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陈情》眷梨儿

34、记忆

　　在冬天，村里最高兴的，便是捕鱼，尤其近年关的这一番可是能捕不老少，元娘的亲事还有五天，还能趁机带几条冻鱼添在嫁妆里。
　　可事到临头，村长却皱眉停在了家里。村民们去催，也不动身，吵吵嚷嚷了一晌午，村长才告诉大伙儿，河出了怪事，河里不光没鱼，连虾米都见不到，干干净净得就跟村头的井水一样。
　　“村长，你这说的什么话？”
　　“王嫂子不信，使你家石头去看么，老汉我哪时候扯过谎！”
　　“胡家的，快跟我走，那条河真的……”
　　……不多时，村民们便闹哄哄散去河边，才发现不光是他们村，远处隔壁几个村子的人都围在两边，随着河水走势蜿蜒了好远的距离。
　　元娘挨着阿娘站在爹爹背后，忍不住探头向河水瞧去。
　　河水静静地死水似的，如今却肉眼可见地水位下落，慢慢露出了两岸边沿的土石青苔，竟是真的一只鱼儿也没见到。气氛沉默诡异，时间一点点过去，河水已下去半人高，却越来越快，反而开始往上游走。
　　“轰隆隆～”
　　隐隐有重物砸地的声音从上游传来，大地也猛地震颤了下，人群嗡嗡作响。地震？山体崩塌？无数种猜测冒出来，人群更是慌乱。河水开始翻涌摇晃，偌大一条长河，像是被端起来的水盆一样，左右晃着溅出来不少，泼向岸上的人群和田地。
　　“快，快跑！”
　　“天爷啊，河神发怒了……”
　　“救我，娘，娘～”
　　元娘被娘拽着跑离岸边，慌乱中也被淋了满头的河水，几人忙忙往高地跑，顾不得手里的家伙什，木盆木桶滚了一地，泥水滩滩，更是狼狈。等到在一处高坡上站定，就瞧着了，目之所及，尽是坑洼泥沼，有从上游飘来的断树枝干，有扒着木桶在河里来回碰壁的孩子，更有混浊的带着血色的破烂衣衫在湍急的水浪里被撕得更碎……
　　一直到天黑又天明，河水才缓下来。莫名其妙的一通发作后，河水静下来，停下来，却没人再敢靠近，再想着捕鱼了。
　　元娘的记忆里，后来的日子依旧平凡，成亲，生子，操持家务，直到四十岁上病故。辛兰有些不解地看着元娘带些黑色的魂魄，直到魂魄不受控地飘到了一处山谷，山谷深处的水潭里一座诡异小山。
　　小山黑气萦绕，似蓄势待发对峙着什么，岸上有一人，侠士装扮的青年，手里有一把剑，辛兰瞧了瞧总感觉有些眼熟。双方对峙良久便打了起来，有头突然从小山里伸出来朝青年咬去，脖子拉的很长像一条蛇，辛兰一惊。这，莫不是屠戮玄武？！
　　不等辛兰细看，青年仗剑不知从哪引出了一团浓郁的黑雾，却在下一刻发起狂来，黑雾顺着剑身侵蚀向上，眨眼包裹住了整个人。而凶兽却虎视眈眈，探头猛地连人带剑吞了下肚。彼此争斗不休，剑芒黑雾散落破碎，小山剧烈挣扎，山石崩裂，怒嚎不断，山谷里潭水翻覆没过小山。
　　辛兰瞧着元娘被黑雾沾了一下，便有被撕裂的迹象，缕缕残魂怨煞随着小山被拖下水去，慢慢平息。辛兰又跟着混混沌沌的元娘在山谷等了许久，也不见那青年出来，更不知水底是什么情况。
　　而等到元娘再清醒时，就是在乱葬岗了。
　　‘爱徒延灵……’元娘的视线一转而过，跟着一个人的脚步，走走停停。那人着一身青袍，发髻简单，似是居士漫不经心，可无形的气势让元娘的魂魄频频顿住。
　　辛兰还在想着刚刚墓碑上的名字，看着这修士在乱葬岗东游西晃不明所以，大概过了半月，元娘的魂魄被留在乱葬岗。元娘神智时有时无，记忆断断续续，在乱葬岗不是逃跑就是无意义的厮杀……
　　辛兰对那修士很在意，那样的威势还是女修，不可能默默无闻，在近百年里他能想到的只有抱山散人。元娘的记忆继续，有用的只剩一处。
　　女修再次踏进乱葬岗的时候，来到了延灵的坟前，只是这次再也维持不住淡雅的气度，满目肃杀悲痛。她沉默地把两个包袱放下来，在近旁起了两个坟冢，亲自雕刻了两块木碑，辛兰仔细看去，果然见到臧色散人和魏长泽的名讳。
　　‘………抱山立’
　　女修坐在地上，久久望着乱葬岗永远黑沉的天空，神色麻木。
　　元娘的魂魄乖乖立着，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女修静坐，站立，走向深处，再也不见。
　　辛兰也再找不到相关的内容，乱葬岗那个方向，是中心的伏魔洞吗？他不知道，心里隐隐觉得抱山一定会做些什么，不过眼下，还是公子父母的坟冢重要。
　　辛兰凝神，意识脱离元娘。
　　“辛兰。”
　　辛兰定神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魏无羡的脸，心里安定下来。
　　“公子，我找到您父母的位置了。”
　　魏无羡手紧了紧，把辛兰拉起来，声音绷紧，“好，好，谢谢你。”又转头看向蓝忘机，张了张嘴说：“蓝湛，我，我要回夷陵一趟，暮溪山就”
　　“我跟你一起”，蓝忘机说得很坚定，不管什么事都比不上魏婴重要。
　　辛兰垂眼，这是早就料到的，他递出一个木牌给魏无羡，“公子，我把她的记忆刻录在里面了，有蓝二公子陪着您我也放心，暮溪山这边我来调查，陈情在我手上，我可以随时给公子传讯。”
　　“……也好，辛兰你也要注意安全，不可逞强。”魏无羡敛眉，拍拍辛兰肩膀，和蓝忘机连夜动身往回赶。
　　等到两人远去，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辛兰静静站了会，便坐下来。他想抱山的事，想大梵山上修罗殿失踪的那些弟子，想乱葬岗的血池，想仙门世家……乱七八糟漫无目的。他想，什么时候能结束，这一团乱麻什么时候能理清，公子会比原著里的结局好吗，他，最后会是什么下场呢～

　　温宁此时在一片迷雾里站着，听公子说，他是找出幕后人最直接的一条线索，自清河一别，公子已察觉出被针对的是自己。他无论复生前后，貌似都是争斗的中心，公子说，他灵力修为恢复得很好，又有蓝二公子和大罗天相护，不需他时刻相守，敌人不会轻易显露人前，暗中怂恿世家不定功成，那一些阴暗手段便少不了了。所以。温宁你要做的，就是表面失智服从，暗里探寻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