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ALL金]你眼中的深海》易吃乌

16、Chapter 5

　　（五）
　　金房间的阳台上摆着一株栀子……和一盆仙人球。
　　他从不会忘记为栀子浇水施肥，而那个塑料盆中的，满是尖刺的仙人球，他将它带回家之后，还不曾为它浇过一滴水。当然，距离它来到这个家也并没有过去多久，半个月前，他和嘉德罗斯在K11逛了一整天，吃晚饭的那家店正在举办店庆活动，可以抽奖，嘉德罗斯抽到了它，然后让金将它带回家养着。
　　今天是凯莉的生日，早在一个半月前，她就要求金腾出时间去参加她的生日聚会，金当然不敢怠慢。他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往往是为那盆栀子浇水，而在这天，他先将为凯莉准备好的生日礼物塞进了外套的口袋中，以免出门时忘了，然后才去做其他事。
　　临出门前，他去为栀子浇了水，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越来越冷，它枯黄的叶子更多了，甚至有不少都已经腐烂在了泥土中，毫无生气。
　　金感到胸口发闷，一阵没来由的紧张使他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室外凉爽的天气也并没有让他感觉好些，当他走进了拥挤的地铁车厢之后，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心理作用，一直以来，他都过于低估了格瑞带给他的影响……或许用忽视来描述更加恰当。他不再去找格瑞，他们不再一起漫步过操场；不再一起去食堂吃饭；不再一起挤地铁回家。可习惯却过于可怕，孤独感会在他一个人做同样的事情时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拍碎他的心脏。
　　按照凯莉给的地址，金顺利地找到了这间KTV，侍应生带他前往预订的包间。金到的很早，除他之外只有凯莉和另外一名他不熟悉的同学到了。
　　“生日快乐，凯莉。”金从外套的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送你的。”
　　凯莉今天化了淡妆，本就漂亮可爱的面容更显得娇憨：“谢谢你，金。”
　　“这个包间好大呀，会有很多人来吗？”
　　“那当然啦，本小姐的人缘好着呢。”凯莉将礼物盒收进了自己的手提包中，“大部分是我们班的，外班的也有，比如你。”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等人都到齐。
　　“你最近和嘉德罗斯走得很近，都不来找格瑞了。”凯莉压低了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我和格瑞之前因为一些事，把关系闹得有点僵了。”金的眼神有些闪躲，“但也只我们两个之间的事，跟嘉德罗斯倒是没有关系。”
　　“那你和格瑞现在的关系应该不至于太差吧？”凯莉的脸上流露出了些许担忧的神色，“我之前不知道这件事，也邀请了他……他今天也会来。”
　　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放在桌下的手也微微攥紧了：“没关系，只是有些生疏了，还没到彼此厌恶的程度。”
　　“我之前真的以为你是因为和嘉德罗斯走得近了，才和格瑞疏远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们两个在班里几乎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金惊讶地睁大了眼，他从来没有听嘉德罗斯提及过这件事。
　　凯莉没有向他详细解释，只是继续说道：“上次的事，还没有和你道歉。金，对不起。”
　　“啊？”金完全摸不着头脑，“凯莉，怎么忽然道歉啊？”
　　“你第一次来找嘉德罗斯那次，我拉着你到前门去等。”凯莉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觉得，你总是对格瑞那么热情，他却毫无回应，所以我就故意带你去了他能看得到的位置，想让他有些危机感。”
　　“什么危机感？”
　　凯莉义正言辞地解释道：“你除了他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的朋友，可是他明明只有你一个，还不懂得珍惜。”
　　她的情绪有些低落下来：“刚才你说你们的关系已经闹僵了，所以，那个时候我做的事一定给你带来了一些麻烦吧？”
　　“没关系的，凯莉。”金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你也是为了替我出一口气嘛，凯莉女侠。”
　　“我还嘱咐了安莉洁，要她大声一点告诉嘉德罗斯你来找他，确保和他隔了半个教室的格瑞也能听到。”说完这一句，凯莉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金很快就领会了她的意思，笑道：“我想象不出来安莉洁大声说话的样……”
　　“渣渣，聊得这么开心？”嘉德罗斯在他身旁坐了下来，一手揽上了他的肩膀。
　　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凯莉不再和他交谈，起身去招待其他人。
　　有人将包厢内的光线调暗了，音乐声也被开到了最大，交流起来几乎都要用吼的。几番试图和嘉德罗斯交谈无果之后，金暂时放弃了询问他和格瑞之间的关系这件事。
　　灯球将闪烁斑斓的光反射过来，嘉德罗斯金色的眼眸流光溢彩，他凑近了金，伏在他耳侧说：“你有事想问我？”这股热气惹得金全身都有些发痒。
　　想起方才两人面对面时谁也听不清谁说话的场景，金也靠近了他，想要趴在他肩头问他刚才的事，可当他刚贴上他耳畔，打算开口时，嘉德罗斯的身体便颤抖了一下，然后连忙推开了他。
　　金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拿起手机打字给他：“你怕痒？”
　　“哼。”嘉德罗斯别扭地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唱歌的环节大约进行了半个小时有余，有人将音乐的声音调小了一些，提议道：“今天难得人来得这么齐，应该玩些什么游戏。”
　　包间里的大多数人都是A班的，平日里相处得时间长，彼此也都很放得开，玩起来没什么顾虑。最先开始的项目是“叫七”，大家围着桌子坐成一圈，每逢7的倍数与含有7的数字时要跳过，不然就要接受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的惩罚。
　　但对于A班这一群数学成绩都不错的人来说，数字游戏对他们往往构不成威胁，金也在其他场合玩过相同的游戏，但从没见过像这样已经玩到了150开外的。
　　“166。”
　　“跳过。”嘉德罗斯跳过的是167。
　　金脱口而出：“168。”
　　嘉德罗斯捏了他的手臂一下：“渣渣，这是7的24倍。”
　　凯莉笑道：“金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吧？”
　　“真心话吧。”金至今也忘不掉选大冒险之后被迫吃了一整管芥末酱的经历。
　　有人问道：“你谈过恋爱吗？”
　　嘉德罗斯也看向了他。
　　金打算大方地承认：“谈……”
　　包厢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人们都向那里看去，走廊里的光亮将昏暗的屋内照亮了一瞬。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格瑞挺拔的身形像是一棵树，他逆光站着，金看不清他的脸。
　　凯莉向他点头示意：“没关系，找地方坐吧。”
　　他捕捉到了金正注视着自己的视线，于是径直向他走了过去：“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可……可以。”金拿起了放在身旁的背包，为他腾出了一个位置，即使并不想这样做，自己也不能当众拂了他的面子。
　　“谢谢。”格瑞在他的身旁落座了。
　　金顿时感到全身都不自在起来，额头甚至蒙上了一层薄汗。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都汇聚在了此处，他的右边坐着嘉德罗斯，左边是格瑞。凯莉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幕，忙用口型问他还好吗，他也只能无奈地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过于担心。
　　“既然格瑞来晚了，那也是要罚的，大家说对吧？”好在很快就有人将大家再次拉回了游戏中。
　　众人起哄道：“罚什么？”
　　“让寿星决定好了。”
　　方才的场面让凯莉也没了心思去捉弄人：“那就也是真心话大冒险吧，让格瑞选一个。”
　　格瑞面不改色：“真心话。”
　　“那刚好，刚才金也选了真心话，还没回答呢，就用同一个问题吧。你谈过恋爱吗？”
　　金接上了之前没有说完的话：“谈过呀，但没谈多久就分手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人质疑起提问者来：“搞什么啊？问格瑞这个问题也太便宜他了，他一看就是完全没谈过恋爱的……”
　　“我谈过，也分手了。”格瑞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包厢在这一瞬间喧闹起来，金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在这时，他感到自己放在桌下的手被一阵温热包裹住了，那是自己的左手。他小心翼翼地瞥了格瑞一眼，然后连忙收回了视线，生怕被这些起哄的人察觉出什么端倪。右肩忽然又多了些沉甸甸的分量，是嘉德罗斯将手肘搭在了他的肩上，金却不敢扭过头去看他，左手也无法从格瑞的手中抽出来，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凯莉用玻璃杯震了震桌子：“好啦好啦，你们如果还想知道更多的话，就想办法让他输！”
　　接下来的几轮里面，每到金的回合，嘉德罗斯总会在需要跳过的时候捏捏他的手臂来提醒他，格瑞自己的计算能力本就很强，对这种游戏游刃有余，所以两人一直到游戏结束都没有再被惩罚过。
　　“谢谢你。”金轻声对他道谢。
　　嘉德罗斯轻捏了几下他的耳垂，像是在摆弄一只娃娃：“想谢我的话，就把别人都不知道的事告诉我。”
　　金咬了咬下唇，沉默半晌：“……好。”
　　他的双手都冰冷得要命，左手即使被格瑞握着，也无法温暖起来。他不知道格瑞如今对他怀有的究竟是怎样的想法，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忽然就爱上他，因为他们在这次见面之前，已经足有一个半月都没有过半点交集。
　　趁着有人要他帮忙传递麦克风的机会，他将手从格瑞的掌间抽离出来，挣脱了束缚。格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强迫。
　　蛋糕分得差不多了，各种游戏都进行了几轮，啤酒也喝了两箱，难免都有些上头，有人提议要玩用嘴唇传递扑克牌的游戏，大多数人都同意了，但为了不玩出太尴尬的局面，所有的女生都挨在一起坐，男生也坐在一起，两支队伍交汇的地方还坐了一对情侣。
　　金并没有玩过这种游戏，他知道自己身旁的格瑞和嘉德罗斯一定也都没玩过，这让他对此有些紧张，只希望扑克能快速顺利地传过自己这里，千万不要掉链子。
　　他小心翼翼地从嘉德罗斯的嘴唇上噙走了那张扑克牌，然后转头传给格瑞，而他噙得不够结实，转头的速度又太快，扑克牌被刮落到地上去，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嘴唇就先碰到了一起。
　　金感觉得到，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格瑞有些怔住了，面颊和耳朵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这并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亲吻，可却还是那样的令人心动，就像是被蝴蝶的翅膀翩然擦过了心脏。
　　见他们这副反应，周围人起哄的声音几乎快将包厢的顶掀开了：“你们之前该不会就是和对方谈的恋爱吧？”
　　“我要去厕所！”金决定回避这个问题，连忙站起身，推门跑了出去。
　　嘉德罗斯和格瑞之间的位置空了出来，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我也去。”嘉德罗斯也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