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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塔罗绘制者 他经常认为 ...

  •   卡思乐·阿罗哈坐在高塔的第二层,绘制着塔罗。他经常认为自己不像一个教士,更像是一个塔罗绘制者。他一向不适应带领人们背诵经文,或是主持什么别的仪式,可能是因为他不喜欢被别人注视的感觉,可能是他也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他更喜欢在这里,绘制塔罗。这就是阿罗哈偏爱驻塔教士的理由:虽然不得不在各种重要场合出现,但也可以一个人静下来绘制塔罗。毕竟,只有驻塔教士才有权绘制塔罗。巴斯-布翰希是个小地方,只要一名驻塔教士就足够了,阿罗哈也因此有许多独处的时间。
      他面前的这张桌子是高塔的一部分,上面摆着绘制塔罗的各种各样的东西:特制的颜料(大部分为棕色和白色,这些已经几乎足够满足巴斯-布翰希绝大部分的需求),德尔卡斯制成的空牌,画笔,还有能让桌面燃烧起来的特殊粉末,最后让塔罗上的图案消失,以及让它在揭牌日上再次显现时,都要用到这个。
      每天要绘制的塔罗都是由教会确定的,大多都是棕色或是白色的小阿尔卡那,除了别的颜色的塔罗在巴斯-布翰希比较少以外,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理由。绘制塔罗是极其危险的,绘制失败的话会直接燃烧,甚至爆炸。塔罗颜色级别越低,绘制更好的塔罗就越困难,所以棕色塔罗大多是小阿尔卡那,一个棕色的侍从已经十分幸运,更别提大阿尔卡那。至于棕色的命运之轮……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么久了,也只有“木轮”一个人而已。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在绿龙客栈和那三个人说的话:自己要画出一个棕色的命运之轮。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事总是缠绕在他心头,成为他的一种执念。他可以说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塔罗绘制者,出色到在解释经文不在行的情况下被提拔为驻塔教士。但也许正是因为对经文不在行,还一直是个白衣教士。他能绘制出绘制出精彩的花纹和图案,甚至能用棕色的塔罗绘制大阿尔卡那。除了命运之轮,当然。一个金色的命运之轮也是极难绘制的。所有的国王都是从命运之轮之中选拔出来的,而由于命运之轮的困难,基本只有金色和银色才有可能被绘制成功,所以王位一直落在贵族之中。而棕色命运之轮,一个来自平民的国王,或许会有所不同,比如“木轮”。
      所以,他萌生出了画一个棕色命运之轮的想法。但不知道是否是出于怯懦,他一直不敢付诸实施。在他有勇气探查自己内心的时候,他觉得这不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打破自己生活的恐惧。他满足于绘制塔罗,做一名受人尊敬的教士,而画出一个棕色的命运之轮,不知为什么,总会让他觉得这是他公开反叛的开始。
      当然,他一直就是反叛的:不信神,出去和人喝酒,宽容埃斯沃斯渎神的提问(他一定要和埃德蒙题这件事),还有关于埃德蒙·吉利亚特的事。但他从来只是以自己教士的形象示人,其他的事,由于怯懦,他都不会太去管。他没有那种勇气,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所以,在巴斯-布翰希有多少像我一样不信神的人?”在多次在埃尔弗雷德家吃的晚饭其中一次中,他端着手中的茶杯问埃德蒙。由于埃德蒙的奇怪偏好,他每次都只能喝到茶。每当他试图喝点酒时,埃德蒙就会引用经文中的话来反驳他。
      “不少。波利·波克特,塔尔·斯尔兰克,维克·卡尔纳诺……但很少有人真正有过反叛的举动。”
      “那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反叛呢?”
      “你。埃尔弗雷德·伦特。巴纳比·罗尔奈斯。埃斯沃斯·斯坦贝克。帕莫。还有……只能算半个,莎莉·罗尔奈斯。”
      阿罗哈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巴纳比的女儿会也在名单之中,又为什么是“半个”,但其实他最惊讶的是自己也在其中,而埃德蒙不在。他一直以为埃德蒙是个随时准备反叛的人,而自己只会畏缩在一边,绘制塔罗,讲解经文,举行仪式。

      绘制塔罗时不能分神。他这么告诫自己。这是特别重要的。“理解你所绘制的塔罗。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教他绘制塔罗的老师曾这么说。虽然当时他在惊讶自己抱着对神的不信任绘制塔罗竟然还没有死在这里,但日后他逐渐理解了他的话:只有真正理解自己绘制的牌,才能画出它。
      他目前正在绘制的圣杯4让他想起了青年时接受教士培训的时光:没日没夜地朗诵经文,无聊又枯燥。他感觉他的同伴们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没一个人真的说出来。对那段生活的回忆让他勾勒完了牌上的基本纹路——有特殊的棕色颜料绘制成的四个圣杯,然后的工作就相对轻松了,只要用普通的颜料绘制纹路背后的图案。塔罗的纹路只有78种,但对纹路下的图案各不相同,取决于塔罗绘制者本身。圣杯4通常的图案是干草垛或是柴堆,阿罗哈则习惯于画窗户与桌子以“纪念”自己的青年时光。从窗户可以看到天空,可是你够不到。
      绘制结束之后,他把桌子收拾了一下,把那些粉末洒在桌子上,桌子立刻燃烧了起来。粉末的量必须好好控制,不然会火会过大,烧到别处,甚至整个高塔。那场大火估计就是这么发生的。
      他把绘制好的塔罗放到了燃烧的桌面上,火立刻小了起来,塔罗上面的纹路和图案也渐渐消失。最后,塔罗只剩下棕色的边框。他为这个塔罗贴上标签。在授牌日那天,标签会被摘掉。标签是为了让授牌日的教士知道这是什么牌。那场大火后,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所有库存的塔罗完好无损,但标签都被烧掉了,那些塔罗只好作废。
      他大致可以猜到揭牌日时得到这张塔罗的那位孩子的失望之情,他一定幻想着自己是一个大阿尔卡那,甚至命运之轮。但你能对一位棕色塔罗有什么期望呢?
      他又开始绘制另一个塔罗。

      外面的声音变得嘈杂了起来。在塔罗画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开始敲他的门。
      “埃尔弗雷德·伦特让你来一趟。立刻。”是巴纳比·罗尔奈斯。他怎么会知道高塔二楼的通道?阿罗哈很快反应了过来:是埃尔弗雷德告诉他的,而埃尔弗雷德估计是因为埃德蒙告诉了他。在阿罗哈的纵容下,埃德蒙经常去三楼翻那些教会内部的书籍,对高塔的构造早就轻车熟路,而就凭着埃德蒙时不时就喜欢把自己知道的东西炫耀一番的性格(当然,仅限于熟人,而且对于重要的东西他总是守口如瓶),埃尔弗雷德知道这个应该也很正常。
      “等我绘制完这个塔罗。”阿罗哈回答道。
      “事情很紧急。”
      “绘制塔罗时,如果被打断的话……”
      “‘让它烧。’这是埃尔弗雷德的原话。”
      阿罗哈将“会烧起来”这四个字咽了下去,又问道:“什么事?”
      “埃尔弗雷德让我转告你:和十年前一样。”
      巴纳比不会明白埃尔弗雷德在说什么,但是他会。他刚来巴斯-布翰希不久发生的事。改变了他命运的一件事。
      阿罗哈迅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笔扔向一边。这时那个还没有绘制完成的塔罗已经烧了起来,火焰窜的很高。他迅速地后退,一直退到墙角。火延展着,烧掉了他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除了刚刚绘制好的那个圣杯4.火焰很快便渐渐消失,在高塔的墙上,阿罗哈看到了文字。他理论上应该会学习高塔上的文字,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那个没绘制完的塔罗连灰也没有留下,仿佛凭空消失了。火焰消散后,阿罗哈才把门打开。
      一个无塔罗者来到了巴斯-布翰希。相比之下,刚才的危险不算什么。
      “记得让埃尔弗雷德赔我损失的钱。”他对门外的巴纳比说。
      “他的原话是:‘你之前欠我的酒钱应该够了。’”巴纳比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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