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月光与窃贼 ...
-
走一趟下来已经两点多了大家都累得够呛,躺屋里就睡了。温禾是被饿醒的,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这会节目组也休息去了,大剌剌荡到厨房边就看到商茗野用耳朵和肩夹着手机再打电话,手上拿着筷子在锅里搅和着。
“改票,今天十一点四十可以,能赶到。你带着我行李直接就去机场,对,挂了。”
温禾走近拿下他夹着的手机:“今晚走?”
“对,4号有个展会要去。”商茗野把面捞到碗里用筷子挑匀,原本是想煮好了再把人喊醒来的不想这人嗅着味就来了,真厉害:“加煎蛋吗?”
“不用”
“别端,烫。在这吃吧,吃完我再来洗碗。”商茗野拿抹布把本就没灰的案板又擦了遍就进房间了。
范远出来上厕所就看到温禾坐厨房发呆,伸出手晃了晃:“嘿哥们梦游呢?”
走近他才发现他门口还有碗面,“商茗野弄的?这就感动了?去年过年正月我到你家给你做了三天饭不仅没见你感动,还把我连踢带踹赶了出来啊。”
“是啊,三天打碎我十个碗我家就二十个,打蟑螂又把厕所水管打爆了,喝醉了酒全吐我地毯上了。”温禾挑起几根面,想起这事他又想打人了,洗毯子本来就贵碰上过年还涨价:“我好感动啊。”
“…”这事范远始终都没没法解释,他能想到最合理的理由就是温禾的房子跟他八字相冲了,“那高选去不也一样碎了个杯子。”
“碎了个杯子后他及时止损穿鞋走了,就你傻逼似的还不信邪可劲折腾,老子踹的就是你。”
范远心虚的摸摸鼻尖:“那你今年带他回去,我就不信邪了!”
“我回Y市。”
“带他一起啊?”范远惊了,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你脑袋让猪油糊的一点气不透啊。”温禾说,“我自己。”
这么范远就放心了:“你跟我透个底,你就一点不心动?”
“你心动?”
“动啊!”话出口范远就觉得作为一个已婚人士说这话太奇怪了,拐了个弯,“我要是个女生我绝对为他爆灯,你是不知道我看到他给你擦脚的那瞬间我整个人有多诧异,感觉跟被雷劈了似的,这世上唯一给我擦过脚的是我妈,那还是我五岁的事。”
“是嘛…”温禾吞完嘴里的面,“如果你还提这事,我会打得你像被雷劈了,相信我。”
范远当然相信,他也不找死:“所以你就真一点没心动?”
“如果是个人给我下碗面我就小鹿乱撞那我去面店后面是不是得跟个担架防止我心跳过速昏厥?”商茗野没煮多少正好填肚,“我还是给郭敏打个电话让她对你好点吧,免得你哪天被煮面阿姨勾了魂。”
“我错了求求别。”范远见他吃完就要走问说,“您老不洗碗是留给我啊?”
温禾背着他洗手说:“有人洗。”
“你不跟人家在一起吃人家面还让人家洗碗,新时代渣男啊?”
“是吗…”温禾靠着灶台微微偏头笑说,“我是渣男吗?”
范远被他笑得头皮一麻:“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虽然我们是好兄弟我也不会为了你背叛家庭的啊!”
“当然不是。灶台有灰,别靠。”
范远吓得一激灵,回头一看商茗野换了件白衬衣开着第一粒扣,扎着马尾…他看着温禾表情柔和又无奈还真像个女大学生…不对…这衬衣这个袖口的标识…这他妈不是温禾的吗!
这件衬衣范远印象很深,当时温禾接这个牌子代言的时候为他定制了一件袖口绣着他的拼音,范远见他穿过一次他自己说太蠢了就没再穿过了。
范远彻底的意识到了,多余的是自己才对。
不喜欢他给他穿自己的衣服,被吊着还说他不是渣男,给你擦脚不让说,吃碗面又等着人给你洗碗,问还问不得,一问就一脚踹过来了。
范远刚想走人温禾就先他一步走了,见商茗野在那洗碗的背影好不凄凉,范远到他边上说:“我刚问他对你心动没,你猜他怎么说的?”
“我猜他没回答”
猜得真准,范远好奇使然问:“你就让他这么吊着?”
水流在碗里路过又被倒出,商茗野把碗放好想着温禾总爱看着又拿抹布把灶台边给擦了,他说:“他心动或者没心动对我来说不重要,对我来说重要的是他本身。”
范远脑子白了下,无论这话里头有几分真他都被惊到了。
这话说得俗些无非是:不论他喜不喜欢我,我都只希望他好。
有一瞬间范远甚至觉得如果商茗野能跟温禾成了,也挺不错的,起码有个人能照顾他,现在范远觉得可能不管他俩成不成,他都会如此。
每每范远问温禾为什么不试着跟一个人认真谈谈看,有个人作伴也会好些他总会笑下指着自己脑袋说‘我有病,维持不了长久关系’,想了想好像是这样,这些年如果不是范远经常往他家跑只怕两人早断了联系,常常能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哪不说话也不玩手机呆呆坐着你问他怎么了他就朝你笑一笑像是设置好似的说声干巴巴的没事,从初中认识温禾,范远就觉得这人所有的情绪都像是浮在面上的甚至有时都是为了附和别人的情绪。
开始演戏后就好点了,偶尔范远会有个想法到底是温禾在演绎那些角色还是他在学习他们的情绪,商茗野是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温禾何尝不是?
曾经范远实在不放心背着他去问了心理医生,才知道这可能是种感情缺乏的表现不过不知道他过去遭遇也不能妄下定论。
从十三岁到三十岁范远谈恋爱,结婚儿子满岁,温禾随了三次份子钱了。他身边还是空无一人,范远是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或许在温禾眼里自己也是个过客,他曾想能留在身边的一定是个极度执着的人…
这时他再想起温禾说的‘他不是什么好人难道我就是君子了?’可能温禾自己也没发现,他已经把商茗野设为一种和自己一样的可能了吧。
在被未知环绕时出现的唯一可能,或许…是答案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商茗野绕过他没说回答回了房间。
真吗…
隔着蚊帐望着睡着的温禾,他睡着时也是不安分的,用是露个手要么露个脚腕子,商茗野望了会避免把他弄醒还是没动手掖被子。
有什么真假可论呢,这就是我的真…
“温哥那边有丢圈的要不要去看看?”
晚上夜市热闹极了,整一条街都是吃的完的看得梁嘉怡眼睛都直了,没了摄影跟着她跟脱了绳似的放飞,拉着温禾手腕就要走。
温禾抽回手直接说:“还是算了吧,我不感兴趣。”
怕多说两句他生气,想起上次被拎着挨骂她想想就害怕,讪讪走开了。
刚刚端着张脸说没兴趣的人转头就问商茗野:“哥哥请客,想玩什么?”
他带着口罩从眼睛都能看出它在说:我想玩,但必须你开口。
“打个枪吗,哥哥?”
温禾不放过任何一个调戏他的话茬:“好啊,看看你枪~技怎么样”
“怎么…”商茗野微微低头对上他不怀好意的眼神:“这项技术也在哥哥的考核范围内?”
“是啊…突击检查一下”
走在他后面商茗野摇摇头,每次要撩的是他撩了就跑的是他,你跟他计较,他还准要说你玩不起,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老板,你这个怎么算?”
“十块打十枪,气球里面有的放了纸星星有的没放,打中十个三等奖,二十个二等奖,三十个一等奖。”老板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连说带比划,“中了哪个等就可以在哪个等区挑。”
奖不奖的不重要温禾主要是想要是想玩了,出了二十拿着□□走到气球墙年面前时他才觉得这个东西不简单,如果白天可能还能看到点星星纸的影子,现在黑着天气球也是黑的实在难找出来。
眯着眼瞄了半天打了二十枪也就三个里头有纸条。
啧…被烦到的温禾放了枪准备走就被拉住了小拇指,“想要哪等奖的东西?”
温禾悄声在他手心轻挠了下打趣说:“当然是一等奖啊,阿月…”
商茗野直接定在原地只觉得这人太坏了,缓了会给了三十拿起□□准。
温禾退到一边观察他,笔直的腿、修长的脖颈、白衬衣有些透隐约能看到藏在里面很有料的腰…连跟腱都这么…得劲…
专心瞄气球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上下打量了个透,
砰…砰…砰…十枪、十五枪、二十二枪、三十枪!
老板都看呆了,三十枪枪枪爆星怎么可能?!
商茗野放下枪:“去挑吧。”
看了半天温禾就拿了个藏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其实他没什么想要的就是想玩,离开摊子温禾问:“说说吧,神枪手?”
“走了点运气。”商茗野说,“您打的时候我在边上看了下,风吹的时候装了折纸的球会比没装的慢0.64秒飘起来,大概记了位置,我打的时候风没停也更好判断了。”
记性这么好啊…
也没多问温禾又被前面捞金鱼的小摊勾了视线。
捞了半天破了不下十张纸终于捞上来了温禾又把它放了,商茗野问:“盯了它十张纸不要了?”
“懒得要。”温禾甩甩腿,“我自己都到处飘它放房子里没两天就没了。”
继续往前走温禾原本想去买杯擂茶的人群里不知道谁吆喝了嗓子:“温禾!那是温禾吗?!”
被喊名字的人瞳孔一震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怎么能被认出来,但没一会人就包了过来。
“温老师你怎么在这啊?来这边玩吗?”
“温老师可以签个名吗?”
“摘下口罩吧!”
“跟我们合张照吧!”
“温老师我特别喜欢你!可以摘下口罩吗!”
温禾握了握拳,忍了忍毕竟公共场合骂人不好,他去抓商茗野的手挽打算跑路不想对方和他的想法一样。
两只手就这样碰到了一起,指尖都带着凉意。
这会也来不及多说了,扯不清谁拉着谁闯开人群跑了出去。
周围是不停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小摊叫卖的声音,婴儿车轮子压过一块石子的声音…直至耳边只有风撕扯的声音。
后面的人真肯追和商茗野的手有点凉这是温禾脑子里的所有念头。
直至所有声音都淡去脚步才停下,温禾握了握他的手:“还不松是想顺个十指相扣吗?”
商茗野忙松开:“刚刚…情况紧急才…下次不会了,下次…会先问您。”
“好啦,搞得我要吃了你似的。”明明撩拨的话说的起飞牵了个手怎么羞成这样,耳朵尖都红了。
有时候温禾就觉得可能耳尖才是他的本体,起码害不害羞从他脸上是看不出踪迹的。
他们沿着巷子走到了河边,这边没什么人除了抱着孙子出来散步的就是牵着手的小情侣没人留意他们。
温禾摘了口罩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商茗野也摘了:“您总被这样吗?”
“哪样?被追啊?”温禾抬头看着天上的稀稀点点的星子,喉结随着说话上下滚动,“看情况,碰到有些就会上来打个招呼有些就这样。习惯了就好,刚开始那年还不知道她们这么厉害经常不戴口罩出门四点多出门躲到天黑也有过,久了也觉得正常了。”
“一年搬十次多家里 …也是正常吗?”
温禾怔了下:“你怎么知道?”
“采访,刷到过。”
这个采访也是好久前的了,知道对方记性好温禾也不觉奇怪了,“可能在这个行业…算吧。”
那年不断搬家不断被找到,让温禾记得现在的是他去厕所洗澡中途发现睡衣没拿出来拿一个女孩正在他家客厅到处拍,后来查才知道公司里有人在外卖他的资料。
一条信息多的能炒到几万,那是温禾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居然还值这个价,挺讽刺的。
“现在还搬吗?”
“搬啊,不过好多了,我这个房子已经住了有一年了。”他语气说的轻松甚至有些骄傲,好像对他而言能在一个地方定居一年是种满足。
商茗野想了好久以什么理由可以抱抱他,翻来覆去的最后结果还是没有。
温禾突然转过身面对着商茗野,一步步往后退…
“温禾!”
眼看温禾倒头就要把自己哉进河里,商茗野忙把他扯到自己怀里:“您怎么老是这样…嗯?”
明知道我会担心,还总是这样当着我的面把自己处于危险,总是这样…是想讨个可怜吗?
如果不提温禾都忘了,那段时间待在家里都胆战心惊生怕从哪冒出个人来,睡在床上还要担心床底冒出个人
“你那么看着我,我以为你想抱我”
说着温禾就推开他,却被商茗野轻按在了怀里,他说:“是…是我想抱您,谢谢您…”
他的头发走过自己的脖子,蹭的有点痒…
月亮在河面留下踪迹,前后歪七扭八的形成条这端没首那头没尾的银梭,像极了这个拥抱,道不明意不清。
商茗野觉得自己像趁着月光朦胧可耻的窃贼,窃走了怀里人一缕思绪。
沿着路往回走的两人谁也没提那个拥抱,就像从没有过。
回到院子已经将近十点过十分了,商茗野拎着两个空的行李箱就准备走了,温禾说:“你的东西?”
“留着吧,这个节目也不止录一期,蚊帐您如果用的上可以拿回去,空调要是喜欢我再买一个给您送过去就行。”
温禾无语了这些东西跟那五位数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了:“我是说饭盒。”
“您带回去吧,我还有挺多的。”商茗野停在房门口说,“我以为您会送送我。”
“可惜了,我是渣男,没这意思~”
“可我觉得我更像”商茗野说:“明明昨天才说完不离开您,今天就走了,怎么办突然觉得您被渣了啊。”
温禾笑骂说:“死远点吧”
商茗野还想跟他打两句浑,可惜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想了想他说:“放心,我争取不做新时代渣男,让您查岗。”
温禾觉得这人病得不轻:“谁要查你的岗啊,走走走碍眼。”
“走了。”
“走呗。”
一路拖着行李箱到山下商茗野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拿出手机给温禾发微信。
烦人精:这路上没灯,很黑
烦人精:外面好多蚊子
烦人精:我后悔了,现在转身来得及吗…(麻木)
温禾都快怀疑这人跟发微信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了,当面小冰人怎么到了微信这么嘟嘟囔囔。不过把这些跟端着张脸的商茗野放在一起还意外挺和谐的。
象牙塔先生:锁门了,滚吧
烦人精:…好绝情啊…渣男无疑
温禾被他气笑了,哪来的幼稚鬼啊。
温禾把手机丢一边不理他了,商茗野在自己营造的悲伤氛围里拖着行李箱继续往下。
“祖宗你终于肯离开温柔乡了?我还以为你今晚连人带魂都要被勾上面呢!”生姐等了四十多分钟终于见他下来了。
温禾把两个空箱子放到后备箱上,淡淡说:“少瞎说,走。”
坐到后座把窗户降下来晚上的风比白天的讨喜多了带着凉意把白天的燥意全卷走了。
商茗野摸出手机温禾还是没回信息,他跳转界面打开备忘录,一字字敲下
才不是温软乡,是温.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