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扭曲 ...
-
二十九
我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看见这样的情景，简直就像是在七彩的迷雾中，红的蓝的绿的紫的，旋转着交错着扭曲地放着光芒。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大脑里尖叫。
“野，野枳？”
她这时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我不能，再让他伤害你…”她魔怔似的说。
我连忙上前检查父亲的伤势，野枳没有直接命中心脏，虽然父亲留了不少血，但他现在还活着。
“这就是津岛家的诅咒。”野枳又哭又笑，“夫人，大少爷已经死了，我不能让他再杀死你。”
“不，你冷静一下，野枳小姐。你不应该杀他！”我在帮父亲包扎。
在被父亲囚禁在地下室的期间，她似乎已经疯掉了。
父亲怒嚎着用野枳扎他的刀磨断了绳子，他这会儿认出我来了，他像一头黑熊扑来。
“希拉里，希拉里，你这叛徒！你这畜.生！你竟与这女人合伙要杀了我！”
他的伤口崩裂，血染红了绷带，但似乎他全然不觉。
他只是怒吼着抓着那把刀想要杀了我。
“你认错人了。”我说，“我不叫希拉里，我是乌鸫。”
我旋身一脚踢飞了那把刀，他痛苦地嚎叫着——他的手腕也骨折了。
“不，你就是希拉里！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我要告诉他们，你完蛋了！哈哈哈哈哈你完蛋了！利爪会杀了你，把你的头颅挂到哥谭大桥上！”他软趴趴地瘫在地上大笑，鼻血，胸口的血，白色的衬衫吸饱了红的发黑的血。
地板上，缝隙里，血像是有神智一般朝我顺着缝隙游来。
最后粘在鞋底，像是我巨大的血红色影子。
我移开目光，他的指尖仍朝着我，指甲缝里也全是血污。
蝙蝠侠还在外面，他需要我。我对自己说。
我魂不守舍地把父亲和野枳小姐都绑起来，她可能会杀了父亲。然后就跑到外面，我不愿面对这一切。
至少让我缓一会，就一会。
外面的利爪是卡特，显然，比起面对我时不知缘由的放海，他没有在面对蝙蝠侠时放水。
蝙蝠侠甚至节节败退。利爪是不知疲倦的杀戮工具，蝙蝠侠只是布鲁斯，一个普通人。
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之前我们都搞错了什么:我们都把他奉上神坛，认为他无所不能，可是他不是。
我举起手枪，瞄准。
蝙蝠侠和利爪扭转在一起，这很容易误伤。金色的面具和黑色的披风在眼前交错出现，而我只是瞄准，手稳稳地平举着。
「不是蝙蝠侠是他，布鲁斯也是他。他不是万能的，他只是一个疲惫的男人，梦想不切实际——耳边又响起了野枳又哭又笑的声音——他伤痕累累，他是杰森的养父，他是我最尊敬的人。」
我扣下扳机，“砰”的一声——
「我一向认为自己很聪明，在遥远的过去，我又是否预想过这样的局面？」
铜黄色的子弹卡在了利爪的脊柱上，他转过头来看我，刺骨的杀意让我的神经突突直跳。
我终于激怒他了。
对于卡特的放海，我一边庆幸，一边在心底压抑着怒火：「我想要他愤怒，我想要他明白，对于他来说玩乐似的事在我心里究竟造成了多么大的痛苦。我想要他体会我的怒火。」
或许如果我装作若无其事，我会依旧得到他的帮助。
但是我不。
脊柱里卡着的子弹妨碍了他的行动，于是他一个翻滚后退，反手想去扣出脊柱里的子弹。
蝙蝠侠抓住机会，一个飞扑，压在了他的身上——他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利爪挣扎着。
“就是现在——”蝙蝠侠吼道。
我把腰带里的便携氮气抛过去。
被接住了。
终于，最后的一个利爪也被冻住了。
我又朝厨房赶去，我似乎想通了什么，就在那一瞬间——我扣下扳机的一瞬间。
我不可能不在乎布鲁斯，我也知道我很可能会伤到他。但是我仍会扣下扳机，不是为了胜利，而是我需要这么做。
仅仅而已。
就像为了活而活一样，就像吃饭，喝水，睡觉一样。扣动扳机似乎也成了这样的事。
如果有人跟我说，我注定就要经历这样的磨难，我注定就要失去这些我所爱的，我定就要去面对我所恐惧的。
那么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我去厨房里面把他们带出来。”我说。
蝙蝠侠依靠在墙上，朝我点了点头。或许是他有些疲惫了，又或许他认为这是我家里的事，或许他只是单纯的信任我。
我有时候很难明白他在想什么。就像我不明白我自己在想什么一样。
野枳小姐如果是因为无法承受母亲死去的打击而精神错乱，所以想杀父亲。这个女人，以我的安全为挡箭牌，只是想复仇，把另一个人拖下深渊。
一切变化的太快了。她现在的面孔简直到了可憎的地步——愤怒，复仇，杀欲和虚伪。
我厌倦地站在他们面前，说：“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野枳小姐不言不语，父亲则是一脸轻蔑，我确保他那个之前被吓坏了的脑子终于想起了蝙蝠侠是不杀人的。
“太好了，没有对吧。”
“请放开我吧。”野枳突然说，她的语气很平静，“抱歉，我之前不知道怎么了，太冲动了。”
“她差点杀了我，不能放开她！”父亲抗议，我随手从旁边捞了点什么东西塞在他嘴里。烦人。
“你看，我不能放开你。”我说，“但是，你也可以向我保证——”
“我保证。”
“我还没说完呢。”我笑了一下。
她同我对视，没有任何笑意。
“…好吧。”我耸耸肩，“小姐，人们总得为自己的举动付出代价。”
“我知道。”
少年端详了她片刻，然后如同终于卸下了微笑的假面般，脸上没有任何神色。
他们都知道这个选择权在谁身上。
野枳吗？
不，是乌鸫。
他不必用任何言语的引导，也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他只需要放开对面那个一腔怒火的复仇者。
一切都会如他所愿，居高临下的棋手随意地操控局面。
“你知道吗？自古以来，人的自由都是通过自己努力来得到的。法兰西的民众用自己的血把路易16送上断头台，你呢？你愿意为你的自由权利付出多少代价？”我说。
我向前一步，一块有些尖锐的石子滚到野枳小姐面前。
命运的石子，我已经决定了她的选择。
她像一只败犬一样俯下身，摩擦着那枚石子，即使石子划伤了手腕，血把绳子浸湿，她一言不发。
我似乎看到一种狂热的精神在她身上显现。这并非是我第一次看到这种精神。在我的周围，经常有这样的人。从爱德华到布鲁斯，再到杰森，都是有着这样狂热精神的人。
……
“蝙蝠侠，她杀了威尔逊家主。”我扯着野枳小姐的后衣领从厨房里出来。
就是这样。
正确也可以用不正确的方法来实施。恶只是一种途径。
我只是什么都没有做而已。
蝙蝠侠沉默地看向我，他像山崖上的一座石雕，古朴，屹立不朽。
我坦然的与他回视。
再后来，我看着野枳小姐走上了那辆卡车，卡车越开越远，终点站是黑门监狱。她全然不是什么好人了，她所有的善似乎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布鲁斯站在我的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知道吗？如果他知道的话，又为什么什么也不说呢？
我为什么要杀了父亲，不是虚伪的不想让B暴露，而是顺从血液中的黑暗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