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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泼妇乔满勤 个把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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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把月不见面,邵彩霞对乔满勤的鄙夷不屑如今都见怪不怪了。风摆柳和邵彩霞门对门,这女人比邵彩霞小七八岁,细皮嫩肉的。她的俏丽多姿引来众多女人的嫉妒亦或羡慕哩。有个泼辣又刻薄的女人说,咦,我要是个男人,我这辈子花掉所有的黄金白银要尝试一下风摆柳,要么把她承包下来独自享用哩,也不惘做一回男人。女人们笑作一团,都说其实脱掉一层皮大家都是一个模样的人!
风摆柳顺手牵羊偷东西的毛病还是没改过来,邵彩霞稍不留神,家里的东西就被她顺手牵走。小则发卡、顶针、线团、织毛衣的棒针钩针,花盆里的吊兰和其他花卉被她老顺手揪走。她每回来串门都不会空手而归,一盆牡丹吊兰被她揪得面目全非,连根拔起了。院子里的玫红色剑兰花也被她强行拔掉了一棵。反正邵彩霞家里的东西没有她不眼热(羡慕)的。大则鸡圈里的鸡呀兔笼子里的兔崽子呀,等等等等。乔满福养了一条狗来专门对付风摆柳。邵彩霞说反正家里的花花草草多着呢,拿走几枝或几根都无所谓。
邵彩霞家门口的宅基地比较宽阔些,乔满福平整成菜畦种蔬菜。每年的清明前后菜畦周围种上毛豆、西葫芦等。一畦小白菜,一畦菠菜、一畦胡萝卜,芫荽和油麦菜混合着种。另劈开几塄点上豇豆和南瓜。
初夏时节,这片菜地葱绿葱绿的。西葫芦水嫩水嫩的,嫩嫩的豇豆也水嫩水嫩的,风摆柳专门瞅着豇豆秧爬蔓绕藤了,毛豆夹鼓鼓的,她拿着手电筒,提个竹篮子蹲在邵彩霞的菜畦里摘豇豆,顺手摘几个西葫芦,篮子摘满了,回家拿个竹筐出来摘毛豆,揪一簇芫荽,拔几个还没长大的胡萝卜,觉得心满意足了就走进家门。白天看着菜畦里还旺盛着一片葱绿,那就等夜黑再风卷残云般摘,狗狂吠不止,声音里含着狂怒愤懑。菜畦里窸窸窣窣像老鼠啃食,狗歇斯底里呼唤主人,可主人睡得死沉死沉的呀。风摆柳掰开一大块馍倒进去半瓶子剧毒农药再使劲捏一捏,从门缝里塞进去。狗吃了拌有农药的馍,呕吐、四肢痉挛、瞳孔渐渐放大、七窍流血,怒目圆睁……。
清晨,乔满福走出家门迷惑的目光怔怔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狗,眼睛睁得圆圆的朝他看着。那是死不瞑目的可怜兮兮的眼神。他没叫醒邵彩霞,他把狗抱起来埋在院子里的那棵梨树下,开了门看着菜畦里像被猪啃噬了一般,他明白了狗被毒死的原因。
狗没了,家里凄凉恐慌多了。邵彩霞揪心般疼痛,她坐在梨树下久久不肯离去。
夜黑了,风摆柳趁着巷子里静悄悄的,把污水泼到菜畦里,停会儿又拉了一泡屎,接二连三的拉屎撒尿。邵彩霞上家的媳妇金花花恰巧走过瞥见了,金花花冷厉的眼眸里扎满了芒刺随时要刺向风摆柳,风摆柳不敢跟金花花犀利的目光对撞,她很胆怯的样子,畏畏缩缩溜进了家门。
村里的女人大都悠闲无聊,除了出去打工挣钱的,村里只剩下带孩子的女人和老弱病残的老女人和老头子。农闲时节边忙手里的针线活边聚堆嚼舌根。风摆柳瞥一眼邵彩霞的家门上锁了,她伸长脖子跟扎堆的女人们说,你们知道不?邵彩霞的裤头袜子鞋子都是乔满福洗的,一日三顿饭也都是乔满福做好了双手端给邵彩霞的,把她当先人老子伺候着哩。她诡异的眼神撩拨着女人们的好奇心,女人们呼啦啦聚拢过来支棱起耳朵神情专注的看着听着。邵彩霞很得意地挖掘邵彩霞家里的故事情节来。
金花花亮开嗓门问她,那孙大头不给你洗裤头和鞋子吗?女人们都噤声了,眼角互相瞟瞟,嘴角滋生出一抹丰富的坏笑。
哎呀,洗裤头袜子鞋子都是小菜一碟,他还给我裆里夹卫生纸呢,把口香糖度进我嘴里呢,你想求人家睃你一眼人家都吝啬得很呢。风摆柳扯开嗓门高昂起脖子说道。女人们又尖声笑作一团,都调侃道,你这瓜怂婆娘又泼又辣呀,说出来的话呛死人哩。
金花花抿了嘴唇轻描淡写的说,好恶心哦!我娘家的妈教导我们姊妹几个,新袜子要配新鞋子穿哩,破鞋就配烂袜子哩!自家的篱笆绑得牢,骡马驴狗入不了。满福哥别说是给彩霞嫂子洗裤头鞋子,他就是给她擦屁股洗脚都管你风摆柳的屁事哩,你搜肠刮肚的诋毁彩霞嫂子,你们还是亲戚哩。
风摆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花花,那眼睛里好像扎着几根沙棘刺,随时会刺向金花花,要把金花花刺得血肉模糊哩。风摆柳憋红了脸歇斯底里地质问金花花,你一个小媳妇蛋子轮不到你管我的闲事,我经历过的事比你吃过的盐巴多得多,我的话你爱听就听,不爱听就滚一边去。
金花花愤然,伸长脖子扑倒她跟前说,我们青海人有句俗语说路不平展旁人铲平哩。别总是添油加醋的诋毁懦弱人,别总是人背后八卦乱弹,又把自己臭嘴里喷出来的大粪随便涂抹在别人身上,然后把自己洗干净。我就纳闷了,你怎的老往彩霞嫂子头上扣泥巴呢?她也没招惹你呀,这是你风摆柳最擅长的本事吧?还是你祖上遗传给你的阴德?撒泡尿照照自己去吧。
风摆柳口头上占优势,粗俗烂俗恶俗下流的谩骂诅咒她最拿手,口头上的功夫和拐弯抹角说话她烂熟于心。风摆柳污秽不堪的骂架每次招来大家的幸灾乐祸,她们(他们)都急不可耐的期待金花花和风摆柳撕打起来把彼此的脸颊和脖子抓破,头发撕扯下来一撮。金花花是三十几岁的年轻媳妇,当然不肯忍让更不可能善罢甘休。骂风摆柳是泼妇、野驴、疯狗。风摆柳伸手去抓金花花的脸颊和脖子,金花花将她一脚踢倒骑在她身上专打她的嘴巴。金花花的婆婆正站在房顶上挑麦草,她听见风摆柳和其他女人们八卦乱弹以及嘶吼着跟自家媳妇骂架的声音,便呵斥道,闲着没事就扎堆嚼舌根哩,家里有老人和孩子们哩,还把这么龌龊难堪的事摆在眼前炫耀呢,难道一点都不害臊?
其他几个女人都拥来劝解拉扯开了撕扯在一起的俩人。风摆柳嘴唇打肿了,嘴角流着血。好看的嘟嘟唇肿得厉害哦。她的柳叶眉轻颤着,双臂也哆嗦着。她战战兢兢地爬起来,拍拍浑身的土默默地走进家门。
当邵彩霞和乔满福出现在巷子里时,金花花扯开嗓门喊,彩霞嫂子,菜畦里的菜都别吃了,疯婆子拉屎撒尿了,还泼脏水了,恶心死了!
乔满福说我知道我知道,可怜了我的狗,为了维护菜畦丢了性命。我只是忍耐一下,跟垃圾人较劲一万个划不来哦,我得躲着她,拐弯抹角避开了她。
一整个环树湾村就数风摆柳最会撒泼打滚。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惧怕她,不是不敢跟她较劲,她骨子里并不是个撒泼打滚耍赖的泼妇,只是贫穷被人瞧不起使她内心积怨已久才变得如此厚颜无耻的。她老欺负懦弱的人,你若忍气吞声了她就得寸进尺,你若跟她辩解理论她就满嘴喷粪。她诅咒谩骂时一张好看的鹅蛋脸扭曲成漫画中的小丑,嘴角吡出白沫来。村里的男女都调侃,风摆柳嘴里的脏话让人头皮发麻头晕哩,老叫驴听了浑身的驴毛脱一层哩,还会逗引风摆柳呃、呃、呃呃呃叫一天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