的。”
这时,前街忽然乱起来。断断续续听到马蹄声。俞来愈急。渐渐转密。呼拉一下,行人商贾,俱都避于道旁。只见一黄马粉袄绿裤快底薄靴,黄纱罩面的女子,如狂风一扫而过。红线从风吹面纱之处,见到半边容貌,道:“是个美人胎子,不知谁有福气能娶了她。”
梁沁园忽道:“在我心中,你才是最美的。”
红线一呆,暗自揣磨他的话,芳心悸动。漠漠地扒着碗里的饭。梁沁园又道:“那粉认黄纱女子,不管她相貌如何,就凭她招摇过市,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的举动,可见是一个品行泛泛的女子。”
红线心道:“你自知我小时候比她更任性呢?”因道:“也许她有急事吧!咱们快点吃了,也该上路了。太晚了,就投不上店了。我可不想在茺郊野外住。”
两人付了饭资。又一起上路了。越往北去,越见茺凉。黄沙哀草犹在春寒中瑟瑟发抖。天未晚时,两人在一临驿的茺村野店住了下来。因为客人少,老板也兼做小二。见有客人上门,又道:“大爷,姑娘,吃点什么不?”
红线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道:“有什么现成的,给我们上点来。”
掌柜道:“好咧!我们这儿坛闷鸭是一绝,我给你们上一只,要不要喝点酒。暖暖身子。”
梁沁园道:“不了,我们明日还要赶路,怕误了时辰。”
时间不大,掌柜的拿了坛闷鸭进来。红线道:“掌柜的,你们这有上房吗?”
掌柜忙道:“有,有,有一间上等干净客房,双人的,正合您二人用。”
梁沁园脸色一红。红线嗔道:“胡说什么?我们是···兄妹,再找一间来。”
掌柜面有难色,道:“本来上房还有两个间。可是刚刚也被一对像你们这样的兄妹租了去。你们不如凑和一夜。····”“啪!”的一声,红线掴了掌柜的一个耳掴子道:“这也是好随便凑和的吗?你让她们把房间退了,我愿出双倍价钱。”
掌柜的捂着脸道:’你···你怎么打人呢?心事有个先来后到吗!人家是先来的,叫我怎么跟人家说。这还叫不叫我坐生意了。”红线登时便要发作梁泌园忙道:“算了,红线妹妹,你住上房,我住别的客房好了。掌柜的,还有普通客房吗?”
掌柜忙道:“有,有,本店还两间大排铺···”
红线怒道:“你敢让梁大哥和贩夫走卒住在一起。谁要住大排铺,快叫那两人把房间退了。”见掌柜的捂着脸不动,心头无名火起。抬手就欲再给个耳掴子。手腕却被一只手轻轻捏住。红线以为沁园,回首道:‘梁大哥,你别管我····”突然愣住了。捏住自己的,不是梁沁园,而是另一个高高壮壮的青年。
那青年微微一叹,道:“线儿,你这脾气,还是没改。”线儿一呆,突然叫道:“你是意禅哥哥,好啊!刚见面就欺负人家。”
那掌柜的道:‘客官,您来得正好,这位姑娘非要跟你您换房,您看‘红线这才知道先前租房的是林意禅,只不知那女子是谁.忽发奇想:‘是不是归真女扮男妆.那可就好玩了.从来都是女扮男,男扮女妆,可就少见了‘
梁园上前道:‘林贤弟,别来一向可好‘
红线诧道:‘我还没替你们引见呢!你们就认识了.‘
梁沁园道:‘林贤弟曾随令师抱琴大师在药院居住过一段时间.‘
红线道:‘那更好,大家就像一家人了,林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现在长得又高又大.我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林意禅道:‘我一听驼玲声,就知道你来了.怎么样,不像以前,又黑又瘦了吧.!‘
红线道:‘林哥哥,楼上那位小姐是谁?该不会是归真女扮男妆吧.要不,就是我未来的嫂夫人了.‘
林意禅竟然一窘,道‘休得胡说,归真还在师父身边呢‘红线,梁沁园心中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林意禅忽道:‘她下来了.‘
两人侧耳顷听,楼上果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只见先前黄沙遮面的少女,轻移莲步,缓缓走下楼来.轻轻撩开半边面纱,披在肩上,轻启朱唇道‘林大哥,是你的朋友吗?:红,梁二人为之一窒,几惊为天人.明眸皓水,细若迎风舞柳,温文尔雅.如出谷幽兰.红线则如七十二峰绕谷啼鹃之黄莺.
半响,林意禅道:‘飞叶姑娘,这是红线妹妹,还有玉壶的高足梁沁园梁大哥.梁大哥,这位是黄飞叶黄姑娘.‘
红线咂舌道:‘黄姐姐,你长得好美,我在路上见过你的.‘
黄飞叶笑笑道:‘你也很可爱.怪不得你林哥哥常提起你.‘
红线笑道:‘你是天下第一等的好人,除了我义父,你还是第一个说我可爱的人.‘
黄飞叶一怔,随即道:‘大概他们的眼睛长到天上去了.所以没有看到你有多可爱.‘
林意禅笑道:‘好了,两位姑娘别挖苦我们了.你们的五脏庙该祭祭香火的吧!‘二女俱感饥肠辘辘,点点头,遂围桌而馔.这种客栈也兼卖些酒食.厨下瓢盆之曲已停,掌柜的又上酱牛肉,油爆虾,烩鲜磨等几个特色小菜.林意禅道:‘这是小弟点的,你们别客气.多吃点.‘
红线看看掌柜的,道:‘您贵姓?‘
掌柜的慌忙道:‘免贵姓支.‘
红线起身到支掌柜的跟前.支掌柜唬得倒退一步.红线取出五两重的银子道:‘支掌柜,刚才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这点小意思,算我的一点补偿好,您收下吧‘
支掌柜的诺诺道:‘这,这太多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梁泌园道:‘支掌柜,你就收下吧.要不然,她心里会不安了.花这么点钱,买个心安理得,已经很便宜她了.‘
支掌柜这才千恩万谢地接了银子.道:‘那我给你们拿坛上好的女儿红.四十年的陈年老酒呢?‘乐陶陶地去了.
林意禅道:‘我的单间就让给红线妹妹住吧.梁大哥,今夜咱们联床夜话,如何?‘
梁沁园道:‘好啊!欢迎之至.‘
红线道:‘林大哥,你们这是去啊!‘
林意禅道:‘你问你黄姐姐吧?‘
红线瞅瞅黄飞叶,黄飞叶道:‘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没有有趣的故事.我翘家出走,林哥哥把我送回家,就这么回事.‘
红线夸张道:’你这样的乖乖女,也会翘家.你爹娘一定很凶了.‘
黄飞叶一呆,道:‘其实是我不好,我也后悔了,所以才会跟他回去.‘
梁沁园道:“令尊是……”
“家父姓黄名小楼。”
梁红二人一呆,梁沁园道:“可是寒园的黄小楼。”
黄飞叶道:“正是,外公去后,寒园之主是我爹。你们……”
梁沁园微微一笑,道:“十多年前,我们曾和令尊有过一面之缘。”
林意禅道:“那就更好了,大家都不是外人。讲起话来也热络些。你们这是要……”
红线黯然道:“清明节快到了,义父让我给爹娘上坟。”林意禅为之一呆,想想小茜姐昔年的种种好处,不禁黯然神伤。
四人同行数日,在玉门关劳雁两分飞,一向东北,一向西南。
正文昔日金罗殿故园满荒芜
一日,林,红二人行在途中,倏听后面锣鼓喧天。顾而观之,只见一队官兵急驰而来。居中一辆四乘凤辇,金帐银帘玉柱铜轴,极其华丽。官队之前一人快马鸣锣,高喊“回避”行人有避这不及的,皆受鞭笞。有的挨了数鞭仆地哀叫。红线悖然怒道:“岂有此理。”一掉马头,驼铃叮叮作响。俯身向官队冲去,梁沁园知她一天不找点麻烦就难受,也不满官军所为,料官军之中也无甚高手,遂由着她的性子去闹。立马驿边看她怎么闹法。
风吹铃紧,红线催马到官队前,杨鞭把一路鸣锣的官兵扫下马来。官队哗然大变。马冲向前。红线手起鞭落,“啪!啪!”数声烈响,有数名官兵坠马仆地。偶有一哼未哼的仆地未起者,瞬间马冲到替前,红线一提马缰,枣红马从辇上凌空飞越过。红线抽鞭向车里笞去,蓦地,辇里之人穿顶而出。握住马鞭往前一带,红线聚觉一股强大的臂力把自己拉向车中人。那人拦腰抱住红线,飞起一脚踢向马腹,枣红马哀嘶一声,仆地而绝。红线大叫一声,悲痛欲绝。正要发作,聚觉肋下一麻,软绵绵的豪不着力。这一惊非同小可。
梁沁园远远地看着,眼见红线就要冲出马队,想不到轿中聚然窜出一个身披狐衣的中年人来。而且功力竟如此凌厉超群。一催座下马,冲过去,惊怒道:“放开她。”
那人将红线交与后面官队,回身冷笑道:“适才好直闯本将军官队,你怎么不管。现在要人,晚了,本将军要冶她一个惊驾之罪。”
梁沁园怒道:“好!你且看我掌中剑,管不管得着。”跃出马背,横剑向他上身撩去。那人甚是狂傲,竟以一双肉掌对利刃。数招一过。梁沁园顿觉吃力。红线暗自焦急,忽想道:“我这般焦急,于事无补,怎生想个法子才,祸是我闯的,别边累了梁大哥,嗯!旁观者清,我何不仔细看看再说,”这么一想,静下心来。仔细观注场上,眼见得梁沁园几次失后,险些被擒,忽然叫道:“五柳狂风”梁沁园一怔,随着使出五柳剑法来。红线又叫道:“春风扶柳,柳枝新色,莺啼翠柳,绿柳垂杨”这么一来,场中形势倏变。梁沁园勉强能与之持平。
数十招过后,那人摸透了回风舞柳剑法,复又重占上风。那人盘恒全局,心下忖道:“这一对娃娃功夫奇高,只是料敌经验不足,将来必自己心腹大患。须得早除去。”目中杀气顿积。红线何等精明,忖道:“不好,此人已动杀机,梁大哥性命无保矣!”立即叫道:“梁大哥,你快跑,找到我义父,让他老人家给我报仇。”
梁沁园一呆,道:“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要死一块死,”红线仔细品尝最后一句话,竟似对自己情深已极,宁可鸳鸯同死,梧桐双老之意,道:“你要能跑出去,我还能有个活路。你要是真有个好歹,岂不是我害了你。线儿还怎么活,怎么向玉壶子前辈交待。”
那将军哈哈笑道:“不错,是极,你们就做对同命鸳鸯吧。”运气向梁沁园右腕上斫去。掌腕相交,“当啷”一声,剑掉在地上。那将军顺臂沿上在他肋上点了穴。回首看看伤亡近半的人马,怒道:“来人,把这两个小娃就地给我处诀。”
红线忽道:“且慢。”
那将军道:“臭丫头,你把我的前队待卫闹得人仰马翻,临死还有何话可说。”
红线嘻嘻一笑道。道:“刚才算是我的错,我给你老人家陪不是,道歉好了,其实,你杀了我们,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你还会惹上麻烦。你知道我们是什么来历吗?我义父就是红树花。圣心药道就是我梁大哥的师父。他们和抱琴大师非常要好。你想,你杀我们,他们会饶了你吗?”
那将军暗自一惊,冷笑道:“不错,这三个人,那一个我也惹不起,反正我也得罪了你们,所以……只好杀你们灭口了。”
红线眼珠滴溜一转,道:“等等。”
那将军笑道:“小丫头片子,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红线道:“不敢,我知道我今天是活不成了,我只是想请教将军高姓大名,我总不能做稀里糊涂的死鬼吧!到了阎王殿前,阎王爷问我,你是怎么死的,死在谁手里的啊!我要是答不上来,岂不是对他老人家大大的不敬。”
那将军哈哈笑道:“好!让你死也死个明白,本将军是河西节度使曹蕴玉,千万别告错了状,冤枉了无辜。”
红线一呆,脑际忽然灵光一现,缓缓而笑。曹蕴玉奇道:“臭丫头,你死到临头了,还笑。”
红线似笑非笑道:“为什么要死的人不能笑。如果每一个临死的人都要哭,是不是太千篇一律了。想开了,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谁都会死的。没什么稀奇的。为什么不哭着来笑着去。何况,我只是想起一件非常好笑的事。”
曹蕴玉诧道:“这个时候,你还能想起别的事,曹某还真佩服你的雅量。”
红线没有理他,对梁沁园道:“你知不知道,有个肩上烙着一对龙凤的小男孩,他小时候,好调皮。他四岁的时候,有一年冬天,他将家里和邻居的锁头都灌上了水,孔眼被冻成冰了。害得他外婆,爹娘和邻居都进不了屋。后来买了腊来烧化了冰,才进去的。他还被他爹打了一顿,你说这个小孩聪不聪明。”
梁沁园道:“是聪明,可也太调皮了点。”
曹蕴玉的面筋不断的抽搐。急促道:“那个孩子呢?他在哪儿……他娘……还好吗?”
红线冷笑道:“你还好意思提她们母子俩。阴香来已经去了好多年了。”
曹蕴玉一呆,半响才道:“我儿子呢?他是我曹家唯一的后人,我一定要把他找到。”
红线道:“曹家已经绝后了,他现在不姓曹,姓阴。”突然跺着脚,嚷道:“我好闷啊1你快杀了我吧!我不告诉你璞哥哥在哪的。凡是跟随做对的人。我都不会让他好受/怎么样?要不然我自己来。”装着要咬舌自尽的样子。曹蕴玉迅如闪电般的点了红线的哑穴,道:“臭丫头,在我没有找到璞儿之前,你休想死,时辰到了,我自会送你上路。现在没功夫理你”。着人将梁。红二人押了起来。整顿人马,列队北行。
数天以后,官队途经呼啸山庄,有探子来报“禀大帅,庄内没人迹,荒草遍地,房内网结尘生。”曹蕴玉道:“好,就在这里面埋锅造饭吧!好好休息一下,今晚就驻扎在此”官队一队队进庄,埋锅造成饭的,打扫屋宇的,井然有序。豪无嘈杂之音。红线暗自心折,忖道:“此人果有大将之才。”暗自寻思,“双亲坟冢就在后宅深院里,近咫天涯,却不能祭奠/爹娘,线儿来看你们了。可惜没法带来香马纸钱。希望你们二老多多见谅。”
有个蓝旗官进来报道:“禀将军,后院深宅内有一对夫妇在吊祭什么人。”
曹蕴玉道:“这荒宅野地还有人来。……今日好像是清明吧!”
蓝旗官道:“正是。”
曹蕴玉道:“我去看看……”走了两面三刀步,又回首对两个兵丁道:“他他们两个押过来,别让他们跑了。你们是降不住这两个孙猴子的。”两个官兵拖起二人跟曹蕴玉走了过去。红线心中大奇,忖道:“后院明明爹娘的坟冢,究竟是谁在吊祭他们呢?”心下也正想看个明白。
曹蕴玉等人鱼贯走八后宅,只见一对夫妇向坟而立。男子正在念着悼文。慷慨悲切。那女子默默地注视着他,不时地劝慰着。闻到步履声,齐掉首回身。那男子三神朗玉,温尔雅,女子眉目含情。聘聘玉立,天生一对璧人。
梁红二人却是大吃一惊,认出正是寒园之主黄小楼及其夫人凤香罗。黄小楼讶然道:“这位将军因何至此?”
曹蕴玉道:“行军至此,暂借一宿。这位英雄,这是你的贵宅吗?看样子很气派,因何荒芜湮灭至此。”
黄小楼喟然长叹道:“这是我至友岳父宅基。如今已伤亡殒尽。生者不知其所,死者已以,空留这所庄院。”
曹蕴玉睨了一下碑记“金谷园,庑小茜之墓。”旁边另有一行小字“长白山第七代冰帘主黄小楼,高邮红树花合立于甲子十月初三。”神情倏变。剑眉一挑,道:“你可是这立碑人之一黄小楼。”
黄小楼傲然道:“在下正是,你待怎地”
曹蕴玉徐徐道:“在下姓曹,藏宝之人的后裔。”
黄小楼一愣,道:“你就是曹家后人?”
曹蕴玉道:“正是”
黄小楼道:“何以为凭?”
曹蕴玉道:“曹家的人,肩上都有龙凤簪的烙印。你看”褪下半边衣物,果然肩头清晰地烙着一对龙凤印记。“
黄小楼和凤香罗互觑了一眼,单膝下跪道:“属下黄小楼见过少爷。“
曹蕴玉道:“起来吧!能找到你们真是太好了,这真真是天意呀!我正想上长白山寻宝呢?“
梁沁园忽道:“黄叔叔,凤婶婶,你们千万别领他去。他们不是好人。”红线暗道:“糟了。”曹蕴玉脸色刷地变得铁青,脸拉得老长“黄兄,你认识他们。”
黄小楼茫然地看着他们道:“你们是谁?怎么知道内人姓凤。?”
红线急道:“对不起,我们不认识你们,认错了人。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梁泌园道:“黄叔叔,我是梁沁园,你还记得吗,她就是红线。金谷园的女儿。”红线直气得火冒三丈,移过去,附耳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瞪眼道:“你要把他们害死吗?”
梁沁园又是一阵吃痛,又是一愕,不知自己闯了什么祸。
黄小楼惊喜参半道:“你真是红线女吗?”
红线漠然道:“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黄小楼傻愣愣的,不知所以然。曹蕴玉心中雪亮了。磔磔冷笑道:“黄兄,要认人也不在这一时,烦请你带路,领我们上山吧!”
黄小楼窘迫道:“这……这……实不相瞒,我离开那儿很久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宝藏在哪儿,我以前去的时候,才两三岁。”
曹蕴玉沉声道:“那我祖上的《凌烟功臣图》和《玉花骢马图》呢?我要收回来。”
黄小楼默然良久,潸然长叹道:“对不起宝图被人抢走了。”红线还是在骆驼岭那一晚见宝图被外公抢走的,金铃秀士当时追了下去,一直就不知所踪。也就是在那一晚,她的双亲都归西了。事详《丹青引半生缘两世情一线牵》
曹蕴玉冷冷道:“黄小楼,你算什么护宝人,丢失宝图,你可知该当何罪?”
黄小楼神色惨然道:“我知道,———图在人在,图亡人亡。”
曹蕴玉厉声道:“你既然知道,那很好,还用我动手吗?”
黄小楼一咬牙,抽出腰间软剑,疾速向脖上一横。“嗤”地一声,喷出一小股血水。仆倒在地。凤香罗待要制止,已是不及,扑上去,叫道:“小楼哥”
黄小楼勉力一笑道:“阿罗,你别难过,……我已经偷生了几十年了,你……你要多保重。”说完气绝身亡。凤香罗傻呆了半响,忽然凄笑道:“黄大哥,没有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等等到啊!阿罗来陪你来了。”拾起那把剑。
“凤婶婶!”红线和梁沁园一声惊叫,已是不及,只见凤香罗也把剑向脖上一横,魂归极乐了。
曹蕴玉道:“待会儿找两人把他们埋了,让他们夫妻合葬在一处,也算是本将军做了一点好事。”说完,拂袖而去。
当夜,红,梁二人被关在一座书房内,梁沁园看看四下无人,这才道:“线儿,你适才说我把黄氏夫妇害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果真是我害的他们吗?”
红线叹道:“梁大哥,你,你真不是普通的笨呐!你想,曹老贼抓我们是天大的机密,他怎么能让外人知道走露风声。难道他不怕我义父和你师父吗?就算没有丢图之事,他也一定会想办法杀人灭口的。”
梁沁园一呆,懊恼道:“我真是笨,是我害死了他们。我真是猪脑啊!”
红线幽幽叹道:“别难过了,梁大哥,也许这就是天意,假你手而为之。你就是死了也赎不回他们的命,都怪我喜欢惹事生非,又不该把义父的万亮出来。可是当时若不说出来,又怕咱们没命。————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想办法出去,通知黄姑娘和林大哥。”
良久,梁沁园忽然道:“我有办法可以出去了。”
红线道:“你有什么办法”
梁沁园道:“你看见没有,窗台上摆着一只花瓶,上面有一枝枯花,好像是旱莲。”
红线看了看,道“没错,是旱莲,我义父也有几盆旱莲,因为……我娘就喜欢旱莲。”
梁沁园又道:“你说里面有没有水。”
红线道:“这瓶花就在窗台上,应该有刚化的雪水吧!”
梁沁园道:“那就好,想不到你娘都去了,还能救我们。真是天意。你能想办法把门口放哨的引进来吗?”
红线道:“应该能,我试试看。”
梁沁园道:“等一等”提着手铐,脚镣踱到窗前,呷了一大口杯里的雪水。
红线惊道:“梁大哥,这雪水很脏的。”梁沁园摇摇头,示意她快点喊人。
红线便叫道:“不好了,我大哥发高烧了,门外有没有人,帮个忙吧!”时间不大,一个官军进来道:“嚷什么嚷!大半夜的也不让睡个好觉。我看看。”走到梁沁园跟,踢了踢他道:“你要死了吗?”话还没说完,口还没合上,梁沁园忽然将呷在口中的雪水喷一官兵的嘴里,因为劲头非常猛,顺喉下腹,须臾脸青唇紫,气绝身亡。红线忙解下他肋下的钥匙,替自己和梁沁园开了锁。扶起梁沁园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只见梁沁园的脸色苍白如纸。
梁沁园道:“没什么,刚才吸了点毒,快把冰玉散给我吃一粒。想不到旱莲的毒性这么大。”
红线从怀里取出装冰玉散的瓶子,给他吃了一粒,梁沁园的气色渐渐红晕起来。
两人出了山庄,也没辩清方向,一直向东北行去。直奔了四十余里,方才歇息下来。天则质明,发现自己已在一茫茫山腰之中。两人在一处山石中坐了下来。红线道:“昨晚是怎么回事?那个官兵怎么会突然中毒呢?”
梁沁园道:“旱莲性毒,心泡过其根茎之水,皆可致人于非命,所以我才用了这个法子,好在有冰玉散解毒,我所吸又不多。”
红线道:“还多亏了你。现在你饿了吧!”
梁沁园道:“你一说,我也觉得饥肠辘辘了。来吧,咱们找点吃的。”须臾,两人打了一只獐子,二只野免,还捡到了一些榛子,松塔,又从松塔里扒出此松子。当下生起火,扒皮烤起来。不一会儿,架子上吱吱地冒着香气。两人吃完了,红线把剩下的食物,用獐子皮一卷,包将起来,道:“这附近荒无人烟。,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梁沁园点点头。
两人踏着厚厚积雪开始往下滑,手牵着手,有一段滑坡极陡。两人突然觉得身下的雪似不堪重压,倏地掉进一个深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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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误落冰帘洞舔犊两相隔
两人相互挽着立起来。只见左边是一个挂满冰霜的甬道/里面传来氤氲之气,发出珠光宝气的光芒,远远的,看不甚清楚。不知里面是什么玩意。红线向洞口上方看时,却见三个冰凿的草字,龙飞凤舞,赫然是“冰帘洞”三个大字。喜道:“沁园哥哥,我们这是在长白山了,而且这就是传说中藏宝的冰帘洞啊!”
梁沁园边呵气边道;“我们去看看吧!”两人沿着冰帘洞向内走去,约行百许步,洞菲豁然开朗,洞中可容数百上千人。仰眼观之,居中一座珠山,映得雪光熠熠发亮。红线惊叫道:“怪不得许多人为它前仆后继,死而忘生了。”
梁沁园忽然捅捅她道:“你看”红线循声望去,只见珠山后面仆卧着两俱僵尸。两人互视了一眼,缓缓向后面绕去,只见僵尸旁扔着一对金铃,还有《丹青引》《凌烟功臣图》《玉花骢马图》真迹。
两人面面相觑,神色倏变,再一细看,更知所料不差。也不知过多长时间,红线才默然道:“原来他们都在这。福伯还怪外公没有去看过我。梁大哥,你爹……”
梁沁园断然道:“他不是我爹。”红线讷讷道:“我明白你的感情,当初,我也恨我爹。恨他从小没有照顾我,疼爱我,还让我不能管我娘叫娘。直到他为了我娘而死时,我才知道错怪了他。沙伯伯其实也是爱你的。”
梁沁园道:“他怎么配跟你爹比,你爹娘是一对从称羡的神仙眷侣,你爹为了救你,可以给输血,为了救你娘,可以不要自己的命。金铃秀士他能吗?我能忘记我娘所受的耻辱吗?”
红线一时也无话可说。沉寂良久,红线才道:“这些珠宝怎么办?”
梁沁园看了遗体一眼道:“他们就是这些珠宝而亡,我是不会要这些东西的。”
红线笑道:“既然你不希罕,我也不会要的。不劳而获的东西,得来没什么意义。要太多的钱财,又有什么用,金银珠宝再好,终不如五谷杂粮,可以活人命。我只要吃得饱,穿得暖,就心满意足了。对了,要不要把他们的遗体收殓起来。”
梁沁园道:“不用了,他们既然这么喜欢珠宝,就让他们伴着珠宝长眠于此吧,这才是最大的孝心。”冷笑了一声。
红线看了一下金铃,想起骆驼岭上,它所发挥出的威力,俯身拾起来,梁沁园诧道:“你要它干什么?”
红线笑道:“这玩意很好使,可以用来防身。”
梁沁园嗤地笑道:“现在已经没用了,昔年这个铃铛虽然有那么大的威力,一定是里面的药物所致。现在药一定是用完了的,所以才会同归于尽。”
红线颓然地把小金铃丢在地上,撅嘴道:“真没劲,什么都没有用,还不如没找到宝藏呢这些字画呢,我们总不能一无所获,入宝山而空手归吧?”
梁沁园道:“拿回去作纪念倒不错。只怕传到江湖,又要不得安生了。不知又有多少人飞蛾赴火了。宝藏必竟是宝藏,也不是一无所获。有就是无,无就是有。”
红线一呆,道:“像说禅似的,这话应该意禅哥哥说的。也好,就把它留在这儿好了。外公生前为了它殚尽心虑,没有比它更好的陪葬品了。”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轰轰的巨响。只听“咚”的一声震天响,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梁沁园变色道:“不好了,要雪崩了。”拉起红线就往外跑/已经晚了。数不清的冰石雪块迅速地把洞口堵死了。两手一摊,道:“完了,我们出不去了。”
红线惊道:“我们……岂不是要饿死在这里了吗?”心里不住默念:“爹,娘,外公,你们一定要保佑我们平安出去。”
梁沁园安慰她道:“傻丫头,只用七八天罢了。七八天后,雪就会掉一些,化一此些,我再用排去掌排开雪,我们就可以出去了。等它化完是不可能的了。好在你聪明,这些食物够我们支撑一陈子了。”
红线拍着胸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向阎王报到了呢?在这里呆上几日,尝尝绝处逢生的滋味,满好玩的。可火源问题怎么解决。”
梁沁园简直被她气乐了,哭笑不得到:“真有你的。钻冰取火吧,这里除了冰,什么都没有。”
红线嘻嘻一笑,道:“对,就叫就地取材”两开始打壁上,天蓬上冰剑。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才把火生好。
是夜,红线抖着身子,朦朦胧胧地睡不着。梁沁园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红线这才睡了一个好觉。翌日,红线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披着梁沁园的外衣,不由道:“梁大哥……”
梁沁园笑笑道:“我看昨天睡不着。就给你盖上我的衣服了。反正我内功比你深,又皮粗肉厚的,身了板也比你壮,挨这点冻,算不了什么?”
红线一呆,眼圈红红的,喃喃道:“梁大哥,除了义父,你就是对我最好的人,从小你就照顾我,现在……”
梁沁园替她拭泪,哄道:“红线妹妹,你别哭啊!这不都是当哥哥的应该做的吗?谁让我比你大呢?不疼你疼谁?”心中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忖道:“怎么女孩家好端端的,都爱哭呢?”
红线突然破啼为笑,跳将起来道:“好人,人家不哭了。你一定饿了吧!我给你弄吃的。”割了一块免肉烤了起来。须臾,烤孰了,自己只切了溥溥的几片吃,把其余的都给了梁沁园。
梁沁园道:“你怎么就吃这么点?”
红线笑道:“我已经吃饱了嘛!你是男人,要多吃一点。否则没有力气排开积雪,我们可要饿死,冻死在这儿了。食物又不多,能省就省一点了。反正吃多了,消化也不好,我可怕出恭。每回都冻得站不起来。还有,早上头发和地上的冰都冻在一起,烦死人了,我可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偏外面的人还拼了命的想进来。”原来两人在壁角凿了一个小洞,专门做了出恭之用的。
梁沁园知她说了一堆,都是为了省给自己吃,还让自己安心。心中暗自感激不尽不提。
第七天终于到了。梁沁园正要运功排雪,红线道:“等等,你先把这块兔肉吃了,再排雪吧!”
梁沁园诧道:“昨天晚上不是就断粮了吗?”
红线巧笑兮兮道:“那是我骗你的,这是特地给你留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排雪吗?”
梁沁园哽咽道:“谢谢……”
红线嗔道:“谢什么谢,我们应该同舟共济的吗?别把我想得那么好。我可是为了我自己。”
梁沁园道:“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救出去。来,咱们一块吃。”
红线摇摇头,道:“不吃了,我都吃够了,我要留着肚子到外面吃好东西去。”
梁沁园笑了笑,也就不再勉强她。过了一柱香的功夫,终于排开积雪,两人携手跃出深穴。红线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在空地跳起了舞,跳了一会儿,对梁沁园道:“太好了,我终于重获自由了。梁大哥,我现在才知道自由的可爱,它的可贵,是任何金银珠宝也代替不了的。”
梁沁园笑道:“好了,别光高兴了,把穴封上吧!别让外人糟踏了你外公的遗骨”说到这儿,为之一涩。红线心知他是为了不能再见到生父的遗骨的缘故,默默地帮他把穴封好。
封完穴,梁沁园转身待走。红线叫道:“等一等。”
梁沁园回首道:“怎地”
红线娇笑,从背后拿出一顶兔皮帽子,獐皮围脖道:“喏!送给你的,戴上它。”
梁沁园试了试,大小正合适,道:“好妹妹,你什么时候做的,还是你先戴着吧!”
红线变色道:“人家戴太大了嘛!我可是趁你睡觉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做成的,你要不要,不要就扔了。”
梁沁园忙道:“好线儿,谁说我不要了,我这不是怕你冷吗。戴在头上真暖和。怪不得你眼圈老是红红的,我真是太粗心了,谁叫我是一个粗人呢?除了娘,……还是头一回有人给我缝东西。我感激都来不及……”
红线玉颜飞红道:“谁让你感激了,你只要……好好待我不就行了。”说完,不用娇羞的飞一般向山下跑去。
梁沁园一呆,蓦地心头一陈狂喜,忖道:“原来她是喜欢我的。”一闪身,也向山下追了下去。“
两人在驿路边的野店里用馔了一顿,恢复了精力。梁沁园道:“线儿,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红线呆了一下,道:“我想,我们应该去趟寒园,通知一下黄姑娘,她的双亲去世了。”
梁沁园苦笑道:“都怪我这乌鸦嘴,是害死了黄大侠夫妇。”
红线看他的芳心暗痛,柔声道:“梁大哥,我也是瞎猜的,就算没有我们,他为了独占宝藏,也一定会杀了他们,只是时间迟早而已。”
梁沁园苦着脸道:“你不用安慰我了,如果不是因为我说错话,黄大侠夫妇要本不知去宝藏的途径,曹贼也用不着为独占宝藏或怕他泄密而逼死他们。”
红线心知他说的是实话,幽幽一叹,无言以对。梁沁园以手捶膝道:“我怎么这么笨,我要有你一半的聪明就好了。”指节和膝骨被捶得咯咯作响。
“梁大哥”红线轻叫着。拉过他的手,放在嘴边轻吹道:“其实你一点也不笨。从这些天你的表现来看,你比以前聪明多了嘛!”
梁沁园道:“真的吗?”又懊恼道:“我这榆木脑袋,要是早一点开窍就好了。”
红线愠道:“好了,不要再自责了。凶手是曹蕴玉,又不是你,该自责的也应该是他。有本事,就帮黄姑娘报这个仇。好啦!快走吧!你看别人都看着我们呢。”梁沁园扫了一眼店内,果然有几人好奇地瞅着他们。拎起包袱,跨出店门。
梁沁园追上红线,二人转西而行,不几日,就进了玉门关。塞草抽出新芽,野旷孤云高。时间成群的牛羊啃着青草。两人心情为之一松。
正午,两人在古道边的小店里歇了下来。塞外游牧民族,除了手抓肉和青稞酒,酥油茶和奶酪,别的也没什么。两人要了二斤手抓羊肉,和两碗青稞酒。还没坐稳,远处聚然响起蹄声。俄尔,铺前人欢马乍,尘土飞杨。店里小二出去牵马。一行十一人鱼贯而入。当先一对壁人,正是林意禅和黄飞叶。后面还跟着一个明媚四射的小姑娘。后面还根着八个虎虎生风的彪形大汉,细看,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像得很。二人颤微微地站了起来。
“线儿妹妹,梁大哥,你们也在这儿”林意禅也看见了他们,很是意外。
红线拉了黄飞叶的手道:“黄姐姐,近来……可好吗?”
黄飞叶柔柔道:“我还好,我给你们引见一下,这位是我的表妹笑得好。好儿,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红线姑娘和梁大哥了。”
红线道:“笑儿,你的名字取得真好呢,就像你的人一样,笑颜如花。”
笑得好脆声笑道:“你人也不错啊!,表姐还夸你呢,说你人长得,功夫更俊。我给你引见一下。这是我们家的八大待卫,他们是四对双胞胎的亲兄弟,——-长命……百岁,——荣华……富贵,———新年……新月,他们是大年初一生的,还有天长……地久。”
红线不禁砸舌,心下忖道:“乖咕隆咚,还有这么能生的,四胎就生了八个。”这时掌柜的出来招呼众人坐下。笑得好道:“我们五个一桌,你给他们八个人安排两个桌子。”掌柜的应声给他们八个待卫找了两张桌子。
五人重新坐了下来。伙计又端上羊肉,牛肉等一干吃食。吃了一半,红线终于道:“黄姐姐,你……你们这是要去那里啊!”
黄飞叶道:“边叔叔和贺叔叔说我爹和我娘去呼啸吊祭金伯伯去了,很长时间没回来了。正七表妹来了,我们就想去看个究竟。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你们又是意欲何往呢?如果经过寒园,希望能到园中客。”
红线默然良久,才涩然道:“黄姐姐,不瞒你们说,我们正是前来找你们报丧的,你……你千万要节哀顺变。”
黄飞叶心中一沉,定定地望着她。林意禅道:“红线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沁园长叹一声,道“我们即是来报信,总归是要说的。”遂将黄氏夫妇自刎的经过说了一遍。
“哎唷!痛死我也“黄飞叶没等听完,疼昏了过去。红线又是抚胸,又是理背,好容易才恍恍悠悠地醒过来。哭道:“爹,娘,你们怎么可以扔下我不理呢?”
笑得好道:“表姐,你别哭了,我一定叫我爹来给你报仇。笑家的斜雨惊风也不是练着好看的。”
黄飞叶道:“谢谢,我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好儿又道:“黄姐姐,你这样哭,也不是办法,我想,你还是回去跟边叔叔,贺伯伯们商讨一下怎么报仇,现在姨丈们去世了,你就是园主了,一定要负起这个责任来。林大哥,你了尽可能照顾好表姐。”
黄飞叶也止泣道:“我知道你们都给关心我,放心,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众人也无心再吃饭了,草草收拾残局,出了野店,林意禅道:“飞叶妹妹,我送你回寒园”黄飞叶点点头。
笑得好道:“我把八大待卫留给你,他们的两仪西相八卦阵或许有用,我回去找我爹去。当然,如果能找到你外公就更好了。”
红线也知道一些阵法,道:“他们八个人能演变出这么多变化吗?”
笑得好道:“当然了,他们是亲兄弟,心有灵犀犀一点通。每对双胞胎为一仪,每四人为一相,八人为一卦,演尽天地之后势。这也是家父特地为他们设计的阵法。”
红线叹道:“令尊真是奇才,我们和你一起做伴吧!我和梁大哥出来时间太长,怕义父他们惦念。顺便知会他们一声,然后就回来,共同商议对付曹贼之策。”
笑得好喜道:“太好了,这下我不愁没伴了。”
这时,一只浑身全白的信鸽扑愣愣地飞了过来。林意禅看了一眼,叫道:“全空。”伸手去接那只信鸽。那只信鸽乖巧地落在他手上。俯身梳理羽毛。林意禅从全空的腿上抽出一封信。“
黄飞叶看了他一眼,道:“什么事?”
林意禅道:“没什么,归真师弟也下山了,师父让我多照应照应他。”
红线心中一动,忖道:“要报仇,说不定还得靠他。这也许是贼唯一的弱点。”林意禅并不知道这位曹将军的名字,所以也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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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初逢惊风雨,赴难义无顾
笑得好家在华山,到了中原,三人依依惜别。这日,笑得好到了一座中邑,找了间酒楼,要了葱爆油鱼卷,芙蓉桂鸡,一壶女和红,自斟自酌起来。酒过三巡,打量楼上食客。离午时尚早,人客不是很多。莫约坐了三四成。其中一个小和尚特别显眼,削肩细板,柔若无骨。只有双目炯炯有神。煜煜生辉。面前摆着一盘炒二泥,一盘家常豆腐。正焖着头在吃。旁边一张桌上,有一对贼眉鼠目的汉子在窍窍私语,不时把目光瞟向她。笑得好离得甚远,听不清在说什么,也无心去理会,那小和尚似听到什么,剑眉一挑,又闷不作声地扒起饭来。
午后,笑得好出了城邑继续赶路。当晚投宿在一上店,正酣睡时,窗花纸币突然被捅破,伸出一只竹管,从里面冒出一股浓烟来。笑得好被浓烟呛醒,暗道:“不好。”拨剑欲冲出去,倏觉眼前金星一冒,呛啷一声,剑掉在地上。人也瘫软在地上。两条黑影窜了进来,欲行非礼。突然窗外飞来两粒石子,不偏不倚,打在两人的肋下。身子一麻,动弹不得。先时酒楼上的小和尚口念佛号,推门走了进来。
小和尚摇摇头,念了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这才把笑得好抱起来,放在榻上。又盖好被子。质明,笑得好悠悠醒转过来,见一和尚倚床柱而眠,又羞又急,只道已被人占了便宜。一个咕噜滚下床来,拾起剑,叱疲乏:“贼秃,拿命来!”小和尚一惊,就地打了一个滚,避开剑锋,惊怒道:“施主,你疯了。”
笑得好也不答话,展开斜雨惊风剑法。满屋剑气,处处影随其身。那小和尚被打得莫明其妙,忖道:“女儿家真是不家理,那有这般恩将仇报的。怪不得人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了,我可千万得要躲远点了。”他想躲。笑得好那肯呢。只得用起千山一飞万水飘的轻功,与之周旋。
笑得好见屡次伤他不着,自知武功相去甚远,忽然伫足哭道:“爹!女儿对不起你,你老人家多保重吧!”摆剑往脖上一横,欲自刎。少年和尚大惊,忖道:“好端端的,怎么又不想活了,怪哉!”飞起一脚连环腿,踢开宝剑。“咣当”一声,剑掉在地上。
笑得好柳眉倒坚,嗔怒道:“你还要怎的,”
少年和尚一呆,道:“没怎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小僧好容易把你救下来,怎么能看着姑娘死,而无动于衷呢!”
笑得好不禁诧道:“你说什么?你救了我?”
少年和尚未道:“是啊!昨夜有两个小贼欲对施主非礼,幸亏小僧来得及时”说着从床下拖出那两个黑衣人。笑得好双颊一片晕红,情知方才错怪了人家,一时无言可对,看看两个黑衣人,又恨又怒,扑向床,拿起剑,手起剑落,结果了二贼的性命。
少年和尚惊怒道:“你怎么随便杀人。”
笑得好一怔,忽然嗔怒道:“这种人不杀,还要留着他去害别的女子不成。”
少年和尚心道:“可也是。”外面渐渐有了人声。笑得好忽道:“有人来了,这里出了人命,不能久呆。”拉起小和沿穿窗而出。
两人一直奔出十余里,才放缓了步子。笑得好喘着香气道:“小师父,谢谢你救了我。请问法号是……”
少年双手合十道:“小僧法号归真,请问施主是那里人氏,小僧一定护送施主安全抵家。”
笑得好道:“我爹是华山派的笑三笑,我叫笑得好。你叫我好儿吧!多爹就这么叫我的。”
归真微微一笑道:“原来是侠名久著,一笑千金的笑大侠,久仰大名。”
笑得好见他十分敬重爹爹,芳心暗喜,忽然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你叫归真,这个名好熟啊!……对了,好像听林大哥提起过,归真师父,你认识林意禅大哥吗?”
归真双手合,念了一声佛号,喜道:“他正是我师兄你们识吗?”
笑得好道:“那我们就不是外人了,他是我的朋友。”忽地心中一动,忖道:“归真师父开功不在爹爹之下,只怕犹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何必舍近求远。如果我把他带到回缰,就不用请我爹爹了,也不用耽心爹再把自己关在家里了。便道:”我带你去见他们好吗?他们现在有了麻烦,我想需要你帮心的。“
归真道:“好啊!我也很想师兄的。他出了什么麻烦,我一定要帮他的。”
笑得好道:“我们边走边说吧!”
两旬后,二人再闪踏上边地。这日到了龙堆。两人在散花楼打尖。挑了一个临街的座头,市民百态,黄沙绿洲,尽入眼帘。笑得好点了一个坛焖肉,又替归真要了一个素什锦。两人边吃边流览街景。忽然远处响起锣声,街上行人纷纷回避。原本熙攘的一条街,霎时变得冷冷清清,一队官兵走过街上。居中一乘八抬大轿。邻桌有人道:“河西节度使曹大人回府了。”另一人轻蔑道:“不知又上那里去搜刮民脂民膏了,这年头,老是打仗,百姓是遭了殃了。”
先前那人忙“嘘!”了一声,道:“老哥,您不要命了,这话可不敢说。”
笑得好压低声,窍喜道:“太好了,原来老贼府邸就在此邑,归真师父,咱们夜探将军府好不好。”
归真沉吟道:“这不太好吧!万一打草惊蛇,反为不美,对师哥他们行动怕无裨益。”
笑得好道:“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去闹事的。这叫刺探敌情,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归真道:“好吧!只要你不去闹他个人仰马翻,刺探敌情,亦未尝不可,切记,不可滥杀无辜,罪魁祸首仅一人而已。
笑得娇声道:“知道了,大善人。”两人下午打听到曹府府址。当夜换上夜行衣潜入曹府。三更一过,各处院落里寂寥无声了,只在气死风灯在轻风吹送下摇拽。两人看看,一无所获。也不知曹蕴玉住在那个院子里,渐渐摸向后院,笑得好突然碰了他一下,道:“你看……”只见有一间屋子,还没有熄灯。两人窜了过去。这间屋子窗棂打开,里面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屋子四壁全是书架。看样子是书房。居中一张八仙桌,曹蕴玉正在挑灯夜读。
归真细辨其人容颜,暗自一惊,浑身乱颤,心中百感交集。万千滋味,齐涌心头,笑得好见屋子四周没有丝豪警备,芳心暗喜,忖道:“此时老贼独自一人,无人护卫,正是我出其不意,诛除此贼大好良机,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意随身动。一个乳燕投林,直扑曹蕴玉刺去。
归真恍恍忽忽中,蓦地一惊,叫道:“不要……”也穿窗而入。却说笑得好一剑刺入曹蕴玉期门穴,倏觉不妙,觉得剑仿佛刺入木中,而非血肉之躯。归真亦轻巧地落在她身旁。他立即看出是一个木头人,暗道:“不妙。”倏地脚下一空,两人跌落了下去,两块地板迅速合拢,眼前一黑,暗无天日。
笑得好带着哭腔道:“归真哥哥,都是我不好,没听你的话,我害了你。”
归真悠悠一叹,道:“好儿,别哭了,生死由命,说什么谁害了谁呢!”
笑得好道:“你真的不怪我?”
“真的”
笑得好道:“那我可以过去吗?”
归真道:“好!你遁着声音过来罢。”笑得好像瞎子摸像般边走边摸。摸索了半天,两只手终于握在了一起。两人相拥坐在一隅。黯然不语。
良久,笑得好道:“归真哥哥,要是他杀了我,你会怎么办?”
归真呆了一呆,道:“那我就陪你去死。”在他认为,父债子还,是天经地义的事,虽然他并没有承认这个你父亲。但如果好儿真死了,他愿意用自己这条命来抵债。同行这么多天,他对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愿意为了她忖出一切。
笑得好芳心一喜。又忖道:“这话到是竟对自己情意绵绵,可惜他是个和尚。”心神为之一暗。又细细想到:“出家人也可以还俗啊!”这么一想,又高兴起来。在这种患得患得患失的情况下,蒙胧地睡了过去。
归真暗自苦笑,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着的,也只有她了。心里纷乱如麻。不能入睡。细细思忖:“他是不会认得我了,我是无论如何不能认他认出来的。如果他要杀我怎么办?……那样岂非正好,可以解除我满身的罪孽。佛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下就下了,也许来生投个好人家。只是好儿年纪轻轻,怎生想个法子,救她出去才好。可惜我不是大师哥,要是大师哥在,一定有法子救好儿的。”
也不知地字多长时间,大概天快亮了,上面有了动静。只听有人道:“咦!木人身上有剑。昨晚一定来了刺客,我去禀报大帅,你们在这看着。”
俄尔,在东北角的一个管子里,冒出一股紫烟。两人闻了一点,便昏绝过去。醒来时,已被子五花大绑于私堂中。两人运气欲断绳索,俱惊得魂飞魄散。两人已被点了气海穴。散了真元。换而言之,已与常人无异。想想这一生所忖出的一点心血,俱都化为东流,不觉悲从中来。倏听一冷笑道:“不用枉费心机了,这一生,你们再也不用练武了。”
两人心里一凉,要知练武之人,功夫就无异于第二性命。只见曹蕴玉得意洋泮地坐在大堂上。笑得好狂怒道:“曹老贼,你真卑鄙,有本事跟我们真刀真枪地干。用傀蜮伎俩,算什么英雄好汉。”
曹蕴玉哈哈笑道:“我本来就没有要当英雄好汉。成者为王败者寇,大丈夫行事,就得干脆利索,不择手段,更何况是你们偷袭在先,技不如人,夫复何言,你们又算什么英雄好汉了。”
笑得一呆,忽道:“我本来就是小女子,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使用这种手段是非常正确的。你就不对了。……”曹蕴玉觉得非常滑稽,俘虏还要跟他的敌人讲道理。这是从来没见过的。
只听得归真道:“好儿,不用跟他讲道理。你要杀就杀,休得罗嗦。”
曹蕴玉微微一笑,道:“是条汉子。我说过要杀你们了吗?”
归真冷冷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曹蕴玉面上一红,强压怒火道:“看你们年纪轻轻,我又不认识你们,北后一定是有主谋的人,只要你们把背后主谋交待出来,本将军可以放你们一马,饶尔等不死。”
归真冷冷道:“无人主使,大道不平人人踩,我们是为民除害,与他人无关。”
曹蕴玉嘿!嘿!一笑,道:“你以为本将军不知你人间寒园中人吗?黄小楼死后,我才知他当了寒园之主,晓得你们不会善罢干休。所以,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待你们前来送死。不过,本将军有好生之德,只要你们交待出寒园有多少人,位在何方,可以饶尔等不死。”
归真冷冷道:“不作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们是宁死宁也不会说了,好儿,是不是?”
笑得好看着他,淡淡道:“一切就凭师父作主,反正我武功已失,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归真叹息一声道:“好儿,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身陷囫囵,我欠你的,只有来生以报了。”
笑得好半哭半嗔道:“不,是我不好,没有听你的话,反而边累了你。”
曹蕴玉怒道:“本将军没有功夫听你们的情话,小和尚,你也不怕败坏了风气,好,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须怨不得本将军心狠手辣了。明日午时三刻法场见。”
翌日,街西巷头巷尾张帖告示。
“兹有二贼于昨夜夜刺河西节度使,未果,今已落网,经查实系寒园孽党,持于正午午时三刻正法。以警效尤”上有年月日,官府大印印章。
时值梁沁园,红线寻红树花不着(恰红树花去拜访兰叶上人去了)途经龙堆。梁沁园看了告示,变色道:“不好,离午时三刻只有一刻了。我们该怎么救人呢?”
红线蹙鄂道:“梁大哥先虽慌,我看没这么简单。其中可能有诈。”
梁沁园愕然道:“何以见得?”
红线道:“以曹贼的势力,杀个人如捏死个蚂蚁一样,何必如此劳师动众,何况告示上,又没写清被擒着谁。另外,林大哥他们有什么计划,也应想法通知我们才是,不会如此擅自行动吧!”
梁沁园道:“那依你之间,我们该如何去办呢?”
红线沉吟道:“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应去看一看。到时见机行事。”
两人向一老者问明法场所在城外郊西,急奔向法场。人犯已被子押到。里外三层挤满了人。两人挑了块较高的地势均力敌。向里面张望。只见高台上端坐着河西节度使曹蕴玉及其副手。再往地下看,面朝外,背朝里跪着一个俊秀少年和尚。旁边还押着一位小姑娘。期期艾艾,满面懊悔之色。两人不记得归真的模样了,却认得笑得好。不禁惊得七魂六魄丢了一半。刽子手朝刀喷了口水,向归真砍去。红线突然心中一动,花容惨变,叫道:“归真师父?”一翻身,使出千山一飞万水飘的轻功,急向场上掠去。“喀嚓!”血光四溅。归真面含微笑的倒了下去。又有人将笑得推向前。红线已踏着众人的肩头,梁沁园紧随其后地飞越到场中。红线一脚踢飞刑刀,把笑得好拉向身后。蓦地,曹蕴玉一声长笑,从椅子上跃起,扑向梁沁园,梁沁园忙展开排云掌,以静制动。谁知曹蕴玉倏地又扑向红线。红线伤心之余,猝不及防,着了他一记寒冰掌。曹蕴玉舌苔一翻,又吐出一枚牛毛针,直没入红线的肩头。飞一般又退回太师椅上。四周布衣,均被驱散。又涌出无数弓箭手。弯弓待发。
曹蕴玉磔磔冷笑道:“臭丫头,本将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要将尔等生擒活捉。现在你已中了我的三元烈火神针。这针又叫乾元针,见血封喉,只有三日可活了。”
梁沁园大惊之下,只见红线摇摇欲坠,趋步上前扶住她,聚觉她周身烫得像个火盆。一会儿又冷得出奇。暗自信急。这样下去,迟早会五脏六肺自焚而亡。
曹蕴玉又沉声道:“丫头,你别怪本将军不能人情,现如今给你一条活路,你要是把我儿子找来,让我父子相认,我可以饶你不死。给你解药,荣华富贵,想要什么有什么。这可是功德无量的事,又不违侠义道的精神,应该不算为难你吧!”
红线喘着粗气道:“你找到他,又能怎地。”
曹蕴玉道:“他是我曹家唯一的后人,能继承香火的人。我当初对不起他,自然会好好对他。我找了十几年,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他准备的。我还准备,……只要找到了那批宝宝藏,我还要让他登上万乘之尊。”
红线冷冷道:“你就不怕圣上知道了,冶你个谋反之罪吗?”
曹蕴玉笑道:“这里全是我的亲信,传不到皇上耳里,你去告诉圣上吗?圣上未必信,就算信了,又能怎地。本将军手握重兵,惹毛了我,就跟他开兵见仗。你痛快点,到底想不想活了。”
红线悠悠地瞟了一眼已哭成泪人,几乎昏绝过去的笑得好,喃喃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语气一顿,道:“好,我就让你见见你儿子,看看是谁断的你家香火。看你怎么对得你曹家列祖列宗。”挣脱梁沁园的怀抱,一步一步向归真爬去。曹蕴玉霎时面色灰白,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红线爬到归真遗体旁,奋力撕下归真肩头衣衫,赫然露出一双龙凤钗烙印。曹蕴玉脑子嗡的一声,要裂开似的,眼前火冒金星,辨不清东南西北了,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这时,城中突然火起,一匹快马急驰而来。跌跌撞撞的到了曹蕴玉的面前,马上之人翻身下马报道:“禀大将军,适才一伙匪徒忽然闯进你的宅地,烧了个精光,又向这边杀了过来。
曹蕴玉仰天长啸道:“布衣中,问英雄?王图霸业成何用,禾生陇苗无东西。远近高低六代宫。璞儿,黄泉路上你慢走,爹来了。“狂笑一声,挥掌向自己的天灵盖击去。魂归地俯。
众将官见主将忽死,。哗然大变。后面一对铁骑急驰而来。众人细辨之下,却是林意禅,黄飞叶,八大待卫。贺独鹤,边一花等一干寒园众位老英雄/不下二十余骑。近前,纷纷下马来。
笑得好凄然叫道:“表姐……“扑入黄飞叶的怀里嘤嘤低泣起来。
黄飞叶慌道:“好妹妹,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姐替你出气。别哭啊!“黄飞叶幼无兄弟姐妹,双亲又去了,是以对这个表妹,极其疼爱有加。
林意禅看了红梁二人一眼,惊道:“线儿,你这是怎么了,好像中了什么毒。“红线无力再说话,只是用指了指归真遗体。
林意禅猝然变色道:“师弟,梁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位遗体可是曹贼,是你们除了他吗?“
梁沁园潸然长叹一声,将经过始未说了一遍,又道:“你们怎么来的。“
林意禅道:“回到寒园后,众英雄义奋添膺,决定为园主复仇。摩拳擦掌地练了一个月的兵。再也忍不住了。这才兴兵前来发难。在曹府杀了个人仰马翻,烧了曹府,听说曹贼在此监斩,所以众英雄都来了。曹贼自作自受,害了自己儿子,可谓现世报,可惜师弟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向师父交待啊!我要是早来一步就好了。是我害了师弟。“
“不!“笑得好突然从黄飞叶的怀里探出头,哭道:”是我害了归真哥哥,要不是我出馊主意,归真哥哥也不夜探将军府。“
黄飞叶轻叹一声,柔柔道:“好妹妹,你不用太自责,这是天意,如果他不想死,只要他说出自已的身份,就可以获得重生。可是,他为么宁可死在生父刀下,也不肯说出自已的身份呢?“
林,红二互觑了一眼,默然不语,良久,笑得好打破沉寂道:“姐姐,我想出家。”
黄飞叶一惊,道:“你胡说什么?”
八卫士中的新月亦道:“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老爷可只有你一个女儿。”
笑得好苦笑一声,道:“你们不用劝我,我意已决,你们还不知道,我的武功已失,是不能再放江湖了,归真哥哥对我天高地厚之恩,我要终生守在他的坟前,给他弹琴,唱歌,好让他不寂寞。”
黄飞叶知她性执拗,认准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她没自刎殉情,已慢难得了,当下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以后慢慢再劝。怕她一道走到黑,真到黄泉下去见她的归真哥哥。
梁沁园道:“林大哥,这里就交给你了,线儿性命垂危,我们必须尽快回山,请师父他老人家解毒。”
林意禅道:“那你们快去吧!这里有我们安排后事。一路多保重。有什么事,尽快跟我联系。”
梁红二辞别众英雄,向衡山急驰,每日间以一颗冰玉散延其寿命。这日到了衡山。药也用完了。
红树花此时已回庄中打里事务。圣心药道玉壶子见了红线的样子,道:“园儿,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线儿怎么会中了昆仑的乾元神针呢?“
梁沁园将经过简略讲了一遍,急道:“师父,这种毒,真的不能解吗?“
玉壶子道:“也不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很难。“
梁沁园道:“师父请讲。上刀山,下火海,徒儿也要办到。“
玉壶子道:“在东海沧浪之州,有一种疆树,做舟而不沉,人称不沉木。你用这种木做船,渡海到牛道山,从中捕一种飞鱼。再到大若山南面狂水之地,捉一只三足龟,一定要活的运活的运到这时里,用,他们煎成的汤,可解此毒。“
梁沁园道:“好,我这就去。“
玉壶送他出了药院道:“我还有六十颗冰玉散,超过二个月,就算有飞鱼和三足龟,也无济于事了,孩子,事在人为,实在不行,千万不可勉强。”
梁沁园点点头,绝尘而去。
全书完于九七年一月六日
正文第一节。仗义施援手,,人小志高远
初春时节,边塞正是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大好时节。许多经冬羁绊在蒙古包里的少年,都驰骋在莽莽草原上,一展伸手。欢歌笑语,响遏行云。为首少年黝黑。强壮,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质。马前马后,百步威风。像小得胜的小将军。忽然高喝道:“剌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罩四野,风吹草低见牛羊。”其余少年纵声高和。策马杨鞭,欢快得不得了。
倏地,为首少年一拉缰辔,座黑马长嘶一声,抬首杨蹄,高高跷起。原来马儿奔驰太急,差点撞着一对母子。那妇人惊悸地搂着儿子的头。少年“吁”了一声,打了个圈,停了下来,纵身跃下马背。其余少年见头领下马,也纷纷跃下马背。为首少年道:“对不起,大婶,我们没吓着您吧!”
那女子摇了摇了螓首。操着生硬的汉语道:“不,不,不,是……我们自己不小心。”少年这才发现,这对母子,虽然穿着中原的服饰,可头发有些微的卷曲。肌肤里,黄中透着些微的褐色。眼眶深陷,由其那女子更为明显。疑为藏边或龙堆人。遂改变方言相问,见其茫然不知。又用汉语道:“大婶。我叫向长风。我爹是这的酋长向若夫。”又指着身后的伙伴道:“这是我妹妹向南望……梅溪西。林远岫。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或中土人氏罢。”
少妇微微颔首,柔柔道:“不错,我们是从天竺远道而来的,……我叫疏影,这是……我儿子。叫明辉……“
这时,远远地传来铁蹄踏地声。西南边缘尘雾弥天,风烟俱起。疏影身子一颤。喃喃道:“她们追来了。”拉过明辉就要走。向长风见她神色苍惶,如大难临头的样子,暗自奇怪。一闪身,档在她们面前道:“婶婶,你们有什么为难之处吗?可否讲给我们听听?”
疏影焦急道:“小兄弟,请让一让,有人在……杀我们。”
向长风点点头道:“我明白了。”然后向个将军似的,煞有介事道:“梅西溪,你立刻找个地方,把她们藏起来。……喏!就用前些日子挖好的的陷进吧!这里有我来打点。”
梅溪西走过去道:“大婶,我们走吧”疏影奇怪地看着向长风。向长风定定地望着她们,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神色,疏影也不知为什么,像吃定心丸一样地信任这个才十一二岁的少年。跟着梅西溪七转八转地消失在草原。
向长风待他们远去后,道:“上马”林远岫,向南望弯身上马,小溜几步,一行十八骑遽然而至。墨绿色斗蓬罩顶,白纱遮面。白衣白裙,白马,浑身素裹,体态婀娜。当先一名女子“吁”了一声,带住缰绳,停了下来,对身后的一名略小点的少女说了几句。那少女催马上前,也是操着生硬的汉语道:“小兄弟,你们看到过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子,打这里经过吗?”
向长风暗自称奇,忖道:“想不到这么娇俏的一个女子,竟会是杀手。”道:“没有啊!……让我想一想,对了,昨天,好像是有这么一对母子从这经过,眼睛也是和你一样,深深的。皮肤也跟你一样,有点带褐色。只不过,穿着汉人的衣服。”
那名少女忙不迭声道:“不错,你知道她们往那个方向去了吗?”
向长风‘哦’了一声道:“她们往那边去了。”一指她们的来处。
那少女骇然惊叫道:“什么?她们居然敢往回走?就不怕我们杀了她吗?”
向长道:“什么?你们要……我不说好了。难怪听那女的说,‘汉人有句古话,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们都出来了,她们的巢穴岂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大婶,是我害了你了。”
那少女一呆,掉转马头,对为首的女子叽哩呱啦地说了几句什么。那女子纵马过来。上下打量向长风,向长风神色坦然自若。如渊停岳峙。暗自里全神介备。心中忖道:“看她们手无寸铁的样子,真不知她们的兵刃是什么?不过,看她们骑马的样子,功夫好像不浅。爹说过,越是不用兵刃或短兵器的人,更是历害。我得千万小心。”
眼看剑拨弩张,一触即发,为首女妇突然掉转马头,策马向来路急驰而去。其余众女,一字排开,鱼贯而行。
向长风轻出了一口气。众小欢呼起来。向南望道:“大哥,你真行。三言两语。就退了敌兵。”
向长风微微一笑道“以后你们记住了,再看见这拨人,给我退避三舍。明白了没有?”众小点点头。向长风突地杨声高叫道“小子们,走。”十多个少年尾随着他来到一处空地。向长风用指在嘴角吹了一个响哨。两个少年走到草地上,蹲下来拨了几下草,露出一块深地。顶上有四根木棍排成井字架在上面。向长风又用手指打了个响。又有两个少年拿绳子过去,丢在井下。须臾,拽出明辉,疏影母子。又将绳子放下去,将梅溪西拽了上来。
明辉道:“娘亲,好好玩噢!”向南望噗地一乐,娇笑道:“真好笑,被人追得向野兽一样,掉在坑里,还好玩。”
明辉茫茫然不知所措,讷讷不语,疏影揽着儿子的头道:“多谢小兄弟搭救之恩,我们母子今生一定设法报答。”
向长风笑道:“路见不平,拨刀相助,男儿本色,这不算什么?大婶风看你们又饥又渴的,何不到在下之处,饱餐一顿,我也略尽一下地主之谊。有什么话,咱们慢慢再说。好不好。”
疏影感激道:“多谢这位小兄弟。”
十几个少年拥着疏影,明辉来一座蒙古包。有人端上手抓肉,奉上奶茶。明辉狼吞虎咽了一番。疏影慈柔地望着爱子,清澈深邃的眼里闪着母性的光浑。
两人吃得半饱时,向长风道:“婶婶,你们怎么会从天竺远渡到中土来呢?那十八名白衣女子又是什么人呢?”
疏影叹口气道:“用你们的古语,说来话长了。我本是居于天竺伊里安查亚北部,一处群山环绕密林地带。那里孤凤族的一员,我们族长叫全碎玉,是混血儿。有一回到中土经商,爱上了一个中土人氏。被人遗弃后,回到天竺,生下一女,叫重瓦。就是我们现在的族长。上任族长生下瓦儿以后,一直郁郁寡欢。不久于人世。瓦儿族长天资聪慧,学贯古今,族长眼见其母所受苦难,恨尽天下男子。可是为了部落的繁衍,又必需……”
说到这里,粉面倏红。难堪地尴尬起来。众少年都涉世不深,不解其意。不明她何以突然如此。
半响,疏影红着脸道:“族长立下一条族规,每年七月七,白云十八骑外出掠人,一夕狂欢之后,就要把那男子杀掉。如果有了身孕,生下来后,是女孩就留下,是男孩就遭受杀戳的命运。”
众少年听得神色俱惊。只有向长风面不改色,悄然不动,只是暗自忖道:“这也太惨烈了些。纵是父母有罪,孩子何辜。况且身上又流着你们的血。”
疏影又缓缓道:“一次有一帮人从中土来天竺做生意,正好经过我们那儿。这个帮叫不弯帮。已存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因为他们的民族有一次被外帮人侵略。侵略者抓了他们的头,让他低头给他们当马骑。可这个头,就是不弯腰。最后,入侵者往地下丢了许多金子。并说捡了全归他。可是头儿还是不肯弯腰。挺胸昂首地走了。帮里的人非常佩服他。纷纷效仿他,从不弯腰捡东西。从那以后,人们管他们的帮派叫不弯帮。那天是七七将近。白云十八骑外出劫人。正碰上不弯帮的人。欲劫回去交差。不弯帮中有个少年叫明天。武功奇高。白云十八把他诱往沼泽地,这才抓住他。带了其余被虏的不弯帮少年回去。当夜,明天被分到我房里。我头一次经历这种事。非常害怕。他就劝我放了他。我们聊了一会儿。我发现渐渐喜欢他了。……那夜,我们结合了。第二天,我在众人的饭食里下了点药,让她们上吐下泻。和他一起逃了出来。后来,就有了明辉。一次,我们的行踪不慎,被白云十八骑发现了。一场恶战后,……外子为了救我们母子,死在白云十八骑的手中。临终前,告诉我他是昆仑派的弟子。并给了我一个月牙形的玉珙。那是他的信务,让我带着它和明辉去投奔昆仑。”
沉寂良久,向长风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们已过了昆仑了。依我看,咱们相识就是有缘,何必非要去昆仑。就留下来,跟我们做个伴。什么时候觉得倦了,我再送你们去昆仑。辉弟弟,你说好吗?”
明辉面露喜色,心里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他非常喜欢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以往的岁月里,他毕竟太孤单了。
疏影剧院迟疑道:“这不太好吧!我真是怕连累你们。“
向长风道:“有什么好不好的。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就这么办吧!”领了明辉高高兴兴地出去玩了。
午饭时,向长风到不远处的一座毡房见了父亲向若夫,并将疏影母子引见给了父亲。向若夫非常同情她的遭遇。就在长风,南望的毡房近处给她起了一座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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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明辉一个人跑到草原上,坐在软绵绵的草地上,眺望四周,除了草原还是草原。辽阔无垠,明辉看着看着,忽然哼起一首刚学的歌来。
“请你给我一些色彩,擦亮我的生命,水天一色,风烟俱静。青山隐隐水迢迢。五湖烟云多魄丽。四海空阔任我游。迷雾空潆,刀声霍霍,剑气寒寒,惊破天罗地网,谁能陪我把酒黄昏,共醉斜阳外,这天和地已眠。”
忽听向南望笑道:“好歌。”明辉惊起身道:“望儿姐姐,你来了。”向南望大明辉两岁,故而明辉叫她姐姐。
向南望见他腼腆的样子,十分好玩,便坐来道:“明辉弟弟,你也坐啊!我找了你半天,也没有找到,原来你在这里唱歌。你的歌还真好听呢?谁教你的。”
明辉坐在她身旁。闷闷道:“还不是我爹过世前教我的。”
向南望一怔,随即道:“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明辉摇摇头,忽然又叹口气道:“望儿姐姐,我真羡慕你们。”
向南望诧道:“为什么?”
明辉道:“你们一家人在一起,过着快活安居的生活,多好,那像我,从懂事起,就是东躲西藏的。现在我再也看不到我爹了。再也听不到他教我唱歌了。我爹唱的歌,是天底下最好听的歌,他常常唱给我妈听。”
向南望道:“你要想安定下来,我们欢迎永远住在这。不过。不知道你还想不想替你爹报仇。”
明辉一怔,讷讷道:“我还没想过,不过,我想我不可能永远住在这儿。爹希望我上昆仑山,而且,我也讨厌杀人。”
向南望微嗔道:“自己生父被人害死了,怎么可以不报仇呢!”明辉呆若木鸡,无言以对。一直到日落西头,孤烟直起,两小才回转毡房。
正文众女同来生异事群小侥幸脱虎口
岁月荏苒,转眼又半年过去了。一日,众小出去游猎。一个浑身着黑,仅露着一双星眸的少女,突然领着白云十八骑冲进部落里,见人就砍,遇人就杀。堕忽西东,所过之处,无不鬼哭狼嚎。顷刻之间,整个部落的人死了个干干净净。疏影和向氏兄妹的帐蓬离得较远,闻声赶到时,已是迟了一步。当她看到尸横遍地的惨状后,“阿唷!”一声,痛晕过去。
白云十八骑之首风浮香对全瓦道:“启禀族长,我们已经发现了疏影,并且晕了过去。”
全瓦催马来到疏影跟前,轻启朱唇,冷冷道:“泼醒她。”有人汲了一桶冷水,泼在疏影身上。俄尔,疏影恍恍悠悠地醒来,见了全瓦哭道:“姑娘,你也太狠心了,枉我从小服待你,有什么仇,尽管冲着我来,他们都是无辜的好人。你怎么下得了手。”
全瓦冷笑道:“顺我着生,逆我者亡。谁让她们竟敢窝藏你们母子。还骗了香儿。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凡违背我的旨意,都只有死路一条。你那个孽种呢?只要你把他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疏影苦笑道:“你们害死了这么多人,还不肯放手吗?我怎么可能再把儿子交给你们处死。儿子要死了,我一个人偷生,还有什么意思。”
全瓦悖然怒道:“你是要找死了,我从小拿你当心腹看,你为了一个臭男人,竟然背叛我,来人,给我处置了她。”
十八名少女拥了上来,欲前不前,不忍骨肉相煎。疏影凄然道:“何必为难妹妹们,我自行了断就是了,反正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也不在乎多我一个了。只是我实在对不起向大哥他们。”瞅了瞅向若夫等人的遗体一眼,道:“天哥哥,我来了。”说完,噌的一声,拨出浮香的剑,向脖子上一抹,“嗤!”的一声,溅出一股鱼血。
“啊!”不远的一处灌木丛里,明辉和向南望几乎忍不住要叫了出来。向长风双手一探,捂住两人的嘴,这才没有喊出声来。
全瓦看看满地尸首,妇儒皆有,也不知明辉在不在里头。道了声道:“走。”一行十九人,向大漠深处骑去。众小这才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扑在各自的亲人身上痛哭。“小狗子,二娃子。”梅西溪叫着已去的小伙伴的名字。
明辉则扑在疏影身上,泣叫道:“娘,你醒醒,我是辉儿啊!你不可以不理辉儿的”疏影缓缓睁开眼,看了看爱子一眼,无力地用手指了指向长风。明辉叫道:“向大哥,你快来啊!我娘叫你。”
向长闻声来到近前。扶起疏影,坚毅道:“婶婶,你有什么要说的,还是要我帮你什么?”
疏影断断续续道:“真对不起,……害……你们,受苦了。……请你……带着他们,去投靠……昆仑派吧!”向长风点点头,疏影怡然一笑,身子一歪,气绝身亡了。手心上的信物月牙玉珙滑落到地上。“娘!”明辉凄叫一声,向长风拾起玉珙放入怀中,指辉众小掩埋尸体。一连三日,才处理干净。众小已是哀莫大于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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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向长风召来林远岫,梅西溪,明辉道:“远岫,溪西,婶婶临终前,我曾答应她送辉弟上昆仑山。现在,是我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明辉道:“大哥哥,你们不去吗?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应该跟我一起去昆仑山。说不定她们还会来。再说,我也舍不得你们。”
向长风道:“我现在是新任酋长。有责任继续把我们的部落发杨光大。如果我们跟你一起去,这个部落就没了。你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梅溪西,你先代酋长一职,林远岫,你率领弟兄们收割冬草,准备过冬用。新近大丧,你们也要节哀顺便。提高警惕。防止外人乘虚而入。我又增设了不少机关,注意休养生息。如遇到十八骑,一定要避开,暂时不要想报仇的事。”
正文巍巍昆仑山高处不胜寒
翌日,向长风安排完诸事,和众小洒泪而别。向南望远远地躲在帐后看着,不知不觉流下两行清泪。
数日后,向长风携着明辉上了昆仑山。春去秋来。凉气袭人。厚厚的积雪没过两小的膝盖。雪地上留下二小一深一浅的履痕。
直至峰顶,有一座大庄院。门上龙飞凤舞地写着昆仑剑派。向长风道:“辉弟弟,我们到了”。上前扣门,请守门的上里面报了信。
时间不大,报信的出来道:“你们随我来吧!”两小随着来人进了院子。红黑石相间铺就的甬道。分前后两大院落,院中又套几个小院。建筑巍峨而少陈设。令人一揽无余。寒气森森而显萧条之色。一缕和熙的阳光照在院子里,增出几分温暖。进了客厅,只见正中太师椅上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精神癯烁的老者。虎目炯炯有神,目光如炬,恍若神人。左右两旁,各坐着几个人。高矮胖瘦各不人。向长风暗自数了一下,共有七人。其中还有一名女弟子。
明辉怯弱地躲在向长风的身后。向长风大大方地上前道:“晚辈向长风见过庆前辈。”
庆天功点点头,暗自称赞,:“好个少年,落落大方,不亢不卑。谦恭而有礼我的徒孙,如果是他该多好。不对,如是他的话。就不会叫我庆前辈了。”便道:“好孩子,不必多礼。刚才听说你们当中有我的徒孙,天儿之后,不知那位是……”
向长风一推明辉道:“老前辈,我叫向长风,他就是您的徒孙,明天大侠之后,明辉弟弟。,明辉弟弟,快叫师爷爷。给师爷爷问个好。”
明辉乍处在陌生的环境,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怯声声道:“师爷爷。你好”
庆天功有些微微失望,淡淡道:“你就是辉儿吗?有何为凭证。”
向长风忙道:“有”掏出那块玉珙。有人传到庆天功的手上。庆天功眼眶湿润道:“不错,是天儿之物。当下再无疑问,走下太师椅揽过明辉。其余众人也纷纷离座。庆开功一一引见道:“这是你大师伯钟神秀。二师姑钟天香。三师伯齐鲁青。五师叔戴宗夫。六师叔君淡心。七师叔占小园。八帅叔英明,他们和你爹并称是昆仑八子。”明辉一一给众人行了礼,直觉得头昏脑胀。
二师姑钟天香快人快语,首先叫道:“你爹呢?别是发了财,忘了我们兄弟罢。听说他数年去了天竺做生意。就一直没有消息。别是给我们讨了个外族弟妹罢。嗯!看这个孩子的样,像。是不是”
明辉闻听此言,心中一酸,鼻子抽抽答答地低泣起来。钟天香诧道:“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我可没打你。“
六师叔君淡心笑道:“准是让咱们这位二师姑给吓哭了。”
七师叔占小园则揽过他哄他不要哭。三师伯齐鲁青不以为然道:“这哪像个男子汉。”
庆开功却觉得有些不妙,忖道:“天儿怎么没领着孩子来,怕不是要出什么事么?”果然,只听向长幽幽一叹道:“你们别怪辉弟弟。他能有命来见各位前辈,已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庆天功忙道:“此话怎讲?”向长风就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
众人闻之俱各吃惊不小。尤其是七子占小园和四子明天交情最厚,闻言痛心欲裂。捏着向长风的胳膊,颤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明辉突然伏在他怀里哭道:“七师叔,他说的是真的,我爹和我娘都死了。”
八子英明怒道:“师父,请您恩准,让我们师兄弟踏平孤凤族。”
庆天功突地吼道:“你们敢!”众人皆愣住了。庆天功缓和了一下口气道:“父债子还,子报父仇,天经地义,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还顾念师兄弟之情份,就好好栽培辉儿,让他成为一个武林高手,亲自去报父仇。
众人均是点头称是,六子君淡心道:“辉儿,你可愿意给你爹报仇。“
明辉诺诺道:“为什么要杀人呢?娘常说,怨怨相报何时了。娘不希望我杀人。所以,我不想报仇。”众侠顿时大感失望。五子戴宗夫低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庆天功微微一叹,转身对向长风道:“原来小兄弟来自草原,怪不得如此豪放。现如今你已家破人亡。皆是我昆仑弟子引起的。老夫深感不安,小兄弟何不留在山上,老夫一定顷囊而授。使你为武林放一异彩。决不偏私。”
向长风笑笑道:“老前辈错爱,晚辈深感荣幸。长风本也想留在山上习艺。只是我们部落伤亡惨重,我是继位的酋长,怎可让别的部落来侵占我部的土地和人。就是将来,长风也无法见亡父亡母于地下。振兴我邦,是长风之责任所在,祖宗基业,不敢轻言放弃。只好辜负老前辈的好意了。”
庆天功赞许道:“好孩子,危难之时,不忘自己的职责所在,实在难得。”回顾众人道:“这孩子虽小,却是尔待的榜样。你们以后为人处事,须得学学他。”众人颔首称善。
庆天功道:“如此就不勉强你了。无论如何,我们昆仑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一句话,随叫随到。永不言退。诺,这个板指就当个信务吧!”从手上摘下一个板指递给他,
向长风诚惶诚恐道:“老前辈言重了,小了何德何能,敢支使各位前辈。”
君淡心呵呵一笑,拍拍他的肩道:“让你拿就拿着。小子,饿了吧,待会就开饭,高兴的话,住两天再走。这昆仑的风光,还是不错的。”
向长风接过板指道:“我的肚子还真唱空城计了,住两天,就不必了。部落里的事太多。吃过饭后,长风就得向各位前辈辞行了。改日有空,定当再来拜见各位前辈。”
众人情知留他不住,也就没有挽留。由他自便了。午后,二小洒泪而别不提出。
正文十年磨一剑何当把示君
岁月忽悠,十年弹指一挥一间。明辉已长一个玉树临风的美少年。
一天,庆天功将他叫到近前道:“孩子,你已经长大成人了,该是你出道的时候了,你去看看你的几位结拜兄弟,见见面,如何?”
明辉喜道:“太好了,太师父,我听您的。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庆天功微微一笑,忽地神色一顿,道:“辉儿,还有一件事,你需要谨记。你父是我最钟爱的弟子,每每想起他身遭不测,无痛彻心肺。此次下山,如果你报不了杀父之仇,就不用回来了。”
“太师父”明辉叫道。庆天功佛袖而去。
明辉呆呆地站着。忽听有人轻微的叹息。回首时,却是七子占小园。占小园道:“你太师父决定的事,绝无更改。希望你能早日报仇。也好不负我们大家的众望。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留在路上当盘缠。快去吃早饭。吃完早饭,七师叔送你一程。”递了一个小包袱给他。沉甸甸的,明辉心知不是金子,就是银子。
七子一直送到到昆仑山下,师叔侄这才依依惜别。
明辉行了百八十里路,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处小店,决定在这里打个中尖。到了酒店,有个小二出来给他牵马,将明辉迎了进去。里面稀稀落落地坐了三四成的客人。明辉要了一斤羊肉,三两烧刀子,小口小口地自斟自酌。
就在这时,门帘一晃,一个黄衫粉裙的少女走了进来。满店的食客为之一亮。水汪汪的丹凤眼,柳叶眉,吹弹得破的玉肌,滑不脂。腰细如杨柳。抿唇一笑,明媚可人。回头一顾,倾国倾城。
明辉看了却是一愣。这少女看着眼熟,似乎很久以前见过。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只是呆呆地盯着她看。那少女似乎也察觉了。愠恼地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找了副座头坐下来。
须臾,小二给姑娘上半斤牛肉,一个大饼。姑娘似乎被人瞧得不自在起来,三扒两咽,两三下就把东西解决掉了,结了帐,提起剑,匆匆出了店门。两个精装打扮的汉子互觑了一眼,也结了帐,尾随下去。明辉暗觉不妙,亦跟了下去。
二个汉人装束的汉子绝未料到,螳螂扑蝉,黄雀在后。一直到天色将晚时,姑娘投宿在仙客居。那两个汉人也住了进去。为了以防万一,明辉索性住进姑娘对面的马房里。只忖了些少许的房钱。
半夜时分,明辉果然感觉对面有了动静。虚掩开门,只见两个灰衣蒙面人捅破了窗棂纸,正往里吹着什么。明辉估计是师父常说的五更迷魂散一类的药物。心下大惊,推开门,正待喝止。两人已穿窗而入。当下不敢待慢。一个细胸巧翻云钻进姑娘房里,只见一名贼人正在往姑娘嘴里塞药丸。当即叱喝一声,施展起排云掌,将二敌震退数步,欺步上前,随手点了二人麻穴。俯身去看姑娘,只见那少女仰面躺在床上,已是昏迷不醒。明辉舀了一人盆凉水,放在榻前,将姑娘的头按在盆里,时间不大,“啊嚏一声,姑娘醒了过来。小丫头还算聪慧,看了眼前的情景,已明白了八九分,红着脸道:“是你救了我。”
明辉笨嘴拙舌道:“嗯!……就算是吧!”姑娘心道:“什么叫就算是?”忽听明辉喝道:“你们给这位姑娘吃的什么药。”
小姑娘一惊,只听一个贼子颤声道:“是……小人自己研制的化功散。”明辉又急又怒,沉声道:“快把解药拿来,可饶尔等不死。”另一个贼人哭丧着脸道:“对不起,小人,小人还没研制出解药。求少侠开恩,小人一定研制解药。”
明辉气不打一处来,道:“没有解药,就敢随便下毒。你们是太不知死活。我问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那贼子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要找一个内功底子好的人,每天替她推宫过血,一个月后,除尽毒素,就可复元了。”
那姑娘气怒已极,樱口突地一张,两声轻响,两格银针身射入二贼喉咙,二贼当场毙命。
明辉惊怒道:“你……你怎么随便置人于死地。你的心也太毒了吧!”
那姑娘一呆,蓦地哭道:“他们欺负我,连你也欺负我。反正我是没有内力的人了,干脆死了算了。”
明辉心下忖道:“我怎么其负你了,女人真是不讲理。唉!好好的,趟这个混水干嘛!可是,总不能见不救啊!长风哥也救了我好回呢”只得劝道:“姑娘,别哭了,刚才算我不对,”
黄衫姑娘道:“什么算你不对,本来就是你不对。”
明辉只得道“好,是我不对,我,我可以帮你恢复内功。算是陪罪好了。”
黄衫姑娘立即转啼为笑道:“真的,”
明辉点头道:“在下姓明名辉。是昆仑派弟子。内力虽不敢说有多高深,也不会太低,……还未请教姑娘芳名是……“
黄衫姑娘嫣然一笑道:“原来是庆掌门的高足,失敬了,小女子叫华蝶。我爹叫华云涛,你叫我蝶儿好了。咦!辉哥哥,你和身上怎么股臊味。“
明辉闻了闻身上,果然有股怪味,哑然失笑道:“为了跟踪二贼,藏身在马厩,大概是那里的异味吧!”
华蝶一呆,望着他出了半天神,才幽幽道:“我们萍水相逢,你为什么要对我么好呢?”
明辉心想:“女孩子家真怪,人家对她好,还成了毛病。”想起一件事,便道:“其实,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救你,是侠义道中的人都会做的。还有一点好奇怪。我总觉得你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可又想不起来了。”
华蝶奇道:“有这种事吗?我可是一点印像都没有,该不会骗我吧!事情好像越来越好玩了。也好,你就把当妹妹看吧!这样,咱们也不会太生份了。对了,辉哥哥,你这是要去那里。”
明辉道:“我要去草原的一个部落。见过我的结拜兄弟,然后,我还要到天竺走一趟。”
华蝶倏地叫了起来道:“太好了,我也要到天竺,正愁无人作伴。此乃天以君授之于我。天赐良朋,不亦乐呼。”
明辉诧道:“你到天竺去做什么?”
华蝶道:“我要去找我失失散的大娘,还有我也不知道的一个哥或姐姐。”
明辉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连有没有哥哥或姐姐还不知道吗?”
华蝶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大娘走的时候,还没分勉。我怎么知道是男是女。连我都不知自己在哪儿”
明浑道:“那你爹为什么要让你大娘她走呢?”
华蝶道:“这不是我爹的错,老实跟你说吧!我爹也生在名门望族。是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少年时,他爱上了一个天竺姑娘。可我爷嫌大娘是外族人,不许她进门。硬逼着我爹娶了当时另一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燕双双,也就是我娘喽。最后,两人忍痛分手。不怕你笑话。成婚头三年,我爹都没进过我娘的房,还是让我爷爷知道了,给打进去的。你呢?你又为什么去天竺。别笑啊!说说你的故事吧!我最爱听故事了。”
明辉止住笑道:“你是为了寻亲克却是这了结一段恩怨”将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
华蝶的脸色凝重起来,直觉得天旋地转,心下思忖:“天呢?怪不得他觉得我面熟,原来……我该怎么办?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心狠手辣。”
明辉道:“这个地方出了人命案,不能再呆了。趁天没亮,我们快走吧!我雇辆马车,等到了草原,你的功力就恢复差不多了。我再你好玩玩两天,咱们再去天竺,难得有个伴。”说着,走过去,拦腰抱起华蝶。没在月夜中。
明辉租好了马车,亲自赶车,走得很慢,,怕毒药受震,再四处散开。每日间驱毒,细心照料,病情果然大有起色。内力已恢复了四五层。
明辉沿途打听义兄辖下的库里其部落。人人竖指称赞,昔年的小帮,如今已人强马壮。个个是勇猛粗犷,勇冠三军的好儿郎。已有三四个小部落依附于库里其部落。这使得明辉振奋了很多。
这日到了库里其,执事的门下往里一通报,时间不大,向长风,梅溪西,林远岫,以及昔年的一帮小哥们都来了。向长风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风资绰约的俏佳人。向长风一把揽住明辉道:“四弟,可想死大哥了。”
明辉笑笑道:“大哥,二哥,三哥,小弟也很想你们呢?这位是……”
向长风哈哈一笑道:“这是你嫂子支离。阿离,这是咱们四弟。”
支离裣衽为礼道:“见过四弟。”
明辉慌忙道:“嫂嫂免礼。折杀小弟了。”又替华蝶做了引见。支离看看华蝶,轻轻笑道:“是不是让小妹来看看她日思夜念的心上人呢?”
华蝶心里咯噔了一下,忖道:“这话可不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谁听的。原来辉哥哥已经有了心上人了,那么说来,我是没什么指望了。唉!傻丫头啊!,你本来就不应有什么指望啊!如果辉哥哥知道……”
向长风若有所悟道:“对!对!来人,去请小姐。”和支离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神色。
林远岫亦笑道:“四弟,好好把握机会,我和你二哥,对她倾心的很,别让我们占了先。”有意无意地看了华蝶一眼。
华蝶的脸色愈来愈难看起来。依她往日性情,早就大打出手了。一直忍着没有发出毒针,已是实属不易了。忽听一人娇声道:“三哥,你满嘴胡说八道,没人理你了。”毡帘一掀,走出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却正是向南望。
林远岫道:“不理我没关系,只要你别不理四弟就行了。”
向南望嗔道:“坏哥哥”不再理会她,对明辉道:“辉弟弟,你近来可好吗?。”
明辉道:“还好吧!”又替华蝶引见道:“望儿姐姐,她叫华蝶,是新结识的朋友。是奉父命去天竺寻亲的。蝶儿,这就是我常说的南望姐姐。”
阿望点点头道:“原来还是孝女。”
华蝶亦道:“南望姐姐?果然是丰神俊骨,令人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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