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轮与愚者》1832年6月6日

11、对话 地穴之上，

　　埃德蒙·吉利亚特向前奔跑着。他穿过街道和建筑，将他所在之处和地下的密道重合起来。利尔普特街正好顺着密道中一条长长的通道，在中心偏西南的位置有另一条通道与其交汇。埃德蒙就在那里停了下来。
　　一直有人在外面把守，几乎不可能是从外面逃走的，一直呆在家中的自己也不可能不发现这一切。要是是有人想杀掉那个人的话，完全不用弄的那么麻烦。那么，那个人一定是被救出去的，并且只有可能从密道中离开。
　　从伦特家的地牢开始的那条通道，一边通往高塔，另一边则通向这里。埃德蒙暂时把那个人到了高塔和那个人仍留在密道中这两种可能排除出去。若是他到了高塔，会很快被发现；若是仍留在密道之中，埃德蒙一时半会很难找到他。
　　这三条岔道一条是死路，另外两条又通向新的岔路。穿过平卡斯街向西的那条岔路能直接到达小镇外面。向南的那一条通向一个人的家里，但入口已经被堵住了。而另外两条……
　　不对，思路完全错了。要是真的这样找下去毫无效率。埃德蒙意识到自己得知这个消息后有多么紧张。他认为自己已经预见到了最坏情况，即阿罗哈宣判那个人无罪，可事情的发展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这是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还是对再次面对自己过去的迷茫？埃德蒙没时间在去想这些了。他又一次奔跑了起来。
　　那个人逃跑的地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带走他的人。若是确定了他是从密道中逃走的，那么范围就大大缩小了。埃尔弗雷德或者阿罗哈确实很有可能，只是他们这么做不可能不事先告诉他。那么，就是埃斯沃斯了。埃德蒙曾经因为打赌输了把能打开那扇铁门的钥匙借给了他，也曾和他提过巴斯-布翰希的密道。
　　不对，不可能是埃斯沃斯。埃德蒙了解他，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注定要死的人浪费他的前程。但是出于好奇而看看那个无塔罗之人是绝对有可能的。他不可能独自找到那里，因为埃德蒙从未和他讲过路线的事，他一定会迷路。所以埃斯沃斯会需要一位向导。而埃德蒙和他提过的同样知道密道的人，只有莎丽。
　　这就说的通了。埃斯沃斯出于好奇让莎莉带他去看那位无塔罗之人，莎莉把那个人放了出去。这其中还有许多不够严谨的地方，但这已经是最可能的解释了。
　　那么莎莉的话，会把那个人带到那里去呢？绿龙客栈确实有这个可能，巴纳比或许也会帮忙，但那里人太多，容易出事。排除了这个，就只剩一种可能了：平卡斯街西北岔路第三条岔道之后西南方向通道的出口处，帕莫的家，估计是莎莉最经常通过密道来的地方，也会是莎莉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埃德蒙发觉自己已经跑到了帕莫家的门前。或许在潜意识里，在他站在平卡斯街那里时，就已认定莎莉就是带走那个人的人，而他们都在帕莫家。或许更早，在得知那个人消失的消息时就已经确认了。所以他才会对埃尔弗雷德撒谎说是自己干的。
　　埃德蒙停了下来。这时，他已经气喘吁吁了。他跑得太快，也太过紧张。埃德蒙敲了敲门。
　　是莎莉开的门。她穿着她昨晚穿着的白色裙子，头发披在那里，歪着头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一手抓着门把手。她的手腕上还有着昨天的伤口，不算严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有事吗？”她开口问道。
　　一时之间，埃德蒙有些犹豫，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参与到这件事里来。但是他如果不参与的话，莎莉也会干同样的事，并且多半不会成功。他不忍心让莎莉冒这种风险。他想起了自己对阿罗哈的评价。自己不也是正在干一件傻事吗？
　　“让我进去。”
　　“不行。”莎莉回答的很干脆。埃德蒙理解她的做法，自己对莎莉来说还不值得相信，特别是他对莎莉说过那一番话之后。事实也确实如此，埃德蒙不愿让那个人被发现，只是会牵连到莎莉而已。但是现在，他必须取得莎莉的信任。他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也早就想好了唯一解决办法。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埃德蒙的一只手放在了莎莉正在关门的手上，嘴附到了她的耳朵边上。在阳光下，莎莉的褐色头发仿佛是透明的，在微风中缓缓飘动。埃德蒙的心脏怦怦直跳，但还是强迫自己用最为平静的语气说道：“Kwo krsdn tegtersed tuoko kwe zuod.我能听懂他说的话。”莎莉听不懂他的第一句话，但一定听得懂第二句。
　　就在莎莉因为惊讶而愣神时，埃德蒙已经放下她的手，向屋里跑去。

　　那个人果然在那里。他正坐在帕莫的椅子上，和帕莫面对着面。他的衣服几经波折，已经很破旧了，但埃德蒙依旧可以看清他衣服上的纹饰：两个鹰，绕着一个塔。根据埃德蒙模糊的记忆，这应该是Krtyter的标志之一，但具体是哪个家族的他已经记不得了。Krtyter翻译过来，应该和这里的伯爵差不多等级。那么，他应该也是逃到这里的。
　　帕莫坐在那个人的对面，一脸无奈的表情，看样子是试图沟通未果。看到埃德蒙，帕莫站了起来。埃德蒙没空理会他是怎么想的，吩咐追上来莎莉道：“给他倒杯茶。”莎莉照做了。埃德蒙知道自己已经掌控了局面。
　　然后，他对着那个无塔罗之人,说道：“Hrj.”（你好。）他已经九年没有说过这个语言了，现在还有些生疏。
　　那个人瞪大了眼睛。“Kwa，kwa es soda……”（你，你也是……）
　　然后他看到了埃德蒙的塔罗，眼中的兴奋又熄灭了。“Nit.”（不是。）
　　“Kwo es Edmud.Kwo cmame leher touen wefer.”（我叫埃德蒙。7岁时来到了这里。）埃德蒙简短的说道。莎莉正在低声和帕莫说这些什么，估计是在解释情况。
　　“Samuel Electra.”（萨穆尔·伊利克特拉。）埃德蒙从记忆中捞起一些残存的幻像，他在被母亲牵着来到舞会上，和一个姓伊利克特拉的小女孩跳过一支舞。他们两个跳的都很笨拙。环绕着塔的双鹰，应该就是伊利克特拉家族的族徽。
　　莎莉端着茶杯过来时，萨穆尔·伊利克特拉又说了一些别的话。
　　“他叫萨穆尔·伊利克特拉。”埃德蒙一边接过莎莉手中的茶杯递给萨穆尔，一边扭头对莎莉说道，“还有，莎莉，他感谢你两次救了他。”
　　撒穆尔接过了茶杯。
　　“Tsyua？”（茶？）
　　埃德蒙向他点了点头。“Eis.”（是的。）
　　帕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愣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怪不得你那么笃定，关于外族人的事情。”埃德蒙没有回应他的话。

　　“Tuoyio kwa cmame leher?”（你为什么来这里？）埃德蒙发觉自己说话时依然带着平日里的冷静。按理说，他应该和他更亲近些的，毕竟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遇到他的同类。可他依旧保持着冷漠。他在帕莫家中遇到莎莉时不也是这样的吗？他早就习惯了和别人保持距离。
　　“Rwuoih.Kwo es rwnuote lb Keter.”（放逐。我被国王放逐了。）
　　“Touicesh Keter?”（哪位国王？）埃德蒙早在萨穆尔回答之前就猜出了答案。
　　“Keter Patrick.”帕特里克。那么，萨穆尔·伊利克特拉的经历，应该和他的父母一样。
　　“Retsr lb kwa propectst Ke Leyedgwkerad?”（因为你反对远征？）
　　“Eis.”（对。）
　　远征。他应该想到的。
　　“Touer kw es,Ke Leyedgwkerad?”（进行到哪一步了，远征？）
　　“Psredaete.Es cmament nqust.”（已经准备好了，正在北上。）
　　萨穆尔沉默了一会，应该是在等待埃德蒙继续问下去。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他才问道：“Touko es ke deykd sd swakd lb kwae?”（你们胸前挂着的牌子是什么？）你们？埃德蒙并不觉得自己应该被划到那边去。当然，他也不会和萨穆尔在一个阵营。
　　“Tarot.Bs kwee,kw es isenity unt lwnsq.”（塔罗。对他们而言，它就是身份和命运。）
　　萨穆尔没能理解他在说些什么。他们又交谈了一阵，莎莉和帕莫也加了进来，埃德蒙不得不替他们翻译并解释情况。最后，没有人再说话，只是喝着茶。
　　“然后，你们打算怎么办？”埃德蒙问莎莉。
　　“没想好。”莎莉低着头，脸上有些红，应该是为自己的冲动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要么再把他交出去，要么帮助他逃跑。”尽管知道萨穆尔不可能听到，埃德蒙还是压低了音量。
　　帕莫皱了皱眉，估计是因为他的第一个提议。“帮他逃跑吧。”
　　“会要很远吗？”莎莉问道。
　　“不会。只要把他送到镇子外面就可以了。”埃德蒙又转向了帕莫。“给他一个仿造的塔罗，可以吧？能够以假乱真的那种。”这样，在他返回的途中，就不会有任何事了。但这得在他离开这个小镇的前提下。
　　“早就猜到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阿罗哈曾经向你请教过，就在他来到巴斯-布翰希后不久。”
　　帕莫没有回答。
　　“要是想离开这个小镇的话，我应该有方法……”莎莉有些迟疑地说道。
　　“下次再说吧。莎莉，你先回去。不要在这里呆太久，不然会有人怀疑的。先让他呆在这里，可以吗？黄昏后，我们再去商议。”埃德蒙知道莎莉指的是什么：巴斯-布翰希小镇的密道。下次再告诉她那个吧，今天已经够多了。
　　莎莉顺从地离开了。
　　“Kwo wod cmaom.Lester kwoe wod zoud lb renbers-que.”（我先走了。一会，我们再商议你逃跑的事。）埃德蒙对萨穆尔说道。“Kwa tegtersed touer bs cmoam,es kwa?”（你知道怎么走的，对吗？）
　　萨穆尔点了点头，背诵起了每一位Elitestd都再熟悉不过的歌。
　　“Shuen ridger lb lwnsq,
　　Thqugh wiaseg vsawque,
　　Cmame bs ke eraurete lenqe.
　　Cmame Nqust ertequeta,
　　Cmaom desolat wersa,
　　Bswerd cqmerim setra,
　　Stoup sd feakd lb gewoa stomae.
　　Srocs mousmse,
　　Fundwa et enden lb platua bwakd-mousmse fer qeteree.
　　Su ke dougden,
　　Kw es aqser lb alerdn,
　　Kw es hmea lb pesten.”
　　顺着命运的河流，穿过繁茂的森林，来到应允之地。
　　一路向北，经过荒芜的沼泽，向着十字星辰，在巨石面前驻足。
　　越过群山，在山后平原的尽头寻找入口。
　　地穴之上，是一切的答案，是我们过去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