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乔满勤摇曳生姿的生活 栖居在 ...
-
栖居在娘家的乔满勤日子不好过,很不好过。弟媳妇整天指桑骂槐的,乔满勤的母亲泪眼婆娑的托人给她闺女找个婆家。乔满福对门的老邻居何满仓(绰号何老旦)心思活泛起来,他看好了乔满勤是个吃苦耐劳,勤俭持家的女子,她的一对孪生女儿又跟何俊的俩儿子年龄也相仿,何满仓寻思着等乔满勤嫁过来了再把她的俩闺女跟何俊的俩儿子也竭力撮合成双双对对的,倒省了一笔彩礼。放羊的捡柴火——一举两得。在青海农村把这种婚配叫作子母婆,意思是母女分别嫁给了父子两个。何满仓心里偷着乐呢,他即可请了媒婆去乔满勤的娘家提亲。但何满仓的老伴儿柳鸣音竭力遏制这门婚事,她说何满勤不是个善茬,且很粗俗,如果娶了她做儿子何俊的媳妇,她们一家五口会有受不完的气,这是其一;其二,何辉和何俊是一个曾祖父的根分枝扬杈出来的堂兄弟,虽没有丝毫的血脉传承,但一个何字掰不成两半的,何辉不要的女人何俊赶紧接纳过来,面子上不尴不尬的。可何满仓拧着脖子非要撮合儿子和乔满勤,柳鸣音拗不过就听之任之。但柳鸣英丑话说在前头了,乔满勤可不是个顺毛驴儿省油的灯啊,等你难堪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时候可别后悔哦,有你后悔拿拳头砸自己胸脯的时候哩。
当媒婆踏进乔满勤家门槛的那一刹那,乔满勤内心激荡着欢喜,她巴不得即可把自己嫁出去,每日在饭桌上小心翼翼的,不敢多吃一碗饭,随时要看弟媳妇的脸色。憋闷的时候偷偷抹眼泪。她白天黑夜的渴望娘仨有个栖息的巢,那怕是一日三餐喝白粥都心甘情愿。她不想在娘家屋檐下仰人鼻息的过下去了。
这何俊的前妻在建筑工地上给民工们做饭期间跟一个外地人眉来眼去的,后来丢下俩儿子跟那个外地人跑了,好几年了杳无音信。何俊心凉了,他本不想续弦,但经不起父亲何满仓的再三劝导,他含糊其辞的答应了这门婚事。
乔满勤虽是生过三个娃的女子,但那腰身依旧婀娜多姿。男人们称呼她风摆柳,她前面走,后面有人学她的走姿。还有人替她唉声叹气,唉,风摆柳啊风摆柳,生得好不如嫁得好,这样的身段穿旗袍那才叫风华绝代哟,可惜啊,可惜,命苦呀。
她喜欢人们叫她风摆柳,这绰号含着褒扬的成分。她眸子里漾满了欢喜,她脖子高昂着,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过路过时洒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比清晨的鸟鸣还甜脆呢。这绰号叫起来真顺口,索性,村里的男女老幼都称她风摆柳,时间一长也改不过来了。她嫁给何俊后让何俊也称呼她风摆柳,如果叫她一声满勤,她会甩何俊一个嘴巴,打得何俊像吃了野山椒似的,上下唇火辣辣的疼。
二任丈夫何俊是个三杠子敲不出来个响屁的窝囊废。每年春播灌溉耙地等农活干完了就背着行李去城里打工,夫妻俩离多聚少,何俊辛辛苦苦干多半年的活,工期结束了却迟迟拿不到工钱,他不敢空手回家,他风餐露宿睡大街蹲桥洞。
如果拿不到钱,他回家来风摆柳肯定会把她赶出家门的。儿子出门挣钱了,家里的农活都是何满仓和老伴儿柳鸣音早出晚归,浇水耙地,秋收打碾的。风摆柳把自己收拾利索出去逛街。何满仓和儿子何俊另起锅灶后农活都是外人替何俊干的。冬季灌溉、春播后的青苗灌溉、秋收打碾等琐碎的庄稼活都是村里的几个光棍汉(听说还有邻村的几个光棍),也有几个有妇之夫帮风摆柳干完的。比如翻秋茬、磨面、榨油等力气活都是他们无偿帮她干的。
农闲时节,风摆柳家的门槛照样被男人们踏破哩。自家女人养的老母猪生了一窝小猪崽,男人趁女人睡熟的时候借着朦胧的月色,小心翼翼的从老母猪身子底下攥一只小猪崽,捏住猪崽嘴巴一路疯跑给风摆柳送去亦或抓只老母鸡去献殷勤。人家的婆娘跟踪来捉奸在床,骂风摆柳是破鞋、卖x。风摆柳不慌不忙,趾高气扬的说,这难道是我的错吗?怨谁呢?是你没本事留住自己男人!她将她们骂个狗血喷头或撕打起来,她们都不是风摆柳的对手。打不过风摆柳就趁着黑漆漆的夜色将风摆柳的门扇涂抹涂鸦一番,一看就看出来是不堪入目的画面。风摆柳的几个老相好提着水桶和刷子洗刷干净,没过几天又涂鸦了更丰富多彩的画面呢,男人们接着刷洗。
强悍的女人制止住了自己的男人和风摆柳的风流韵事,但风摆柳的生活依然摇曳生姿,有妇之夫不敢踏她家的门槛,村长和邻村的光棍来找她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