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马甲成精了》MrCR

5、005

　　“我觉得什么宣传片和虚拟形象都没法抵消这玩意的恐怖感。”同事喃喃道，“谁会想一抬头看到一粒大眼珠子呢。”
　　“官方说它的名字叫We。”卫斯理说，“也就是说可能不是它而是它们，这么想是不是更恐怖了？”
　　同事打了个冷颤。他掩饰尴尬似的摸了摸胡茬：“……就你小子话多。”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招招手，让旁边的警员抛了两瓶气泡水过来。看那理所当然的使唤态度，他居然还算是他们中的头目——卫斯理本来以为这是方无渊的同行，万万没想到，他自己是被强行借调的也就算了，警局居然穷到配角也要直接使唤自己人当苦力。
　　被无辜拉来的苦力本人倒是没有自觉，他拧开气泡水，猛地灌了一口。卫斯理学着他的样子猛喝一口，清甜的苹果味，算不上难喝，但还是把“方无渊”没尝过碳酸饮料的身体呛得连连皱眉，他狼狈地把那个小嗝压下去，才看见警员哭笑不得地望着他。
　　“以后还想请你喝酒呢。”警员拍了拍他的背，“这像什么样子。”
　　卫斯理借方无渊的皮囊看着他，微妙地从成熟男人脸上看到了某种慈父般的光辉。他低下头，捏了捏自己的膝盖，也许是为了证明什么，嘴里忽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句：“我和卫哥喝过酒的。”
　　警员扬起眉毛看他。卫斯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既然话已出口，他只好接着往下编道：“就是……很有名的那个卫斯理。你知道的，我和他是一个养父。”
　　这句话说出来，男警员的眼神更微妙了。
　　“他那么有钱还让你出来打工？”
　　卫斯理看天。他不得不虚弱地往这个谎言上添加更多的细节。
　　“他只是想……让我们出来锻炼一下。”
　　这句没错，毕竟“卫斯理”的本体动不了，就总想给其他身体整点新活学学，体验点没体验的。
　　“而且那是养父的财产，他自己也没什么财务自由。”
　　这句也没错，毕竟明面上的产业都是王有财在管，明面下的卫斯理也从不自己出面。
　　“还有，我有钱。很有钱。”
　　他一边故作笨拙地从手机里找电子信用卡，一边别过头去，刻意忽视新同事越来越微妙的表情。数张银黑色的虚拟卡片被他的手指划来划去，每一张都代表着不菲的余额——当然，是在合理范围内的不菲。
　　“你看起来很喜欢他。那个大卫。”
　　警员看了一会他的表演，带着过来人的表情笃定般地说。
　　卫斯理停顿了一会儿，他和警员看乐子的眼神对上，相当用力地点点头。毕竟没人会不喜欢自己，说起谎话一点也不心虚，何况他已经在扮演一个兄控（指郁馥馥）这条路上走得相当长远，几乎闭着眼都可以背出郁馥馥的台词，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因为他很好。”
　　“方无渊”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憧憬般的神采。
　　“他身体不好，但是很聪明，性格也很好，很幽默，很温柔。平时不爱出门，但我们的事他都知道，也从不阻拦我们做自己想做的事。”
　　“有钱的阔佬，带着很多养子……”
　　警员若有所思。他看了卫斯理一眼。卫斯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打起十二万分警惕，神态自若地问：“怎么了？”
　　“……你养父真的不是蝙蝠侠吗？”
　　“……”
　　卫斯理无话可说。
　　总不能告诉他八年前自己脑抽了想给自己整个成年能拿身份证的长辈的时候，真的在看蝙蝠侠，奈何查恩誉有他自己的想法，硬生生顶着一张花花公子的脸长成了当代马库斯，立志要为仿生人的权力作斗争，就差喊一句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他看了一眼正在打手势的动作指导，站起身，手插在口袋里，说：“你的活干完了，再见。”
　　“别急啊。”他身后的人意味深长地说，“虽然你养父不一定是蝙蝠侠，但临安比起哥谭，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卫斯理回头看他。中年男性微微一笑。
　　“欢迎来到新世界。”他说。“年轻人。”

　　卫斯理操控方无渊的身体乘地铁回去。
　　三年前残留的仿生人在地铁站自爆后，地铁就成为了不那么安全的选择。相比地面交通的自由度，地铁这种密闭的环境往往更成为毒气、爆炸等大规模袭击的投放点，因而在官方的有意为之下，临安的地下交通正在迅速衰退，也许再过不了几年就会退出舞台。当然，也有复苏的可能性——前提是人类能把遗孤们铲除干净。
　　这是件很简单的事，只要严格停止生产，并给予私自生产者够重的惩罚，智能生命的势力就会像无源之水那样逐渐断流，为了将伤亡压制到最小，这是温和而聪明的做法。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目的，查恩誉成了第一个以身试法的人。
　　当然，查恩誉的死亡主要归咎于卫斯理，一个没有常识也没有过去的空白人不了解这些，才搬开了堵住泉眼的巨石。他当时想要钱，想要很多很多的东西，财富，地位，势力，话语权……
　　一切都得从钱开始，这样才能供应因他而诞生的孩子们——那样才能弥补那些因他的无知而诞生的仿生人孩子们。当然，一年多后，他如愿以偿，唯一的代价是查恩誉作为替死鬼被踢了出去，而他拥有的很多东西也顺利走上明面。朱鹭省的高层不会再计较他和他的朋友们是怎么来的，而他也对在交接中失踪的一切保持沉默。这是一通默契的交易，没什么好后悔的。
　　——没什么好后悔的。
　　“方无渊”靠在扶杆，凝视着破碎的玻璃窗。地铁停靠在纺织市场站，在车窗破碎的反光里，他看到稀稀落落的乘客之间，一粒小小的红点在游移。看起来并不是正规射击时定位用的信号，大概是车站里调皮的孩子在拿着激光笔四处乱晃。
　　郁明以前就喜欢把激光笔绑在射击器械上，虽然据本人说，比起辅助瞄准，更大的作用是威胁……卫斯理苦中作乐地想。
　　在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他愣住了。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然收紧，高喊道：
　　“——靠门的，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