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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正文 十六 ...

  •   正文十六节踏旧七彩山红花斗万利
      踏旧七彩山红花斗万利

      游反生,慈林在镇上将养了些时日,每日里除了吟诗作对,就是舞刀弄剑,切磋技艺,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一日,游反生对丛勿笙道:”阿笙,你很久没有回到七彩山了,想不想回去看看.我请你回七彩山呆几天,旧地重游,你看好不好.”

      丛勿笙知道慈林也会去七彩山,因而高兴地道:”好啊!我也想回以前的小屋看看.这么多年没有打扫,一定是蛛网尘结了.”心道:”总算可以和慈林哥哥结伴同游了.”芳心甚喜.

      游反生道:”我在山上时,经常给你打扫屋子的,不过,现在没人管了,应该是要重新收拾了番了.不过,你可以住在别的地方.”丛勿笙点点头.

      几日后,到了离七彩山不远的池州,三人找了间酒楼打过中尖后,准备出城.出了城门一里多路,却是一片荒野.忽闻有激斗声,三人循声而去,行不远,只见一僧一俗赤手空拳,近身缠斗在一起,忽拳忽掌,忽点忽劈,乍合还分地粘在一起.

      丛勿笙和慈林面面相觑,那和尚正是红花禅师,另一位中年蓝儒雅书生,却不知道是谁,蓝袍书生一式盘古开天化拳为掌,力逾千斤地直冲红花禅师的胸前大穴.禅师亦自有些手忙脚乱起来.眼前禅师不妙,丛勿笙用脚勾起一块石头,“啪!”的一声,踢向禅师将要站立的后脚跟上,红花禅师一个立足不稳,跌倒在地,堪堪躲过这一掌。

      丛勿笙跳着脚,拍手叫道:“好啊!假罗汉来了个狗啃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怎么样?”

      蓝袍书生微恚道:“红花禅师,我一向敬你是一代武林宗师,想不到你也人邀拳助阵。”

      红花禅师忙爬起来,摇摇手道:“施主,别误会,这个丫头,天生就是个捣蛋鬼。贫僧认输还不成吗?笙儿,还不快过来见过前辈。”

      丛勿笙笑嘻嘻地上前道:“前辈在上,晚辈丛勿笙告罪了。敢问前辈尊姓大名,能打赢红花禅师的人,瘳廖可数,想必定能让晚辈如雷贯耳。”

      蓝袍书生盯着她,若有所思,这音容笑貌,很像一个人,错非她姓丛而不姓依,他几乎就可以立即认定她是谁了。

      从勿竹诧异地望着他,不知他何以如此失常,红花禅师笑呵呵道:“笙儿,他就是万利镖局的局主,号称宇内第一人,天下第一镖的玄春浩了。快叫伯伯,你嘴甜点,说不定能从他那掏点玩意出来呢。”

      丛勿笙的脸上立时惨白如纸,冷冷地盯着他,闪着一抹怨毒。玄春浩从心里感到一股的惊悸,心想一定是她了,除了她,别人谁还会这么恨他,因道:“老秃驴,你要我传几手,就干脆明说了,何必惺惺作态,这可不是出家人之本意,别说传几手,即使顷囊而授,又有何不可。”转而对丛勿笙道:“姑娘,你好像听过玄某人的名号?”

      丛勿笙因而冷笑道:“前辈号称宇内第一人,大名如日中天,区区弱女子,岂敢不闻。”‘弱女子‘三个字咬得特别重,玄春浩如何听不出来,益发晓得她是谁了。

      红花禅师暗觉不妙,心道:“这是怎么回事,笙儿怎么夹枪带棒的。”上前打圆场道:“好了,阿笙,老和尚可是很久没有吃到你烧的好菜了。嘴里快要淡出个鸟来了。今个能不能满足老和尚的口腹之欲呢?”

      丛勿笙斜睥了玄春浩一眼,漫不经心道:“自然是可以了,你老人家有令,岂敢不遵。”

      是夜,五人投宿在一家客栈。丛勿笙做了清蒸鱼,烩鲜磨,宫爆鸡丁,鱼香肉丝,灯影牛肉等几样小菜,叫慈林端上桌,又特意为慈林做道素什锦。亲自从灶间端了出来,只见红花禅师,玄春浩,慈林,游反生四人团团坐定,已经开吃起来了。丛勿笙的脸色一变,嘴角蠕动了一下。慈林接过菜,闻了闻,赞道:“好香,慈林还没闻过这么香的素菜呢。”丛勿笙淡然一笑,柔情脉脉地道:“那你就到外面去吃吧,这里全是荤菜,别没的弄脏了你的清白。”慈林愕然,一时不明所以然,游反生正夹了口菜往嘴里送,见她对慈林神态暖昧,心下颇不是慈味。

      丛勿笙此时将慈林轻轻一拨,划到一边,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哗啷!”一声,把满桌子菜周翻在地。又笑咪咪地对慈林道:“慈林哥哥,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红花禅师霍地站了起来,质问道:“这,笙儿,你……你这是在干什么,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丛勿笙倏然变色,冷冷道:“有人心里明白,我丛勿笙做的菜,岂是随便什么样猫哇,狗的都可以吃的。你老人家要吃,做侄女的,自该待候,但你老人家要借我的手请宴,也是不是该同我说一声,征得本姑娘同意才事。”

      “你……气死我了。”红花亦为之语诘。众人都听得出来,这番话连讽带刺是针对谁来着。玄春浩站起身,抱拳道:“在下不请自到,实在因闻香难禁,实在是冒昧,尚请姑娘宽宥则个。”

      丛勿笙不屑地道:“即知冒昧,就不该来。”低首玩弄着发梢。

      慈林亦看不下去了,劝道:“阿笙,玄前辈不请自到,固然有失礼数,但即是一路同行,况他又是红花前辈的挚友,亦是应红花前辈之邀才入席的。大家同宿一店,也是缘份,况乎同为江湖中人,你这又是何必。一来有失礼数不说,还浪费了这么多好菜,多可惜,你知道湖广水灾,有多少人还吃不饱饭,忍饥挨饿吗。”

      丛勿笙万料想不到慈林会说自己,遽然变色道:“好哇!连你也说我,我就是这样的,有三事,你别理我,你要嫌可惜,你就吃了它!哼!”一推慈林,气咻咻地跑到院子里。游反生暗自高兴,同行数日,他亦查觉到丛勿笙对慈林的情义非同一般,好在慈林是个出家人,因此才没放在心上,但心下总不是个滋味。

      玄春浩轻轻一叹,走出房门,游反生对慈林,红花禅师道:“真是奇怪,阿笙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不知为什么,处处针对玄前辈,而玄前辈,似乎也不着恼。”

      红花禅师叹道:“说得不错,我也不知为什么笙儿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而不论阿笙怎么发脾气,使性子,玄老弟总是和言悦色的,不曾有半丝怨隙。依他的性子,也该发作了才是。”

      闷了半响,也猜不个所以然来,游反生看着满地狼籍,不无忌羡地道:“如今可好了,只有小师父你可以大饱口福了。”

      慈林忙道:“小僧一个人反正也吃不完,不如我们三个人一起吃,菜虽没了,饭总还是有的。咦!这还有两盘没有扣翻,也可以将就着吃了。”把地上的两盘收好端了起来。

      游反生心想,也好,总不至于饿肚子。红花禅师嘻嘻一笑,道:“对了,我怎么忘了,这也是阿笙做的菜。虽然是素斋,也总比别人做的荤菜还好吃。”一把抢过盘子,一盘菜让记红花禅师吃了一大半。顷刻间,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收了。没剩一滴。对丛勿笙的厨艺,是赞不绝口,

      游反生不依道:“老前辈,一盘菜,让你吃了大半。”

      红花禅师郝然笑道:“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只要你小子有福气,以后有的是机会,还在乎老和尚多吃这两口。”

      游反生淡然一笑。

      更深夜半,万簌俱静,玄春浩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起身出了房门,忽闻有人低啜声,遁声声跨过角门,进另一间庭院,只见一个少女,抱着只小兔子坐在石磴上,温柔地抚摸着小兔子,喃喃自语,少女在溶溶的月色下,显得异常地它宁静,柔和,月姑娘似给少女披了层银色的外衣,使少女看起来,熠熠生辉。月下的美人和灯下的美人同样迷人。

      玄春浩从侧面认出是他极熟悉,也是一生中唯一不敢面对的人。他看着少女轻轻地抚摸着小兔了,是那么的恬静。他一时有一股冲动。他想把少女揽在怀中,轻轻抚摸,请求她的宽宥。他还记得许多年前,也曾有一个少女像这样等她,往事不堪追倔,那曾是多么美好的时光。

      只听那少女悠悠一叹,自言自语道:“唉!雪儿,慈林哥哥为什么对我那么凶嘛!他一定以为我是一个专横跋扈的坏女孩了。怎么办?其实,……他又怎么晓得人家心里有多痛苦呢?”

      玄春浩心中一惊,这个丫喜欢上一个小和尚了。他想,这下可糟了。他可以想得出这个少女今后面对的困境有多大。傻丫头,你喜欢什么人不好,为什么会偏偏喜欢一个和尚呢?这简直是大错特错啊!你竟根你娘一样的傻么,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停了一会儿,他想起那个令他一生无法忘怀,时刻萦绕在心头的女人,又释然了。感情本来就是超脱理智的。超脱法理规的玩意。它同生老病死一样,不由人支配。他自己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他有一种护犊的欲望,想要保护少女,却又不知该如何才能使得她不受到任何一点一丝的伤害。这时少女又喃喃低语道:“义父啊娘亲。你们说笙儿我该怎么办呢?”

      玄春浩长叹了一声,踱进院子里。“谁?”丛勿笙蓦地回首。眼角还挂着残存的泪痕。见是玄春浩,丛勿笙猝然变色道:“你来干什么?”

      玄春浩看看月色,出了半天神,才默然道:“她还好吗?”

      丛勿笙神色苍道:“你,我说谁?”

      玄春浩看着她道:“你知道的,你的娘亲。”

      丛勿笙恨恨地看着他,半响才恚怒道:“你该如愿以偿了,她已经去了。”“老天!”玄春浩在心里狂喊道:“她竟真的去了吗?是我害了她,依伊……你竟再也不肯给我补偿的机会了吗?”

      丛勿笙冷冷道:“玄大侠,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该回歇息了。恕不奉陪,您老独自一人赏月吧!今晚的月色很圆,只是可惜,月圆人不圆。”

      “月圆人不圆?”玄春浩低喃了一句,见她要走,忙拽住她。丛勿笙冷冷道:“放手,这成何体统。”

      玄春浩松开手,勉强笑道:“噢!……对不住了,我无意冒犯姑娘。只是,你这只小兔子很可爱,能让我抱抱吗?”

      丛勿笙神色倏变,半响,才冷冷道:“多谢玄大侠的提醒了。”蓦地把雪儿提了出来,扭住脖子用力一扭,“喀嚓!”一声,脖子断了,又狠狠地摔在地上。拍拍手,冷冷地看着玄春浩。玄春浩大惊,涩涩道:“为什么……”

      丛勿笙缓缓道:“自从义父去后,我心里面就只有恨,我曾发誓,无论我爱上任何东西,都要毁掉它。所以我才说,我要谢谢你提醒了我。我不应该喜欢那只小白兔了。”

      玄春浩看阒她,突然哈哈大笑道:“好!够狠,不愧是我玄某人的……”

      丛勿笙猝然变色,疾声厉色道:“住口!不许你胡言乱语的。”

      玄春浩倏地顿住,微微一笑道:“你想把人都吵醒吗?你以为杀了一只无辜的小兔子,就能表明你够狠吗?你太幼稚了,毁了一个自己所喜爱的东西,只能让你徒增痛苦烦恼而已。人的一生已经够痛苦了,为什么自己还要跟自己过不去呢。”顿了一下,又缓缓道:“其实,我倒想你真能够狠一点,慧剑斩情丝,或者把罗汉果毁了,你也可以不必太痛苦。”返身往回走去。

      丛勿笙呆了一呆,冲着他大叫道:“玄春浩,你这个小人,你以为所有人都会像你吗?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的,我决不会许你动他一根寒毛。”

      玄春浩顿了一下身子,回首道:“我就知道你还不够狠。我祝你如愿以偿,不过,就凭你的身,恐怕狠难。我还要留着这身子,好好的保护你呢?”

      丛勿笙脸色铁青道:“放屁!我是死是活又关你何事。”这时,有的房里响起蟋蟀的衣物磨擦声,丛勿笙倒退两步,飞快地跑回自己的屋里。

      次日一早,玄春浩不辞而别。连带忖了红树花等人一伙的店资,饭资。丛勿笙悖然怒道:“谁要他的臭钱。”随手抖出一粒金珠子给掌柜的,气咻咻地走了。红花禅师摇摇头,不能其理,不过,还是把金珠子拿了回来。

      午后,红花禅师亦别去,三人踏上七彩帮的重地。旧地重游,丛勿笙心中感慨万千。她一生寄人篱下,从未没有体人过父慈母爱,只有丛林,卡芙,给过她最深厚的温暖。也因她自小没有玩伴,因此才和斯伊诺娃主仆三人打成一团。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就是在这儿度过的。邀月小筑和怡心斋,留下了她无数的欢乐。这儿不但有游大哥,祁大哥,还有待她最深厚的义父丛林。

      正想着,雪霁已经迎了出来,看见丛勿笙,雪霁双眸一亮,随即一暗,自愧弗如,忖道:“难怪游大哥这样喜欢她,果然是人间一绝色,静如朗月,动如行云。”她想着。

      游反生给引见了一下,寒暄过后,丛勿笙微微一笑,灿若金光,信步走进院子里,来到一棵树下,笑对游反生道:“你看,这棵树都这么高了,还记得我小时候曾在这棵树下玩茂猫猫呢?”

      游反生笑道:“那是一定记得了。还有一次,我给你买了个面人玩,你不小心给掉进了树洞里,你哭了一个上午,后来,我同权尚去山下又给买了一回来,你才好起来。”丛勿笙抿唇一笑,又走进自己屋里,景物依旧,纤尘不染,显见得是时擦拭。才保得洁净如初。推开窗棂,带点寒气的春风迎面扑来。散发着泥土的清香。颇有一种木兰诗中“开我东阁窗,坐我西阁床”之意。

      这时,雪霁端了洗脸水进来,绞好脸帕,三人净过面,一扫疲惫之态。

      ‘“反生哥哥,你回来了吗?”门外有人在喊。三人走了出去。只见一对少年男女立于院中,正是罗缘玉,玄渚清二人。自从罗琴实,菲雯二人走后,玄渚云亦不辞而别,罗恒中大为恼火,终因心悬爱女,亦下山寻女去。只剩下玄渚清留在山中同罗缘玉纠缠不休。当下,游反生替二人做了一番引见。当丛勿笙听得玄渚清之名时,柳眉清竖,徐徐道:“这姓玄的可不多见,只不知阁下跟天下第一镖局的局主玄春浩,怎么可称呼啊!”

      玄渚清不无得意道:“原来姑娘也听过万利镖局的名号。姑娘口中的玄镖主,正是在下的伯父。”

      丛勿笙神色猝变道:“这么说来,令尊就是玄春水了。”

      玄渚清踌躇满志道:“正是,原来姑娘也听过家父的名号。”丛勿笙屑地冷笑数声。游反生想起路上的种种,料知丛玄两家必有什么恩怨,因道:“慈林师父,你帮我好好照顾阿笙。缘玉,玄兄,咱们出去走走。”

      七八点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傍晚时,游反生约了罗缘玉到山腰处的一座山神庙里见面。游反生焦灼地来回踱步,想着怎么样摊牌。不一会儿,传来蟋蟀的脚步声,心知罗缘玉到了。

      游反生一向巧舌如簧。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庙门推开了,果然是罗缘玉缓缓走了进来。只见她凑近游反生的身旁,吹气如兰般地柔柔道:“游大哥,原来你早到了……爹希望我们能早日成亲,你说好不好呢?”

      游反生搓搓手,终于道:“阿玉,我想……你应该能明白的,从小到大,我只是把你当亲妹妹来看的。”

      罗缘玉娇躯微颤,凤目噙泪道:“是我不好吗?”

      游反生忙道:“不,不是,你真的是一个好姑娘,只是……”

      罗缘玉打断他的话道:“是因为雪霁,还是丛姑娘。”

      游反生叹息一声,没在说什么,半响,罗缘玉看着他,道:“好!游反生,我不会纠缠你的。”歇里斯底地喊道:“你以为你是谁,天下的男人还没有死光,我罗缘玉也不是非你不嫁的。”掩面狂奔而去。蓦地一条黑影一闪,尾随而去,游反生认出是玄渚清的影子,就没在意,心道:“让它安慰一下玉儿妹妹也好。”
      正文十七节以德报怨前嫌尽释结伴紫来岛
      丛勿笙出了七彩帮,徐徐向东而行,此时阳春三月,冰河解冻,万物复苏,日气渐佳,暖和起来。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农人务春景,蛰居了一冬的闲人们纷纷踏青远游,兴兴头头。

      丛勿笙这日走进一个小镇子,进了一家人客较少的小酒楼,要了二个小菜,又叫打了斤上好的竹叶青,俄顷,酒饭齐备。丛勿笙倒了一海碗,浅尝了一下,柳眉倒轻攒,她自小就跟着卜芙长大,对于朝圣教的瓶瓶罐罐岐黄之术亦是了如指掌,她尝出酒中下了千日醉。这种药亦是一种可以至人于非命的药。你想,喝一口可醉千日,没有解药不能苏醒。然世上焉有千日不吃不喝的活人。丛勿笙当下不动声色,招过小二道:“伙计,你这酒,可曾有外人动用过。”

      小二奇道:“没有,哦,就是适才提酒时,身上不知怎么的竟掉进一只小耗子,我把酒置在案上,捉了下耗子,所以,给您上晚了一会儿。”

      丛勿笙一听心里是瞎子吃汤圆,有数了。这准是有人趁这机会下了毒。摆摆手,叫小二走了。随后吃了几口菜,一壶酒叽哩咕噜全灌进了肚里。随即喃喃自语道:“好酒……怎么……才吃了几杯,就醉了。”说着,身子骨一软,就爬到桌上见周公去了。只见一中年汉子哈哈一笑,从旁侧位子转了过来,一手提了丛勿笙,一手招来小二,替她结了帐,所有的人都诧异地看着他。离开酒楼后,甩开大步走出小城,来到一片荒野。将她往地上一丢,挺剑就欲刺去。蓦地,只听地上丛勿笙一声清啸,翻身而走,抽出偃月刀,向那中年汉子砍去。这一抽刀,出击,迅如雷霆,一气呵成。

      中年汉子一惊,慌忙侧身,腾空,一个鹞子翻身,堪堪让过,仍嫌迟了一步,左臂被利刃轻轻划了道口子,当下又惊又怒道:“你,你没有中毒?”

      丛勿笙贼嘻嘻地笑道:“莫偷香,你还有什么鬼蜮伎俩,尽管一并尽出来,顺便告诉你一声,千万别用毒,因为,本姑娘是已经修练成半仙之体了,百毒不禁。”

      莫偷香恨恨地道:“老夫才不听你放屁呢。臭丫头,先伤我女,毁她娇容,后又刺伤老夫,莫某决不会轻饶了你。”

      丛勿笙巧笑连连道:“唉!这可怪不得我,人家睡得好好的,正梦周公呢,你偏偏把人家掠来。唉!良言难劝该死鬼!”顿了一下,疾声向后道:“阎王爷在传你呢?牛头马面,还不动手。”

      莫偷香闻言一惊,本能回首一观,那里有半个人影。幡然醒悟,再掉头时,丛勿笙果然是没了踪影。暗自冷笑一声,心下忖道:“这么短的功夫,谅她也跑不远。”心中忽地一动,忖道“这丫头刁钻古怪,不不定又玩出什么新花样。”悄然离开。丛勿笙拍着胸脯从近处的树下转了处来。大口地喘阒粗气,心道:“好玄把小命给丢了。”越想越后怕。忽闻一声冷笑道:“臭丫头,不错吗,你倒也懂得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可惜呀可惜,你碰上的是我莫某。想我莫偷香纵横江湖数十载,岂能让你一个初出道的雏儿给骗了。”

      丛勿笙闻得是莫偷香的声音,顿时吓得魂魄欲散。

      莫偷香暗用鱼龙百变,身形一晃,已至丛勿笙近前,将利刃置于她的粉颈上。丛勿笙但沉脖子凉飕飕的,额上直冒冷汗。心念头急转:“且慢!”丛勿笙忽道。

      莫偷香笑笑道:“臭丫头,莫某也不怕你玩什么花样,就且听听你还有什么遗言。“

      丛勿笙此时已经是胸有成竹,好整以暇道:“你想不想让你女儿恢复原貌呢?“

      莫偷香心下暗喜,面上不露声色道:“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丛勿笙笑道:“区区小事一桩了。不过,你务必要答应我三件事,不然本姑娘是宁死不从的。”

      莫偷香看看她,道:“好!你说吧!我答应你便是了。”

      丛勿笙眼珠滴溜溜一转,道“好!这第一件事顶要紧,就是不准杀我,不准动慈林,游大哥,诺娃姐姐等人一寒毛,不准你的女儿再纠缠游大哥。”她这最后一条是因为斯伊诺娃。半个余月的时间,使得她看出斯伊诺娃姐姐对游大哥很有好感。又因雪霁已殆,罗缘玉蒙尘,才想极力撮和二人。又道:“这第二件事吗?等我想来时,再让你办不迟。”

      莫偷得心道:“好个鬼丫头,一条把三件事都说了,云儿或许生比人家稍好些,但智谋显然是略差一筹,难怪处处受制于她。”他一生最得意的就是这个宝贝女儿,想不到有人比自己的女儿还强,颇有一种即生瑜,何生亮之概。因道:“你可不是一件事了吧!”

      丛勿笙歪歪头道:“那好,我们改一下,你以后不许再杀一人一草一木,如违此誓,当遭天打雷劈。”

      莫偷香忙道:“不,不,不用改了。就依你先头所言就是。”有心想为女儿除掉强敌,现在却又不是时候。忽想道:“不好,她要是让我自刎,变牛做马怎么办?”

      丛勿笙斜睥了他一眼,似已知他心意,因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牛做马,更不会让你自刎,只要你不害我,我决不提这两个条年,不然,你可以不听。”

      “废话!”莫偷香心道:“这话跟没说一样。我要是听话,不跟做牛做马一样。拿老夫当三岁的小孩子哄。”当下也不搭话,押了丛勿笙回转朝圣教圣地。莫纤云一直郁郁寡欢,这日正闷在秋千上看书。仍旧罩着面纱。忽见莫偷香押了丛勿笙进来,大吃一惊,忙起身道:“爹,你这怎么回事。”

      莫偷香扶着爱女,呵呵笑道:“云儿,你的伤有救了。丛姑娘说,她可以冶你的脸伤。”莫纤云心中大喜。女为悦已者容颜,这容颜实实在在是女子的第二生性命。急忙裣衽为礼道:“那就多谢丛姑娘了,难得你不念旧恶。”

      丛姑娘不屑道:“不必多礼,这全是因你有个好爹爹。不然我才不会管你的死活呢。只可惜我没个好爹爹,否则那能受这个气。”

      莫纤云一怔,道:“我知道爹一定得罪了姑娘。想我以往,也确有不是之处,在这里给丛姑娘陪不是了。”

      丛勿笙想不到她竟会陪不是,呆了一下道:“不必多礼了,待会我可要施术了,会很痛的,你能忍受得住吗?”

      莫纤云忙道:“我能的。”

      丛勿笙从百宝囊中取出两个瓶子,取出膏药,揭下莫纤云的面纱,抹在她的疤痕上.须臾,两颊肌肉糜烂,额上直冒冷汗.在旁的莫偷香忙拾起瓶子看,见上面注明是腐肌膏,怒喝道:“臭丫头,你想暗箭伤人。”

      丛勿笙嗔怒道:“没有破坏,那能长出新的肌肉。不除掉以前的疤痕,怎么能够上新药。”

      莫偷香怏怏不乐地退开,丛勿笙心中恼怒,故意让莫纤去多痛了一会儿,最后才净面上药,奇痛立止。丛勿笙道:“明日就好了,我该走了。”

      莫偷得哈哈一笑,吹了声口哨,从院落里突然涌出数十人来。丛勿笙回首嗔怒道:“枉你是一代武林宗师,竟然出尔反尔。”

      莫偷香笑道:“臭丫头,好知道姜是老的辣,我答应过不杀你,可他们没有答应。有本事,你把他们也劝化了。”

      丛勿笙眼睛滴溜一转,嘻嘻笑道:“莫前辈,也叫你知道知道辣椒是越小越辣的滋味,你以为我会轻易上当吗?哼!本姑娘早就防着你这招了。实不相瞒,我已在令媛的面上下了慢性毒药。只要没有我的解药,半个月后,准死无疑。”

      莫偷香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不信道:“臭丫头,你若胆敢骗我,我扒了你的皮。”

      丛勿笙娇笑连连道:“那您老人家快动手吧!反正有个垫背的,我也够本了。”

      就在这时,莫纤云突道:“爹,我脸上麻麻的,好痒。”丛勿笙愕然,心想:“我并未下毒,她为什么这么说呢?”

      莫偷香恨恨道:“把她给我押起来。”

      几日后,莫纤云觉得面颊果然光滑洁净如初。她悄悄来到土牢,突听里面传出嘻哈之音,夹杂着怒叱喝骂之声,心中大惊,一脚踢开牢门,只见丛勿笙被捆绑在大柱上,衣衫不整,几个喽罗正纠缠于她。莫纤云又惊又怒。不答二话,上前“嗤!嗤!”两声剑响,两个喽罗不及喊叫“饶命!”就直奔地府王爷那里去报道了。对丛勿笙道:“姑娘,你受委屈了。”

      丛勿笙冷冷笑道:“你少腥腥作态了。想用苦肉计骗我拿出解药,作梦!”

      莫纤云苦笑一声,出了半天神,才道:“你这又是何必,我早就知道这药里没有毒。”

      丛勿笙神色猝变道:“你,你说什么?”

      莫纤云长叹一声,道:“论智谋,我或许不如你,但若论及其他,本姑娘决不起你差。由其狠字,你还没有狠到随意给人下毒的份。我也是本教用毒的高手,自己中没中毒,还会不知吗?”

      丛勿笙神色惨白道:“既然如此,本姑娘也就不多说了,杀剐存留,悉听尊便。”

      莫纤云摇了摇玉首,用剑一挑,将绳割断。这一来,丛勿笙大惑不解,她既然已经晓得自己中毒是假,也就是说整个局面控制在她手里,没有释放自己的必要。忽然想到,“难道她是要玩猫捉老鼠的把戏。”只听莫纤云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放你。因为……我若杀了你,游大哥一定会很不开心,会恨死我的。我不想他恨我,更不愿做任何让他不开心的事。你走吧!这里的事,我自会处理。”

      丛勿笙听她语气,竟是对游反生情深致函极至。竟是不惜与乃父为敌。当下叹道:“既然如此,本姑娘告辞了,算是我欠了你一份人情,来日必当相报。”

      丛勿笙辞别了莫纤云,出了牢门,穿房掠地,过了两个庭院。忽见前面有两个喽罗走了过来。一闪身,躲到灌木丛里。待喽罗走后,正想走开,忽觉腰间一软,被人制了穴道貌岸然,心下大惊,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只见那人蒙着黑巾,看眉目,甚为熟悉。一时之间,那里想得了这许多。只惊得昏了过去。那人抱了丛勿笙进入一间雅致的小庭院,进屋放下丛勿笙,摘下面巾,却是祁尚。祁尚拍拍丛勿笙,唤道:“阿笙,别怕,我是祁大哥啊!醒醒!”

      俄倾,丛勿笙渐觉神志恢复,见是祁尚,抚着胸,娇嗔道:“祁大哥,原来是你,你都要吓死我了。”

      祁尚轻笑一声,道:“你还吓死我了呢,竟然好死不死的跑到教主院处,不要命了。”

      丛勿笙吐了一下香舌,突然似想起什么了似的,上下打量着他道:“祁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又怎么晓得适才是在那里。”

      祁尚知她素来对朝圣教无好感,便道:“没法子,为了谋生,我与义父只好投靠了朝圣教。”

      丛勿笙娇嗔道:“你还是尽早脱离这个地方的好。你还有义父?怎么的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祁尚不无醋意道:“我的事,恐怕说了,你也不会放在心上了。”就把自己经历略约的讲了一番。晚饭时,祁尚替权柄德与丛勿笙互为引见了一下。权柄德知祁尚对她甚是钟爱,招待甚佳。又闻得丛勿笙有偃月宝刀,乃议定次日由祁尚,丛勿笙前去寻宝。

      一夜于话,次日一早,丛勿笙为掩人耳目,依旧易钗而弁,跟在祁尚的后面。偶遇有巡哨,只说是奉差外出办事。

      半月余后,终于到了东海的边。在一个叫龟尾村的地方暂居了下来。日日观察风向,向附近渔民买了一只简便结实的渔船。又重钉了一遍,使其更加坚固耐用。

      一日,忽然刮起东南风,两人忙带起准备好的干粮出海了。渔民也有出海大打渔的。初时还见到星星点点的风帆。渐渐点迹全无。鸟迹亦无。祁尚把青龙剑偃月刀合并在一处,露出一张紫来岛的地图。这是二人在揣磨刀剑之秘时发现的。这样一来,二人更加信心倍增,又重金购得指南针引航,也不愁会错航。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两人除了自备的淡水,牛肉食粮,也捕捉些鱼来果腹。因两人内功深厚,便用内力将其烤熟,也顾不得腥,调剂着吃。居然也别有一番天然鲜美的味道。

      这时,突然上空飞过几只鸟,二人心知快要着陆了。再行得二个时辰,果见一岛出现在面前。两人心知这就是传说中的紫来岛了,立在船头,指指点点,兴奋异常。忽然,原本明净的天色逐渐变暗,可就下起雨来。漆黑如夜晚一般,大雨忽至。狂风呼啸,浊浪排空。此时一个浪头打来,渔船摇摆如风中叶,一浪刚退,渔船未稳,后浪扑至。两人急忙用手抓住船板。丛勿笙只闻“吱呀!”一声,身下的船板裂开,掉入洪流中。祁尚大惊,紧紧拉着丛勿笙的手,不敢松开。身下压着青龙剑,偃月刀,另一手搂着木板。

      渐渐地祁尚觉得手软发麻,一股洪流冲过,终于将二人冲开。“阿笙!”祁尚大叫了一声,痛彻心肺,昏绝了过去。

      一股和煦的阳光,温柔地照在祁尚的身上。祁尚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仍在恍惚中叫着丛勿笙的名:“阿笙,阿笙,都是我害了你。”呆呆傻傻地发了半天愣,神志还没有恢复。这雨下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又是艳阳高照,看不出刚经过暴风雨的洗礼。这时,只见似有一个女子横在水面上,向岸上漂过来。祁尚触目之下,认出是丛勿笙,顿时大叫着扑了过去。就在刚要触及丛勿笙的身子时,只见她身上“扑嗵”一声,一头小鲸翻身扎进海里,游出几米远。喷出两条水柱,原来丛勿笙落水后,幸亏巨鲸相救,这才幸免于难。

      祁尚抱起丛勿笙,走向岸边,俄尔,丛勿笙缓缓的醒了过来。二人巡视落难之岛,用指南针计算了一下方位,认定确是紫莱岛无疑,顿时欣喜若狂。旋即就失望了。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荒岛而已,人迹罕至,就是偶渡的飞鸟,也是寥寥可数。跟本没有什么坟茔,秘芨,一连几天,靠吃海鱼,飞鸟渡日,岛上没有淡水,两人皆渴得嗓子眼直冒烟。唇干舌燥,面如土灰。

      一次,两人走到处峭壁下,丛勿笙哭道:“祁大哥!早知如此,我们实不该来,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我合该命葬此处吗?都是我之过错,我若死,实是罪有应得,却连累了祁大哥,若不是我说出青龙剑偃月刀之秘,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祁尚柔声劝慰道:“这不该怪你,只怪这贼老天,太过捉弄人。每每不能让人得意。若是命该如此,也罢,就让我们做对同命鸳鸯吧!”

      丛勿笙茫然道:“你说什么?我们”

      祁尚顾左右而言他,忽道:“阿笙,你看那是什么?”丛勿笙循声看时,却是峭壁上一种紫色草拼成的‘紫来洞’三个字。丛勿笙喃喃道:“东海孤岛,名曰紫来,中有一门,刀剑入壁……”当念到刀剑入壁时,双眸发亮,有如神助,精神熤熤.道:”祁大哥,快,找一找,有没有逢隙.”两人踱了过去,攀着峭壁摸索.祁尚忽然道:”笙儿,我找到了,在这儿.二人相视一笑,刀剑合并,双双插入壁中.但听轰隆隆一声巨响,峭壁一分为二,扑簌簌掉下些尘土.这是年久未启之故.待尘埃落定,祁尚拥阒丛勿笙进入洞内.只见洞内紫气氤氲,紫气的中间,是一捧清泉.两人俱都是喜极忘形.奔过去,俯泉而汲.

      饮毕,两人躺在泉边,疲惫已极,竟昏睡了过去.

      一直到次日,两人才醒了过来.巡视洞内,东首果然发现一女子遗体,衣着虽蒙尘,仍可看出是年轻女子的饰物.只见她端坐莲台,鲜研明丽,栩栩如生.遗体后面有个佛龛.有颗夜明珠,闪烁其光.光若佛光,映得威杨的遗体有如仙子.台前摆着七个盒子,正中一盒上摆有一书.丛勿笙恭恭敬敬的在遗体前叩了七个头.祁尚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拿起那本黄册子,忽闻”嘣!”地一声轻响,原来丛勿笙叩首已毕,正待起身,身前忽然蹦出一个石孩,手托一瓶,小孩粉嘟嘟的小孩,红兜布,皱是可爱,细看时,兜布上还有一行草书”好孩子,来此即是有缘,谨以龙诞液一瓶相赠”祁尚这时也走了过来,两人虚惊一场,丛勿笙好奇地拿地玉瓶,石孩倏地钻入地底,丛勿笙找了半天,也找不出机关所在,只得作罢.

      祁尚笑道:”恭喜笙妹,取得龙涎宝液,龙涎宝液可冶数十种疾病,今后你就是华陀再世扁鹊重生.”

      丛勿笙亦兴奋道:”别打我的主意,看看你得了什么宝贝,咱们可是入过龙王爷水晶官了,眼睛都看不出来了.

      祁尚打开册子,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一张信笺掉在地上,丛勿笙奇怪地捡起信笺,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小字.

      “谨谕后生小辈,汝已中毒.”丛勿笙”噫”了一声,忙往下看”余初入东海时,愤世嫉俗.故选此为辞世之所,盖应此岛与世隔绝.喻意遗世独立之意,因岛位于东方,洞内紫气萦绕.故名紫来岛,紫气东来之意,离中原之际.曾留刀剑一柄,导人是岛,余辞世之日渐远.心中唳气渐化.凡来之人,即是与我有缘之人,何必考察善恶.冥冥自有天定,故汝向我面首三啊,可获龙涎液.去其毒,如已获得者,自知不可触其笺,”丛勿笙忙看龙涎瓶.背面果刻有”不可触笺’四字,把龙涎液递给祁尚,祁尚食后,果觉神清气爽,两人续看其文:”余遗留五书,各述兵器,武技,岐黄,驯兽,机括,战略,后来之人向善向恶,余亦不得察之,人去如灯恶意,谨有一言相劝,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藏.希君能善用此功,泽被武林.不要妄动无杀戒.福祸易变,善莫大于此,绝世之人辞笔.”

      两人直看得心惊肉跳,惊疑甫定.半响,祁尚才默然道:”幸亏前辈临终体上天有好生之德,留下一线生机,不然,虽有解药而不自知,岂不危矣!”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惊道:”阿笙,你不也触过信笺了吗,你快些吃了解药.”

      丛勿笙摇首笑道:”无妨,我已食有百炼金刚丸,已是百毒不禁之身,凝视着威杨遗体,缓缓道:”这位前辈真是了不起.博学多才,死后数百年,仍能保持原貌.生前不知该是何等了得了.”

      两人唏嘘了一阵,取下五部黄皮册子,两人先看的是武技一书,其中有久已失传的《阴阳九转乾坤大挪移》还有威杨自创的六字枪法,分别为八字枪,马字枪,花字枪,凤字枪,客字枪,君字枪。每招每式,都有一句歌诀。看到未时,又有一行绳头小字:“取下明珠,别有洞天。”两人俱自大喜,在威杨杨遗体前告了罪,走上佛龛,取下明珠。只听咕辘一声响,佛龛向上吊了起来,露出一个月牙小门,门后又现出一洞。洞中阵列着兵器,些许古玩,珠宝字画,两人先是到兵器阵列架前,架中正好有两柄枪,两人各拿一柄,祁尚拿的是岳飞的沥泉神枪,丛勿笙拿的是八宝驼龙枪。两人俱都是熟悉武林秩事,威杨是唐朝的女侠,兵器上怎么会有宋朝之物。真是匪所思,如若是威杨所为。则这位前辈未免太神通广大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宋朝时,有人来过这,且藏器于此。两人练了练枪,俱都很满意。决定收为已用。又越过几柄大锤,赫然一张大弓呈现在眼前。祁尚叫了声:“神臂宝雕弓。”抬起宝弓,沉甸甸地压手,用力拉了拉,没有拉开。

      丛勿笙讶然道:“这张宝弓,据说只有战国时的养由基,三国时的黄忠和宋朝的岳飞拉开过。你要是能拉开,可就和这些古人齐名了。”

      祁尚意有不甘的又拉了几下,没有拉开,笑笑入下宝弓。

      两人又走到一堆古玩字画,玉器堆前。更有屈原的《山鬼》《湘夫人》《湘君》三篇原稿默宝。祁尚喜道:“这么多珠宝,运回中原,咱们可就发大财了。”

      丛勿笙闷闷不乐道:“祁大哥,我看算了吧!别太贪心了,小心老天会惩罚我们的。想想看,我们已经所获甚多了。”

      祁尚想起先前之事,亦是心有余悸,叹口气道:“我们也是冒了危险的啊!也罢!就留给后来人吧!”

      丛勿笙笑笑道:“祁大哥,你真好。”祁尚听了这话,心里竟是比吃了蜜还甜。两人出来后,重又把龙眼大的夜明珠置放原处。佛龛又合拢上。出了洞,两人双双跃起,拨出青龙剑,偃月刀,轰隆隆一声巨响后,洞门大关。又是一片峭壁,丛勿笙感叹道:“不知又要过多少年以后,才能有人得开此门了。”

      两人用岛上所产之木,做了竹排。次日刮的正是北风,两剩筏北上,终于回归中原。
      正文十八节设计明真情野店读潜龙
      一日,两终于着陆。久未见人烟,佛若已与尘隔。此番重临人间,恍如隔世。倍咸亲近。两人兴致悖悖地颔首招呼,看渔民撒网捕鱼。

      在附近的野店用过馔后,两人把秘笈又抄了一份。各携一份。次日,二人结完帐,准备到前面一岔道分道杨镖。丛勿笙要回升龙崖见卜芙,祁尚也要也回教拜见义父。

      行不久,见有一小店,刚刚打开铺子,还没有食客。二人走了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不修边幅的青年,跌跌撞撞地进了门来。醉熏熏地道:“掌柜的,拿酒来,我要喝它三大坛。“

      掌柜的忙走出柜台,扶了他一把道:“客官,你已经连喝了三天了,不能再喝了。”丛勿笙没留意,看吃得差不多了。结了帐,就欲与祁尚走出去。忽然,那青年似乎才看到丛勿笙,叫道:“阿笙,你在这儿。”

      丛勿笙回首看时,却不是游反生是谁,喜道:“游大哥,是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们样子呢?”又道:“祁大哥,你快看,这就是游大哥。游大哥,他就是尚哥哥,你们小时候结拜过的。还记得吗”

      游反生强睁开眼,认出是祁尚,悖然大怒道:“你又勾引阿笙,我打死你这个坏小子。”举着酒坛子向他砸去。祁尚忙一错步,用了凌云虚步,轻轻巧巧地躲过。这也秘芨所载。当年杨杨就是身无点内功,全凭着这套举世无双的轻功,纵横睥睨群雄。(事详《丽人行》)当下心中大怒,若非当着丛勿笙的面,早就发作了出来。

      此时丛勿笙已恚怒道:“游大哥,你发病了吗?”见游反生还要再战,忙抱住他叫道:“祁大哥,你快走吧!你先去找义父,以后我们再见吧!”祁尚只得怏怏地提了枪走了。

      游反生气道:“他是朝圣教的魔头啊1你知不知道?”

      丛勿笙大发娇嗔地道:“我当然知道,可这并不是他的本意啊!他也是无可奈何,而且,他答应我,尽早是要脱离魔教的。”

      游反生冷笑道:“他的话,只有鬼信。”

      丛勿笙怒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是鬼不是人了。我有鬼那么难看吗?”说着,气咻咻地跑了,游反生忙追上去。

      两人一直默默不语。越近日中,太阳越是毒辣,前面有个破败的关公庙。两人走了进去。庙里尘封网结。久已没有香火。两人把庙略为收拾了一下。准备作为中午休息之所。丛勿笙出去摘些果子。准备充饥。刚出庙门。只见一对男女青年向这边走来。忙闪身进了来。拉着游反生,急切地道:“快躲起来。”

      游反生不解道:“为什么?”

      丛勿笙气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答应过你,要把雪霁之死查个水落石出。而今就是我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游反生讷讷地被子丛勿笙推入关公像身后。俄尔,庙门被推开了。“咦!好像有人来过。”先说话是,是个女子的声音。游反生认出是罗缘玉的声音。心中一时也不晓得是个什么兹味。只听另一人道:“缘玉,大概是有人在此休息过吧!”这是玄渚清的声音。原来,游反生下山后,玄渚清乘虚而入。罗缘玉心恢意冷,百无聊赖之际,终于接受了他。

      丛勿笙拉过游反生的手,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游反生仔细辩认,却是“默不作声”四个字。只见丛勿笙长身而起,启齿轻轻笑道:“两位,好久不见了,真是难得啊!”

      罗,玄二人想不到神像后面还有人,俱是大吃了一惊。罗缘玉反身与玄渚清并肩站在一起。对视神像。只见丛勿笙哈哈一笑,从神案上跳了下来。

      罗缘玉道:“原来是丛姑娘,吓了我们一跳。”

      丛勿笙脆声笑道:“为什么要吓一跳呢?不做亏心,可是不用怕鬼叫门的。”

      罗缘玉神色一变,道:“你也认为……”

      丛勿笙摆摆手道:“其实,我知道你是代人受过的,被冤枉的。”

      罗缘玉冷笑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被冤的。也许我真的就是凶手呢?”

      丛勿笙帮意诧道:“你不想为自己洗脱不白这冤吗?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

      玄渚清恚怒道:“谁要你多管闲事,快滚!”

      丛勿笙双眉一挑,厉声道:“你心虚什么,你怕我查到你头上吗?”玄渚清心中一动,似乎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罗缘玉忙陪笑道:“丛姑娘,你别跟他一样。都是我不好,是我的不是。你或真能替我洗脱罪名,刚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丛勿笙慢条斯理地道:“当然跟你无关了,第一点,案发时,你就不在作案现场啊!”

      罗缘玉苦笑道:“打更人都作证了……”

      丛勿笙打断她的话道:“正是他的证词,才说明你是无辜的。也是引起我最大疑心的地方。我到厨下看过。杯盘狼藉,还没有涮。说明雪霁是死在前半夜,而不是翌晨。而罗姑娘你却出现在后半夜。如若你是真凶,藏头露尾尚且来不及,怎么人公然露面。”

      罗缘玉呆呆道:“那她怎么会写我的名字,还有……游大哥送给我的玉佩呢?又作何解释?”

      丛勿笙道:“我看这字迹,虽然潦草,但苍劲有力,入木三分。决不是一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写得出来的。这是疑点二。至于玉佩,更是有俗盖弥彰,嫁祸东吴之嫌。在我想来,这玉佩即是游大哥送你的东西,你必然爱逾性命,又怎么会掉在别人手而不自知。”

      罗缘玉叹道:“可惜游大哥不会信这些话的。究竟是谁要陷害我呢?”缓缓蹲下身子,将头埋在双股间,轻啜起来。

      丛勿笙笑道:“我相信游大哥早晚有一天会信的。”她这话显见得是说给神像后的游反生听的。游反生果然大为震动,寻思,:“听她语气,果真是受了委屈的样子,难道凶手果真是另有他人。”

      丛勿笙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其实……凶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此语一出,立惊四座,玄渚清额上直冒冷汗,豆大的汗珠,豆大汗珠真落玉盘。

      罗缘玉急切道:“是谁?啊!你是说……”情不自禁地望向玄渚清。

      玄渚清涨红了脸,冷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凶手。”

      丛勿笙哼了一声,道:“我何曾说你是凶手了,真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玄渚清平缓了一下情绪道:“那你说凶手远在天近在眼前,不是指我,又是指谁?难道还是你吗?”

      丛勿笙恚怒道:“不错,我说的就是你。你自以神不知鬼不觉。须知冥冥中自天定。没有任何人可以将罪恶带给人间而不留一丝痕迹。我在柴门发现了一块被刮下来的布。正是从你衣服上刮下来。只是你当时不觉而已,你的那件青衣大褂呢?从案发后,怎么就不见你穿了。”说着拿出一块被刮下来的布给罗缘玉看。

      玄渚清冷笑道:“这算什么,青布衫很多人都有。不足为凭。”

      丛勿笙道:“不错,但是,罗姑娘,请你想一想。雪霁死了,对谁最有利,谁又有可能偷到你的玉佩。谁经常出入你的闺房。这不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玄渚清猝然道:”阿玉,你不要听他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呢?你也被人冤枉过,应该知道被冤枉的兹味的.”罗缘玉捂着头,看看他,又看看丛勿笙,一时六神无主,不知该信谁的好.”

      游反生忽然想起那一夜,罗缘玉猝然离开山神庙时,有条人影从后尾随着她,那道人影正是玄渚清.难道正是那时……突听丛勿笙疾声历色道:”玄渚清,你为了破坏游大哥和罗姑娘,竟然不惜杀害雪霁,你简真丧尽天良.玄渚清,你以为可瞒天过海?可惜,你还有一样东西丢在了现场院.你猜猜看,是什么?它足以表明,你就是真凶无疑.”说着,缓缓伸出攒着的右手.

      玄渚清神色邃变,状若疯狂,扑上去要抢他手里之物。丛勿笙一闪身,要公拳,对罗缘玉道:“其实,除了那块布,他跟本就没有丢下任何东西,我只是见他去找现场找过东西,所以才诈他一下的。而他刚刚的举动,就足以表明了他就是真凶。”

      罗缘玉神色凄然,一步一步逼向玄渚清道:“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害我。我一直以为,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真是个大傻瓜。一个只会被人利用,算计的天底下头号大傻瓜啊!”

      玄渚清喃喃道:“不,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嘛!我待你的心,你怎么就不能明白呢!”突然转身对丛勿笙历声道:“臭丫头,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我。”丛勿笙只是冷笑,亦不言语,只是跑到神像前叫道:“喂!我的戏演完了,下面的戏,该你演了。”

      罗、玄二人俱各吃了一惊,没料到神像后,还有人。只见游反生徐徐从神像后站了出来。罗缘玉又惊又喜。双目噙泪。一种无法诉说的委屈萦绕在心头。心想:“他总算知道我是无辜的了。”

      游反生跳下神台,不敢面对罗缘玉,心下亦觉歉疚。看了玄渚清一眼,疾声叱道:“小贼,纳命来吧!”挺剑就刺。玄渚清急忙侧身,挺剑相挡。二人缠斗在一起。丛,罗二女观战。小小的关帝庙,霎时飞沙走石。一招白蟒吐信刺中玄渚清的肩头。眼看第二剑大漠孤烟直就要取了他的性命,玄渚清大惊之下,忽忙中向罗缘玉看了一眼。只见她一双妙目只是在游反生的身上打转,并没有眷顾自己,顿时心恢意冷,心下忖道:“死就死了吧!反正一命抵一命,也已经够本了。”索性不动了。

      眼看就要得手了,此时忽然一道青光一闪,一中年人撞门直刺向游反生,罗缘玉惊呼了一声,挺身上前,挡住利剑,游反生听得有人惊呼,顾不得理睬玄渚清,回向反顾,只见罗缘玉倒在血泊之中草药,反身抱起她,玄渚清亦是大惊失色。罗缘玉轻轻麽娑着他的脸,笑道:“太好了,我终于可以为你而死了。”

      游反生哭道:“不,你不能死,我们还要成家,还要生一堆的孩子呢?”

      罗缘玉苦笑道:“太晚了,游大哥……你……你永远……欠我的。”勉强说完这句话,已经是渐渐的气若游丝。一缕芳魂直追地府了。

      玄渚清亦是泪流满面,心想:“她跟我相处一个月以来,从未露出过一丝笑脸。想不到……”蓦地冲中年人哭道:“爹,你为什么要杀了她,你难道不晓得她是我最喜欢的人吗?”原来及时出手救了玄渚清的正是他的父亲,万利镖局的二镖主玄春水。

      玄春水亦怒道:“不知死活的臭小子,老子还不是为了救你。罗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死就死了吧!她的心又不是向着你。赶明个爹再给你找个更好的媳妇。”他因爱女之事,已然是迁怒罗家所有的人了。

      游反生霍地站了起来,双目喷火,厉声道:“晚辈不才,愿领教前辈高招。”

      玄春水冷然笑道:“小辈,惦量惦量,你是老夫的对手吗?”

      游反生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晚辈虽死无憾。”

      玄春水笑道:“既然良言难劝该死鬼,你就来吧!玄二爷就做做好事,超渡超渡你这个小鬼。”

      眼看两人就要交上手。蓦地丛勿笙嗔怒道:“游大哥,你闪开,这个老鬼是我的。玄家人才不是东西,天底下最最坏的人,尤以他为甚。本姑娘要将他千刀万剐,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二人看向丛勿笙时,只见她目眦欲裂,玉齿咬得咯嘣响。游反生还没有见丛勿笙这个样子过。玄春水却诧道:“姑娘,你与我好像有什么深仇大当一般,可是在下自认与姑娘素味平生,不知恨从何?姑娘可否让在下做个明白人。”

      丛勿笙恨声道:“你还是做个糊涂鬼吧!不但你该死,玄家所有的人,都该死。要怪,就怪你们当初没有斩草除根。”她不愿说出自己是谁,实在和自己不名誉的身世有关。要算起来,她自己其实也是玄家的一份子。

      任是玄春水涵养再好,也忍耐不住了。冷笑道:“丫头,你既然想死,那就过来受死吧!”

      丛勿笙跑回神像后,拿出八宝陀龙枪与玄春水游斗在一起,先用的三招花字剑,有歌诀,念了起来:“人生有情泪沾意,江水江花岂终极,花门嫠面清雪耻,圣慎勿出他人狙。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每念到花字时,枪扎出花字来。诡绝怪异。玄春水也没有见过这等怪异的枪法,登时被攻了个手忙脚乱。险些命丧黄泉。一时也不敢大意了。丛勿笙万料不到功夫精进如斯,心头大喜,又念起人字枪诀:“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情人遥怨夜,竟夕起相思。与君离别意,同为宦游人。”每念到人字时,在玄春水的身上扎出人字来。由其最后一句歌诀,兼有君字剑,攻势更见凌厉。玄春水只防人字,没想到突然抖出个君字枪来。君字笔划多,攻的次数也多。玄渚清见父亲危急,有心想上去帮忙,游反生却拦住他,喝道:“想二打一吗?没门。”玄渚清亦是大怒,两人复又交起手来。

      眼看君字第二剑就要在玄春水的胸前划开一道口子,直扎心脏。倏地一声响,庙顶突然被人揭开,跳进一个黑衣人,一个空手夺白刃,夺下她手中的八宝驼龙枪,又点了她的穴。玄春水见是大哥,心中大喜,玄渚清亦过来拜见伯父。

      游反生大惊道:“笙儿,你们要怎么样?”丛勿笙则是出口大骂:“玄老怪,有种你杀了我。不然,本姑娘与你誓不两立。”

      玄春水怒道:“臭丫头,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大哥,让我结果了她。”

      玄春浩面色沉,疾声道:“住口,你们俩个给我听着。谁也不许动她一根寒毛,不然,休怪我不念兄弟,伯侄之情。”

      玄春水骇然道:“大哥,你这是……”只听丛勿笙又骂道:“玄春浩,你这个乌龟王八蛋,快把本姑娘杀了,不然你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本姑娘一定会把你们玄家人都杀个片甲不留的。”

      玄春浩走近跟前,微微一笑,道:“丫头,你的武功的确是突飞猛进了不少。可惜你永远追不上我的。既然打不过我,又怎么能杀我满门。即便是你能,你也不能杀得片甲不留,你问问你姓什么,你能杀得了你自己吗?”

      丛勿笙一呆,嗔怒道:“大不小就玉石俱焚。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玄春浩微微一叹,道:“丫头,你太持迷不悟了。我已经在想法的补偿你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只要你肯叫我一声,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丛勿笙“呸!”了一声,道:“你怎么补偿,你能还我娘亲吗?能还我一家十几口人的命吗?除稀罕你的臭东西。这一辈子你也休想我原谅你。除非你死了。”

      玄春浩长长叹息了一声,领着弟侄出了庙门,犹自听得丛勿笙在里面大骂。这才对玄春水道:“她是你的侄女,以后见着她,躲得远点。你的功夫,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我又不可能帮你害她。”

      玄春水大惊道:“原来这样,怪不得她那么恨我。那可是你唯一的骨肉。……大哥,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惹了伊家二小姐的话,你和大嫂早就和好如初了。”

      玄春浩摆手道:“别说了,过去的一切是段恶梦啊!只有尽量想办法弥补她,只愿能够感化她。当年不是不可以化唳气为祥和。都是我的错。现在爹已经去了。我们必竟还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啊!”玄渚清虽听秘稀里糊涂的。也明白了丛勿笙原来是自己的表姐。

      游反生解了几次穴都没有成功。丛勿笙道:“别白费力气了。他的点穴手法,你是破不了的。先把罗姑娘守置好吧。我的穴道两小时辰后自会解开。”于是游反生挖土造坟,两个时辰后,二人将罗缘玉葬于庙后。坟茔左右各植一株松柏。想起罗缘玉那句:“你始终欠我的”的话,游反生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丛勿笙上完香后,道:“游大哥,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们是不可能的。我的心早已给了另外一个人了。你已经对不起罗姑娘了,你可不要再对不起其他人了。其实莫姑娘也是个好姑娘的。”

      游反生望坟拜了拜,起身道:“我明白了,我不会强求于你。只是想,送你到前面的城里后,我就回七彩帮向罗伯伯负荆请罪。”

      次日午后,两人到了苏州,打完牙祭,刚出店槛,迎面走来了一个小气丐,衣衫褴褛,洗得却甚是发白。小乞丐道:“你是丛勿笙丛女侠吗?”

      丛勿笙只被人叫过:“丫头,阿笙。”头回当女侠,甚为有趣,道:“我就是啊!小兄弟,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那小乞丐道:“有位老和尚让我给你送信。”说着递上一张信笺/丛勿笙接过信笑道:“准是红花这秃前辈。不知又使什么坏肠子了。”因念道:“《潜龙诗》伤哉龙浅井,上不舞于天,下不潜于渊。蟮鳅舞于前……嗟我亦同然。”

      游反生道:“这不是三国时,后魏主曹奂所作,意指司马氏专权吗?不知红花前辈送你这首诗,有何用意呢?”

      丛勿笙一脸肃容,突然叫道:“糟了,升龙崖下临潜龙渊,一定是卜姑姑出了事,红花禅师来不及知会我,才叫人送的信。我们快走。”

      两人心急如焚,半月路程,十天就到了盘龙岭。没敢稍事歇息,就往岭上登去。离升龙崖愈近,就闻岭上嘈杂之声愈大。到得崖上,已是人满为患,无人留意到她二人的到来。岭上之人全是朝圣教的短襟打扮,为首的是一个古貌岸然,红脸圆鼻子老头。原先的仙境被践踏得不成样子了。丛勿笙柳眉紧缩,暗自心疼。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精心浇灌过的。

      只见场中卜芙掉转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哭道:“爹!你老人家就放过我吧!我实在不想再卷入江湖波云诡谲中的是非恩怨中了。您就成全了我吧!”

      “唉!卜兄,您就别在为难孩子了。孩子愿咋地就咋地吧!何必强人所难呢?”这是红花禅师的声音。丛勿笙这才发现红花禅师,祁尚也都在场。

      卜教主闻言愈怒道:“这怎么行。我闭关十年,才任由她胡为。如今我出关了,怎么可以让她索居荒岭。啊!芙儿,你爹打下这片江山,还不是为了传给你吗?我是为我自己吗?朝圣,七彩,你一点都不闻不问吗?还有,你一走了之,可我卜家的香火由谁传承。你是卜家千里地唯一的一根独苗啊!难道你从小我就白疼你了吗?你非得要这么逼你爹!”

      红花禅师不由气极,道:“卜老怪,咱们相识数十年了,我才知道你这么冥顽不灵。人世间就只有天伦之乐吗?悔不该将芙儿盘居在此之事告诉于你。你一定要把芙儿逼死是不是?”

      卜教主怪眼一翻,道:“你是出家人,当然看得开。我可是俗世中人。我只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红花禅师为之气结。忽听卜芙又哭道:“爹!我这辈子,除了丛林哥哥,是不会嫁给第二人的。丛大哥去了,我本来也该是跟着去的。可是为了照顾笙儿,不得不苟且至今。如今勿笙已长大成人。我也该去了。爹!你老人家的大恩大德,女儿只有来生再报了。”说着,就欲将匕首插入胸中。从勿笙吓得花容失色,急叫道:“卜姑姑且慢!”急步穿过众教徒,趋向场中。

      红花禅师喜道:“臭老怪,有她在,你这宝贝女儿死不了了。”果然,卜芙插了一半的匕首,滞留不前了。眼睁睁地看着丛、游二人来到跟前。

      卜教主急忙问红花禅师道:“这丫头是谁?是老夫的外孙女吗?不对,我闭关才十年,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孙女啊!”

      红花禅师哼了一声,道:“虽不中亦不远矣!她们的感情可比亲母子还要深三分。”

      丛勿笙跪在卜芙面前,摇着头,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连哭带笑道:“卜姑姑,你怎么这么傻,你忘了你说过要和相依为命的吗?你怎么舍得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呢?嗯!你不要笙儿了吗?”

      卜芙喃喃道:“笙儿,我怎么舍得你。我在这世上,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我不能叫丛大哥失望。”

      丛勿笙轻轻晃着她的肩道:“那你就好好的活着,看着我啊!不然丛叔叔问你,我的阿笙怎么样了?你要怎么告诉他呢?有什么事都可以慢慢商量嘛!你和卜教主终归是父女俩,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非要寻死觅活的呢?”卜芙扫过满怀期翼的老父,红花禅师一眼,掉出一串珠泪。紧了紧双目,点点头。

      众人心中一松,这时岭下又飞奔一人上来,口中喊着:“阿芙,你在那里!”丛勿笙的神色邃变,这个声音,是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正是这个人害死了她最敬重的义父的。

      朝圣教右护法易景西顾不得拜见教主,单臂扶起阿芙,道:“阿芙,你怎么了?”

      卜芙未急答话,蓦地一声清叱道:“狗贼,放开她,看枪。”丛勿笙挺枪就是一招两式子字枪,人字枪。“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易景西惊慌失措之下,使了个铁板桥,平躺地上,顺手抓住八宝驼龙枪的枪杆,站了起来。

      卜芙叫道:“不要伤她。”易景西闻言松手,丛勿笙又一招凤字枪:“叹凤嗟身否,伤粼怨道旁。”在易景西身上扎了个凤字。易景西捂着枪杆缓缓倒了下去。无巧不巧,正压在卜芙的匕首上。“嗤”的一声,刀柄深入。众人大惊失色。丛勿笙一脚踢开易景西,只见卜芙捂着刀柄,鲜血汩汩而出。立时气绝身亡。众人正难过,易景西呆了一呆。忽然哈哈大笑,道:“阿芙,我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终于能同年同月同时死了。”用力一撮枪尖,也自去了。

      丛勿笙惨笑了两声,呢喃道:“是我害死了卜姑姑。”说着扑至断崖边,游,祁二人大惊失色。忙拽住她。游反生道:“阿笙,这可能是天意假手于你,你别太苛责自己了。”

      丛勿笙回身凄然一笑,握住两人的手道:“你们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祁尚忙道:“别说一件,一千件都行,只要你别做傻事。”

      丛勿笙道:“一件就够了。我只要你们两个,以后不要再打了。我知道你们的心思,可我的心,不在你们身上。你们不要再作无谓的争斗了,可以吗?”

      两人面面相觑,犹豫着点点头,丛勿笙忽然嫣然一笑,道:“这我就放心了,你们看看后面是谁?”

      游,祁二回首,只见卜教主,红花禅师正瞪大了眼睛瞅着自己,陡觉不妙,忙掉过头来,只听“嗖!”的一声,丛勿笙已掉进升龙崖下的潜龙渊。潜龙渊深不见底,只有股微弱的流水声,众人心知掉下去定是粉身碎骨无疑。
      正文二一.大千红尘成一梦云径漠漠向莲台
      丛勿笙决意上朝圣教总教探个虚实。日影西斜时,在朝圣教总教山下打尖。为了防止朝圣教耳目,特地选了个面壁一隅,自斟自饮。只听有人道:“大哥,朝圣教七彩帮就要火拼,你介时帮谁?”

      丛勿笙一听,含在嘴里的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玄春水。另一个人不用看,肯定是玄春浩了。玄春浩神情凝重地道:“你别瞎掺和。明哲保身。咱们虽说是不用怕他们。这种帮会还是不进去的好。一进去,恩恩怨怨,永无休止。你还嫌咱们家的事少吗?”

      玄春水道:“我是看祁尚这孩子,挺有出息。卜芙去后,卜老怪把教主之位欲传与莫偷香或祁尚。我看莫偷香下落不明,教主之位迟早是他的。他与七彩帮又有毁帮灭门之仇,誓报不可。一但得了手,有望九五之尊。咱们要是保了他,将来说不定封官晋爵,光完耀祖。”

      玄春浩呸了一声,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这荣华富贵怎么还看不淡。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龙眼无恩,成大事者,那个不是飞鸟尽,良弓藏。狐兔死,走狗烹,翻翻青史,呼,杨岳,薛几家忠臣,那个有好下场了。”

      丛勿笙呷了一口酒水。一甩袖箭向玄春水甩去,长身而起,轻叱道:“做你的清秋大梦去吧!”玄春浩就在近旁,疾手一翻去接。箭是接住了,这一慢,丛勿笙已斜身飘到店外,杨长而去。

      玄春水半惊半喜道:“是侄女,她还活着。太好了。大哥,你快去追啊!”

      玄春浩叹息道:“已经晚了。她的功力虽然不及我。但凌云虚步,乃是绝顶的轻功,岂是我能追得上的。”

      玄春浩道:“看样子确实如此。”又是欢喜,又是忧虑。拿起袖箭,箭尖发蓝,显而易,涂有巨毒。可见丛勿笙对玄家的恨并未消除。

      更夜,丛勿笙潜进朝圣教。轻车熟路来到小院,到正厢房下,里面有人在说话。使了个金勾倒挂,玉脚挂在檐上,用手粘了个小洞,偷眼里瞧,只见祁尚正在和权柄德对饮。两人似乎十分高兴。权柄德喜极而涕道:“师弟,哥哥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今天了。我也总算对得起死去的师傅了。”

      祁尚感激地道:“师哥,血海深仇,小弟一定要报,没有您的栽培,就没有小弟的今日。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义父!……”说着,翻身跪下,叩了三个头。权柄德忙扶起他,老泪纵横道:“孩子,你有这个心就成了。何必如此。如今老教主已落在了我们手里。莫偷香已亡。朝圣教可说落在了我们手里,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祁兴奋地一拍桌子,大声道:“兵发七彩山,扫除七彩邦各坛及总教。”丛勿笙心里一沉。勾下一片瓦来。哗啦一声,瓦碎了。祁尚未大惊,喝道:“什么人?”拉响警铃,吹熄锡灯,先丢了一把椅子出来,丛勿笙顺手接过椅子,背窗坐了下来。祁尚与权柄德穿窗而出。祁尚只见院中溶溶月色下,一个白衣少女背窗而坐,悠闲自得地吹着笛子。笛音悠杨清越。一陈风袭开。白衣少女长发飘飘,恍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祁尚不由得一怔,这曲子是丛勿笙最喜爱吹的梅花落。两人不止一次合奏过。这时教众闻铃破门而入。团团围住丛勿笙。当先一人跪拜道:“属下蓝旗使鲁安见代任教主。”

      祁尚定定地看着丛勿笙背影,摆手道:“你们退下去吧!”

      鲁安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确信无误后,才摆了一下手,招呼手下走了。

      丛勿笙缓缓转过身来,嫣然一笑,道:“祁大哥,什么时候做了教主,噢!我忘了该恭喜你了。”

      祁尚不啻如聆仙乐,大喜道:“阿笙,当真是你吗?我该不会做梦吧!”说着,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真到被咬破皮肉,溢出血来,才始相信不是梦。丛勿笙心中一痛,嗔道:“你真傻,没看到我的影子吗?”心想慈林对自己要是有他对自己的一半就好了。祁尚看看地上,果然托着一道长长的影子。

      丛勿笙徐徐走过去,启齿道:“晚辈丛勿笙见过前辈。”权柄德点点头,心想她为什么要偷窥自己和祁尚的谈话呢?

      丛勿笙扯下一块裙裾替祁尚包好伤口。祁尚只是傻傻呼呼地冲着她笑。丛勿笙望着他出了半天神。终于道:“我在禹王庙等你。”明眸一笑,施展起凌云虚步轻功,轻飘飘,浑不着地飘逸下山去。

      祁尚对权柄德道:“大师兄,我去了。”

      权柄德忧虑地道:“尚儿,我劝你还是别去了。这丫头精灵古怪的,更夜前来,事有蹊跷,不可不防啊!”

      祁尚笑道:”义父放心,小心谨慎是应该的.但也不应草木皆兵啊.天底下任何人都会害我,丛姑娘决不会.就像义父你不会加害于我一样.”

      权柄德无法,只得道:”那你就去吧!千万小心一点.现在是非常时期!”祁尚应了一声,飞快地下山了.

      禹王庙位于朝圣,七彩一教一帮的中间地带。三面竹林,一面是旷野。庙右首竹林后有一条河流。河床中心的地带,盛开着一簇簇的野菊花。散发着浓郁的醇香。俄顷,一男一女飞快地向禹王庙奔来。近了,才看清是游反生和莫纤云。莫纤云横眉冷脸,竖眼,玉颜绷得紧紧的。被游反生挟持着,全身有些僵硬。似被点了穴。

      游反生抱着她来到庙门口,喊了两声笙儿妹妹。无人应声。上前推开庙门,跨进门槛,庙里面虽然有些尘埃,少许珠网,还不算太破坏。显然逢年过节的时,还承受着香火。游反生把莫纤云放在旮旯里,蹲在一边,闷不作声。

      俄尔,外面传来脚步声。丛勿笙跨了进来,看到她们道:“还好,你们早来了。咦!游大哥,你怎么给嫂子点了穴呢。”

      游反生迎上前,苦笑道:“我好说,歹说,她都不肯来,不得已,只好用这个法子了。”

      丛勿笙沉吟片刻,对莫纤云道:“莫家嫂子,只有屈尊玉体了。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不言而无信。相信待会就应该真相大白了。”倏地神色邃变道:“来得这样快,你们快躲起来。别出声。“游反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情知功力跟人家差了一截了。不敢怠慢,扶了莫纤云,躲入神像之后,轻轻将拥入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尽量让她舒服点。

      刚藏好,庙门就像刮了一阵风似的,祁尚跨步踏了进来,心下更是惊异起丛勿笙的功力竟精进如斯。

      丛勿笙定定地看着他道:“你来了。”“来了”两个人就像钉住了一般。凝视良久,丛勿笙先道:“祁大哥,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我们小时候,经常在这里玩耍的。”

      祁尚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道:“怎么会不记得。那时还有游反生。我们玩过家家。都争着要你当老婆。那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候。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不过,你先反生做老公的时候多。现在他有莫姑娘了,我就放心多了。”

      丛勿笙的面上飞起一片酡红,轨怒溥嗔道:“贫嘴!”叹了口气,又缓缓道:“听你们所说,朝圣教的莫偷香死了。”

      游反生心中一跳,暗自忖道:“阿笙为什么要叫他来,难道他就是凶手?”

      祁尚一愣,道:“确有此事。外面传闻是游二弟干的,你怎么想起问这事。”

      丛勿笙睥了他一眼,道:“你也认为是他干的吗?莫偷香死了,倒白白的便宜了你。反生可是帮了你的大忙了。”

      丛勿笙淡然一笑,道:“卜姑姑去后,卜老前辈已盟退意。朝圣教能独揽大局的,只有莫前辈和祁大哥你二人耳。莫前一去,朝圣教就只有你一人能独挡一面了。而且尚可挑起两派火拼,报仇指日可待了。”

      祁尚默然道:“诚然如你所言,好像是这样。”

      丛勿笙望着神像呆呆地出了半天神,道:“祁大哥,骗得过天地,骗得过鬼神,骗不过自己。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吗?”

      祁尚浑身一颤,道:“你说什么?”

      丛勿笙静静地道:“莫前辈眼睛被剜,表明害他之人,是他极为熟悉之人。所以才没有防范之心。且莫前辈临终之际又在桌上划了一点。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只有你和游大哥。莫纤云反家时。曾遭游大哥掌击。而游大哥却矢口否认。如果是游大哥所为,又意欲守密,此举岂非画蛇添足。以你二人的功力,莫姑娘是断断逃脱不掉的。显而易见,是手下留情。我看过莫姑娘的伤,正是《阴阳九转大挪移》的神功掌法。这种掌法,普天之下,可只有你一人会啊!”

      祁尚叹口气道:“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如果晓得你还活在这世上,说什么,我也决不敢这么干的。”

      丛勿笙又道:“以你的功力,莫纤云怎么可能逃得出。你是故意放她走,利用她的口,传出假像。再利用莫偷香在魔教中的地位影响,借机挑起两派火拼。达到你的目的。我猜得对也不对。”

      祁尚长吸了一口气,道:“一点也不错。”

      此时,游反生见真相已经大白,邃解了莫纤云的穴道。二拍碎神像,跳了出来。莫纤云气怒已极,陡地喝道:“狗贼,纳命来。“游反生怕她有所闪失。挥剑二战一。祁尚轻笑道:“你们两个一起上,也不是个。”望着丛勿笙,凄然道:“阿笙,你要不要帮他们一把。”

      游反生愤愤道:“我们好歹是结义了一场。为什么你要害我。我那里对不起了,你说。”

      祁尚仰天一笑,悲怆道:“你当然没有对不起我。我们祁家的人都该死,是谁把我变成了这人样子。你们说啊!人之初,性本善,难道我天生就是这个样子吗?”

      莫纤云大怒道:“少哆嗦,我爹总不能白死。你去陪他老人家到阎王殿前打官司吧!”一式双鸟渡食,向祁尚斫去。祁尚抽身摆枪,抖出一式“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游反生为了保护莫纤云,加入战圈。双斗祁尚仍落下风。两人已竭尽全力,祁尚却游刃有余,如猫戏老鼠。他还有一式最历害的杀手锏没有使出来。丛勿笙知道只要他使出这一招,两人必死无疑。这一枪要发出威力来,那是天崩地裂,海枯石啸。她呆呆地望着场中出神,一时心乱如麻。半响,缓缓地退出庙内。向右首丛林里的河岸边走,忽然发出一声惊叫。仿佛碰上了什么毒蛇猛兽。祁尚大惊,顾不得和他们缠斗,抽身跳出圈外向河岸追去。

      庙中现在只剩下莫纤云和游反生,莫纤云见他方才百般维护自己,心里一时甜丝丝的,羞愧道:“游大哥,都是我不好,以前错怪了你。你……你打我好不好。不过要轻点,我会痛的。”

      游反生走过去,轻轻地拧了她嫩脸一下,嘻笑道:“我可舍不得我的老婆被人打。”莫纤云顺势倒入他的怀里。游反生拥着她的香肩,叹息道:“你有所不知,我以前也曾冤枉过一个女孩子。想不因果报应,今日轮到自己身上了。”

      两人沉醉良久,游反生突然道:“我们去看看笙儿妹妹。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

      莫纤云道:“是啊!要不是丛姑娘,我险些放过真正的凶手。我们是该好好谢谢她的。走,我们去去她出了什么事?”窗棂外,此时有人笑道:“这时才想起我来。可不得要我吃味。谢到不必了。莫姑娘,欠你的情可已经还了。以后我和你们各不相欠了。”

      游莫二人忙走禹王庙。门外正是丛勿笙。地上还躺着祁尚。正酣然入睡。

      游反生诧道:“丛姑娘,这会功夫,他怎么睡起来了。?刚才你……是怎么一回事?”

      莫纤云亦拉着她的手道:“是啊!我都快弄糊涂了。”

      丛勿笙叹口气,道:“我刚才是故意把他引到河畔。你们有所不知,河畔生有一种野菊花,瓣小,却有一种酒的醇味。呆久,就会使人醉过去。只要泼上水,就醒了。我如今把他交给你们,只是有个请求。”

      游反生道:“你说吧!我只奇怪,你怎么会没有中毒呢?”

      丛勿笙笑笑道:“你忘了我食有百炼金刚丸吗?”顿了一下,又道:“我的要求也许过份,可是我,我还是望你们能够放他的一条生路,他本性并不坏的,而且,也算是一个可怜人吧!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该走了,不再玩笑了。”

      莫纤云忙道:“笙儿妹妹,你去哪儿啊?”

      丛勿笙推开她的手道:“我自来处来,自去处去。从今手云游四海,壮我胸怀。”说着,向远处走了。游反生和莫纤云究竟杀没杀祁尚,别说丛勿笙,就连笔者都不知道,只看他们二人心意。依笔者想来,应该是会饶他一命的吧!

      丛勿笙郁郁寡欢地在道上走着。仰望着蓝天白云,心头起伏不定。决定觅一高山庵门落发为尼。这时,就听有人叫道,“哈!小丫头片子,可让我找到你了。”丛勿笙掉首看时,只见红花禅师,玄春浩从林子里转了出来了。

      丛勿笙倒退两步,掉首就走。红花禅师疾行两步,甩开玄春浩,拦住丛勿笙笑道:“笙儿,你这是何必呢?父女终归是父女,我看认了算了。”

      丛勿笙愠恼道:“你说的倒轻巧。伊家一门血案怎么算。由其是我小姨,死得最惨,连死都死得不清不白的。他要想和解,除非他拿了玄春水的人头来祭我小姨和伊家满门。”

      红花禅师打个哈哈道:“你看,你又来了。你是他的女儿,玄春水是他弟弟,也是你的二叔,都是骨肉相连呢?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你爹舍那一个,前辈女侠威杨,她生前也是跟她父亲作对的。闹了一辈子捌扭,后来还不是和好了吗?父女那有隔夜仇。我看,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我叫你爹来给你陪个不是,成不成?”

      丛勿笙凤目一瞪,道:“那怎么成。他配和威云龙前辈比吗?威前辈可能没伤害过他最心爱的女人。人家可是当心尖一样的。”

      红花禅师陪笑道:“好侄女,好笙儿,就当给禅师我一个面子好不好。”

      丛勿笙看了一眼站着远远的玄春浩,良久才淡淡道:“好吧!你让他过来!”

      红花禅师忙朝他招了招手。玄春浩又惊又喜。走了过来。虎目盈泪。丛勿笙双手抱肩,歪着玉颈,斜睥他道:“看吧!今天我让你看个够。!”玄春浩颤抖着伸手欲去抚她的头。丛勿笙神经般地向后一跃,颤声道:“你干什么?”

      两人一时僵住了,红花禅师忙打圆场,道:“看你们父女,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还这么生份。笙儿,今晚你打算做什么招待我们。老衲的嘴呀!都被你惯坏了。除了你做的菜,吃什么都不香。如今都快淡出个鸟来了。你可要赔我这张嘴!”

      丛勿笙道:“你老人家嘴馋,反倒怪起我来了。真真是岂有此里。好吧!今晚就让你做个饱死鬼,我看看,就做软炸虾仁,清炒虾仁,群英荟萃,珍珠豆腐汤好了。”

      红花禅师喜道:“这群英会萃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是你的新菜样吗?用什么做的”

      丛勿笙板着指头道:“也就是青萝卜,水萝卜,白萝日记,胡萝卜大杂烩。”

      红花禅师略为失望道:“原来全是萝卜。”

      丛勿笙翻着杏眼,道:“那你是不吃喽,我可就省了,”

      红花禅师忙道:“谁说我不吃了。”又哮囔道:“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啊!”

      日色偏西,三人找了间客栈暂居下来。丛勿笙亲自下厨做了三样小菜。叫伙计端到房里。

      红花禅师和玄春浩见菜果然做得很精致可口,色香味俱全。齐声赞好。立即动筷,大快剁颐起来。红花禅师笑道:“玄老怪,真不知你那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有这么个好女儿,以后你可有口福了。”

      玄春浩笑道:“我这是托你的福,彼此彼此啊!”

      这时,一个伙计忽然慌慌张张地跑来道:“不好了,不能吃了。”

      红花禅师诧道:“为什么?这菜怎么了?”

      伙计气喘喘吁吁地道:“那们姑娘让我告诉你们两位爷,说这两样小菜,吃了一定量,会在体内变成砒霜。”玄春浩跌坐椅子上,喃喃道:“她还是不肯原谅我。不肯原谅我。”

      红花禅师望了玄春浩一眼,叹口气道:“那姑娘还说什么了。”

      伙计道:“那姑娘还有封信要交给你们,还说这些菜扔了怪可惜的。虾和萝卜可挑一样来吃。”

      玄春浩忙接过信,信中大意是说她已决出家,所以不想再杀人了。决意做一个了无牵挂,循规蹈矩的出家人,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法俗陌路,拜别云云。

      这时,外面隐约有人在“我独自徘徊在午夜,夜色已溥,天将放亮。我却不知,何去何从。漂泊的心,寄居在何方。有人问,何处是你家。有人问,你路的方向在那里。为什么只看见你眼前一片迷蒙。我只想与你长相厮守。我只想让漂泊的心安定。为什么我的眼前依旧一片黑。为什么我仍在摸索。苦苦寻求,是还这天还没有亮。”

      完于七-九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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