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现象》蔡鸠鸠

9、梦魇漩涡

　　郊外的天暗的快些，不过几个人动作快居民到时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商茗野蒸了个荷叶鸡炒了几个小菜又在准备烧烤，今天下午他就没出过厨房，澡算是白洗了。
　　闻珍过来帮忙，过了会商茗野不太习惯边上戳个人的感觉婉说：“闻前辈休息吧，这里我来就行。”
　　“你都在这里待一下午了我来帮帮你。”闻珍越看他越喜欢，勤快懂事有礼貌，长得又标致讨人喜欢“你要是我学生，也能叫我闻老师就好了。”
　　她的学生…想到温禾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您的学生很优秀。”
　　“是啊…”闻珍说起这些都像如数珍宝：“他们都很优秀，作为一名老师他们都是我教学生涯和大半辈子的见证。是证明我存在价值的”
　　闻珍望了眼不远处的温禾说：“其实一开始小温说要进娱乐圈我是反对的，我总觉得这个圈子太乱、不好，可如今他依旧身影比直用不同的方式带动更多的正面影响我突然就明白了，一个纯粹的人无论站在怎样的位置以怎样的方式活着都会是笔直向上的。”
　　商茗野还没开口范远打老远跑了过来：“老师，茗野你们去坐会吧，这里我来。闻老师，温禾您照看着点，我实在招架不住了。”
　　出了厨房闻珍对商茗野说：“我估摸着老何也喝多了，我去看看他，小温你就先照看着，他喝醉了不闹腾就闹人。”
　　商茗野还没琢磨清两者的区别坐到温禾身边才发现他喝大了，范远喝大了是脸通红温禾是眼睛周围都被熏红了，跟打了层薄薄的腮红好看极了。
　　温禾半眯着眼看清来人腻腻乎乎说：“你来啦…你让他去烤，你搁里头蹿一天，一身味难闻…”
　　商茗野看了眼没有摄影对着这边又把温禾挡住支着下巴含笑看着他：“很难闻吗？”
　　“嗯…”温禾看起来脖子都没了劲一点一点的，“你晚上别进去了…熏人…”
　　商茗野想上手捏捏他脸，肯定很烫很软想了想还是没动手：“那我今晚睡哪？”
　　“睡外面吧…”温禾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很像个被欺负的小动物，眼周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眼神有点失神，“替我看门，就不会有人打我了…”
　　心一紧，用手触了触他脸颊果然很烫，他说：“谁打你，我替你打回来好不好？”
　　温禾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不了…他死了，挖出来不礼貌…”
　　商茗野有些怀疑他到底醉没醉，说出来的话怪有条理，突然温禾说：“你会走吧…”
　　“不会”商茗野望着他周围纷纷全化为虚设，只偶尔树梢末蝉叫几声夹带盛夏该有的燥意：“我不会走，你烦我我也在你门外给你守门不让别人打你好不好？”
　　突然温禾笑了，像得了最心爱的玩具那样的笑像个小孩向商茗野招招手，商茗野看了一圈大家聊的聊房价谈的谈儿女子孙摄影也在切何房他们那块的近景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才把耳朵凑了过去小声问他：“怎么…”
　　耳垂传来的温热稍纵即逝，商茗野清楚的知道温禾…吻了那…
　　这个认知从他耳垂蔓延至全身，他只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喝多了的全身滚烫丢了方向抛了理智，他听到温禾说：“谢谢你，你的耳钉…很好看…”
　　商茗野整个人颤了下，像是有什么偷偷从心里跑了出来悄悄作祟让他所有伪装都溃于一瞬，他能听到自己的声线都不争气的不稳了：“应该是我谢谢您…”
　　商茗野摸了摸耳钉处：“我不喜欢它，但您喜欢，它就有意义了。”
　　温禾大脑一片混沌听不太明白他嘘了声：“别说话…我困了…”
　　这拒绝交流的模式眼熟的很，要不是确定他喝醉了商茗野真要以为这是在回敬自己了，戳了戳他的脸，总不能在这睡吧，“回房间吧？”
　　温禾：......
　　商茗野直接揽腰把他扶起来了，刚走到门口温禾突然不走了回头眯着眼使劲看商茗野也不知道他六百度看得清个什么，也是小看他了，他说：“今天…月亮，很好看，阿月…”
　　“忘了它好不好？”商茗野轻踢开房门，“别这么喊，蠢透了…”
　　可这位醉的不省人事的不仅要喊还要骂上两句：“…是个聋子…”
　　还好他只是嘴上闹腾动作上并不闹腾，还能怎么办让他念呗，还舍得堵上他嘴不成？
　　商茗野拿盆从浴室接了盆水试了温度不烫才端到温禾跟前把他拖鞋脱了放边上，把脚放进水了：“您这样澡肯定没法洗了，等会擦脸乖点好不好？”
　　温禾愣愣看着前方没说话商茗野就当他默认了，洗了手拆了块洗脸巾沾湿帮他一点点轻擦着脸，突然想起来：“我看看您美瞳摘了没…嗯，摘了。”
　　他这样看着自己商茗野实在忍不住，牵起一缕他的发丝吻了吻:“如果这会儿我吻您，一定不会被反抗吧…”
　　又觉得这种想法可耻了，蹲下身用干毛巾擦好他脚上的水。
　　“温禾你 …”范远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进来会看到这个场面，商茗野居然在给温禾擦脚！真他妈折命！
　　“范远前辈”商茗野把温禾轻放平在床上，说：“关系再好，进来也要先敲门吧。”
　　范远哪敢说自己是怕温禾被霸王硬上弓了急急忙忙冲了进来，他抓抓头发：“抱歉抱歉啊，我…那什么脚刹失灵，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那就请回吧，温老师睡了我也困了。”
　　范远坐在自己床边想了半天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吓回来了，他本想在那睡一晚盯着保温禾清白的，怎么商茗野瞪一眼自己就被吓回来了呢！
　　不过他也明白了一点，平时在他面前或者在闻珍何房面前的那个商茗野大概是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刚在那个语气淡然眼神漠然的恐怕才是去了伪装后的他。
　　他那样让范远莫名觉得和温禾很像，明明完全不像
　　哪怕范远跟温禾认识这么多年，也说不上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也不敢说自己和他关系有多好。跟他结交的大多人对他的印象大概就是靠谱、有能力…
　　他就像团雾哪天他自己想把自己藏起来就没一个人能找到…
　　想了半天范远放弃了，温禾总不至于醉晕过去吧，总有点感知的录着节目商茗野也不敢乱来！
　　他错了，温禾不仅醉晕过去了，还开始了新一轮的叨叨。
　　“别走…”
　　商茗野坐在他床边给他盖好被子轻轻拍着：“不走，我在这…我在…”
　　梦里温禾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们自己都难活下去还带个拖油瓶不活了？’
　　‘可…他是我们的儿子啊…’
　　‘我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管他娘的儿子！你走不走，明天你不走我就自己走了你就待这吧！’
　　‘我走！带我走！’
　　“走…都走…”温禾低喃着，商茗野替他擦去泪心像被扼住般的疼，自责无奈把他裹了起来“…我来晚了…对不起…不哭我哪都不去陪着你…我不走…”
　　“不走…”
　　“嗯，不走”
　　一会让人别走一会赶着人走这一晚温禾折腾到两点才睡得安稳下来，商茗野轻手轻脚拿了张纸沾湿轻轻的把泪痕给他擦干净，一觉醒来他要知道自己哭得这么委屈巴巴又要不理人了。
　　怕他又被噩梦打扰商茗野一直坐他床边隔着被子轻拍些，好在有效这一晚睡得很老实了。
　　一直到五点多商茗野趁着还没开拍蹑手蹑脚把自己的床折腾出睡过的痕迹就出了门，没想碰到了闻珍已经在院里看报了她见了商茗野也不奇怪轻声问：“一宿没睡吧？”
　　商茗野：“他会头疼，我去买蜂蜜”对于温禾的老师商茗野还是保有尊重的，“需要吃什么吗？我捎回来。”
　　闻珍摆摆手：“不用，你给小温带点菜卷吧，咸菜的。他喜欢。”
　　商茗野愣怔了下，随即点点头：“好，谢谢您。”
　　闻珍摆摆手：“不用谢，注意安全。”
　　他走后何房才从厨房端了碗面当她面前：“你啊…”
　　闻珍把报纸收起来，乐呵呵把面碗扒拉到自己门口，“你给小温的对联可以准备咯”
　　“那也不一定啊…”何房说，“年轻人新鲜劲也说不定，再等等吧别急我。”
　　“写不出就写不出嘛，别糟蹋人家孩子一片心”闻珍筷子搅着面：“小温其实心软的很”
　　“老太婆吃着我的面胳膊肘往外拐吧就…”
　　闻珍呼呼吹了两下面不急不慢的吃着：“我到挺希望今年过年家里能见着小商的…”
　　何房坐她边上：“小温性子就是像你，对着别人心软，对着自己倔得像驴。”
　　闻珍懒得理他，并在心里默默骂了句：仓毛崽子！
　　温禾起来已经是九点多了，睁开眼就是坨什么糊在面前二话不说一脚踹了过去，“卧槽，温禾你故意的吧！”
　　一听是范远的声音温禾哼哼了声：“大早上扮鬼蹲床边没踹晕你算我留劲了。”
　　“好好好，大爷你最牛”范远拍拍屁股上的灰，“漱了口赶紧喝了你小媳妇悉心准备的蜂蜜水吧。”
　　“什么小媳妇？小你妈的媳妇”戴上眼镜温禾骂人都有聚焦点了，“喝疯了吧你。”
　　范远撇撇嘴：“昨晚我进来看你贞洁是否保住，你猜我看到什么，我他妈商茗野再给你擦脚！这不是小媳妇是什么？巨媳妇？”
　　“你…说什么？”温禾觉得大概肯定是自己喝疯了，不然怎么一大早就听到这么糟心的事：“他…干嘛了？”
　　“给你擦脚，打了洗脚水给你洗脚洗完还给你擦干，伺候你跟伺候大爷似的，听明白了吗温大爷。”
　　听明白了，温禾现在就想剁了这双脚，他转了转脚踝…怎么转怎么不自在…
　　范远还嫌不够似的：“我可听说商茗野那双手上的是七位数的保险，采访一下七位数的手伺候您老人家什么滋味？”
　　“烧得肝疼的滋味…”温禾冲到浴室洗漱完撒着双拖鞋到了厨房，果然商茗野就在那，温禾：“你…”
　　七位数坦荡的很：“早啊，温老师，吃早餐吗？菜卷，咸菜的。”
　　温禾边啃卷子边想昨天有没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早上他看了眼商茗野的床有睡过的迹象，就说明昨晚他是在自己床上睡得，也就是说昨天自己没吵醒他，范远也说他进来看见我是安静的，所以我昨晚应该没说什么。
　　逻辑清晰的自我安慰一番，温禾觉得咽卷子都咽得顺畅了。
　　他不管，如果商茗野敢瞎说什么就一脚踹了他…
　　商茗野要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笑骂他大没良心的，温禾刚吃完导演又开始喋吧喋吧了：“今天天气这么好请各位爬上徽影楼敲响最顶楼的钟吧。”
　　“我听说徽影楼许愿特别灵！”打完第一针回来的梁嘉怡除了手上打了个包看上去跟没事人的，蹦到温禾边上：“我觉得如果许愿我伤快些好一定有用吧。”
　　“梁小姐，被狗咬了还是要按时接种的”商茗野准备着爬山要喝的水、纸巾装进包里，当然包也是温禾的，“小心得狂犬病。”
　　“你…”镜头对着梁嘉怡不好说什么，只说：“谢谢关心，我会打完针的。”
　　何房从房间里出来头上带了个草帽，手里又拿了个：“小商，帽子还要吗？”
　　“诶，好。”商茗野结果帽子戴在头上，“谢谢。”
　　何房乐了：“这谢什么，你带着比我好看些。”
　　商茗野调着帽子：“不能，您的帽子肯定是您带最好看的。”
　　范远简直佩服这个人，他跟何老认识这么久都不敢这么开玩笑。要说不说商茗野真是跟温禾像的很，当年第一次见何房，范远边都不敢挨，温禾三言两语就跟人聊一块去了。
　　闻珍拍了吧何房肩膀：“跟人大小伙比什么，小商戴着比你好看多了，你说是不是小温。”
　　突然被cue的温禾从猫身上挪回神浅浅笑说：“我觉得何老好看些。”
　　“听到没”何房理了理衣服，“小温好眼光啊！”
　　“瞎臭美”闻珍拍了他把，“走吧，我也好久没爬山了，跟你们大小伙小姑娘比比体力。”
　　出了门温禾突然发现忘拿手机了折回去拿结果就看到商茗野也跟了进来，戴着个草帽低着头绷着脸说不出的不服劲：“真的不好看？”
　　温禾简直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挣的，各大媒体抢着说你好看还少了我这句啊，大模特？”
　　商茗野又问了遍，语气更低听着更不服了：“真的不好看吗？”
　　“怎么还死心眼上了。”温禾跟哄小孩似的抬手给他正了正帽子：“你好看，你最好看，世上第一好看，可以走了吗？”
　　“你才是最好看的”
　　温哥吹了下刘海懒得跟他瞎争。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温禾就能感觉出他…挺开心的。
　　心想：果然是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