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马甲成精了》MrCR

3、003

　　在身体睡着之前，卫斯理成功把他和他的皮套送回了白山公寓。
　　他本来计划回去舒舒服服睡个午觉，谁知道刚从车库的侧楼梯走上去，就看到了正门花园里停着的那辆黑色悬浮车。
　　卫斯理的一边眉毛挑了起来。他不那么愉快地咂咂嘴，喊了一声“馥馥”，让娇小的少女出现在自己身后，随后像个花花公子似的，托起宋鸦和郁馥馥的手指各吻了一次。少女眨了眨眼，柔和的杏眼中泛起神采，青年的躯体也行动起来，扶住了卫斯理正往墙上靠的肩膀。
　　“郁馥馥”对两人过于亲密的姿势仿佛熟视无睹，她率先走过去，推开客厅的门，径直上了二楼。卫斯理自己瞥了一眼悬浮车的方向，确认“郁馥馥”离开监控视线后，才又打着呵欠，被“宋鸦”半搂半扶地送到了客厅。
　　这里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陈锐。”他懒洋洋地问，“你们调查局就没有别的探员了吗？”
　　不请自来的年轻男人穿着深黑色的西装。他的颧骨很高，眼睛是国人里少见的深灰色，长相这样一本正经，要不是被撬开的门还大大咧咧地敞着，卫斯理差点就要相信他是个良民了。
　　陈锐本人对自己每次来都撬门的事迹没有丝毫愧疚之心，只是严肃地纠正道：“我是私人调查机构的办事员。”
　　“要我报你的内部编号吗？”卫斯理冲他眨了眨眼，“NIR3 4526？”
　　“……会给你换锁的。”
　　微妙的沉默后，办事员说。
　　卫斯理笑了：“替你写财务报告的你搭档一定很苦恼。所以说，什么事？”
　　陈锐没有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鸦。
　　一枚胸针被丢向了他的面门，陈锐伸手接下。尖锐的针刺没入他的皮肤，但没有丝毫血液渗出。
　　“真残忍。”男人似笑非笑地说。
　　卫斯理冲他浮夸地鞠了一躬。陈锐从掌心里拔出那只胸针，并没有要归还给卫斯理的意思，后者咂了咂嘴，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没骨头似的靠在同伴身上，要求道：“拿来。”
　　陈锐笑笑：“我可没说要拿什么。”
　　“我‘朋友’的资料。”卫斯理催促道，“快点，让我看看哪个蠢货又找过来了。”
　　男人这次笑出了声：“什么都瞒不过你。”
　　这么说着，他居然真的像模像样地掏出个牛皮公文包，从里面抽出几张打印纸，推给卫斯理。青年接过来翻了两页，拖长了声音说：“——哦。”
　　“是谁？”
　　卫斯理盯着资料里那个戴鸭舌帽的身影：“郁明。”
　　“不介绍一下？”
　　“失败品——抱歉。那么，从身份上讲，我养父的另一个孩子。”
　　陈锐看起来切实地惊讶了一下：“我从没听说过你的养父。”
　　“那是你孤陋寡闻了。”卫斯理冲他微笑，“我的养父十年前是林海市的著名企业家和慈善家。”
　　陈锐抬起了眉头：“后来呢？”
　　“按照新法令，”卫斯理的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私自制造、生产人造人，金额达二百万元以上的，死刑。”
　　想到这事他至今还有点上火，毕竟查恩誉是他第一件报废的皮套，早年最大的提款机，以及——以及第一个拥有半自主意识的马甲，结果捐了那么多钱也是打水漂，死得比谁都快，差点让他从穷困潦倒变成负债累累。
　　办事员露出了恍惚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地说：“你和他长得可不太像。”
　　卫斯理：“……都说了是我的养父。”
　　他这么说着，就摆了摆手，差遣宋鸦去拿碟片。沙发上两个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年轻男性的背影，看着他下楼进了地下室，一阵翻找后，带着一枚旧式的移动硬盘上来。这东西躺在宋鸦手里，不过巴掌大小，但显然被主人相当真爱，黑色的外壳上没有半点灰尘和磨损。
　　卫斯理接过硬盘，随手丢给陈锐：“第三个文件夹，209904041314-副本。”
　　陈锐看了他一眼。
　　卫斯理冲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愣着干什么，”他亲切地说，“快打开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人啊。”
　　陈锐抽动了一下嘴角。他看起来很想让卫斯理好好说话，但最终，他还是放弃，转而忙碌于在新电脑上使用这种老式硬盘了。
　　视频文件是一段新闻台的采访。不长，被截下来的部分只有几十秒，开头说某青年企业家十年资助两千名孩子，其中十名被本人领养，近日又捐献了上亿元，用于战后恢复及重建。
　　接下来是话筒对准青年企业家，天之骄子和捧着援助证明的孩子们站在一起，他怀抱绿眼的女童，十七岁的卫斯理则百无聊赖地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玩一颗十六阶魔方，病歪歪的苍白脸庞和现在并没有什么区别。
　　“请问您热衷于慈善事业有什么个人原因吗？比如您母亲卫鹭？您的养子卫斯理和您的母亲有关吗？”
　　记者问。
　　年轻的富豪冲她和善地笑了一下。他耸耸肩，轻松得像个才从大学里走出来的大男孩。
　　“无可奉告。”他说，“很抱歉，我只能回答第一个问题：答案是没有。”
　　那个记者矫揉造作地啊了一声，回答她的是一个轻笑。
　　“我母亲和我一样。”他不疾不徐地回答，“就像我，我帮助那些人，从来不是因为他们穷困，他们痛苦，只是因为他们需要帮助，我只是想帮。小姐，其实每个人都一样，而且我知道你也一样，我们都想帮……而且我们知道，自己可以成为那样的人。成为更好的人。”
　　视频到这里结束。
　　卫斯理撑在陈锐身后，他握着鼠标，把进度条往前拉了拉，拖到天之骄子身后孩子们的那一帧，给陈锐指那个有着严重白化症的孩子：“喏。郁明。”
　　陈锐怔了怔：“我以为狙击手会是男性。”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卫斯理唱歌似的说，“女孩子的身体更灵活，手更稳，何况为了达到心里的目的，她们能通过努力做到的，比男性多得多……话说回来，这孩子又是怎么了？和上个一样，也帮忙自己的家庭教师抛尸了吗？”
　　“不。”陈锐说。不知为何，他又看了一样安静地旁听的宋鸦。
　　“她用改装的虎牌B5型气木仓，接连打碎了五个人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