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ALL金]你眼中的深海》易吃乌

15、Chapter 4

　　（四）
　　“今天明明是休息日！为什么就连假期我也要给你当保姆啊！”金还躺在床上，连眼罩都没有摘下来。
　　就在刚刚，震动着的手机打断了他自然醒的计划。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手指凭借着平日里的感觉在屏幕上划了划，终于接通了电话。下一秒，嘉德罗斯那傲慢慵懒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来了：“现在是早上八点钟，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之后，我要在K11一层的正门口见到你。”
　　“我要是不去呢？”金还想再挣扎一下。
　　“你知道后果的，渣渣。”嘉德罗斯对此表现得相当有把握。
　　和他相识的一个月以来，金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间疾苦。
　　从他们第二次见面的那天开始，每到中午临近下课的时候，嘉德罗斯都会提前溜到C班门口去等他，当然，说“溜”是不确切的，毕竟他一向都当着老师的面，大摇大摆地从自己的教室里走出去。当金下了课从教室中出来之后，嘉德罗斯就立刻拉着他一起，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食堂，然后嘉德罗斯坐着，金拿着他的饭卡去打两份饭，其中有一份的分量堪比三份。
　　“你为什么这么能吃？”金每天除了要替他打超大分量的午餐之外，上午下午的课间还要各替他去小卖部买一次零食。
　　嘉德罗斯的腮帮子被炸鸡塞得鼓鼓的：“因为我还在长身体啊。”
　　金扒着自己碗里的蛋炒饭：“我也在长身体啊！吃得比你少多了。”
　　“你今年十六岁？”
　　“对啊，再过两个月十七岁。”金点点头。
　　“那你多高？”嘉德罗斯继续问道。
　　“165公分。”
　　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我十岁的时候就比你现在高了，渣渣。”
　　“这就是你一天到晚暴风吸入垃圾食品的理由？吃这些真的能长个子吗……”金用筷子戳了戳他餐盘里的汉堡薯条。
　　“高热量和高蛋白才能维持我的身体各项机能，尤其是大脑，思考的时候是很容易饿的。”嘉德罗斯拆开了汉堡的包装纸，“吃这些当然不能长个子了，如果代谢不出去的话，只会长肉。”
　　“那你是吃什么长大的！”金试图讨教增高秘方。
　　“肉蛋奶。”嘉德罗斯端起可乐喝了一口，“而且，我能长得高主要还是因为我爸的基因很靠谱。”
　　金眨了眨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的身高有两米多来着。”
　　“……”
　　除了口腹之欲，金需要帮嘉德罗斯解决的还有包括但不限于值日、搬书、写检讨等各项问题。每当C班门口又响起了嘉德罗斯拖着长音喊“渣——渣——”的声音，全班同学都会向金投去遗憾的目光，对他的惨痛遭遇报以最深切的同情。
　　当然，金为嘉德罗斯鞍前马后也不是毫无回报的。他自己的饭卡已经有一个月都没刷过了，平时替嘉德罗斯去小卖部买零食，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都会被嘉德罗斯丢给他。
　　“你如果吃不完这么多，清单上就少写几种嘛。”当金的怀中再一次被强塞了零食之后，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任由嘉德罗斯浪费下去了。
　　“你管我？渣渣。”当事人直接转身走了。
　　抗议无效。
　　而这一天早上的场景只是过去一个月来无数次挣扎的缩影。
　　“今天明明是休息日！为什么就连假期我也要给你当保姆啊！”
　　“你还有五十八分钟。”说完这一句，电话就被挂断了。
　　“喂？喂——”金瘫在床上，完全不想动弹。自己过得还不如社畜，他欲哭无泪，社畜好歹还能辞职。
　　他掀开自己的眼罩，强忍着困意定了一个二十八分钟之后响起的闹钟，决定争分夺秒，睡上一个回笼觉。
　　于是当嘉德罗斯见到金的时候，他气喘吁吁得像是刚刚测过一千米，大概是洗漱时过于匆忙，没有好好打理，本就不太听话的头发翘得更加厉害了，随着他小跑的动作一起一伏。嘉德罗斯的心情十分愉悦，就连嘴角都有些微微上扬，因为对面好像有一只金色的小狗在向自己奔来。
　　嘉德罗斯并没有指出他迟到了几分钟这件事，直入正题道：“你带路，我们去玩。”
　　金一脸茫然：“啊？不是你叫我出来的吗？”
　　“对啊，怎么了？”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反倒让金没话说了。
　　“那……”金挠了挠自己乱蓬蓬的头发，“你想玩什么呀？”
　　“我很少会来商场，不太了解。”嘉德罗斯环顾四周，“有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你喜欢小动物吗？”金在心里面盘算着几个合适的去处。
　　“什么样的小动物？”嘉德罗斯对此有些不解。
　　金向他解释道：“就是小猫小狗之类的。”
　　“还好，不讨厌。”
　　然而在说出这句话的二十分钟之后，他有些后悔了。
　　“这只没有毛的猫在我的手上留下了它的口水。”嘉德罗斯对着金抬起了手，他修长手指上果然沾着一滩透明的水渍。
　　“又不是刚刚你嫌弃其他猫把毛沾在你杯子上，让我去把这只斯芬克斯猫抱过来的时候了……”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蹭着自己的小腿，赶忙低头，“嘉德罗斯，如果你说你和这只猫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我是不信的。”
　　嘉德罗斯也俯下身去看它：“这猫怎么长得像狗一样大？”
　　缅因猫本就是体型最大的猫，而这一只金色缅因就算在同类中应该也是健壮的一只，它同样拥有一双金黄色的眼睛，体格十分强壮，被毛厚密，尾巴松软，毛发如同羽毛般散开。它灵活地跃上两人面前的桌子，高傲地抬起头来，示意金去挠挠它的下巴。
　　“它不仅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就连这副又拽又傲慢的性格都完全一致。”金摸得它发出了满意的呼噜声。
　　“嘁……”嘉德罗斯不屑地戳了戳它耳尖上的聪明毛，“不过也是只渣渣罢了。”
　　猫似乎听出了他说的并不是什么好话，伸出一只粗壮的前爪，用大而圆的脚掌怼上了他的指尖——竟然是不肯再让他戳了。
　　金连忙拿起手机，不顾嘉德罗斯的反对，将他在一只猫这里吃瘪的一幕记录了下来。
　　这个秋天的上午宁静而温暖，金忽然发觉，在自己的少年时代，乃至已经过去了许久的童年时代中，他鲜少能在秋天的某一天获得一阵闲适和惬意。因为它向来应该是硕果累累的，不仅仅是他自己，所有人都在被一种必须要收获些什么的念头驱使着，忙碌而疲惫，这短暂的随心所欲更显得弥足珍贵。
　　那只缅因猫从桌上跳入他的怀中，然后霸占了他的膝头，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酣然入梦。他们半坐半倚在布置得温馨的吊篮秋千上，阳光暖而不燥，嘉德罗斯好像十分喜欢晒太阳，他看起来也像极了一只慵懒的大猫。金早早被他叫了起来，睡眠本就不足，被太阳晒了晒，更觉得困了，只想打盹。
　　嘉德罗斯决定借给他一侧的肩膀。
　　他轻触金柔软的头发，指尖微微发痒。
　　心头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