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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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忏悔。"
我抬起手，掌心贴在他微凉的手背上。
我忏悔。我在心里同时说。
提姆·德雷克感觉到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张口："等等——"
但是来不及了。
他晕过去之前，看到的最后的景象就是津岛修治站起来，悲哀而冰冷的目光，如同窗外青白色的月光，居高临下地撒下来。
我落荒而逃了。
不想再忍受痛苦的压迫，不想再欺骗他，不想再接受他人失望的目光，所以我把他打晕了过去。
或许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但是我已经像受尽惊吓的逃犯，只记得用暴力的手段得到解脱。
我轻轻地把他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用薄毯子将他裹住，然后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下他的额头。
"远离这个世界的危险吧。"
我低语。
上帝，请保佑他远离义警，远离反派，远离危险，远离我。
夜有点深了，我给黑门监狱打了电话，说想要探监野枳小姐。之前我也去过几次，几乎要和工作人员熟络起来，然后预约了三天后。毕竟借用了布鲁斯的名头，韦恩的请求，监狱也只好对我一路绿灯。
聊好以后，我又拨打起另一个电话，是前段时间从酒馆里得到的。
"喂，您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段传来了带着点难以察觉的笑意的声音。
"哪里，我只是来请求借宿的。"
对方问我：你决定好了？
"是的，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啊，真是不好意思，不过酬金您之前应该收到了吧，以那种形式。"
"嗯……好的。"
可惜的是，对方并没有同意我借宿的请求，但是同意了另一件事。
准确来说，另一件事我们早就达成了交易，他只是和我确认一下时间。
没有得到住处，只好再卑微的找下一个人祈求。口袋里也并非没有找酒店过一晚的钱，但是一个人也太孤独了。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翻动着自己的电话簿，指尖在戴维娅小姐和蒂妮小姐上方犹豫着。她们都是我先前常去的酒吧认识的女士。
然后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我的纠结。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布莱尔。
我有点惊讶，他并不像一个会在半夜突然给我打电话的人。
接通后我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希拉里……我好害怕。"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细小的呜咽。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
…………
我很快了解到了情况。
他被催债的人找上门了，但是他们拿不出钱，然后他的哥哥爱德华被□□的人揍到半死。
好突兀。
我在心里评价。
最近就像一个特别的时候，所有积累的苦难都一瞬间爆发，所有的幸福被一瞬间毁掉，让人死掉，或者精神上死掉。
我是不信神的，但是这样突兀的巧合，这样不幸积累的宛如诅咒一样的生活，如果不是神的作弄，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我慢慢用被碘伏浸透的棉布擦拭爱德华的额头，语气很平淡地问："你们怎么欠了债？"
布莱尔支支吾吾地蹲在一旁，吸着鼻涕。
爱德华刚才已经晕过去了，现在又被疼地醒过来，他的眼白被自己的血染的粉红，裂开嘴哈哈一笑："我辞职了。"
我"哦"了一声，把棉布放到一边，给他用绷带缠起受伤的地方。
因为懒得问他原因。
无非就是那几种，厌倦了，被白痴烦到了，决定彻底当一个坏蛋了。
爱德华注视我片刻："你不问一下原因吗？"
我缠好了绷带，拍了拍他的脑门，起身，淡淡地说："我为什么要问？而且为什么一定要问你？"
然后拍了拍一旁布莱尔的肩膀，说："你知道原因吗？"
布莱尔没有回答。
他沉默着，整个人一抖，像是震颤的水面，缓缓地抬起了头。我看见他一脸的眼泪，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既像是恐惧悲伤，又像是恨意。
布莱尔声音沙哑古怪："我不知道。"
布莱尔背对着爱德华，他看不见布莱尔的表情包，高兴地哈哈大笑："你看，你只能问我——"
他转头想用拇指指向布莱尔，但转头的那一瞬间，被布莱尔的目光惊到了。
我很清晰地看见他瘦削到病态的苍白脸庞出现了惊讶和微不可察的恐惧。
他意识到了，
那个充满恨意到扭曲的目光是对着自己的。
"是什么原因。"我很平静地问。
爱德华紧紧和自己的兄弟对视，顾不上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声音第一次变得这么轻柔，像在做梦一样："你说的对。"
"？"
爱德华说："他确实什么都知道。"
我想起来他指的是什么，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在布莱尔的生日上。
"你确实是一个厉害的侦探。"爱德华话锋一转，"但是我不会认输的。"
我感觉一种荒谬的悲凉，两双形状相似的眼在我面前，一双充斥着疯狂的胜负欲，一双已经被恨意扭曲。竟然是如此的相似，一时感到了分辨不清的困惑。
"前段时间有人给我发来了邀请函。"爱德华突然说。
？邀请函。
他说话太跳跃，我好一会才意识到他指的是刚才我问的问题。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在一旁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封被保护得很好的信，黑色的信纸上有金色的漆印。
这是——
我接过信纸，警惕地观察了一遍，是真的。
信纸里要求对我进行监视，以及报告我的行程。
"他们同意给我们每周20美元的报酬，所以我决定在这期间找点别的事情做。"爱德华耸了耸肩说。
"你们收到了吗？"我问。
爱德华的脸色沉下来："前两周是有的，但是第三周就没有了——一直至今。"
我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因为我知道原因。
没错。
原因很简单。
"爱德华，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一个月前，这个组织——猫头鹰法庭，已经破灭了。"
我说。
所以这份钱当然不再送过来。
他们只是在白白地等待。
理论上我应该感觉到"被背叛"的愤怒，但是我没有。因为我真切地同情他们，同情他们的现状，更同情他们在我所看见的未来里。
爱德华撇了撇嘴，大致表达的意思大约是"无可奈何"，他说："该死的，被骗了。"
"恐怕你是活该的。"我冷冰冰地回复。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