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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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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月悄然间红了眼眶,掩饰性地用手一抹,却是忘了此刻面上的妆容。她这一抹刚好是将眉目抹了半分去,露出那不笑也含笑的眉眼,索性便取出些个纸巾,细细地卸起了妆。
东北西部不知从哪儿得知东部主帅林臻有个打小便藏起来的妹妹的,正是水嫩嫩的一枝花,那些个老头子自是没脸染指,便推出一位据说是年少有为的少年将军来,说是想与林臻林大帅攀个亲家。
那后生林臻也算见过两次,皮相不错,马上功夫不错,性情品行也不错,还没个妾室姨太太。若是放在平时,倒是林臻为妹妹挑选夫家的好人选,只要不是西部那边的狗。
林臻当场暴怒,谁都知道当时一旦有人嫁去别方阵营会是什么后果,西部的将领恨不得将他抽筋剔骨扒皮吃肉,又会待他的妹妹怎样?他的妹妹是他的心头肉、掌上珠,林臻舍不得,那是真的舍不得。沙场上来去惯了的将军无论何时腰里都别着把枪,林大帅当时便拔枪要打死西部来的和谈使,幸而被身边几个副官和亲卫按住了。林大帅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就算我林某人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也休想动我妹妹一根汗毛。
西部来的和谈使只是好脾气地笑笑。
事实证明,林大帅想拼尽一生护他妹妹周全,也只能是想了。
被林臻刻意压下去的东西没两天便传得整个东北人尽皆知,这笔账谁都会算,拿林臻妹妹一个人便可换整个东北的安宁,谁也都不傻,为什么不换?他林臻的妹妹是人,这整个东北无辜的百姓就不是人了吗?
林臻在战时临时搭的帐篷里沉默地抽着烟,他知道品月不喜欢这玩意儿,平日里能不抽就不抽,实在乏的很了才抽一两根提个神,像这些天一天两盒的抽法还真是不多见。那些消息是西部散出去的,压不住的,没办法,是实情。西部领兵的将军说了,只要他林臻的妹妹肯下嫁委身于西部,就休战。林臻又点了一根烟,猛地深吸一口,那烟卷立刻便只剩了半截儿,他这才慢慢慢慢地将胸中浊气一齐吐了出来,倒似是一道冗长的叹息。
休战,休战多久?是真休是假休?是局部休战还是全面休战?主帅还领不领兵?要塞还把不把守?若有人不听令是处决还是听之任之?呵,休战,说得轻巧。
林臻默默地想了一会儿,太阳穴一阵一阵地抽痛,就算一切的一切都按着最好的方向发展,就算整个东北以后真的能一派安乐祥和,可那是他宝贝了十八年的妹妹,那样深的龙潭虎穴,是不是不让他们的心头肉去闯,他们就不知道疼?
别人疼不疼他不知道,他只动了一刀,却已疼得肝肠寸断。
品月卸好了妆,又是那个恬静优雅的旗袍店老板娘,她和林臻约摸是极像的,不然也不能三下两下便描出来个几乎能以假乱真的林将军;她和林臻约摸又是不大像的,不然这日日人来人往也没理由对她置若罔闻,唉,说不通,说不通。
“哥哥,我不恨你。”
品月闭上了眼睛,双侧眉梢依旧斜斜似要飞起,她明白,她这话早就晚了,现在她的哥哥只剩了这一幅隔世经年的画像,她的这句“不恨”,又是说与谁听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