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新火同志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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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一位身着紫衣的妇人忽然急切地进了门，在床边坐下。这正是贺新火的生母，她本名徐娇娘，出身商家。
贺新火见了母亲，语气顿时柔和了许多：“娘亲，不是说过不要再唤我的小名了吗？”
“哎呀，我可怜的阿丑…你可总算醒了…”徐娇娘并未理睬贺新火的抱怨，只是捧着他的脸细细打量，顺便把他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这三月以来，你几乎是粒米不进，就靠给你喂一点水，和那什么，什么灵力撑着了，可把我给担心死了。任仙师说你今天可能会醒，我就给你提前做了粥备在那里，你可喝了？”
贺新火扫了一眼那碗粥，心说原来是母亲做的，怪不得放了那么多香菜。贺新火喜食皮蛋瘦肉粥，但是不爱吃香菜，这点他还特意向厨房叮嘱过。他忽然想起，洛星寒替他熬粥喝的时候也会注意不放香菜，心中顿时有些空落落。
徐娇娘笑笑，双手握住他的手道：“早些时候任仙师说你脉象有异，什么，什么灵力也充沛起来了，可能是要醒，我这不才赶紧去做了粥，你要是喜欢，娘以后再给你做呀。眼下你只管好好休息得了，莫要操闲心去管别的事。”
贺新火只微微向母亲点头到：“是。”他眼下心中满是疑惑，思索一会儿，他道：“娘亲，夜袭之事…”
徐娇娘闻言脸色一沉：“可别提，一提我就来气。还不是因为那个糟老头子非要带着那么一群大人去赴会，害的青玉台连个看门的都没有…我早都跟他说过，敷衍一下得了，哪有必要那么大张旗鼓！”
糟老头子？贺新火忍不住偷笑一下，心说他爹也没那么老吧。
徐娇娘继续说道：“这可不，出了事糟老头回来又怨是结界修的不好，一会儿又嫌我缺乏警觉，可这三更半夜来偷袭，谁知道啊，要不是云衣叫我，我哪里知道外头出了这么大乱子！当初就该养条狗子的…你说说，不知是哪群混账东西嫉妒咱家呢，搞暗袭不说，还把你害成这个样子…要我逮住他们，定要抽皮拨筋不可！”
闻言贺新火不禁舔了舔嘴唇——这结界有一部分是他帮着修的，不会真是因为自己功力不足而出了纰漏吧…停顿一会儿，他抬起头问：“他们是谁？”
“不知道，”徐娇娘皱皱眉，“你爹说已经大致查清，还叫我不要插手。呸，我还懒得理他呢！”
又聊了一会儿，徐娇娘扭头看着旁边的贺念吉：“未儿，你好生照看你哥哥，我一会儿还要去核对账务，不能耽搁，”她又看向贺新火，“这会儿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别瞎跑。”贺新火向母亲颔首，她这才放心起身离开。
贺新火见母亲离开，眸色蓦地的一沉。他抬手推出一阵小风，带上了门。
贺念吉一愣，他哥这严肃的架势多少有些慎人。
虽然贺新火和这血肉相连的亲弟弟向来没什么默契，但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在青玉台贺新火最信任的人中，贺念吉的排名无疑很靠前。
贺新火想着，用灵力凝出一片叶子，拿在手间把玩起来：“夜袭的谋划者可否找到？”
“暂时没有。”贺念吉答到。
贺新火眉心微蹙：“我们损失了多少人？”
“幸好师尊及时赶回来，只折损了七人。”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你们没查出一点眉目？”贺新火又问。
贺念吉脸上露出点不甘心的神情：“不知。他们都着黑袍，脚踏黑靴，身上也没有任何彰显身份之物。师尊说是有门派蓄意报复，但是我实在不懂，我们青玉台一向行事低调，与别人向来无怨无仇，到底哪里得罪了…”
“唉，真没用，”贺新火打断他，假意嫌弃了一番，“还有，我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你不记得了？”贺念吉有些惊讶，“当时师尊请了隔壁镇上的高僧来看，他说你中了断魂散，娘亲都快被吓晕了...但是没想到那高僧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你一直静养着，幸好后来你的身体就慢慢恢复了。”
贺新火没有说话，他对那晚的事的确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更没听说过什么断魂散，看名字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也没有多想，权当是自己年轻力壮，恢复快。
然而被这般问讯，贺新火坐不住了：“行了行了，别像审犯人一样问我。”
贺新火抬头瞥了贺念吉一眼，将叶子攥在手心用力一捏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这些日子在外面寻找师兄，当真没有一丝线索？”
灵力在贺新火的指缝间溃散开来，贺念吉看着，脸上闪现出一丝犹豫。贺新火看见他的表情不对，心中警觉，问道：“怎么？”
“我…我夜袭那天…”贺念吉吞吞吐吐说道。他本来想说他看见洛星寒乘着什么东西跑了，但又觉不妥，毕竟那时夜色浓郁，他看的也不清楚。不过，他又想起了他看到的另一件事：洛星寒离开之前，好像亲了贺新火。
但是这种事情，他更是无法开口。他不止一次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却又觉得自己看得如此真切，不会有误。
\"那天怎么了？说啊？\"贺新火有些急了。
\"我...他...\"贺念吉想了想还是换了一种言辞，“洛师兄他对你图谋不轨。”
贺新火闻言几乎气笑，只当贺念吉在胡扯以转移话题。贺长峰平常不愿子女们过多掺和青玉台要务，所以他本来是想借着弟弟好好打听清楚夜袭的事情，没想到贺念吉却给他来了那么一出。
现在他也不想再和贺念吉多谈这些事，于是一抬手道：“我去爹那儿。”贺新火说着，自己拿了衣服穿上，然后出了门。
留在屋里的贺念吉一时有些回不过神，脸上还是懵懂的表情。
贺新火打算先去缙云殿看看，那里是历代掌门会见客人，处理事务的办公场所。
青玉台虽然算不上顶尖门派，名气其实也不算小，座下也有几个能排得上名的长老。其派所依山而建，以东数十里就是海。青玉台占地面积广阔，结构盘曲复杂，从贺新火的住所走到缙云殿得花上将近一柱香的时间。
三个月没有走过路，贺新火觉得手脚都不太像自己的了，走了几步都像踏在棉花上摇摇晃晃的。路上偶有人看到他，都会惊诧地行个礼，再道上一句“大公子”，贺新火耐着性子一一给他们回礼。
经过校场的时候，贺新火不禁顿了顿脚步。校场旁栽了一棵杏树，到如今也有百岁了，地上四处散落着花瓣。
贺新火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杏树的枝桠，看清楚后心中顿时有几分失落。杏花花期最盛的日子已经过了，此刻树上只剩零星的粉白花瓣参差不齐地挂着，酱色的枝子上已经冒出了显眼的碧绿。
他不禁喃喃自语道：“这么快就开败了啊…”
恍惚间贺新火想起，他第一次和洛星寒见面时，也是在这杏花满山的阳春时节。那时候，花朵还都娇滴滴的盛开着，连空气都渗着甜丝丝的香气，微醺的阳光叫人昏昏欲睡，风是软的，轻飘飘踏过松软的土地。
贺新火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了洛星寒的脸庞。熟悉又陌生，仿佛只是轻轻瞥上一眼，就要消失不见。
最后，贺新火还是睁开了眼睛，眼前依旧是那树残败的杏花和新抽的绿叶。他心口忽然涌出一股遗憾之情，仿佛闭目张目之间，就骤然跨过了七年的时光岁月。
他不敢细思，又迈开步伐。
活动开了之后，贺新火觉得自在了许多，脚步也不知不觉加快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了高大的缙云殿身。贺新火走到殿门口，两旁守着的人都向他一行礼：“大公子。”他点点头，抬脚跨了进去。
前殿的大堂之上，坐着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这人是青玉台的掌门贺玉贺长峰，也就是贺新火的生父。他身着一套刺了赤云的黑衣，眉头紧锁，一手执毛笔，正在听人汇报要事。
汇报人正讲的唾沫横飞，头头是道，也没注意身后来了人。贺新火远远地向父亲行了一个叩首，便立在一旁等候。待那人汇报完毕退下，贺新火才上前去。
贺玉投给贺新火一个赞许的眼神，似乎对他这循规蹈矩的尊敬态度很是受用。
贺新火又毕恭毕敬问了安，贺玉脸上的笑意却已经一扫而空，只不咸不淡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久才醒？平日练的功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贺新火顺着他的话道：“孩儿功力尚浅，还需多加修炼。”
贺玉“嗯”了一声，在纸上勾勾画画着，又说：“有事要说吗？”
贺新火对贺玉这不近人情的严肃态度已经习惯了，此次过来也只是例行公事般问个安，不指望贺玉能告诉他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关于夜袭…”
“此事已处置妥当，有什么事去问辛之吧，我还有事。”贺玉一口回绝。
虽然已经料到了这种结果，贺新火还是有些小小的失望。他有些愤愤地想，落尘大师怎么会收贺长峰和任辛之这样的人做弟子，这俩人也太不近人情了。
眼见着后面又有人过来了，他识趣地不再多做停留，行个礼告退。
然而他转身离去时和那位来送东西的姑娘擦身而过，煎熬的中药气息尽数飘进了他的鼻腔，温热的水珠铺在眼前，叫他有些发晕。
贺新火几乎是震惊般扭头去看，却又后知后觉般马上低下头去——是了，怎么可能是他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