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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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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呆呆站着不动,惨白的脸上木然冷肃,他现在头上的所谓‘刺颅钉’是被公子改造的,可联络也可防护他神智。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阴气,跟乱葬岗很像,但却死气沉沉,没有阴风,没有暴动的突然袭击,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凝固了。温宁眼睛无神,他也不敢看什么地方,只当自己是瞎子,细细听着,深处传来的极小的声音。
似是两人,一激愤,一寡言,像是争执。温宁思量着,既是命令,为何听着迫于无奈的愤怒,另一人应答简练却漫不经心,像是她才是主导者。这个‘她’莫非才是幕后人?
雾气深深,看不清天色,也分不清时间,一人自深处走出,步子又急又凶,路过呆呆木木的鬼将军之后,莫名放缓了步子,看了一眼走远了。明明脚步声还是急躁的,温宁却感受不到那人‘气急败坏’的情绪了,像是,变了个人。
“鬼将军。”
深处的‘她’在召唤他。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又来了,上次的任务是在伏魔洞破坏封印,是血池底的封印,一个公子和辛兰十几年都没发现过的封印,虽然及时传了讯,但想来后果不轻。如此说来,难道这封印跟刚刚出去的人是有什么关系吗?
“……想来这次,辛兰应该发现了,如此,魏无羡定会回去乱葬岗了~”她声音低低的,漫不经心地笑了,“温宁,你说,要是魏无羡发现了幕后人是那个人会怎样呢,我很期待。”
那个人?温宁呆立着面无表情,暗暗记着这人的每一句话,他不够聪明,但公子一定能明白,而辛兰,是被监视了吗……
‘她’也不嫌弃温宁泥胎塑偶,无有半点反应,只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有些是温宁听不懂的字眼,但不妨碍他知晓其重要性。慢慢的不知多久,‘她’似乎累了,发起了呆,回过神来便让温宁退下。
温宁回到原地,静静的,让周围的阴气强化他的实力。
一玄自‘阿胭’的身份暴露之后,便一直待在这里,这里是另一重空间,也是幽冥地府。只不过这个地府空荡荡的,除了阴气渐渐凝实消散。人间传说的奈何忘川只不过是凡人魂魄看到的形象,实际上是阴气在规则之下的幻化。规则已经被她神躯里的法则补全,六道轮回也能稳定运转,缺的不过是与人间界的通道,稳定通畅的通道。
她以一己之力,打通了岐山,夷陵,暮溪山等几处,却是阴气只能出不能进的单行道,如今有那个人‘自作聪明’,大概进程能快一点,如今,那所谓的外来者也在她掌控下,能成一大助力。大势所趋,那些‘剧中人’的个人恩怨便没那么所谓了,若一切,尘埃落定,她。
一玄又开始发呆,她,要离开吗。
那个人‘怒气冲冲’回到了自己地界,想了想便向清河赶去,她的计划无论如何都不能有失,阿婴是她徒弟最后的血脉了,好容易复生决不能沦为工具。既然那诡道有大罗天牵头,薛洋和辛兰自然要负责到底,让他们去和仙门对峙,反正他们和金氏沆瀣一气,正好给阿婴一个公道,也跟诡道彻底决裂。
“抱山仙师。”聂怀桑恭敬一礼。
“怀桑,阿婴还在夷陵吗?”抱山散人修行大成,已经活了两百余岁,虽然容颜不改年轻,但看谁都是小辈儿,这一辈都是好小子,可惜运道波折。
“秉仙师,魏兄已经离开夷陵,看方向是往暮溪山。”聂怀桑不去探究抱山散人出山的缘由,左不过是为了魏兄好,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暮溪山?”抱山散人顿了顿,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却不明白除了阴铁,暮溪山有什么值得探究。
如今的暮溪山,确实没什么值得探究的,但这里山势环抱,稍加改善便是绝佳的隐匿之所,也是一玄计划好的。
青色的小雀儿悄无声息地钻进一处岩缝,转眼来到一处洞穴,洞里黑漆漆的,岩壁崎岖,更深处是一片墨似的水潭,静静的没有波澜。中央有一处‘岩石’凸起,小雀儿幽幽地停在上面,倏忽间,有荧光亮起,映出了它身上的翎羽纹路,光点从体内泛开,青色的光渐渐加深,深到与周遭无异的黑色,像是火一样跳跃,吞噬着它脚下偌大的黑影。
那是,屠戮玄武的尸身。
小雀儿悬停在水面上,周身的黑焰大半蔓延在了水下,不知过了多久,似是魇足般懒懒收回到翎羽下。小雀儿身子一呼一吸,圆滚滚的胸前毛绒绒的,一颤一颤地格外可爱。旋即,一个停顿睁开眼睛,又在水面上盘桓了两圈,才施施然飞出了洞穴,停在了一处树梢。
而这处山谷外,正有人走近,是辛兰。
辛兰独自来到了暮溪山,他既然知道抱山散人曾来过,就证明抱山此人放不下好友蓝翼和她几个弟子,与阴铁可说势不两立,至少和不夜天那个势力相对。那么抱山要为徒弟出头会找上谁呢,不出意料只能选择蓝氏和聂氏,聂式和不夜天不清不楚的,难道是蓝氏?
辛兰慢慢推敲,脚下不急不缓踩得树叶吱吱呀呀,却越想越乱,怎么也理不清。“吱吱~”,辛兰抬头就看到一团青色撞进了怀里,“果子,是你呀,公子怎么让你来了?”
辛兰揉揉小雀儿脑袋,却感觉手指一痛,再抬头,双眼便呆滞了起来。
一玄心里不由抚掌大笑,玄冥印本是下在了金凌身上,顶多是威胁夷陵老祖,可现在转移到了辛兰身上,作用可大了去了。
要知道陈情,可是能影响夷陵老祖心智的,虽然影响不到现在的魏无羡,但夷陵老祖的‘过去’已经被影响了呀!
届时众叛亲离,还能不再入魔道?!
辛兰慢慢睁开眼睛,无意识抚了抚果子,便离开了暮溪山,浑然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像是极自然地,回了夷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