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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死亡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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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如果说纵容杀戮等罪恶的人应该受到上天的责罚,那么这责罚应该降临在我头上,而不是别人。
当我们发现杰森不见的时候,是在我们从GCPD回来,我决定告诉杰森我们之前一起隐瞒他的关于津岛家的事。
我轻轻地敲他的房门。
“杰森?杰,你在吗?”
没有人回我。
“我有点事想告诉你,你不说话的话,我就直接进来了。”
门上锁了,但是幸好对我而言,开锁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这就是他总是在抱怨,在我面前房门根本没有用的原因)
里面没有人。
他的桌子上随意地摊着几份文件,被子折的很整齐,窗户是锁上的。
他最喜欢的小熊背包不见了。衣柜里有好几个空衣架。
显而易见,他离家出走了。
而原因就是文件上的那个女人——杰森的生母。
而忙碌的我们居然没一个人发现他不见了,我第一次感到后悔。
在我第一次使用手枪的时候我没有后悔,母亲死的时候我没有后悔,放任野枳杀掉父亲时我也没有后悔,但是我现在后悔了。
如果他发生了什么事,
全都是因为我。
埃塞俄比亚,希拉海伍德医生。
“杰森离家出走了,布鲁斯。”我很狼狈地说。
我知道他在我们身体里面注射了定位器,我希望这能帮助我们找到他。
……
我们坐上了去往埃塞俄比亚的飞机。
然而,令我感到口中苦涩的是,当我们下飞机的时候,在机场发现了小丑留下的“讯息”。
一张小丑扑克牌写着〔一只小鸟飞出巢,向往母亲的怀抱,坠入了深渊的怀抱。〕
不祥的预感在我的心头涌起。
“别害怕,我们会找到他的。”布鲁斯安慰我说。
“可是……”布鲁斯自己心中肯定也在担忧,我看见他厚重的黑眼圈,咽下的口中的话。不能再为他添加压力了。
“希望我们能早点找到他。”我强颜欢笑道。
接下来,我们就像两只野犬,徒劳无功地跟着小丑留下的诱饵四处奔波,内心着急的几乎发狂。
布鲁斯提前埋下的定位仪没有发挥作用,我猜小丑把他关在了一个有信号干扰仪的一个地方。
连着8个小时,我们在埃塞俄比亚四处奔波,在无数次得到希望之后又失望,终于得出了他所在的位置。
一个处于俄罗斯帮派管辖地区的仓库里。
然而,当我们到达哪里时,“哄”的一声——
鲜艳的红色橘色伴随着巨大的响声,尘土像浪花一样卷来,无法呼吸。
在嗡鸣之外,耳朵里似乎更多的是寂静。
一格一格,像定格动画一样,世界的幕布卡顿褪色,我听见了哪里传来两份悲鸣,还有一份很近很近的,破碎的声音。
如此冰冷的火。
“杰森!!!!”布鲁斯的怒吼唤回了我的理智。
他像一头失去幼崽的雄狮,冲在我前面。火还未燃尽,他一头扎进里面,似乎没有任何温度。
如此冰冷的火。
火燎在皮肤上,只觉得冰冷。
他就躺在仓库门口的地板上,双眼紧闭,破破烂烂的衣服上还燃着火星。
布鲁斯缓缓地,佝偻着背,蹲下去。我只是远远地注视,没有靠近他们,布鲁斯的身上散发着很可怕的杀意,似乎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被他杀死。
“走吧。”他抱起杰森,声音沙哑。他是要哭了吗?蝙蝠侠也会哭泣吗?我的脑子里糊里糊涂地冒出这个想法又熄灭。
黑色的披风路过我的身侧,又停下来。
“……”
“我的腰带里有纸巾。”布鲁斯突然开口。
我应声,然后从里面抽出了纸巾,替杰森擦去脸上的血迹和灰尘,这下他似乎只是睡着了。就像夜巡时他疲劳地将头靠在墙上,阖上眼睛小憩。耳机的那一头似乎传来了阿尔弗雷德的叹息。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了,只是跟着布鲁斯,跟着他披风黑色的阴影。
坐在蝙蝠洞的椅子上,我
“你的脸上也擦一下吧,乌鸫少爷。”
我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脸,发现一片濡湿,泪水混着尘土,沾了满手。
…………
杰森死了。
布鲁斯穿着还带着火场的灰烬的战甲出去了,我被阿尔弗雷德留在蝙蝠洞包扎清洗。
我知道他要出去干什么,因此更没有理由阻止他。
因为这也是我的愿望。我看着自己的被火燎伤的掌心,心想。
或许一切都会改变,不杀人的黑暗骑士传说落幕,有反派死去,又有什么新的反派诞生。或者别的可能性,不该死的人死了,不该活的人活着。
而这一切都取决于那个暴怒的男人,我只是一个见证者,等待结果降临在头上。阿尔弗雷德坐在蝙蝠电脑前,也如我一般。
“……阿福,”我的嗓子里含着沙一般又痛又痒,忍不住地想问些什么。但最后只是问,“现在几点了。”
向来不动声色的管家背对着我,回道:“5点58了,修治少爷。”
太阳快要升起了。
但是蝙蝠洞里现在是黑夜,当阳光照亮迷雾中的哥谭时,依然还是黑夜。
第二天早上,芭芭拉过来了,她搂着我,眼眶通红。即使她本来同杰森是没有那么亲近的,但是没人能说她的泪水是虚伪的。
到了晚上,一个狼狈的身影出现在韦恩庄园的门口。他正是从布鲁德海文赶来的迪克。
穿过丛丛暗色的灌木,迪克怀着悲伤的心情走入蝙蝠洞,然后顿住了。
芭芭拉尴尬地松开手,我们三个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啊哦……小芭。”迪克干笑着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你上次和我说有了新的男朋友,原来说的是修治啊。”
“迪克!”她看起来有些慌张。
“是的,是我。”我擦去嘴角粘上的口红,说。
“你什么意思?!在杰森死了以后就忙着和别人谈情说爱吗?”迪克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够了,迪克!”芭芭拉忍无可忍地喊到。
“我不清楚你在想什么,”我没有心情和他和睦相处,“但是很明显,在杰森……之后执着于可笑的恋爱问题的人是你。”
“你也少说几句!”芭芭拉拧了一把我的胳膊,然后朝我们翻了个白眼,走了。
半小时前。
“芭芭拉……我感觉好害怕。”我说。
她没问我为什么害怕,也没有说什么别的,只是搂住我。她温暖的怀抱让我想哭,但是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我感觉她的身体也在颤抖,她在哭。
我又想叫她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又想叫她别哭了。内心有一个声音大声喊,除了阿福和布鲁斯,谁能比我更应该哭?他是我最爱的兄弟,是我走进世界的引路人。
谁最没有资格哭?也是我。
我害死了他。
我感到不寒而栗,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温暖。然后她抬起头,湖绿的眼睛荡起涟漪,鼻尖通红,“你勒疼我了”她轻轻说。
我浑浑噩噩,连忙松开手。
她亲吻了我。
“你的心在哭,修治。”她沙哑着嗓子说。
即使很久回想,我依旧分不清这时候她眼里的是爱还是怜悯。也不清楚我当时与她对望时是不是露出了什么祈求的目光。
嘶,有点疼。我搓了搓胳膊,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