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柴竹青篇 ...
-
我初一的同桌换过几次,最后一次换同桌后我的同桌就固定了,我叫她小青。
小青本名叫柴竹青。我起初听到这个名字,“人如其名”地猜测名字的主人是一位温柔安静的有书卷气的女孩。
可“人如其名”有时不准。
成为同桌,相处一段时间以后,我一看到她,就想起小学时我在动画梦工场看过的国漫《水漫金山》,“小青”真的很像其中玲珑活泼的小青,所以,我们渐渐熟了后,我不叫她本名“柴竹青”,而叫她“小青”。
我和小青同班同寝。
一开始我们关系还淡淡的不熟悉,我们成为朋友的契机是言情小说。
学校校门口有一家书店,书店后墙有一个窗口直通女寝,女寝的住宿生可以通过这个窗口向书店老板租小说看。
我们学校校规严格,如果查寝时,有人偷藏偷看杂书小说被发现立马全校批评,罚站两周。所以,大部分同学都采用租小说,看完就还避免被查。
小青却选择买小说。
书店老板卖的小说都是那种两块钱租一本,十块钱买四本的薄薄的批发的漫画封面的杂志小说或言情小说。一本言情小说只有二三十章,一本杂志小说只有十篇短文,实在不够看,加上租小说是有租用时间限制,有时候作业多,没有时间看完,不得不加钱延长租用时间。
综合考虑后,还是买比较划算,于是,小青“铤而走险”地选择了买小说。
每次小青一买就买八本,自己拿两本看,剩下的六本借给别人看,没有借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交朋友。
我就是借小青的小说看和小青成为好朋友的。
一次晚自习放学,我回寝,一进门就看到小青背靠在被子上慵懒地在看她新买的小说。
我也想看小说,但我没有胆子去租去买小说,书店后墙窗口正对着宿管阿姨的房间,我怕被阿姨发现。
“那个,”过度紧张的我咬了一下嘴唇,当时我跟小青还不熟,“能借我一本小说吗?”
小青直起腰,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哎呀,都是同班同学,客气什么。”小青又指了指床头上的一堆小说,说,“喏,想看哪本自己拿吧,看完再还给我,不急的。”说完,小青继续斜靠着被子看新买的小说。
我只拿走了最上面的一本杂志小说《花火》,没翻没挑那堆小说,我想着能看就行,毕竟是人家的免费的,不敢有挑剔。
我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半躺着的小青向我懒懒地挥挥手,回了句“没事”。
一回生二回熟,我渐渐没有了拘谨。
我有一个银制的羽毛书签,书签尾有一条红绳,红绳串联了七个七色小玻璃珠,每一个玻璃珠里都有一株小小的花叶,这是我和姑姑去黄山游玩时买的纪念品。我看书习惯用书签夹书页。
我和小青是对床,都在下铺,我坐在床上看小青的小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青来到我的身边。
“这个书签好漂亮啊。”小青摸了一下我的羽毛书签,“你在哪儿买的?”
“在黄山旅游时买的。”
“哇,”小青注意到我用书签夹书页,“你好爱惜我的书啊,我都直接折起来的。”小青指着书角折叠印说。
“哎呀,”小青划了下自己的鼻尖,“看来我真的不爱惜书。”
小青说谎了。
小青借给其他班同学的一本小说还回来时,小说书页每页都星星点点地沾上了辣条油。小青面无表情地将这本满是辣条油印的小说送给了那位同学,又重新花钱买了一本一样的。
那位同学之后再也没有找小青借过小说,她觉得小青看不起她。
小青很爱书的,虽然她不说。
书上的折印不是她弄的,她是故意说是自己折的,她不想失去朋友。
“我失去了一个朋友了。”小青双手怀抱着新买的小说,在床上躺着淡淡地自言自语。
我听见了,我对她说:“我们成为好朋友吧。”
此时我们都在床上侧着身子躺着,面对面看着对方,我安静又紧张地在等小青的回应。
终于,小青抿嘴一笑,点头说:“好呀。”
此后,我们成为同桌,我们成为彼此最好的朋友。
我们形影不离地在一起,我们共看一本小说,午餐晚餐吃一样的饭,但是每次都是小青做决定,小青吃什么我吃什么,小青看什么小说我看什么小说,小青掌握了主动权,我是小青的影子。
除了看小说,小青还有一大爱好――八卦,小青总是乐此不彼地跟我说她听到的各种小道消息。
“洛初,我告诉你哦,食堂今天红烧肉半价,但肉是昨天剩下的,别买。”
“洛初,我跟你讲啊,昨天周考有两个人被抓到串通作弊了,但没有被全校通告批评,因为其中一个是校长儿子。”
“洛初,我偷偷跟你说哦,某个普通班有一对小情侣谈恋爱被发现了,女生家长让女生转班了。”
“洛初……”
我不喜欢在背后咀嚼别人的小道八卦,但小青喜欢,我只好默默听,时不时“嗯”“哦”“这样啊”说几声应付小青。
我一边安静地听着小青说着各种八卦,一边又暗暗祈祷不要听到我熟悉的任何一个人的小道消息,直到我从小青那儿知道杜康退学的事情。
书店进货新小说的速度还没有我和小青看小说的速度快,于是,小青一拍脑袋决定我们自己写小说给自己看。
小青将原先买来的所有小说都放到一个铁盒子里锁起来,然后再把铁盒子藏到箱子里用衣服盖住,防止查寝时被查出。
小青买来两个漂亮的手账本,一个归她,一个给我,我们便在这两个手账本上构思写下我们自己的言情小说。
午休晚休我在寝室天台楼梯道默读时会刻意留下十分钟时间,好好想想我的言情小说要写什么内容。
写什么好呢?一构思,我的脑海就不断浮现出之前在堂哥家看过的伊藤润二著的《漩涡》系列恐怖漫画。
那就写恐怖玄幻言情吧!我脑子一热就定下了我第一本小说的基调。
小说体裁一定好,剩下就好办了。我只用一晚上就写好了故事梗概――在一所普通的初中,一个普通的初中女生某一天在操场上捡到一个形状像千纸鹤的白玉块,没想到,白玉块发出一束白光将女生带到了一个怪异的小镇上,小镇的各处各地都藏着怪物,怪物们都在追杀着她,而女主一边逃亡一边和小镇上的各种帅哥们谈恋爱,但其实帅哥们也是怪物。
我对我写的故事梗概颇为满意,故事梗概写完了,接下来就是重头戏――取名字。为了取一个好听的人名,我和小青都翻了好几天的字典。
我给我的小说女主取名为银铃儿,因为我给她的设定之一是每当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时,怪物帅哥都会为她倾倒;因为男主拥有和神笔马良一样的能力,所以我给男主取名图孜绘,虽然我没见过有人姓图。
后来,高中的我回头再看初中我写的东西,脸都红了一半,深深的羞耻感和震惊感笼罩在内心上很久。
写完梗概,取好名字后,我立马拿给小青看。正好,小青的也写完了。
我们互相交换手账本,迫不及待地看对方写的第一本言情小说。
小青写的故事大纲是――落难公主为了生存不得不去给七个国家的王子当女仆工作,一开始王子们都看不起公主,处处刁难公主还让公主干这干那,但后来王子们渐渐地都喜欢上了公主,公主也恢复了公主身份。
我饶有趣味地看完了小青写的内容,小青给女主的设定之一是指甲可以随着心情变化各种颜色,我对此设定印象深刻,小青向我解释说她是在CCTV6看美国电影《美人鱼》得到的灵感。
“小青,你写的真好。”我真心夸奖着小青。
小青也喜欢我写的,“洛初,你的银铃儿也好好,我非常喜欢,你一定要写下去啊,我还要等着看呢。”
“嗯,我会写的,那你也要写下去,我也等着看你的小说。”
我们惺惺相惜地为彼此打气加油,互相鼓励对方写完我们第一本小说。还没写正文,我们就迫不及待地相互剧透了构思好的结局。
我对小青说,我的小说结局是反转十足细思极恐,女主亲手灭了同为怪物的男主;小青对我说,她的故事结局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女主和男主们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那我们明天就开始写吧,一天写十章怎么样?”小青雄志满满地说。
“好。”我也信心满满地应和着。
然后,第二天,我们依旧一个字都没写,我们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什么作业太多等等原因拖延着。
“明天再开始写吧。”小青说。
“好。”我说。
我们一天一天都在“写不写”“明天再开始写”周转中度过。直到书店新进了新的小说,我和小青的课余时间立马一溜烟地被一堆新小说们占据,至于我们要写的第一本小说早也被我们彻底遗忘在脑后,手账本都被我们随意地丢在了课桌的最里面。
书店新进了一大堆校园言情小说,我和小青看得津津有味,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小青把铁盒子里之前买的所有小说又以一块钱一本卖给了书店,得来的钱小青又用来买书店新进的小说。但鉴于校规,我和小青偷偷看小说的时间大部分在晚自习下课后。
二十一点晚自习下课,二十二点宿舍熄灯,二十二点十分,宿管阿姨打着手电筒一层楼一层楼地查看确保每间宿舍的学生都安稳睡在床上,二十二点半,宿管阿姨回到一楼房间睡下,属于我们学生的夜生活正式开始,我和小青打开小手电灯,趴在床上,缩在被窝,轻手轻脚地翻看藏在枕头底下的小说。
入秋天气一夜骤降,宿舍没有暖气,我和小青开启两人合睡在一窝取暖,二十二点半到时,我和小青一起偷摸着合看一本小说,我们最喜欢看校园言情。
在看遍众多校园言情后,小青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校园言情从来都是贴近校园生活,不贴合真实。”
我点头,有点哭笑不得地说:“你参透了真理。”
“看看女主穿的校服,百褶裙,水手服,看看我们。”小青继续说。
我低头看了一眼穿在身上的黑白相间的校裤。
“怎么女主初中生活这么丰富多彩,各种艺术节,为什么我们除了作业只有考试。”小青接着吐槽。
“为什么女主总能遇到又帅又富打架又厉害的男主,有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啊?”
我被逗笑了,一下明白了小青的心声,“这才是你想说的重点吧。”
小青对我的反应不是很满意,抱住我的一只胳膊摇来摇去,“当然了,洛初,你难道将来不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吗?”
“不,我不想。”我一副教导主任面孔,一本正经地摸了摸小青的头,严肃地说:“学生就要好好学习,不要早恋。”
话题谈到这儿就可以就此打住了,我无趣地破坏了氛围,再说下去就无聊了,“哈哈,洛初你真是的,我去找孙清妍玩了。”小青也知趣地去找她别的好友玩了。
这是我和小青常见的相处模式,虽然我们形影不离在一块玩,但不是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小青除了我还有很多的朋友,而我不是,我内向害羞,有小青一个朋友就很满足了。小青去别人玩时,我就一个人自娱自乐,渐渐地我向杜康学习,沉迷于做题背书来逃离社交逃离孤独。
自那以后,小青迷上了各种大大小小有关恋爱的游戏。
小青折了一个东西南北折纸,在折纸里写下八个国漫男角色的名字,“东西南北,洛初,选一个,我帮你找到你的真命天子。”
“东。”我说。
“几下?”
“三下。”
“一,二,三。哇,洛初,是菠萝吹雪。你的真命天子是菠萝吹雪。”(菠萝吹雪出自《果宝特攻》)
我配合着小青,说:“好可惜,我还以为我的真命天子是龙戬。”(龙戬出自《超兽武装》)
小青又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笔画算命游戏—如果两个人名字笔画数加起来的个位数是偶数的话,则两人将来“离”,反之,则“合”。
小青把她看过的所有喜欢的小说男主名字笔画都算了一遍,结果都和小青是“离”。
“洛初,”小青可怜巴巴地靠在我的身上,一时失去希望,“看来我注定孤独终老了。”
“小青,游戏而已,不科学,不可信。”我轻抚着小青的脸,安慰道。
“洛初,你也挑一个男主名算一算,来嘛,玩一玩。”
“嗯…”选谁好呢?我想不出来。
“洛初,选一个你最想见到的。”小青提醒了我。
杜康。我算了杜康的笔画。
“选好了,结果是离。”我的名字“程洛初”笔画数是二十八,“杜康”笔画是十八。
“没事。”小青精神抖擞了起来,豪气地一把搂过我,义气冲天地对我说,“好姐妹,一生一世一起走,你有我不就行了嘛。”
我依然有点沮丧,但微笑着掩藏住,转移了话题,“小青,食堂中午有新菜……”——“柴竹青”笔画数是二十四。
游戏而已,不可信。我默默安抚自己。
可是一周后,我从小青八卦中得知了杜康退学了。
我和杜康结果真的为“离”。
小青告诉我除夕夜在孔明灯上写下心愿再放飞,愿望一定会实现。
年三十,我用黑色马克笔在孔明灯侧旁写下“程&柴永远是好朋友”,开学时,我问小青她写的是什么,小青说,她写的是要一场甜甜的恋爱。
我心底一阵失落,我自以为小青会和我写的一样。
小青反问:“你呢?”我连忙撒谎说忘了没写。
大红孔明灯缓缓升起,载着我许下的愿望消失在夜空。
被调到我们班的新同学许子涵,寒假开学后小青突然有几次不咸不淡地提到他。
“洛初,我觉得许子涵长的蛮好看的。”一次晚自习放学,下楼梯时,我冷不丁地听小青跟我说。
“嗯…”我语塞了,“嗯,确实。”我只好这样回应。
还有一次课间,前一秒小青还在跟我抱怨周考好难,下一秒小青话锋一转,“许子涵衣品挺好的,对不对?洛初?”
“嗯…”我不解地问她,“小青,你最近为什么那么关注许子涵?”
“哪有!”小青立马反驳,“没有的事,没有,我没有的。”小青不经意间划了下鼻子,“周考好难啊,洛初,我们继续讨论周考吧…”
以后,小青再也没有在我面前主动提过许子涵。
不知不觉,学校小店的冰柜装满了花花绿绿的冰棒,学生穿的校服从长袖换成了短袖,夏天来了。
“今天好热啊。”小青浑身无力地一下一下扇着折扇,教室的电风扇吱吱不停地转悠丝毫没有缓解小青的疲热。
“猪,猪,我要去小店买冷饮,你要带吗?”孙清妍,小青好友之一,假小子扮相,口音原因经常把小青的“竹”叫成“猪”,咋咋呼呼地一路跑来问小青。
“要。”
“要什么冷饮?”
“随便。”
“OK。”正要走时,孙清妍注意到了我,“程洛初,你要吗?”
在怕肚子疼和怕热死中纠结,我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要。”“和小青一样就好了。谢谢。”我补说道。
孙清妍对我比了一个“OK”手势,又一路小跑走了。
“跑来跑去,孙清妍真不怕热。”小青不由地吐槽。
“你们要的随变。”孙清妍买来了三袋“随变”牌冰棒,我们三人一并排坐在一节楼梯台阶上凉滋滋地吃着冰棍。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小店真的有卖“随便”的,等拿到手才发现只是谐音,此“随变”非彼“随便”。
孙清妍又额外买一了包辣条,“来来,吃一口辣条再吃一口冰棒,味道好极了。”孙清妍热情地喂我和小青吃辣条,但我们两人都坚定地拒绝了。
望着左手握冰棍,右手拿辣条的孙清妍,“小心拉肚子。”我担忧地对她说。
“孙清妍你别吃辣条了。”小青也说,“小心长痘。”
“拉肚子长痘我才不在乎。” 孙清妍大大咧咧地一口吞了一根辣条,“我只在乎吃的。”
“没救了。”小青咬了一口冰棒,转头又问我,“洛初,你看看我脸上有痘痘吗?”
我的目光仔仔细细地在小青的漂亮脸蛋上扫了一轮又一轮,终于,我找到了,“咯,”我用指尖点了一下小青的额头,“这儿有一颗痘痘,不过很小,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呀!”小青像如临大敌一般,惊慌地捂住自己的脸,“昨晚照镜子时还没有呢,今天怎么突然冒痘了,都怪这破天气,我要变丑了。”
“怎么会呢?就一个小痘,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小青你还是很好看的。”我手忙脚乱地安慰道。
“对啊,对啊,猪,你还是一个小美女。”孙清妍应和道。
小青一脸沮丧,“可是小说里描写女主的皮肤都是光滑细腻没有一个毛孔的,你们看看我,脸坑坑洼洼的,还全是痘!”
“哪坑坑洼洼了?哪全是痘了?”孙清妍感到有些无语,“我说,猪,你没必要和小说过不去吧,你说的女主现实生活能存在吗?”
“你说的有道理。”小青幽怨地揉了揉自己的脸蛋,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我漂亮吗?”
“漂亮漂亮。”孙清妍没有一丝质疑。
“真的吗?”小青又问了我一遍。
“真的真的。”我没有一秒犹豫。
“猪,你好在意容貌啊。”孙清妍口直心快,半开玩笑地说,“怎么的,害怕谁看到?”
“怎么可能!快上课了,回班去了。”刚刚嫌热的小青竟快跑回班了。
“奇怪的猪。”孙清妍急忙找认同感地问我,“猪真的很奇怪,程洛初,你说是不是啊?”
“嗯。”我点头,因为我注意到孙清妍开小青玩笑时小青她慌张躲闪的眼神。
期末考试最后一门考完就代表着暑假开启了。
小青问我暑假有什么安排,我无奈地说老爸给我安排了暑假补习班。
“同一个家长,同样的安排。”小青愁苦地说。
我和小青被迫不幸又幸运地报名了同一家补习班,同班又同桌。
小青欲哭无泪地说:“这暑假过的跟在学校上学有什么区别吗?”
所幸的是,补习班不用上晚自习,我可以和小青一起上下学。
每天,我骑着自行车去补习班,而小青是滑着滑板。
小青告诉我,她下个暑假要挑战穿着滑轮去补习班。
我猜小青应该是看《魔卡少女樱》长大的。
我家离补习班近,小青家离补习班远,每次去上学时,小青都会先去我家找我再和我一起去补习班。
上下学路上,我们有时会比拼车速,看是我的自行车快还是小青的滑板快,每次结果都是小青赢。
“洛初,你放弃吧,你两个轮子是赢不了我四个轮子的。”每次,小青都是得意洋洋地滑着滑板把我甩到身后,随后又滑着滑板滑回来骄傲地对我说她赢了。
我一直想可以有一次我滑小青的滑板,小青骑自行车的比拼。
去补习班的路上,我们会经过一家叫“小白城堡”的精品店,店内有各种各样精美小巧的商品,我和小青都进店逛了好几次。
“哇。你快看,洛初。”小青看中了一枚树叶状的书签,“这个书签跟你的羽毛书签是不是很像?”
我点点头,说:“确实有点像。”
“不。”小青摇摇头,“它没有你的好看。”
我一下明了,“小青,如果你想要我的书签我可以送给你的。”
“不不,那是你的。哇,洛初,快看,那个猫眼手链也好好看。”小青岔开了话题。
树叶书签和猫眼手链加在一起一共要六十多块钱,小青和我都只带了十块钱,最后我们各自只买了一对大蝴蝶结发夹,小青买的是酒红色,我买的是深蓝色。
当时,沉迷于《小马宝莉》的小青将那两对发夹取名为“友谊发夹”。
补习班放学时,落日还挂在天空,我骑着自行车,小青滑着滑板,夕阳将我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次放学,我和小青有幸碰上卖气球的小贩,玩心大发的我们花了三块钱各自买了一个气球,我买的是粉兔子气球,小青买的是白兔子气球,我将气球绑在手腕上,小青更顽皮,直接把气球绑在腰上。
“洛初,我感觉这样我滑滑板更加轻盈了。”
趁小青兴致正好,我说出我一直想要的比拼:“小青,我滑滑板,你骑自行车,我们这样比拼一次好不好?”
小青同意了,我们交换工具,小青喊口令:“三二一,开始。”我飞一样一马当先地滑走了。
小青第一次被我甩在身后,我激动又兴奋地回头看向小青,“小青,这次是我赢了!”我对她喊道。
小青却对我露出惊恐的表情,她大声尖叫,“洛初,看路啊!”
我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前面的路,前方突然来了一辆小轿车急促地“嘟—”对我按喇叭,我赶紧转弯,不料,失去重心,滑板打滑,我从滑板上摔到了马路另一边,脸颊胳膊膝盖都擦破了皮,绑在手腕上的气球线也松了,气球飞了,滑板也飞到了马路中央,小轿车从滑板掠过,还好没有压扁它。
我踉踉跄跄地起来,“洛初!洛初!”小青把我的自行车在一旁停好后连忙跑到我身边,上上下下把我检查了遍,“洛初,你没有事吧?”
“没事。”我笑着说,虽然笑着有点疼,“就擦破点皮。”
小青放心不下地问:“没骨折吧?”
“没有。”我甩甩手又蹦一蹦证明我没事,“只是,小青,我的气球飞走了。”
小青松了口气,“你人没事就好了,气球我们再回去买,走。”
“不用了,”我揉着手腕,“我想回家了”
“好,我送你回家。”
小青骑着自行车载着我,我坐在后座抱着小青的滑板。
小青送我回家,对我奶奶说明了前因后果,我都说了我没事,但奶奶还是不放心地带我去医院让医生好好地给我全身检查一遍,小青全程陪着,直到医生说我没有什么大碍后,小青才安心地回家。
第二天,小青也骑自行车来上补习班了,小青的滑板我是再也见不到了。
几天后,我找到了我飞走的粉兔子气球,它被缠在一个电线杆上,小兔子可怜地随风摆动就是逃离不了。
我没想到,在短短一周后,粉兔子气球就已经被风吹日晒成灰兔子了,就像我没想过,我和小青的友情,会在接下来的极短的时间里,变得暗淡凋零,无法挽回。
那只兔子气球最终被电工拿下来扔进垃圾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