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自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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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你觉得这件条纹的怎么样？”我手上举着衬衫朝杰森身上比划。
他拧着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说什么。
我了然，又转身拿起一件红色的卫衣。
“那这件呢？”我微笑。
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噢！我喜欢这个！”
……
他手上提着刚买的卫衣和我一同走出店里，嘴上有些絮絮叨叨。
“我的天哪，我真不知道这件东西居然要这么贵。真奇怪，它到底贵在哪里？”
“可能贵在因为它很适合你。”我说。
更何况，其实我没有告诉他，阿尔弗雷德添置的那些看起来普通的衣服价格比起这个来只高不低。
他本来因为价格有着戚戚然的神色立刻有些害羞起来：“修治——”
正好同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希拉里——”
我转头去看，发现是布莱尔。他身边站着一个更加瘦削高挑的男人，那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腿上是土黄色的长裤，还有一头梳得十分整齐的棕色头发。
“早上好，布莱尔。”我朝他打了个招呼。
布莱尔畏畏缩缩地朝我打了个招呼，并介绍到：“这是我的哥哥爱德华，我陪他出来逛逛。”
布莱尔在学校里跟我说过他有一个哥哥，他有时抱怨他哥哥总是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所以根本没有朋友。连带着他也被附近的邻居嘲笑。
爱德华一开口我就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朋友了。
因为他的的确确是个怪人。
“我从布莱尔那里听过，你听说你成绩很好是吗？你的物理有多少分有我高吗？你觉得你可以考上哪所大学？麻省理工？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不管从哪个角度，我看见你就知道你绝对没有我聪明。”
？？？
我勉强在嘴角勾起一个笑：“呃……？你这是什么意思？”
布莱尔的脸色都变紫了。
“我不得不告诉你，这的确很令人遗憾。或许你的分数能考很高，但是这不代表你有多聪明，因为我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爱德华！”布莱尔几乎尖叫起来了，“别这样对我的朋友说话。”
同时杰森也不满极了：“你个意大利面条似的东西在说什么？”
我心里努力憋笑，显而易见，现在我知道他对意大利面条的厌恶了。
天哪，他太可爱了。
但是我必须得阻止他和布莱尔的哥哥吵起来。
“杰森，没什么，别生气。”我捏了捏他的手心。
他不满的地咕哝一声，然后保持了安静。
“没什么，布莱尔。我想你的哥哥可能是有点怕生。对吧？这可真是个另类的招呼。”我替他找了个台阶。
布莱尔感激地几乎要哭出来：“哦，对的，你说得对。爱德华我们走吧——希拉里我们明天再见。再见！”
他扯着爱德华的衣服，踉踉跄跄地匆匆离开。
等到布莱尔离开，杰森不满地说：“修治，他就是你的朋友？我没有对他不满的意思，但是他的哥哥可真是个混蛋。”
他完全是在因为那句“这不代表你有多聪明”而为我生气。
“他根本不知道你有多聪明！那个土豆脑袋、意大利面条鬼、邋遢油头……”他愤愤不平地咒骂。
我简直要烧红了脸颊。
比起被人护短时会洋洋自得的人，我反而会羞愧不已。
可是，难道有人能够拒绝来自他人（尤其是这个人是杰森时）的这种纯然的爱意吗？
“杰森——，别去太在意。我并不在乎来自他人的评价，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他甚至不想去了解一点点就要对你做出这样的评论。”
杰森的双手被拢在另一双手心里。
修治依旧是那副柔弱的姿势，只不过只要看到他的神色，就会知道，比起一朵菟丝子、他更是一个坚定的战士。
“杰森，你要知道。与在遥远的未来我们会遇到的诘难相比，这只是九牛一毛。想要作为自由的鸟儿在天空飞翔，就必须要习惯来自他人的视线。”
杰森靠近我，姿势有些咄咄逼人，语气却是又低落又委屈：“你以为这种事我在犯罪巷没有经历过吗？没有什么龌.龊事我没有见过。比起那些该.死的诘难，我要问你，你为什么不愤怒，你为什么要如此看轻自己。”
修治经不住后退一步，脸上挂着的神色又是受伤又有为难，带着他精致又偏向柔弱五官，很难不让人感到怜爱。
杰森早就习惯了他这一套，半点犹豫也没有，紧紧抓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修治后退。
“告诉我，为什么？难道你没有自尊吗？自从我见到你开始就见你就是这副不依赖别人就不能活下去的样子，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在欺骗谁！”
他无法不为修治的自我伤害而感到发自内心的愤怒。
修治脸上半哭不哭的神色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泛红的眼睛和鼻尖。
他失去他像是伪装色一样的可怜表情后，那过于精致靡丽的容貌越发明显，尖锐的美丽甚至有些非人感。
“我没有自尊吗，杰森？如果一个人没有自尊，就代表他下.贱吗？你认为我把生活过的一团糟吗？难道我一定要骄傲地活着吗？”
修治难得的爆发让杰森吓了一跳。
可是他说的话却更让杰森生气。
“你难道不能骄傲地活着吗？”
“我这么做有什么错。”
杰森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我们不是一类人，津岛修治，你知道这不好，你在自甘堕落。”
……
不欢而散。
……
我做错了吗？
我是所谓的无思想*，像随风飘荡的苇草，没有渴望、没有方向。只能随波逐流，即使被利用，即使被伤害，我也是无力回击的。
我不依靠别人就无法活下来吗？
无法一个人活下去，不仅是因为难以忍耐的寂寞，更是因为独独有我一人是无法拥有足够的勇气来活下来的。
这是逆行。
我并不是那种有勇气之人——不，我是胆小鬼。
杰森希望我能够骄傲地活着，
可是，
寄予我如此厚望，除了让我更加痛苦不堪，除了让我更加饱受折磨，还能给予我什么呢？
他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的未来不在路上，
我的未来注定是早早夭折的野草，失去脆弱的苇杆，毫无尊严地向生活屈服。
我们确实不像一路人。
纵使成为了义警，来维护他人的生命，这样的行为也无法减轻我的负罪感。
不过，虽然如此，我也会尽我所能来坚持这份伟业。
我的一生，毫无疑问，是胆小鬼可笑的自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自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